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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旨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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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又是这一声,恨得我直想把他脑袋夹门缝里!
老王走过来,我们的手上都没有镣铐,行动十分方便,那么一念之间,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出手打倒这厮然后越狱。千钧一发之际,老王说:“赶紧的,侍御史大人要见你们。”
有话不会早说啊!!!
如空光溜溜的脑袋,在漆黑的夜晚,好似一颗夜明珠。
我这人从来不信佛,也没有什么信仰,但现在硬要找一个的话,我觉得我十分信眼前这位大师。
“和尚侍御史大人!”我兴冲冲叫他,如果我的屁股上生出一条尾巴,现在正是摇摆得扇出一阵阵的小香风。
如空看我,没有笑,可比笑着还好看,还要让人如沐春风,他真的天生就该是个和尚似的,举手投足之间,不,哪怕坐着不动,也有一种使人宁静的力量。我把双手往衣服上蹭蹭,忽然怪不好意思的。
阿飘又在扯我衣摆,我扭头一看,她已经跪在地上,是示意我也快点行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幡然醒悟,噗通也跪下去,给他行礼:“小人叩见大人。”
这会儿胖纸县不在,我们在衙门的一处偏院里,大约是用来临时休息的场所。白日里胖纸县还说让如空早点去香山寺上休息,结果整出我们这一乌龙,他好像一直没能上山。
如此想来,我十分过意不去。如果阿飘知道我为这事儿过意不去,她一定会说我有异性没人性,然后又要跟我生气。
只听如空如玉击磬的声音说:“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起来说话,贫僧不过一个出家人,受不起这等大礼。”他还真诚地走过来虚扶了我与阿飘一把。我趁着这档口抬头去端详如空的脸,真叫明月皎皎,袈裟飘飘,宽袍广袖,言笑从容!
阿飘悄悄踢了我一脚,把我踢回现实里,阿飘说道:“不知大人深夜召见我二人是为何事?”她语气里浓重的提防和怀疑。
如空左手上缠着一串核桃大小的佛珠,一直举在胸前一粒一粒地抠着,他请我们上座,然后说:“贫僧见两位女施主年岁相仿,想冒昧问一句,两位女施主今年可都是十三岁?”
“……”
“……”
神有看透一切的本事,我睁大眼睛看如空,他后脑勺上一圈一圈的金光又出现了。
他的目光轻落在我脸上,又道:“女施主是不是害怕被选为秀女?其实……”
“大人,说话要讲究证据。”阿飘不客气地打断如空的话。
我倒是想听听他其实后面能说出什么样的话语,可如空明显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这就成了永远不知道的谜。他从广袖中掏出一本金丝封皮的厚本子,低头认真地一页一页翻动,我伸长脖子凑过去看,诶嘛,那都是一张一张姑娘的脸,工笔画,相当逼真,下面还配着名字和生辰八字哟!
合着如空不是佛光普照,而是早有准备!
“大人……这个是……”
瞧了他手里的花名册,我猜如空方才想“其实”的其实是你们害怕也没有用的,贫僧这里都有名录!你们逃不掉的。
所以当今皇上这次选秀女是动了真格,但凡十三岁至十七岁的,都要一个一个按着脸抓进去?这未免太过隆重。
不一会儿如空就翻出我和阿飘的画像,摆在我们面前,什么也没有说。
宋小迷,宋之飘,一字不差,关键是纸上的脸栩栩如生,事实胜于雄辩。
我趁机瞄了阿飘的生辰,还真的是比我小了半年,当然,前提是如果我们的生辰都是真的话。季越说,我的生辰是他捡到我的那一天。是个草长莺飞的人间四月天。
阿飘的视线锁在那本花名册上,也说不出什么。
至此,我只能佩服天下之主果然不同凡响,就算突然想找老婆,也便这样轻轻松松将可能是老婆的人都画在了这本名册上,将人对号入座。可叹他背后巨大的情报网,我这点见识是无法想象。
皇上花了那么大力气,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新皇后?又为何不在他的后妃们当中选呢?宫里的后妃大多出生望族,是怕又出现外戚干政?我皱眉头,仿佛一张巨大的用阴谋编织成的大网,罩在整个大周妙龄女子的头顶上。
如空自个儿又“阿弥陀佛”一声,重新把花名册收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两位女施主,若此时此地能想得明白,这便回家吧,明日午时过后收拾好了再来衙门报到,倘若依然执迷,只能再将两位送回牢房将就一晚。”他是好心来劝的,慈悲为怀,我却不太想领情。
阿飘看我,让我拿主意,我没多想,霍地起身:“多谢大人点播!我二人这厢告辞。大人您也早些休息。”一拱手,拽着阿飘就走。如空放任我们离开,外面把守的官差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们这两个风一样的女子,在月光下笔直地站立着,目不斜视。
这期间我脑子里想了许多,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还有大周朝的局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到玉石行门口的时候,是一脚踹开的大门。阿飘被我突然怒火冲天的样子吓着,缩在后面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如我所料,季越书房里的灯亮着,映射出一剪欣长的侧影,正在低头看书。我席卷而去,对着他书房的门又是一脚,伴着嘴上的质问:“师父你是故意的!”
阿飘一眨眼已经不知道溜去了哪里。
我和季越一个门外一个门内,遥遥相望。
季越面色如常,“为师怎么故意你了?”
“你故意留给我那个王翠花的元木,就等这一天!”
只听季越一声冷笑,“呵呵,这一天是哪一天?你被官差抓走打入大牢吗?为师花钱花精力将你养那么大,是为了让你去吃牢饭的?没良心的死丫头,枉为师还特地托人通了关系让如空大师半夜将你二人放出来。”
我被他几句话这样一绕,犹如当头一盆冷水,顿时火焰被浇灭了大半。且不说王翠花的元木我拿了有五六年,季越怎么可能神通广大到随随便便就料着多年后皇帝会选秀女,还要正好撞在某一个官差的伤口上,这都要逆天了。
想想似乎的确是我自个儿太疑神疑鬼了,低头绞衣服:“那和尚是你喊来的啊……”
季越手一扬,有个东西朝着我的脸就砸过来,亏得我反应敏捷,稳稳接住了打开一看,诶嘛,白花花的银子。
“你既然不想当秀女,有这时间在这里与为师乱发脾气,倒不如趁着月黑风高快些跑路。”他嫌弃地白我一眼,想必是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十分有辱师门。
我也说不出为何自己这般排斥选秀,就我这清秀小巧的长相与天下那么多美人比起来,实在没什么可担忧的,“谁说我不跑!”我在如空面前妥协就是为了逃跑,只不过跑之前一定要与季越问问明白,到底是不是他,花了那么多年和心思将我养成一枚棋子。
可现在求证下来,也不似我想象中那么糟糕,倒是我先前被抓走之后一直等不到季越,心里懊恼他,才把此事小题大做。今晚不知是不是夜太深,身体里某些部位与白日截然不同,一跺脚,转身要走。门槛跨到一半,我又扭头:“师父你不跟我们一块跑?”
“明日官差上门要人来,得由为师出面帮你周旋,是不是?”
师父说得有道理!
第九回 你不知江湖险恶
更新时间2014…9…24 12:50:46 字数:4514
我拽着阿飘跑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装青梅的小荷包不见了。料想是走得太急落在了哪里,也没有仔细回忆,人还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阿飘问我:“迷姐,我们去哪儿?”
我已然想好:“去六月城。”
“迷姐……”
“别问我为何要去六月城。”
“不是啊,阿姐,我们没有元木别说进城,出城都很困难……”
啊,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就给忘了。今日我与阿飘的事情不算人尽皆知,但看门的守卫定然有所耳闻,现在元木又给官府收走,玉石行里剩下的元木不是写了我的名字就是年纪不行,遂赶紧绕道先去找黑市买两块元木。
最热闹的地方,必然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季越教我很多道理,比如现在,当我不知道去哪儿买一块元木的时候,至少应该知道去哪儿找知道这事儿的人。我想了想,这绿颐城里热闹的地方,一处是**,牙婆子经常出入,应该有门路,可眼下大半夜里,俩黄花大闺女进那地方,只怕进得去出不来;另外一处是赌场,人口贩子喜欢去,还有许多三教九流之辈,去那儿溜达一圈比较稳妥。
绿颐城的赌场与赌石缠绵而生,想来季越在此地做玉石行当,也有他的道理。我带着阿飘来到城北一条小巷中,白日会有许多贩子在这儿摆地摊卖石头,晚上他们就涌进最里面的一间叫“一二门”的铺子。我在那扇小门外徘徊过,但未曾有胆子进去。
“你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出来。”我嘱咐阿飘。
阿飘一脸担忧,两只爪子缠上我的胳膊,情真意切地喊我:“迷姐……”
我这人不喜欢矫情,又不是生离死别,于是乎痛快地拂开她的爪子就要进去。
阿飘却在我身后补充道:“迷姐,你别从后门溜走丢下我一个人。”
靠!
我走回去,把兜里的银子分了一半给她,对她说:“我若不回来,你就在城里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别叫官差找到你。”
她还不依不挠:“当秀女也挺好,你若一个时辰里不回来,我就回季爷那儿洗洗睡了。”
懒得理她。
“一二门”的门看着小,里面大有文章,进门先是一小段狭窄的走道,随后是一处楼梯,这楼梯不是朝上开,而是朝下开,竟是地下赌场。绿颐城多江湖人士,什么样的都有,我想象不出开这家赌场的老板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想必十分威风。
我刚要提着裙子走下楼梯,对面走上来一个人,左脸上有个大大的刀疤,高大精壮,大冬天的就穿了件毛皮的背心,不知道还以为是个野人。他显然是个管事儿的,看我一眼,开口道:“小姑娘,一二门不是买糖的地方,赶紧走。”
我怒,“你们老板没教过你来者不拒的道理?”
他又看我一眼,挺戏谑的样子:“我们老板说有个很傻很天真的小姑娘想进来,果然不出他所料。”
……很傻很天真……
我惊了个呆,深感这一二门的老板委实威风到了天边去。
大块头给我带路,那楼梯我细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一级,待到楼底是一扇双开门。那门没别的装饰,就是两半门都有半圆的花纹,合在一起……我眨了眨眼睛,是阿飘跟我说过的猰貐踏莲重生图。
“这个……”我指着门问男子。
他压根儿不理会我的惊讶,径直推开了门。想本姑娘闯荡江湖这几年,也算长见识,在江湖上如果一个图案在多处出现,那就不是单纯的图案,而包含着某种意义,比如说代表了某一组织……只是我从来没见过,莫非江湖又成立了什么新的帮派?
那门背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扑面而来一股异域的奇香,入耳是嘈杂的笑声、怒骂声、投掷声,视线所及,真他娘亲的鱼龙混杂,穿着貂裘的和乞丐还能在一张赌桌上,坐庄的都是脸蛋漂亮身材姣好的女人,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难怪季越从来不带我来这里,带着我多碍事。”我一边腹诽一边抬腿往里面走,浑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
里面的人见有开门声,许多都看向我这边,大约见我是个黄毛丫头,都多看了我几眼。我这人一向厚颜,任由他们打量,自顾自在赌场里转悠一圈。此地是个圆形,中间是常规的那些游戏,外围一圈摆满了各种石头用来赌石。
季越一共就给我一百两,五十两分给了阿飘,兜里的钱不够挑几块破石头,而且我师父经常告诫我,我不是个好运气的姑娘,甭异想天开那些戏本子里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好事儿,故尔老老实实走到了中间一张赌桌边,瞎看。
“小姑娘第一次来?”那坐庄的美人丝毫没有嫌弃我的意思。
我摸摸鼻子点头,“我先看你们玩几盘,不用管我。”眼睛在那些人身上扫来扫去,猜着哪个人可能是我要找的人。凭借我行走江湖多年的亲身经验,离我左手边隔了两个人位置的一个老男人挺像人贩子,遂悄悄靠过去。
你若问我为何一眼认准了此人,一来,这人身上穿的衣服针线十分一般,但凡娶了好媳妇的男人不可能穿出这等次的衣服,且衣摆上沾着一些泥泞和胭脂,大约很久没洗过,这天底下有哪个好老婆肯让自家相公干这种事情?二来,这人性子火爆,动不动就丢粗口,都是骂娘的话,肯定是女人堆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听多了,动不动就得恐吓她们。三来……我看他兜里的钱快输光了。
那大老爷们察觉我凑到了他身边,很警惕地瞧了我一眼,不动声色挪开了点位置,不知心里把我想成了什么人。说实话,这人身上好大一股味儿,本姑娘也非常嫌弃,耐着性子等了两局,他钱包里最后几个铜板输了个精光,就要一边骂娘一边离开。
我看着时机不错,正要压过去与他说悄悄话,腹稿都打好了,我就这样说:大爷你是前半夜不旺后半夜旺,这样便走了多可惜,我这里有三十两银子,跟你坐一笔买卖,你若能帮我弄到两张妙龄少女的元木……
结果那厮冲着地板呸了一声,一口痰险些呸在我鞋子上,听他道:“老子这两天杀猪的钱都输完了,回去家里那婆娘准跟我干架,娘的真背!”他自个儿骂完,还顺带斜视了我,那眼神就是怪我站在他傍边给他带来晦气。
你其实是屠夫啊!
我赶紧缩脖子,脚底抹油去了另外一桌,那一桌的气氛有些紧张,好像到了什么关键的时候,待认真一看,原来是两个男子在那儿一对一赌,一边是玉冠白面的公子哥,另外一边则是个身材消瘦衣服灰扑扑的书生,手握着拳头一直放在嘴巴下断断续续地咳嗽。
生病还来赌,真是不要命。我看着那书生的侧影摇摇头,替他叹了口气。谁料这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的,恰巧在这时扭头,两人的视线就撞了个正着。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一张脸,除了有些病容的蜡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凭我行走江湖多年的亲身经验!
这厮绝壁是易容的!
他瞧着我的眼睛,咧嘴笑了,“你过来。”鸡爪一样的食指指住我的鼻子,说完还对我勾了勾手指。
本姑娘哪里是这般随便的人?
但经不住那些随便的观众的折腾啊,那人的话刚落下,就有人七手八脚把我往那火坑里推,还带起哄的。等我使劲挣脱开这些多管闲事之人的胳膊手肘之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病书生的面前。
天地良心,不是我要过来的!
他看着我笑得挺欢实,挪出了半张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还想走,因着这人披着人皮面具的笑脸太假,让人忍不住又想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的歌谣,可道是他那一双鸡爪的力气十分之大,扣住我的手腕,我“诶哟”一声,就给乖乖坐了下去。
只见他笑颜如喇叭花,对着我说:“瞧你就是个没赌过的,都说傻人有傻福,在下今日就要试试这老话说得准不准。”他也不等我翻毛抢,扭头又对着对面那公子哥笑得实诚。
嘿,我的确没赌过,但这跟傻人有傻福有半个铜钱关系?!
对面的公子哥则笑得跟朵君子兰,瞧他的衣着打扮,应当青城山上的人,他道:“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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