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布拉格往事-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女人最简单的愿望。”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在皑皑白雪之中站立。
“怎么了,亲爱的?”她自动从他的背上爬下来,关切道。
他回过头,湿润的眼睛里有种欣喜。
“上帝听到了你的愿望,好姑娘。”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前方道路上停着一只漂亮至极的麋鹿。
黑而明亮的双眼正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们。
“附近的农民都说,麋鹿是上帝的使者。它会实现人们的愿望。”
于是,她踮起了脚,幸福地流着泪与他相拥而吻。
新年假期结束时,琳达坐在火车里,头靠在汉嘉的肩上,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雪景,简直恋恋不舍。
“亲爱的,如果我是农民就好了。”
他眨眨眼,“我辞职以后就去当农民,如何?”
她笑起来,才不相信。
“老爷,如果全国都是您这样的农民,我们会颗粒无收。”
不过她很快地转开了脸面向车窗,玻璃上映出的漂亮眼眸里带着一丝忧愁。
未来依然有那样多的不确定性。
很多人都说,今年大选前会发生某些党派的政变。如果亲西方的得胜,苏联必定不会坐视不管,内战,甚至是多国军队在此混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希腊,战争从未停止过。
而如果共/产党胜利……她不由得看了看汉嘉,心中对他的担忧从来不敢叙说。
她知道,自己的爱人虽然是无党派的,然而作为司法部调查国家安全局种种违法行为的负责人,特别遭人恨。
去年的一连串攻击,还有米哈伊尔的出现……都与此有关。
她有些不敢想,政变以后的算账如果落到爱人头上会是什么。
不知何时,汉嘉忽然将自己厚实的大掌覆上了琳达的左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契约戒指。
温暖和力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不由得回过头来。
彼此对视。
轰隆隆的车厢载着摇晃的光景驶向白烟中的大地。
细雪纷扬之中,布拉格迎来了她和他的爱情,以及,新的一年。
第十九章
新年伊始,琳达失了工作。
民族剧院的经理是汉嘉的朋友,当他满脸无奈地说出“很遗憾”的时候,琳达知道,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位年纪并不老的绅士最近眼角多了许多皱褶,两鬓也不经意间染着灰色,剧院的国有化进程对他来说某些方面的压力很大,她明白,一个引起人们议论纷纷的女人长期留在此受人攻击是不合时宜的。
与此同时,汉嘉的老房子也失去了帮佣卡琅勃太太。他对此有所隐瞒,只说对方寻了新的去处,而他最近并不积极寻找新的佣人,琳达便也不点破,她曾不小心亲眼所见是汉嘉解雇了对方。
所以琳达很自然地担负起管理房子的一切责任来。最近的时局不稳,她知道他不能接受自己不熟悉的人在工作的延伸地带随意窥探。
即使汉嘉轻易不谈论过于严肃政治的话题,报纸和广播上的形势却是越来越紧张,国民议会已经几乎任何提案都难以通过了,左、右派政党的决裂迹象日益明显,很多人都说,等不到今年六月的大选,这届联合政府就要提前垮台。
当她难得很关心地问这些问题时,未婚夫显得忧心忡忡。
“我但愿国家能平稳地维持到大选结束,各政党均保持一定的平衡力量也许才是最好的。”
她抚摸着爱人的头发以安慰。
“老实说,我以为你并不喜欢左翼政党。因为你最近受到了太多攻击。”
他苦笑了一下。
“我的工作也许不被任何人喜欢。有时候我也不明白,过去的那种制度有什么好,整个欧洲三十年代一片混乱,萧条和动荡。然而,正是如此环境才令法西斯和纳粹主义的独裁兴起。战争才结束两年多,我不希望整个国家刚摆脱了一种极权的统治却又进入另一种极权统治。所以,苏联式的秘密警察监视制度是不能被容忍的。”
“可是如果……”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前,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如果警察对付你怎么办?”
他温柔地亲吻她,眼里荡漾着波涛。
“别担心,亲爱的。目前来说,司法部不是安全部门能随便插手的地方。而且,如果我的工作换了别人来做,可能会更激进,对他们更不利。这也是为什么米哈伊尔只逼迫我合作,而没有人试图干掉我。”
“那么以后呢?”
“以后……”他只能如此祈祷,“一切未必会向坏的方面发展。”
低下头,却发现她正明显地失神,便又想起刚刚提到的男人,只要提到他,琳达总还是不自觉流露出忧郁的神情。
他把她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微微眯起的蔚蓝色眼眸。
“也许,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度过良宵。”
她立刻羞红了脸,被他吻住了白嫩的颈项。
无论如何,随着二月的到来,局势的确是恶化到危机的地步。汉嘉的司法部长在政府会议上指责内务部长随意解除了布拉格地区的8名高级警官的职务并代之以共、产党人。多数非共部长联合起来以多数票责成内务部长撤销调换警官的命令并于下次的2月17日的会议上汇报执行决议的情况。但是内务部长拒绝执行决议。双方处于针锋相对的状态。
嘉每天格外早出晚归,尽管多晚回家琳达都等着他,但她的闷闷不乐越来越明显。
终于有一天,他决定陪心爱的未婚妻子去看电影,以赔罪和放松心情。
“当然好!”她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便立刻去整理衣装。
虽然,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近日在家里附近观察到几个可疑的监视者,她十分担心他的安全。
电影院任何时候都不缺少观众,尤其今晚上映的是美国好莱坞赞誉如潮的名片《Casablanca》。两人来的匆忙,买完票进去的时候场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于是只好摸着黑找到最里面边缘的位置坐下。
这部电影讲述1941年发生在法属殖民地摩洛哥港口城市Casablanca的一段重逢与别离的爱情故事。背景依旧是悲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巴黎沦陷前男女主角相遇又分离,却不想在这里重逢,此时女主角伊尔莎已经嫁作他人。为了替自己丈夫搞到去美国的通行证,她强忍着心痛拿枪威逼从前的情人里克。最后,两人旧情复炽,然而里克还是将心爱的伊尔莎送上了和她丈夫一起去美国的飞机。
黑暗中,汉嘉始终紧拉着琳达的手,战争与爱情这样的题材实在太过切肤地触及人的伤感,整个过程里她一动也没有动,然而当他偶尔转头时,就着屏幕忽明忽暗的微光,便发觉她整个人是那么的僵硬,几乎没有呼吸般。
待到结束,周围早已是感动的哭泣声一片。
他以为敏感如她也会哭。结果,她却挤笑容,眨着漂亮的眼睛如此说道。
“这部片子里的德国人太蠢。”
他不想问她想起了什么,只深深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不知是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沉还是什么,随着拥挤的人流自狭窄通道里慢慢走出影院的时候,琳达蓦地发现一件事实。
她和未婚夫走散了!
观众们正在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电影院位于热闹的商业街,旁边紧邻着便有好几家酒馆与饭馆,这个时间还不太晚,归因于最近汹涌的时局,每一家聚众的店里都传出高昂而激烈的吵闹声。
琳达的围巾和手套均在汉嘉手里,所以只好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微微发抖地走到海报前等待。
投射灯的光芒照在雪地里明亮无比,背后都是喧嚷嘈杂,冷风带着细小的雪粒摇晃她淑女帽下卷长的发辫,扫过单薄瘦削的脊背,整个人显得那么安静而纤弱。
米哈伊尔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只记得,当他从饭馆出来时,第一眼就不可挽救地注意到了灯光下的琳达。
终究,他拔腿准备离开。
然而这时,她的帽子倏地被风吹掉。
这实在是巧合。因为它落到了他的脚下,如同夏季曾有的那一次般。虽然只有他独自知道。
她转过身,亦发现了米哈伊尔。
她浑身僵硬。自那次对话以后她再也不想看见他。但是能怎么办,此刻他正拿着她的帽子向自己走来。
琳达伸手接过,同时低头快速说:“谢谢。”
“乐意为您效劳。可爱的小姐。”
她微怔了怔,便要转身离开。
但是他先一步站过来,毫无预兆地提起了她的左手行吻手礼。
她只觉得浑身一颤。
很快,心中一颤的人是他。
因为,他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婚戒。
他甚至忘记放开她的手。
不,监视的人没有提到瓦弗拉结婚的事情。
“你订婚了?”他抬眸道。
这时刻自树上飘下一阵雪雾,使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然而,她的声音总还是无比清晰。
“是的。”
趁着他失神,她用力地抽回。
如果米哈伊尔可以理智,便应该冷淡地祝福。
然而他说出的却是劝诫。
“他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且,你们是两个互相连累的人。”
她气得咬牙,冷冷回应道:“我的爱人会辞职。”
“太晚了。”
她丝毫无法领会,亦或许是早已心乱如麻,极突兀地背过了身。
似乎有那么一刻,她用力地克制什么情绪,然后,飞快逃离。
留下他独自站在雪地里,无法言说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很久以后,微仰起头。
发现又下雪了,纷纷扬扬。
琳达拐进了电影院的侧面,忍不住偷偷拭泪。
也许是这里光线太暗,转过头,便看见未婚夫正站在售票处附近的灯光里,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刚才的一幕,还是此刻自己未来得及揩干的脸。
“亲爱的,我说要去买下周的电影票。那是一出喜剧。结果你点头之后却不知乱跑哪儿去了。”
他快步走近,替她围好围巾。
温暖即刻包裹了她冰凉的全身。
她明白,是自己的错。因为电影结束时,她根本就心思恍惚地没有听进去汉嘉说的任何话。
他奇异地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流泪。
只是低头仔细地替她吻干。
“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对么?”她说。
“是的,亲爱的。”
他阖上她的眼睛。把她的头靠近自己胸口,用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她。
“不过我允许。”
“……为什么?”
“因为心疼。琳达,我心疼你。”
她深深嗅着属于他的男性味道,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感觉刚才遇见米哈伊尔的伤感都被未婚夫驱散了。
“汉嘉,你知道么,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知道,小傻瓜。”
第二十章
一九四八年二月最终到来的这场政府危机,在琳达的记忆中,其实只有收音机、烟头以及愁绪般的烟雾,弥漫汉嘉的整个书房。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星期,然而她和未婚夫被囚禁在房子内不能出门。
窗外从早到晚都是高喊着口号的人声。
她并不害怕,只是替茶饭不思的汉嘉心疼。
而结束,似乎源于一个电话。
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打来的。那时候他们放了一首音乐。事实上,一直是那一首,唱针一遍又一遍反复不休地播放着——《我的祖国》伏尔塔瓦河。
汉嘉微垂着眸笔直地端坐在钢琴凳上,户外积雪的白光透过纱帘斜射投入,将那双置于黑白琴键之间的大手照得如此修长而白皙,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弹奏,金栗色的碎发,深邃忧郁的蓝眸,以及紧抿的唇,全部都笼罩在冰冷的阳光中静止不动。
他是那么入画般地英俊,也是那么深入骨殖地叫她怜惜不已。
然后,电话铃声响了。
琳达离得很近,她的粗糙手指握在汉嘉的手里,搁在自己的棉布围裙上。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显得颓废,而略有些苍老。是她从未听过的。
接着,不到半小时,房子外面的警车全部开走。
待到她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复自由的时候,有人在拉响门铃。来的是爱德华医生夫妇。
“哈哈,有人保了你!”爱德华迫不及待地同汉嘉拥抱。
他依旧皱着眉。“代价很大。”
“走吧,最后一天,我们可不能错过。”
然后很奇特地,汉嘉似乎振作起精神焕然一新,他快速穿好合体的长大衣,两个男人便要结伴去老城广场。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人海。琳达看见汉嘉从爱德华手里接过枪,她几乎反射性地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的门檐下。
“别担心,小姐。只不过是必要的防卫措施。我们要去参加大学生的游行。”
珍妮这时捶了丈夫一拳,“为什么只为男人准备枪?女人也需要自我防卫。”
“老婆,有我保护你还不够么?”
“我也去!”琳达毫不犹豫地吐出。
汉嘉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张近日由于忧愁而越发苍白小脸表情是如此坚决,他从来了解她的脾气,终究叹了口气。
“妇女也有表达政治观点的权利!”珍妮跟着支持。
说毕,却发现不知何时汉嘉又拿出了两把小手枪。
“带上这个。”他果断地将枪递给琳达和珍妮每人一把。“会使用么?”
她用力地点头。
爱德华依然面带笑容,“哈哈,我们算不算挪用‘SOKOL’的公物?”他指的是捷克雄鹰全国体育协会。
“已经没有用了。”汉嘉扬起眉毛,“‘SOKOL’马上会被取缔,就如同当年纳粹的做法一样。让这些东西物尽其用地保护弱小吧!”
这一天的街道人山人海,伴随震耳欲聋的高喊声。场面如同解放日时一般激狂。
汉嘉拖着琳达的手,好不容易才把她从大街上拉出来到巷子口,大衣扣子挤掉了两颗,帽子更是不用戴,平时漂亮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她望着眼前英俊而狼狈的爱人,场景如此似曾熟识,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一晚米哈伊尔也是这样极其吃力地把自己拖出汹涌的人潮,不由得在雪地里怔住。
“怎么了,亲爱的?”他奇异地看着她道。
她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仔细地替他把头发和衣领整理好,动作既体贴又温柔至极。
“我们一起经历难忘的时刻。”她挽住他的手臂微笑道。
“其实是失败。亲爱的,这将是一次伟大的失败。我不能错过亲眼见证它。”
“无论是什么,有一个爱人相伴真好。真的……”
于是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四周都是喧嚣,巨大的混杂声犹如潮水般一浪浪地剧烈袭来,而他们屹立于名为爱情的孤岛之上,整个世界唯剩下彼此。
琳达和汉嘉抵达老城广场的时候,近万名大学生的集会正被全副武装的民兵队伍驱散,巨大横幅“贝奈斯总统万岁!”掉在地上被人们踩在脚底。
两人的力量太过微小,并不能做什么,不过他们很快与刚才失散的医生夫妇会合,一起帮助在混乱中受伤的学生。
广场最高处的青铜骑士雕像上有人爬了上去,戴着红色平顶帽,肩上扛着步枪,犹如布拉格起义时攻克堡垒的模样。正午的阳光投射下来,却依旧将人群冻得发僵,这时刻,不知哪里的高音喇叭齐声开始播放自布拉格城堡传来的决定性消息——
“贝奈斯总统已经同意12名反动部长辞职,并且将签署捷共主席哥特瓦尔德同志提交的新政府候选人名单。新的政府将在“清除了反对派的”、“新生的”民族阵线的基础上建立!”
瞬间,整个古老的冰雪世界里升腾起巨大而轰隆的欢呼声!有人流下了热泪,有人又哭又笑,还有的人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片沸腾的海洋失控般地涌向了四面八方。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四肢冻僵了,所以高兴的人们开始原地踏步,时而放声歌唱,时而齐声欢呼。
对两个男人来说,这一天是值得纪念的失败。所以汉嘉和爱德华决定去酒馆一醉方休。
琳达和珍妮很体贴地不去瞧他们的颓废,于是先行结伴回家。
街上依旧是伟大的退潮,连续走过几个街区,琳达忧心忡忡地注意到民兵或者警察在其中某些房子里逮人。
“怎么办?我不知道汉嘉究竟会不会安全。”
珍妮安慰她。“保他的一定是大人物。而且汉嘉从没有干过坏事,只是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