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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家大小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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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去百丈崖观落日,怎会走到这里来?”洪升似乎不大信她,追问道。
  他如此穷追猛打、刨根问底,无意中将话题扯开,初晴心中恼火,又不便发作,只得继续解释:“初晴没上过湖心岛,不认得路,本想请那位小兄弟引路,谁知他执意留在船上等约定的客人,初晴只得独自上岸,沿着石板路一路走来,就到了这里。”
  她停了停,叹口气,面露难色道:“我怕这岛上少人来,回去时雇不到船,还特意嘱咐小兄弟等我,却也不知他约定的客人是否好说话,万一,万一遇到难相与的,不肯让他等我……”
  唐玉了然一笑:“夏姑娘不必担心,若我没猜错,那位小兄弟等得就是我们。稍后,姑娘自然可以与我们一同回去。只不过,我们等的人还没来,怕是要劳烦姑娘和我们一起等一阵。”
  “多谢三公子。”初晴灿然一笑,“既是要再等一阵,不妨找些事来做。适才初晴好奇慕容公子剑法,太过莽撞,差点惹出误会,此番就由初晴祭出几式剑招,一来以赔罪,二来,也是向三位讨教。三公子,初晴想借你的佩剑一用,可否?”
  唐玉爽快应了,抽出腰间软剑递过。
  初晴跃上杂草丛生的屋檐,剑花一抖,施展开来。
  一共十八式。
  慕容家的玄天剑法,共九九八十一式,初晴只会十八式。
  其实,慕容雪所言非虚,国公府家法甚严,若在平常时日,初晴身为女儿,必不能被准许习这套剑法。
  可如今,这十八式剑招,是她母亲的遗物。
  当年,天降横祸,满门皆丧,唐枫九死一生,逃离险境,生下初晴之后,仅靠记忆,漏夜画出十八式玄天剑法招式。或许,唐枫能画出的并不止十八式,但到底如何,已无人能知。她画完这十八式之后,便因伤重不治、心力交瘁而死。
  初晴对母亲毫无记忆,只从晓事起,既读□□亲留下的书信,并学习这十八式剑法。
  唐枫对玄天剑法的印象,来自于观看丈夫慕容逸练剑时,只有形式而无神髓,只有图画而无心法,初晴学习起来十分吃力。幸而,她自幼拜在逍遥谷主人门下,得之亲传指点,才能将这十八式既无名又无序的剑招使得似模似样。
  初晴剑招舞得行云流水,她身姿曼妙,步履轻盈,裙裾翩翩,十二颗银铃随之疾响,身后是浩瀚长空,落霞瑰丽,红云万朵,渺渺湖水,一碧万顷,白雾苍苍。
  树下三人,凝神观看。
  随着剑招施展,慕容雪面色生出变化,先是惊讶,之后渐渐苍白。
  待到初晴回到榕树下,将软剑还与唐玉,只听慕容雪颤声问:“夏姑娘,你,你从何处习得玄天剑法?”
  此言一出,唐玉与洪升二人皆是一惊。
  初晴回过头来,看着慕容雪,一脸迷茫:“慕容公子,你说这剑法是你家的玄天剑法?”
  慕容雪:“有些是。还有些,我无法判断。”
  “为什么?是初晴使得不好吗?”初晴疑问。
  “不,姑娘剑法精妙,只是,”他略一犹疑,“实不相瞒,灭门那日,剑谱被贼人抢走半本,是以我只习得前七七四十九式。姑娘适才使的若有后三十二式中剑招,我便无法判断。”
  初晴无意探知半部剑谱之事,大感意外。
  可,慕容雪突然如此坦言相告,又令她心中疑惑。
  果然,听得他继续说道:“夏姑娘年纪尚轻,断不会和当年祸事有所关联。但,那教会姑娘剑法之人,想来定脱不了干系,只怕就是国公府不共戴天的仇人,还请姑娘坦诚相告。”
作者有话要说:  

  ☆、旖旎变

  
  坦诚相告,那自是万万不能的。
  适才舞剑之时,初晴脑中清明,一心二用,将自己与慕容雪身份冲突一事分析一番。
  此事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两人当真都是慕容家后人,二是慕容雪是假冒的。
  前一种情况成立的条件只有一个,既是唐枫当年怀的是双生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同一父、同一母、同一日,生出两个不同人的可能。
  然而,从慕容雪叙述中听来,救他逃生的家仆亲眼看他出生,之后娘亲难产而死。那么,如果当日出生的是双生子,那位忠心耿耿的家仆又怎会不知。
  她甚至做了极大胆同时也极罕见的假设,如果当初娘亲生下一子之后只是昏阙休克,却被家仆当作已死,亦既是假死。之后,再醒来生下女儿。
  此种假设也有无法说通之处。
  娘亲留给她的书信中,将她身世讲得十分详细,甚至包括不建议她轻易与唐家相认的顾虑为何,以及若真要相认时该如何取信于对方的种种细节,却没有只言片语提到另生有一子之事。
  初晴想不出娘亲有任何理由要隐瞒这件事。满门皆丧,只留下一母同胞的一对双生子,还有什么比这亲缘更接近、更能彼此相依扶持。除非娘亲根本不知世间有慕容雪的存在。除了根本没有生下过那样一名孩子,一位母亲又怎会不知自己孩子的存在。
  既然第一种情况不可能成立,那么,存在的便只有第二种情况了。
  只是,慕容雪假冒国公府后人目的何在?
  对于这点,初晴难以猜得透彻。
  对她有利的假设,是当真有那样一位忠仆,看到主人全家横遭惨祸,心中悲切,又无能为力,于是收养一名婴儿假充主人后裔,练功学艺,多年后再为旧主报仇雪恨。如果是此种情况,对方知道初晴身世,当真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皆大欢喜。
  对她不利的假设,则是那位所谓忠仆另有图谋。所图为何,所谋又为何,初晴不知。但他既以他人假充国公府后裔,初晴若贸贸然表露身份,破坏他的计划,自是会将自己陷入险境,轻则遭人质疑羞辱,重则可能招来杀人灭口之祸。
  两种可能,如同赌骰子,买大买小,机率各占一半。
  初晴不会选择一赌。
  她虽大胆,但也没有无聊到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而在两种假设中,慕容雪是知悉详情,或是被人利用,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
  初晴本是自觉考虑得已十分详细周到,却无论如何不可能计算得出会有半本剑谱被抢走之事,更是料不到这事会使形势急转直下,令她自己变成被怀疑指控的对象。
  她原本只是打算凭藉几式剑招与慕容雪扯上关系,令他对自己好奇也罢,厚着脸皮硬找他讨教、甚至拜师也罢,总之有借口多些往后接触的可能,以有机会探出事情原委。
  现在,却当真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卖弄惹事。
  她脑中念头闪得极快,决定推卸得一干二净,遂轻轻一咳,说:“慕容公子,此事说来,有些话长。”
  饶是初晴平日自诩机智灵活,要立刻编出一篇谎话,既能自圆其说,又能取信于面前三人,也是颇有难度。
  “你们可曾听过西域孤阴山苗寨之乱?”情急之下,她不自觉用了一件十分熟悉之事开头。
  “你别又扯得远了,慕容公子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了!”洪升不耐烦地吼她。
  初晴自是不去理他。
  “夏姑娘是指黑苗与白苗之争吗?”唐玉似乎很有兴趣。
  听他问话,初晴隐隐有些不安,今日第二次后悔起来,然而此时再待改口已然不及,唯有硬拗下去。
  “是的。我长话短说。那次乱局之中,有些不好争斗的苗人,远离苗寨,避入另一处山谷。初晴的亲人便是其中之一。我十岁那年,曾在山中无意救下一名被族人所驱青蛇误伤的老者,他为表谢意,便教授给我几招剑法。但他并未表露身份,我不知他是谁。他也没说过这剑法、剑招都是何名称。只叫我用心练习,说这套剑法高明,练得熟了,若遇危难,能保护自己。”
  其实,这个故事讲得合情合理,但她看到三人交换眼色,便知他们不信。
  需知,这世间无人真正是傻子,初晴因为连番巧合生疑生戒,眼前三人当然也是。
  果然,慕容雪霍地一声抽出剑来,凛凛寒光映着他脸上愤怒的神色:“姑娘既不肯说,那就休怪我无理了!”
  他出剑凌厉狠辣,初晴手上没有武器,又无空手白刃之能,不能相抗,只能闪避。
  废墟之中,遍地瓦砾,她避得来剑招,便顾不及脚下,本欲躲去距她最近、坐在石墩的唐玉身后,一绊之下,竟跌入唐玉怀里,不偏不倚坐在他腿上。
  慕容雪并未收招,剑尖直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唐玉抱了初晴跃起,直至一丈之外。
  慕容雪追来,唐玉便揽着初晴转了半圈,背向慕容雪,挡在她身前。
  慕容雪只得硬生生收了剑。
  “三表哥,为何护她?”他不解。
  初晴心中也有此一问。
  唐玉只淡淡地说:“她若不愿吐露实情,你再相逼也是毫无用处。一剑杀了她,反而白白断送线索。”
  初晴被他揽在怀中,身体相贴,仰起头来,便与他面孔相对,四目对视,相距不过寸许。
  其时天色已暗,周遭景物皆已渐渐朦胧,他二人却因距离太近,仍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神情。
  初晴见到唐玉双目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牢她看,脸上满是专注探究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初晴姑娘,你不用害怕,不管教你剑法之人与你是何关系,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决不乱伤无辜。”
  唐玉一开口,温热气息便拂在初晴脸上,令她面孔微微发热。
  他炙热手掌扣在她腰上,她感觉不到力道,却丝毫挣不动,想是穴道被他拿住了。
  初晴无奈,咬了咬嘴唇,坚持道:“我说的都是实情。”
  她忽然想起一事,信心大增,又接着说:“而且,你们认为教我剑法之人就是抢走半本剑谱之人,这事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你们想想看,若我所学是来自与慕容公子相异的那半本剑谱,那么,适才我使出的剑招,慕容公子也就不会认得出了。”
  “哦?那么,依初晴姑娘之见,你口中那位老者,又是从何处习得玄天剑法呢?”唐玉问。
  “这我自然是不知的。”她顿一顿,侧头道,“不过,若要猜测,无非是像我一般因缘巧合而习得,又或者他天赋异禀,曾见谁使过那剑法,便记在心中,学会施用,也有可能。”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唐玉脸上浮出笑容,“如此说来,初晴姑娘今日上湖心岛、入国公府废墟、遇到我们、又表演剑法,所有一切,全部都实属巧合了?”
  初晴心道,虽她是专程来的,但与他们相遇种种,确实巧得不能再巧。
  她随即点头称是,因为并不心虚,神色也特别自然诚恳。
  “若是我与你调换身份,你觉得,你会相信世间事能巧合至此吗?”唐玉又问。
  他笑得温和,语气也和善,初晴不知为何竟生出惧意,只能硬着头皮答:“当然相信,因为,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也觉得,同初晴姑娘你特别有缘。”唐玉说着,笑意更深。
  他面容极为清隽,笑时更增魅力。
  此时,两人面孔近在咫尺,初晴见状不由呆了一呆。
  耳中听到唐玉极温柔地呢喃:“尤其,你这样美丽诱人,我实在情难自控。”
  蓦地,他俯下头来,攫住她的唇。
  初晴听到自己脑中轰地一声响。
  唐玉攻势凶猛,舌头灵活地顶开她牙关,窜入她口中,恣意放肆,舔。弄纠缠。
  一粒药丸滑入口腔,初晴倏地睁大双眼。
  她试图抵抗,偏无法躲开他放纵的舌,更因此被他探得更深,缠得更紧,直到逼着她吞下那粒药,他才不疾不徐地结束。
  “你……你给我喂了什么?”她抚着胸口喘息。
  “西域金蚕蛊。”唐玉已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摇起折扇,依旧笑得那样温和亲切,“据说,中此蛊者,若七日内不能解蛊,便会蛊毒发作,全身犹如千万蚕虫同时啮咬,痕痒异常,无人能克制不去搔痒,却愈搔愈痒,愈痒自是愈大力,直至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将自己全身挠得皮开肉绽,活活痛痒而死。”
  初晴对他怒目而视。
  他又道:“这只蛊是在下熟识的一位苗人姑娘多年前所赠。说起来,那位姑娘和初晴姑娘你一样,也是苗寨之争避祸的后裔。不知初晴姑娘与她是否相识呢?”
  初晴问:“三公子所说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唐玉答:“阿眉。”
  初晴咬唇道:“没听过,不认识。”
  “哦?如此说来当真可惜了。”他话虽如此说,但语气十分愉悦,哪里听得出半分惋惜之意。
  此时天已全黑,洪升自袖中掏出火折子,点燃。
  初晴借着那丈许之外的微光,看了唐玉半晌,恨恨道:“我说出你想要的实话,你便为我解蛊么?”
  “解蛊之事,我不大擅长。原想,初晴姑娘与阿眉是同族,应当相识,七日之内定能寻到她,解蛊之事不需我操心。不过,初晴姑娘不认识她也无妨,阿眉教过我如何解蛊,我记在簿子上,照着施为,不出差错,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惜的是,那簿子我放在家中,并未随身携带。此去肃州,约有十日路程,怕是要委屈姑娘你生受几日蛊毒发作之苦了。”
  唐玉说得极为初晴着想一般,偏他愈是温和客气,初晴便愈怒气难抑。
  “你不是说,你与阿眉姑娘熟识吗?难道……难道你找不到她吗?”
  唐玉叹道:“唉,此事说来黯然神伤,我与阿眉,已四年未曾相见,不知她人在何处,当真十分想念。”
  初晴心火更旺,气息微乱。
  唐玉听见,悠悠然补了一句:“初晴姑娘千万切勿动怒。需知怒气催动血行,血行越快,蛊毒发作的速度也就会越快。你越是生气,受蛊毒之苦的日子便会越多。姑娘如此花容月貌,若是有所损伤,在下可是会万分心痛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满一万字啦Y(^_^)Y
  听说,满一万字读者们才能看到我的文文

  ☆、传闻惑

  
  西域平阳侯府三公子唐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风趣谦厚,随和宽大,极易相处。
  初晴听闻这句关于唐玉的评语时,年仅十五岁,当时她端坐在肃州城的酒楼里,与平阳侯府邸只隔着两条街。
  第一次离开凌霄谷,第一次踏入肃州城,第一次在酒楼听说书,也是第一次听到旁人提起那本应是她未来夫婿之人。
  胤朝自开国以来,深得皇天庇佑,四十余载,国家未历过一场战事,百姓未经过一场灾荒。随意一处城池、乡镇,皆欣欣向荣、繁华兴盛,百姓生活富足安稳、民风淳朴,最刺激的消闲活动,不过是在茶楼酒肆,听一听王公贵族传奇秘辛。
  是以那一日初晴听到的,其实是所谓平阳侯府之秘辛。说书先生所讲原是唐家大公子与二公子的世子位之争,那故事是如何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初晴早己不大记得,只有提及三公子时的十六字她入耳留心、多年未忘。
  唐三公子,出现在充满权利斗争的故事里,却半点不沾染其中谋算、狡诈、阴狠。他自成一派、出尘脱俗、与别不同。若非要找出一点缺陷来,无非是手中无权罢了,然这是流于世俗的计较,在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初晴心中,反倒成了他与别不同的另一番佐证。
  这样一个人,本应是她的夫婿。
  即使她一世也不会与他相认,不会真正成为夫妻,可他那样好,她还是难免因而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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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晴再次听到这关于唐玉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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