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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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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难得从你嘴中听到道谢二字,”言毕拉着她朝子冉这边走过来,子冉自是躬身施礼,嵇康与阮籍也相继作揖,昭淡然一笑,朝阮籍问道,“阮嗣宗,闻其名久已,承惠佳作,尚不曾捧读,你既有制礼作乐之才,何不投身仕途,早立雄业,也不枉满腹经纶,而无用武之地啊?”
  阮籍深知昭的求贤之意,奈其无心入仕,恭敬的施礼道,“嗣宗乃是粗鄙乡野之人,难登庙堂,只怕让昭公子错爱了,”镇静自若之态倒让昭委实欣赏,遂也不勉强,又闲聊几句,方与馨儿缓缓离去。
  须臾,席散,子冉与嵇康他们各自拜别,一一转身离开。
  嵇康与阮籍二人在郊外溪畔,席地而坐,侃侃笑谈,与在司马府中的拘谨截然不同,如今二人恣意的笑,尽情的眺望远处山峦,心情自是畅快不少。
  “馨儿的确与其他女子不同,难怪你总是提及她,今日一见,果然灵动俏皮,惹人欢喜啊,”阮籍嘴角上扬,脑海中浮现出馨儿的娇容。
  “只是人虽好,却如镜中花水中月般脆弱,无法触及啊,”嵇康一声感慨,倒让阮籍颇为惊诧,不知嵇康话中深意。只是默默凝望蔚蓝天际,似乎未知的领地更让人着迷,因为难以掌控,难以琢磨,无尽的憧憬盛满脑海,嵇康与阮籍二人此时所想竟不约而同的一致,同样的人面桃花,花中倩姿。
  司马府倒是一派祥和,不过宫中的绿珠却在精心策划着,只见她伏在桌案上,小心的缝制着白色长衣,血红的斑迹附在其衣角,甚为惊悚。顷刻间,绿珠将其放置在一木盒中,嘴角露出狡黠的浅笑。
  这时,有人轻轻叩门,绿珠警觉的收拾好桌案残剩的线布,缓缓打开屋门,抬脸一瞧,正是月娥,她满脸悦色,盈盈说道,“大白日的怎么门窗紧闭,你也不嫌闷?”
  绿珠顿了顿,忙解释到,“想必昨个儿干活累着了,所以趁晌午歇歇,倒引起了你的误会,”月娥径自坐下来,双眸深深望着一旁的绿珠,自语道,“如若我的小妹月裳还在的话,年纪正好与你相当,约摸着个头也应该长你这么高了,只可惜如今却不知她身在何方,过得如何,是否还活在世上,”言毕轻轻嗟叹,眼眶微微泛红。
  绿珠看出月娥思念家人的苦闷,遂开解道,“月娥姑娘无须如此哀伤,日后定会与你的家人团圆的,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你的妹妹也应该在某个地方,与你一样企盼着重逢的那一天呢,”绿珠向来很会察言观色,至于拉拢人心,自有一套。
  月娥会心的笑了,拉过她的手,柔声言道,“还好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不然在偌大的皇宫,只怕连个知心人都找不到。”绿珠自是点头附和,不过在她内心深处,却并不排斥此人,并不是因为昭的特意吩咐,而是发自真心的觉得与月娥在一起,绷紧的神经会放松开来,莫名的亲切感顿时袭来,让素来冷淡的自己也改变不少。
  自从那次替月娥敷药,加上连日来的宽慰,让月娥不再自怨自艾,反而学会了在宫中存活的首要条例,忍耐,再忍耐,凡事都要忍,虽然毛皇后多番刻意刁难,月娥都冷静对待,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节

  夜幕袭来,宫中被笼罩的更加肃穆,几颗寥落的疏星挂在苍茫夜空,浩渺的烟雾弥漫在宫苑四周,霎时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寂静长空,倒令巡夜的太监颇为惊颤,速速转身回去了。
  毛后此时早早叱退左右宫婢,独卧在睡塌上,欲缓缓睡去。忽然阴风骤起,将灯吹摇,灭而复明,掩好的窗悄然打开,毛后坐起身来,心神恍惚,动止不宁,遂唤来贴身侍女小蝶,吩咐其叩好门窗。
  小蝶应声去关窗,却猛然发现宫廊徘徊一人,若隐若现,竟渐渐朝这边走来,顿惊慌失措,惊叫不止。毛后怒道,“何事如此惊异?”小蝶颤颤惊惊的跪倒在地,哆嗦嗦的回道,“有鬼,有鬼啊;娘娘,”
  毛后大惊,慢步朝窗边走去,定睛视之,忽见一袭白衣长发女子,瞬间反目切齿,口目流血,飞身跳跃于窗前,厉声泣道,“毛后别来无恙啊,还记得陈美人否?”毛后不觉惊倒在地,昏迷不醒。小蝶慌忙大声唤人前来,小心与其他宫女扶毛后躺在睡塌上。然后又传唤太医,一时间毛后寝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早已有太监禀告与曹睿,他听其也很是惊诧,匆匆更衣赶到毛后寝宫,坐到其榻边,询问在一旁诊脉的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只是方才受惊过度,老臣已经施过针了,我想过些时辰皇后便会苏醒的,皇上无需忧虑,”太医淡淡回禀道。
  “刚才何人侍奉左右?”
  “正是奴婢,”小蝶颤颤巍巍的跪地叩首。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为什么会昏厥过去?”曹睿责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方才见一人影儿游荡在宫廊间,着实骇人,待娘娘昏倒后,便再无踪影,还望皇上明察,”小蝶低声哭泣,很是后怕。
  曹睿起身凝望窗外,四周安静如常,并无异状,难道真是昔日美人冤魂萦绕宫闱中,不过为何不来见寡人,反而单单惊扰毛后一人,莫非美人之死与皇后有关。思量许久,理不出任何头绪。
  这时,毛后苏醒过来,微睁双眼,看到曹睿伏在榻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凄婉的哭诉道,“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多半是陈年冤魂不散,栖宿在臣妾宫中,故而扰乱后宫安宁,皇上还是及早请高人作法,驱散其魂魄,还后宫清净啊,皇上,”毛后口口声声请人作法,眉眼间却透出阴诈之气,恨之切,妒之切,即使陈美人早已销香玉损,也难解其愤懑。
  曹睿淡淡附和几句,便抽身离开,心事重重,自回寝宫,伏案冥思苦想。昔日陈美人之死始终是个谜,如果是毛后心生妒忌,暗下毒手,但为何自己苦苦派心腹追查数月,无丝毫线索。还是另有他人在此作祟,怎奈查无实证,所有都是自己猜想。不过此事意不在毛后,明显在故弄玄虚。
  曹睿沉思良久,遂唤来张公公,此人乃是太监总管,掌管宫内一应大小事务,素来做事沉稳,只见他恭敬的施礼道,“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
  “皇后宫内所发生之事,不可大肆宣扬,违者力斩不饶,”曹睿冷冷的言道。
  “奴才明白,只不过此事有些蹊跷,不知皇上该如何裁夺?”张公公仰脸问道,看似尤为尽心。
  “暂且搁下,此事我自有主张,好了,你退下吧,”言毕转身走回内殿。
  张公公狐疑的望了望,缓缓走出殿外,甚是谨慎的召集各房侍卫太监,严厉告诫一番,然后便纷纷遣回各处。其实张公公正是昭的心腹,月娥初进宫时,便是他从中斡旋,掩人耳目,插入宫娥行列中。不过此人行事慎之又慎,极少出纰漏,故昭很是倚重,他也算是宫中最有阅历的掌事太监,连曹睿都觉察不出半分疑点。
  绿珠自回到屋内,速速脱下长衣,趁着无人之际,在宫苑一角悄悄烧毁,很快灰烬随风飘去,绿珠这才觉得稳妥。
  宫娥与太监们自不敢再提及此事,不过想起仍然毛骨悚然,人心惶惶。绿珠瞧出宫中的异样,暗自大喜,想来公子的计划已成,曹睿心中必会对毛后产生猜忌,往后只要设法让月娥接近曹睿,大事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节

  却说诸葛恪因为得到孙权的赏识,成为太子孙登的左辅都尉,也就是向太子待讲道艺,同顾谭、张休、陈表一起为太子四友,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故而颇为交心。恪与张休尤为要好,况张休乃是吴国重臣张昭次子,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密,彼此心照不宣,称兄道弟,毫无顾忌。
  炎夏将至,建业皇宫中也是少有凉意,此时的太子孙登身着一袭玉白长袍,头戴紫金冠,伏案翻阅汉书古籍,不过额头却渗出汗液,殿内无一丝凉风,虽然侍女在左右两侧轻轻摇扇,但空气依然燥热。恪与张休他们相继坐在一旁,恭敬的捧着汉书仔细的讲解着。
  “罢了罢了,停下来吧,如此闷热根本无心听讲,”孙登一脸沮丧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虽然孙登正值年少,但其为孙权长子,自知肩上重任,凡事都深思熟虑,不过其性情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倒叫人难以捉摸。
  “太子殿下,请稍安勿躁,我已吩咐宫人准备了解暑汤汁,”恪躬身作揖道,顷刻,一位宫娥小心翼翼的端来几碗汤水,放置到桌案上。
  “哦,这是什么汤,倒有几分新鲜,”孙登瞬间提起兴致,问道。
  “此乃是三豆饮,是红豆、绿豆、黑豆共同熬制而成的,而且还放入了少许冰糖,对于清热润肺很有功效,殿下不妨尝尝?”恪解释道。
  孙登舀了一勺,慢慢喝下,蹙眉舒展开来,悦色说道,“真是清甜凉爽,不失为上好的解暑汤,你可真有法子,”
  “殿下过奖了,”恪毕恭毕敬的坐回席子上,也径自喝了几勺,张休等人也尝了少许,纷纷点头,面露喜色。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堤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此乃《汉书-武帝纪》),昔日汉武帝刘彻能成大业,就是因为有一众贤臣良将辅之,不过刘彻却执意扩充疆土,弄得臣恐民怨,实为今日之鉴。”孙登玉面微嗔,似乎对于刘彻向外开拓,穷兵好武的秉性不甚赞同。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汉献帝无力挽救颓势,因其乃软弱之主,不识朝中窥视篡夺皇位已久的权臣曹操,才酿成大祸。如今虽三足鼎立,但依旧不可懈怠,魏国地势辽阔,兵强马壮,对于我们两国从未置之不理,稍有松弛,恐其虎狼之师便会大肆侵略我国。皇上虽然按兵不动,但也是观其战事,若有渔翁得利之时,定会挥师北上,再立霸业。殿下不可太过仁慈,如今不是太平盛世,更不能心存侥幸之念。”恪谆谆劝道。
  孙登脸色凝重,似乎对于恪之言大为震惊,也许在他的心中,早已认定三国鼎立,也未尝不可,若能和平相处,更是称心。如今恪的一番言论倒使自己清醒了,不过孙登自幼身子虚弱,惊醒之余竟咳嗽声不止,,脸色顿时涨红。
  恪看到此景,忙唤宫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诊治。不过孙登摆手呵斥住,淡淡言道,“不碍事,这是幼时旧疾,传唤太医,就会惊动母后,我不想让她为此担忧,况且只是几声咳嗽,你也不至于如此慌张,今日就到此吧,你们先退下吧。”
  虽然孙登执意掩饰,但恪早已看出他的病情很重,恐不能长寿,遂应声告退,与张休陆续走出殿外。恪紧锁眉头,仰天长叹道,“太子心思敏捷,奈久病缠身,真乃我国之不幸啊!”
  “元逊不必嗟叹,我主洪福,其子嗣众多,才能出众者也大有人在,我等只要鼎立扶持太子便可,其他分外之事,也无暇顾及,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惆怅呢?”张休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叔嗣(张休字),我主大业未图,轮番更换太子,岂不引群臣猜忌,虽然我国与蜀国结盟,但也是暂时之举,无奈之法,待他日蜀国羽翼丰满,岂会不想报昔日关公之仇,我等岂能不忧啊?”恪心事重重的低声回道,然后飞身上马,缓缓离开皇宫,张休紧跟其后,顾谭、陈表先行离去了。
  闷热的街巷,路旁柳枝也垂下,无精打采的姿态,似乎在等待大雨清洗一番,雁在河边低飞,蜻蜓则栖息在绿叶下,遮蔽刺眼的烈日。
  “估计今夜会有倾盆大雨,想来可以凉快一阵子了,”张休笑言道,斜眼朝恪望去,还是板着一张脸的恪只得苦苦一笑,不甚理会今夜是否会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节

  诸葛恪抬头仰望,只见斜阳挂在浓密的树梢上,隐隐约约的层峦青山,映照得宛如美人皱着眉头,时而愁怨,时而妩媚。
  “今日那解暑汤倒挺独特,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张休轻笑问道。
  “是我府里的人教我的,没想到如今却用上了,殿下也甚满意,我想回去该犒劳一下她了,”恪露出久违的笑颜,神采奕奕,方才愁容倒掩去不少。
  张休会心的点点头,又与恪闲聊了几句,便在一分岔口径自骑马飞驰而去,恪定了定神,缓缓回府。府门外早已有小厮等候着,见恪翻身下马,忙招呼着牵马。
  这时一仆人匆匆跑过来,躬身施礼道,“公子,老夫人请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恪顿生疑惑,母亲会有何事,只得应声朝老夫人卧房走去,只见一袭锦衣的俊朗男子端坐在席子上,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恪委实感到不舒服,只得上前作揖,问道,“不知母亲唤儿前来,所为何事?”
  “快来见过潺陵侯吕霸,其父吕子明,昔日白衣渡江,擒得关云长,我主念其父有功,故而让其子继承爵位,他略长你几岁,你应以兄长之称待之。”老夫人一脸和蔼的夸赞着吕霸的才华与学识。
  不过恪却并不在意,吕蒙擒的关云长不过是趁其不备,偷袭制胜,也无甚光彩,更何况关云长刚愎自用,孤傲凌人,谋略确实甚少,今日吕霸不过是借了其父的光,得其恩荫。恪自然不会将其看在眼里,不过碍于母亲的颜面,只好躬身施礼,寒暄片语。
  “如今朝中无人不知诸葛恪才华横溢,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真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真乃我主不可多得的将才啊。”吕霸盛情称赞。
  “元逊不敢当,”恪自谦的回道。
  老夫人见他们已相识了,遂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听闻吕蒙膝下有一小女,甚是贤惠,容貌姣好,与我家恪儿年龄相仿,不知侯爷何时将你的妹妹带来与我相见啊?”
  “老夫人言重了,我的小妹才识浅薄,恐怕难讨老夫人的欢心啊,”吕霸谦卑的回道,余光瞥向恪。恪脸色无甚变化,还是依旧笑脸相迎。
  “我正愁没有女儿做伴,空闲时也着实沉闷,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改日叫你妹妹来我府上逛逛,也好陪我说说话,”老夫人温和的说道,话语中带着满心期盼。
  吕霸难再拒绝,欣然答应,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吕霸便施礼告辞,款款离去。见其远去,恪按捺住的焦躁终于显露出来,不耐烦的回道,“孩儿告退。”言毕转身就要走。
  “我儿怎么不懂为娘的苦心啊,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为娘总要抓紧物色一位上好的女儿才是,”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母亲,孩儿的婚事可否让我自己做主?”恪反问道。
  “此事不能任你胡为,我已经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不能再耽搁了,改日吕霸的妹妹登府拜访时,你可要用心款待,莫要辜负了为娘的用意,好了,你退下吧。”夫人黯然回里屋歇息,丫鬟紫陌搀扶在旁,柳眉微皱,不舍的瞧了瞧满脸愁容的恪,转身撩起绣帘。
  恪惆怅的离开其母卧房,沿着长廊慢步走着,这时,紫陌快步走过来,娇声唤道,“公子请留步,”恪顿感惊奇,回转身来,问道,“怎么了,母亲还有事要吩咐吗?”
  “不是,只是紫陌有话要讲,”紫陌娇容暗自垂下,不安的撕绞着丝帕。
  恪好奇的问道,“你有何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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