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河图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布拉格往事-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是我个人的私怨!与你们俄国人无关!”
他慢慢摇头,微笑。
“向我发誓,从此你将爱我。再也不去干婊、子的事。不去勾引别的男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可笑。
然而笑不出。
就那样颤抖地看着他逼迫地向自己压下、身。
“你清楚我爱的是谁。”她切齿地吐出。“我和汉嘉曾经有个孩子。”
“嗯哼,同样的谎话,对我说第二遍?”
她紧紧闭眼。觉得这是自己对自己可怕的诅咒。本是一个谎言,却不料上帝竟真的赐予了一个孩子,而自己却没有保护好它。
“琳达,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愿意爱我么?”
他既是威逼,又是如此哀伤地道。
她擦了一把眼泪,内心充满痛苦。
“你很早就走了。”
“我回来了!”
她瞪着他,“你回来带给我的是什么!?是什么?!”然后转过了脸,深吸着气自己回答。“是灾难……你伤害我和汉嘉,然后你又逼迫我离开他。是的,他的安危握在你们手中……”
她忍不住哭泣。“所以,出事后我才会去找你……可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他皱了眉,忍不住疑问。
这件事困扰了他三年。当年琳达那样地痛骂她自己是“婊、子”并不正常。
她抽搐着,半晌,咬着唇一字一字地颤声吐出。
“是孩子。我失去了孩子……”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阁楼里安静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终于,他拥住了她,让她的脸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
“告诉我,告诉我一切,我的姑娘,哪怕骗我也好……”
哽咽地讲完的时候,琳达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自他怀中挣脱,恳求般地道。
“请你走吧,米哈伊尔。”
他仍在皱眉沉思,一动不动。既压抑着愤怒,又压抑着苦痛。
于是她用力拉扯他,赶他!
他慢慢转过了脸,抬眸。
“所以,你恨我,因为我那天没有见你?”
她不回答是或者否,然而表情是明显的。
她的确,恨着他。
“没有爱,哪来的恨?”他捂住了她的脸,慢慢吐出。“你爱我,所以渴望我任何时候都能救你。”
她用尽全部力气推开,对他的自负气得牙痒痒。
然后,确定、无疑、坚决地告诉他。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忘记她如此深爱的男人和失去的孩子!”
“我从没有叫你忘。”
“可是你在逼我,米哈伊尔!此时、此刻!”
“因为你逃避。你一直以一个见不到的人来逃避面对我。”
她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出他。然后重重地摔上门。
如果苏联军人能如此轻易地被赶走,就好了。
仅隔不到半小时,米哈伊尔便重新闯入这座狭小的阁楼。
只见琳达正蜷在角落里抱住身子,似睡而非睡的模样。因为呼吸并不平稳,而是微微颤抖。
“做什么?”果然,她抬起头,警惕地瞪着他。
他一言不发,强拉着她围上围巾走出去。
近郊地带的凌晨非常寒冷,她发现他将安全部的车开来了,挣扎着不肯上去。
于是趁她打喷嚏的时候,他抱起她强塞进了车。
当车子进入一片黑暗而茂密的树林中,琳达越发地心慌。
“这不是市区方向。”
米哈伊尔“嗯”了一声。
只见前方光圈照亮的冷杉树木飞快掠过。道路蜿蜒而起伏地渐渐盘升,露出远处星光下的银色河水。
她不可能乖顺,于是他腾出一只胳膊死死夹住她,就那样危险地行驶在山路上。
不顾一切的速度几乎让她认为他要和自己死在一起。
他感到掌心下,她的额头出了汗。
终究,琳达扶住了那只手臂。
于是他转过脸,微笑。“你怕死么,琳达?还是不忍心我死?”
她瞪着他。
他笑了笑,抚摸她的发。“为什么我爱上的,是一个这么固执的姑娘?”
她别开了脸。
“小姑娘,我带你去看你的骑士,好么?”
闻言,那张漂亮的菱唇克制不住惊讶地张开了。
甚至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米哈伊尔眯细了深邃的蓝眸,以掩饰住里面零星闪动的哀伤。
“你总是让我想吻你。”
车子终于在山顶的一处开阔空地处停罢。
刚一停下,他便克制不住地扭转身去吻她。而她还要抗拒。
“别动。”他睁着迷人的眸子,轻哄的声线仿佛有种魔力。“就当做我第一次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多么、多么想你……”
外面是薄纱般的冷风,阵阵卷过灯火迷离的整座城市,高耸的堡塔、起伏的山丘、蜿蜒的河流全部沉寂在脚底,这是一个美丽到令人忘记呼吸的世界。
直到推开门,琳达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傻!
她刚才抱住了米哈伊尔的肩,还是他的头,她一点儿也不愿去想。
然而他此刻是笑着,暧昧的眼神在背后不断提醒,这是她第一个心甘情愿的接吻,和他之间。
于是她面无表情。抱臂慢慢走到悬崖边眺望。
如果他再笑,她就恨不得跳下去!
“我看到了。”
米哈伊尔突然出声。
她回头,便看见他略低着头,漂亮而冰冷的眼眸正透过一架天文望远镜的长筒对准灿烂苍穹。
这里实在开阔,整个绚丽无比的银河都落在异常漂亮的金发男子周身。
蓦然地印入琳达的脑海,她整个人这一刻不由得怔住。耳旁掠过呼呼的风声,以及米哈伊尔低沉的磁性嗓音。
“我看到了伦敦。与我们同样,现在是夜深人静的凌晨时分,笼着薄雾的街道空寂无人。只不过,某栋维多利亚式建筑物二楼的窗口还透出灯光。里面住着一名捷克斯洛伐克籍男子,汉嘉·瓦弗拉。他在为报社工作,刚写完一个稿件,准备上床休息。关上墨绿色绒布窗帘时,他探头向黑夜张望了一眼,依旧没有星光,蓝灰色的雾仿如薄纱覆盖着视线。不知为何,他重新回到桌前,按下了唱机的唱针。里面响起的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伴着音乐家漂泊异乡的旋律,他静静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用墨水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他的小未婚妻的。
‘亲爱的琳达。’
仅仅写出这个名字,他便不由得放下笔,撑着头紧紧闭眼。终于,还是继续。
‘我很抱歉,在我们即将结婚之时,我却离开了你。
每一种幸福总是在它戛然而止的时刻,美得让人心痛。
我的心还停留在市政厅前的钟声里,相信你也如此。
我不能责怪上帝将我们分开。
由于种种原因,我回到了战争时期我呆过六年的地方。
不知道这几年你过得怎样?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我在这座倍受轰炸的城市里时常想到和牵挂着可爱的小姑娘,只不过深深地藏在心里,无法轻易诉说。
那时是一九四二,我在这里做播音员及情报员,认识了一些苏联朋友。
是的,其中一个你也熟悉,是米哈伊尔。
尽管世事难测,朋友反目,而当初,我们曾同历生死。这里同战火纷飞的任何地方一样危机四伏,某一次从枪战里面成功脱逃,我们大醉淋漓。
俄国人的酒量要大一些,事后我才得知,我一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的小姑娘。
不知道她在纳粹统治下的祖国是否安全。我知道她有一个行踪可疑的妈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愿她不会失去妈妈。
我喜欢弹钢琴,她却不知道,从十八岁见到她的那一年开始,我最心爱的听众就始终是她一人。
因为她如此乖巧,纯净,和投入。有她坐在身边,我的音乐仿佛全部融进了她水晶般漂亮的眼睛。一个有着那样眼睛的女孩,对男人来说是一片湖水。
可是,我的小湖,你如今依然勇敢地流淌,还是流尽了眼泪独自干涸?
对不起,琳达。我只能说对不起。
我的爱不会消失,永远在国境的这一面,默默地为你向上帝祈祷。
但愿你能从伤痛之中走出,但愿你努力勇敢地生活,永不要放弃希望,不要隔绝幸福。
现在是和平年代,愿你在祖国一切安好。
我听见泰晤士河的水声,便会想到你的舞步,而你依然会在伏尔塔瓦河上跳舞么?
失去,和得到,皆是上帝的恩赐。我们不属于同一个教会,却信奉着同样的上帝。
上帝会赐给你幸福的。
因为你值得。我美丽的女孩。’
最后,他把这封无法寄出的信默默放进了抽屉。但愿今晚,他不要梦见她流泪,不要梦见她被暴戾之人欺辱,不要梦见她流产,不要梦见她如此苦痛地沉浸于那一日的钟声日复一日不能自拔……”
讲完的时候,米哈伊尔直起了身上前,轻轻扶住了琳达早已颤抖不已的双肩。
“你是故意的。”许久,她面向下面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吐出。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那架望远镜。”
于是,她慢慢转过了身。
“去看吧。忧伤的姑娘。”
琳达走出几步,整个天幕此时已微微有些泛蓝,东方的绛红直至西方的靛紫,渺茫而无边无际地缀落着星光。
她擦了擦眼睛,并不凑近那方圆形的镜片。
这时刻,一颗流星蓦然滑过了天际,在视线里拖出泪光般的弧线。
她就那样仰头瞧着,微张着唇,纤长睫毛抖动不已。
“我看见……星星死了。”
下一刻,世界顷刻间彻底漆黑。因为他自背后捂住了她的眼帘。嘴唇贴着她的发。
“那就别看。别看……”
朝阳的第一丝金光终于冲破浓稠的夜,来到她飘扬的发丝。
她微回过头,轻轻吐出:“我要杀人,米哈伊尔。”
“叫我,‘米沙’。”那是俄语里他的爱称。
她念了一遍。
于是他吻了她光洁的前额,怀着无比的虔诚。
“你用错了法子。杀人,并不总需要武器。”

第三十二章

琳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国家安全部位于地下的审讯室的。
总之,冬季的第一场大雪来得铺天盖地,漫过了她所能辨认的一切。
无窗的水泥房间四壁被日光灯照得太过青白,即使暖气充足也显得寒冷。
两位问讯者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则带着和蔼的微笑。
她十分配合地戴上了测谎仪。
“琳达·罗莫娃女士,您所说的话将被录音。这是一桩关于“反国家的阴谋’的调查,我们希望您能明白它对我们纯正的社会主义的重要性,谨慎而诚实地回答您所知道的一切。”
“是的,我明白。”
“杰吉·费宁是不是犹太人?”
“是。”
她不经意瞟了眼仪器,一切正常。
“您是如何知道的?”
她微微脸红。
“抗战胜利以前,我和他在同一家小剧场里做事,也就是国民大街二十五号。……”
一九四二年,著名纳粹头子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在布拉格被刺杀身亡。德国党卫军对杰吉所在的村子进行了报复屠杀,除了儿童被关进集中营,其它人几乎全部当场死亡。作为地下共/产/党/员的杰吉被秘密转移了到布拉格来做工。
“我和他当时是,恋人。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的梦话,依稀是希伯来语。所以后来我问了他,他向我承认自己是犹太人。”
“只有你一个人道此事吗?”
她想了想,说:“过去,是这样。现在也许……他的妻子知道。”
“抗战胜利以后,他为什么还要继续隐藏自己的犹太身份?”
“他说他瞧不起犹太人。”
“一个连做梦都在说希伯来语的人会瞧不起犹太人?”
忽然,仪器波动了起来。于是面无表情的那位变得异常严肃甚至严厉。
“罗莫娃小姐,请您说实话。在国家利益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反动的、破坏性的!”
她像任何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柔弱女人一般克制不住发抖,不禁要求能独自平静片刻,得到了应允。
再开始的时候,依旧是对方先开口。
“罗莫娃小姐,我们找您来之前调查过您的背景。您进过战后集中营,以窝藏战犯的罪名。甚至当年那家剧场在布拉格起义日遭到了党卫军血洗,而您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有相当重大的叛国嫌疑。我们知道您正在申请翻案,我们也听了那个战犯的临终录音,最后的结论将由司法部门来决定。”
她沉默地点头。
“我们看过当年的卷宗。剧场的地下抵抗组织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大家合力营救了一名英国飞行员。请您仔细回忆一下这个人。”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外貌、体态特征。
“他后来同你们还有联系吗?”
她犹豫了两秒,望着仪器不敢说话。
“说!”
“是的。战后初期,他曾返回布拉格一次向我和杰吉表达感谢。当时我还没有进集中营,我在红十字会的收尸队做事……”
“请等一下。您说的英国飞行员,是不是这个人?”
和蔼的那位一面打断,一面拿出一堆英文资料,翻到照片那一页递到琳达面前。
她仔细辨认了许久,终于点头承认。
“是的……不过没有这样的大胡子。头发颜色也不对。从前那个人是金发,而这张照片是黑发。”
“很好,请继续。当时那位飞行员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喝酒,流着泪感慨剧场里的其它人都牺牲了。缅怀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仪器又剧烈波动起来。
严肃的那位再也忍不住,掏出枪“啪”地放在桌面上。
“说实话!小姐!”
她吓得要哭。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在说希伯来语!我一句也听不懂!”
“这是真的?”
“是真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帮杰吉·费宁隐藏这件事?!”
她大声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他叫我永远不要说…… ”
“你们早已分手了。他抛弃了你。”
“但不意味着我没有爱过他……”
录音带缓缓地旋转。从一个房间传至另一个房间。
灰色单沙发上坐着名异常漂亮而冷峻的男人,手指弯曲搁在下巴底,皱着眉不发一言地倾听。
其余围绕对坐的人们表情各异。
“那么,是否还需要寻找别的证人?”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他略瞅了一眼,仍旧不语。
“还等什么!”另一张沙发上的中年男子立刻大声叫骂。“这些该死的犹太间谍简直无孔不入!总算被我抓到了斯兰斯基走狗的把柄!万恶的英美帝国主义!万恶的以色列狗腿!我现在见到长鹰钩鼻子的人就马上用铅笔记下或者干脆关押起来。”
“克佩尔克同志,请您稍安勿躁。”男人慢慢放下了架起的修长左腿,微仰起头。“关于杰吉·费宁的血统和身份,已经无人可以证实。而他的岳父鲁道夫·斯兰斯基身边所有人以及他们的门徒都在极力撇清和犹太人的关系。他们结成了牢固的关系网,准备好一切所谓的‘证据’辩称自己毫无犹太复国主义信仰。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握有相当实权。所以,我不希望这次调查造成你们国家的政治动荡。”
“米哈伊尔·彼得诺夫同志,我立刻下令撤换杰吉·费宁的公职并进行逮捕。还有斯兰斯基及其亲属身边所有的服务人员,保卫人员,全部要来一次清洗!要一一审问他们!一定要把党内的间谍集团抓出来!”
再也没有人发表意见,或是反对。
于是,他慢慢站起了身,扫视了一遍诸位。严肃的俊美脸孔此时带着一丝温和,只不过,所有人都明白那笑容背后掩藏的无声气魄。
米哈伊尔走到了悬挂列宁与斯大林头像的墙壁前。然后回过身,单手按在镰刀锤头图样的党徽上。
“我,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彼得诺夫,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派遣捷克斯洛伐克安全部首席顾问,感谢捷共授权给我全权处理‘国际犹太复国主义阴谋’。……”
琳达不明白,为什么咬定杰吉是犹太人就能置他于死地。不过,既然米哈伊尔如此说,她是信的。
十二月,音乐学院的招考很顺利。琳达获得了考官一致的赏识。
再次见到从前汉嘉引荐给自己的苏克教授,她的心头既喜悦又颇有些沧桑。
“琳达,你的演奏更富于力量了。技巧也更加纯熟。”
她微笑点头,静候神色复杂的对方把话说完。
“但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