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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旨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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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黄花为难地左顾右盼,“季公公早前就离开皇宫了,他,他本来就不是公公……”小妮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是公公”四个字简直是蚊子叫。
哀家病久了,耳朵倒是还灵,一字不差听进去,险些半口气没提上就把自己憋死了。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嘭”地一掌击打在马车床板上,惊动了驾马车的小太监,隔了厚帘子抖抖索索问哀家怎么了。
黄花又说,“娘娘息怒啊,季,季公子他是帮皇上办事去了。奴婢,奴婢那天晚上偷偷听到的,真的是万不得已才离开的。”
“……”你说她怎么净能听到些哀家听不着的墙角,还尼玛藏着掖着不肯一五一十告诉哀家?!人在火气旺盛之时,瞧什么都不顺眼。抄起身后的软枕狠狠往黄花脑袋上砸去,“若你再敢瞒着哀家一次,哀家就在九宁山边的小山沟里把你活埋了!”
“娘娘饶命,奴婢不敢。”黄花都吓哭了。
哀家稍许冷静下来,心想,赵小葱这皇位恐怕一时半会坐不稳,季越忠心耿耿,为了大周新时代的来临,可算是拍头颅喷热血最最赤诚的一批人。当下的情况,赵小葱能相信的也只有他,肯定是交待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让他去办。
如此想罢,心口的气顺了不少。哀家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无论是师父还是赵小葱甚者死老头,怎么都不肯好好同本宫讲道理呢?好似认准了哀家没有母仪天下的胸怀。
正郁闷,外面有人声响起,“娘娘,清风王的辇车到了,王爷想给娘娘请安。”
诶?
清风王?
哀家呆了一下,这不是哀家的小叔子么?他病得比本宫还要厉害,怎么也出来乱跑?
不等哀家应答,有个锐利如剑虹的声音已经传来:“听闻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本王特来探望。烦请娘娘一见。”
你说这人也真是的,明明自己都说了哀家身子不好,还要麻烦哀家见他,有什么好见的。何况,自从知道清风王和师父之间没什么联系之后,哀家对这个小叔子并无兴趣。
黄花忐忑地盯着本宫,本宫拧着眉毛,示意她将帘子掀起来。她便慢慢卷起帘布,哀家的视线首先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鞋,极其熟悉的玄色锦靴,然后是一副骨瘦如柴的身架子,长得倒是不算矮,等了片刻才看到清风王的脸……这人的脸,哀家也觉得极其眼熟。
“你!”哀家灵光一现,惊呼出声。这人虽然生着病,但长得貌美,还透着股妖潋和邪气,尼玛,可不就是当年哀家入狱,在绿颐城的牢房里碰见的那个赌徒吗!他还偷了哀家的梅子吃,边吃还边嘲笑本宫。本宫是从牙缝里吐出那三个字的:“贺、长、衫!”只可惜声音小了点,马车下的清风王摆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架势。
“九皇叔啊,你这身子骨弱不禁风,何必来送葬。”别成了陪葬。哀家酸溜溜说道。面对他,哀家就是不能用平常心。虽然现在还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此人就是贺长衫。哀家整个身子仿佛着了火,从脚底冒起一股无名旺火,烧边全身,难受得本宫胃里一阵抽疼,强压下要吐的欲望。
清风王挑眉妖娆一笑,丝毫不受疾病的影响,“娘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先帝遗诏,让本王也在皇陵守灵三年。”
“……!”哀家那股要去踹棺材的冲动又犹如滔滔江水,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一字一句,“你是在玩笑吧?”
立于车下的人摇摇头,早有准备似的,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一方黄灿灿的绢布,上面有皇上的口谕,还盖上了玉玺,的确是死老头死之前叫人这么干的。哀家握着那遗诏,手和心都搅在了一起,你说他好端端的,送个清风王过来作甚?!若哀家此时烧了这份遗诏,上面的内容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再看病入膏肓的小叔子。
难道死老头是想看看哀家和清风王谁先受不住,去给他陪葬?
好狠的心呐!
“娘娘,实不相瞒,此番打扰太后娘娘清修其实是本王的辇车出了些故障,万不得已请娘娘赐坐,一同前往九宁山皇陵。”他脸皮厚的没有下限,脸不红心不跳声不颤地以陈述句的形式道出他来找哀家的真正意图。
哀家睨了他一眼,“哀家这车小,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女授受不亲。”
他压根没理哀家的话,轻轻一跃,径自爬上哀家的马车。而周围那些说好了要保护哀家安危的太监宫女侍卫们,都不约而同选择无视了清风王这鲁莽到堪称兽类的行径!马车的车轮子又慢慢滚起来,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就和大街上买卖的木偶一样面无表情。
你们老母的。
车厢内因为多了一个大男人,空气咻地变了味。药味更浓烈,还微微带着一股酒香,哀家对这酒香有些熟悉——跟贺长衫身上的味道所差无几。之所以哀家如此关心一个人,哀家在长期的思索中得出两个字:孽缘。
是药酒的香气。
九皇叔清风王正经危坐,他甚至无视了哀家毒辣的目光,径自闭目养神起来。哀家将视线从他的脸,落到他相叠的双手上,那双手骨瘦如柴,骨节分明,还有老茧。这人的武功从老茧的厚重程度来看,应当不错。
哀家记得,在京城郊外的驿站里,月黑风高,哀家和师父办事儿办到一半却被突然杀出来的贺长衫拎走。那时候哀家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迹斑斑的画面哀家就算记性差,但也还回忆得起来。
面前这人的虎口上……尼玛不就是哀家的牙印吗!
见找到证据,哀家一激动,整个人往清风王的怀里扑去,是为抓住他的手质问一番。谁料电光火石之间,车轮子好像碾过一处小坑,哐当,晃悠瞬间直接将哀家弱柳扶风的身子晃倒了,倘若是倒在人家怀里也不算太丢人,顶多吼一句“大胆,你丫儿居然敢轻、薄哀家!”可惜哀家身子短了一截,一只爪子眼见要抓住王爷胳膊借力平衡,清风王却轻松一躲,手臂如泥鳅般逃离哀家的魔爪,最后哀家只趴到了他大腿上,面朝下。
谁说过,女人双腿之间,男人犯罪深渊来着?
“太后娘娘,你别这样。”
(╯‵□′)╯︵┻━┻这样泥煤啊!
※
“贺长衫。”清风王的脸皮虽然好看,但哀家确定这厮内里长着的就是贺长衫那贱人的骨。他丫儿就是个画皮,百变的那种。
清风王邪笑,透着一股华丽的魔气,他好像一个戏子,一戴上面具就能自如地演绎每一个不同的角色。哀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笑容里饱含的信息可能有些多,哀家一时是读不出来,只觉得很寒颤人。
“哀家知道是你,别装了啊。”哀家强自镇定,扭了扭屁股,看了看车顶摇摆的流苏,“你手上那牙印,跟哀家满口的牙定然是吻合的,不信你试试。”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到了哀家面前……
哀家气得面色通红,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再烙个牙印加固一下,清风王鬼魅的出手,眨眼已经卡在哀家下巴上,力道不轻不重,就是不让哀家合上嘴。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哀家,好像哀家的脸上是一副藏宝图,看明白了能挖到什么稀罕的珍宝。
“嘶——口、水……”要掉下来了。哀家万分痛苦地企图把嘴巴里溢出的口水往下吞,哀家不会承认那是因为清风王长了一张秀色可餐的脸,你瞧他都病入膏肓了怎么还会可餐。真的是牙关合不上,口水就不听话往外冒。
王爷又是销、魂、酥、骨地倾城一笑,有那么一刹那哀家似乎在这阴晴不定的男人眼里看到了一丝宠溺,可是下一刻就风云突变,他的脸忽然放大在哀家面前,哀家睁大眼睛,吓得跟只兔子。
心底怒吼:你要干嘛?!
他则用行动告诉哀家,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仔仔细细打量哀家的五官,然后脸上露出了很满意的表情,那表情的意思……好像你在很远的地方订了一批货,收到以后认真验完货,要给卖家好评的样子……
哀家现在就想问一句:
黄花你死哪里去了?!
大约是哀家情绪波动太大,整个人忽然难受起来,胸闷气短,嘴唇一白浑身一激灵,像闪电过身又如鬼魅附身,不多时已经冷汗淋漓。清风王终于放开哀家,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会好起来的。”他没头没尾一句话,声音轻得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哀家软趴趴瘫在那里,神思倒是十分清明,虚弱道:“你少来气我惹我就太好了。”哀家累的连自称都没用,白了他一眼。
眼帘合上的时候脑海里居然浮现有一年的清明,在一个安静的小城,湿湿漉漉的清晨,一个小姑娘上街买菜遇到一个少年。
那天小姑娘被马蹄吓哭,那个少年救下她,对她说:别哭了……
“别哭了。”
那个声音穿越斑驳的时光,犹言在耳。
我眉心皱起,为之动容,原来他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别哭了,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我却长久遗忘在记忆里。
“贺长衫。”他的身上有当年哀家的江湖梦,只是他总变成不一样的脸让哀家难以认出。(呸,你记性差不说,别怪别人啊!)
“哀家这里还有一包梅子,你要不要吃?”
第二回 魔教教主思密达
更新时间2014…11…3 0:45:15 字数:3961
哀家虽然想起了贺长衫这个人,想起了曾经偶然的相遇,可曾经那个少年,对不起啊!以身相许这桩买卖,哀家已经和师父做掉了。
哀家就是对他的敌意消减许多。
一路上,贺长衫大约也是因为哀家想起了他是谁,脸色和善许多,对哀家也是百般容让,大有旧账一笔勾销之意。哀家也真是醉了,原来如此阴险狡诈的贱骨头,内心这般幼稚。
他肯定记恨哀家很久了,因为哀家当初把和他的约定忘记了,还忘得是一干二净。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比如,他或许在心里怒吼:老子当年不是告诉过你老子叫贺长衫吗?!还是你巴巴儿求着老子告诉你的,哪有转头就忘记的?!
“贺长衫。”哀家鲜格格地喊他。
贺长衫抬头瞧本宫一眼,不说话。
“你怎么就成皇上的九皇叔了?你真的是皇亲国戚?那你真名叫什么?姬长衫?姬清风?”哀家闻着他身上的酒香,精神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麻醉的作用。
哀家琢磨着,这清风王除了鲜少见人外没什么大不了,但与万年病号贺长衫连在一起,左右上下都十分诡异。哀家说不上什么地方诡异,反正贺长衫身上没有皇亲国戚的影子。如果把死老头、赵小葱、姬初弦和贺长衫摆一块儿,哀家下意识里就会把贺长衫划分开去。油和水不相容啊!他和他们一看就不是一样的人啊!
贺长衫沉默许多,正当哀家以为他要无视哀家的问题的时候,他说:“皇亲国戚这种命是要看脸的,我可没有。”字面的意思好像是他在怨自己那张病歪歪的脸没有好命,再看他那欠揍的表情,又分明是根本看不上。
问他其中缘故,这厮就故意不说了,吊着人胃口,委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等到九宁山的一切安顿好,哀家窝在不算简陋的院子里,百无聊赖,初冬的天,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哀家向来喜动不喜静,心道是未来三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该找些什么乐子调剂调剂好呢?
正苦思之时,贺长衫如鬼魅似的闪身进来,毫无声息,哀家压根来不及喊黄花,人已经在眨眼间被这万年病号带到了后窗,他身轻如飞鸟,带着哀家咻地飞出去,飞上了天,踩了一根树丫,又飞出一段,起起落落也不过是点头的功夫,再落地时哀家早就惊呆了。
真他老母的刺激!
“教主。”
暮色沉沉,天边有倦鸟归巢。哀家立于一片小树林中间略开阔处,下方是个山坳。九宁山一带山岭起伏绵延,山势错综复杂,听说许多进山打猎的人都会迷路,贸贸然没有活腻的人会去深探。
叫这声的是个女人,嗓子微微沙哑,有中性之美,也有些耳熟。至于哀家为何能辨出这是个女人,因为她就远远站在那儿……
抓住哀家胳膊的贺长衫高冷地应了一声伴随两下闷闷的“咳咳”,哀家随之抖了三抖。这“教主”二字,一听就是十分有地位的人啊!带着浓浓的江湖气息,叫人兴奋不已,只不知道他是哪个教的教主。
女子给贺长衫行完礼,走近到面前,隐在树影子里的脸便显露出来。哀家脱口而出:“你不是桃醉楼里那个女说书嘛!”说完一阵唏嘘,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说书女子给了哀家一个白眼,她在绿颐城时就不是很待见哀家,哀家将理由归结为她倾心于哀家天下第一高富帅的师父,吃不到葡萄心里酸,就羡慕妒忌哀家。
“教主,都准备好了。”女说书向贺长衫禀报。
哀家好奇,都准备好什么了?他抓着哀家一起来,莫非是准备好了要对哀家做什么?!哀家想罢,浑身紧绷,忍不住挣扎起来。
贺长衫此时的脸已变回当日在一二门里初见他时的模样。哀家依稀记得他还是少年的样子,与“清风王”那张脸才是一个系列,想必贺长衫平凡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是他易容的,他这个怪人却是更喜欢自己变丑。
“走吧。”贺长衫吩咐完,朝前开路。他一向比较自我,说话做事全然不管别人的感受,比如现在,他二话没说直接点了哀家的穴。本来他是想抗走的,后来大概想起了与哀家的旧情,遂改成了抱。
哀家欲说一声谢谢你大爷的,蓦地发现,他连哀家的哑穴也给点了!
那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丛林间,全然没有受到九宁山迷路传说的影响,就跟回家似的熟门熟路。至山坳处,有一块大石,样子说不上古怪,就是很大,叫人不能忽视。贺长衫和说书女子在石前停下,说书女子上去胡乱走了一通,像是哀家小时候常玩的跳格子,谁料大石头旁边就露出个洞眼来。
哀家再度惊呆,可惜不能发声惊叹。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江湖人士?!
兴许哀家的眼神和表情太过震撼,贺长衫低头瞧了哀家一眼,居然安慰起哀家:“你放心,不会害你的。”
凭良心讲,哀家真放不下心。
此情此景,不禁抑郁,如果师父跟哀家一起来九宁山,贺长衫哪里还有下手的机会。季越你在哪里?想着想着,眼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好像生病的人特别容易悲情和脆弱。
洞眼之内的路又窄又深,好在头顶嵌着夜明珠,隐隐的光照着路不算太黑。目测那夜明珠个头挺大,哀家恨师父不在身边的间隙,抽空感叹了一下这地方主人的奢侈,拿夜明珠照路的,除了皇陵那些大爷们,大概也就这家了。
行过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见到一扇门,门上有图案。哀家认得,是猰貐踏莲重生图,从前在女说书的扇子上见过,一二门的门帘也有这个图案。阿迷说猰貐踏莲重生图是刻在极凶的棺材上的……当时哀家还以为这女说书是一二门的幕后老大,怎么会这么肤浅……
石门启动,隐约听到其中转轴的滚动声,你无法想象门后面的那些黑衣好似泥鳅的教众们是如何鱼贯而出又井然不乱地全部跪在地上,一块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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