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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两世长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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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云烟仿佛有些焦急,鬓上的一支金凤衔珠步摇不停地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殿下这般打发了妹妹,怕是大有不妥。”
李正炜却是满不在乎地携了她的手:“若是夫妻情份也要时时受规矩所缚,这日子也太过艰难。”
李正煜不防在御花园中遇到李正炜。隔着不宽的人工湖,又隐在层层绿柳之后,却是谁都瞧不见他。李正煜没料到,素日里内敛端正的李正炜也会有如此脉脉温情的一面。
微风起,吹落了满地的落红,也在欧阳云烟的发丝上留下点点残迹。李正炜一手牵着她,一手却是细心地将发丝上粉色的花瓣一一拂去。欧阳云烟噙着浅浅的笑,梁上的梨涡清晰可见,带着新嫁娘特有的温柔与羞涩。
李正煜心底深藏的情绪被触动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扣在树干之上,一双眼中露出复杂难解的情绪。
李正炽忽然道:“三哥,你这般偷窥别人私语,可不是君子所为。”
李正煜面上表情微动,声音却是坦然:“你我不过是碰巧撞上了,那能算是偷窥。”
李正炽笑得更是天真无邪,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去卷那垂着的柳条,一面说道:“三哥怕是在嫉妒太子哥哥吧?”他见李正煜的脸色瞬间转变,便又说道:“三哥不用急着教训我,这话我又不会同别人去说。”他望了望隔岸的两人,又瞧了瞧李正煜的表情:“可惜长宁不是太子妃姐姐,没这般温柔似水的性子。”
李正煜对这个早熟而聪慧的弟弟越发束手无策,他口中不言,只是一拂袖,便径自离开了。
李正炽明朗的脸上现出几分黯然,他怔忡地望着李正煜的背影。那个总是尽在掌握的三哥,却何时起却多了落寞与无奈。
柳长宁遇刺一事,在处理完了郑玉儿,那领头人又咬舌自尽之后,便再无人提起。连柳长宁自己也混若无事,进出宫门也并不可以设防,也不让暗影与冰刃守夜。李正煜却总是揪着心,嘴上不说,却时时提醒安卫关注她的行踪。他向来自负定力深厚,没想到到了这一节上却突然转了性,变得谨小慎微起来。他暗自提醒自己,对柳长宁的感情须得尽力掩饰,若是给别有用心的人抓到了蛛丝马迹,怕是要在柳长宁的身上大做章了。
暗卫们数日来的辛劳终于没有白费。李正煜拿着手中的飞鸽传书,脸上更见肃穆坚毅。不知何时起,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圆润在他的脸上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峭拔深邃的轮廓和深不见底的眼神。再过些天,他就满十八岁了,从此以后有了更多的责任,也再不是现如今一般的“富贵闲王”。
他很庆幸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时侯,自己能够执着地坚持下来。乐安千金堂终于有了消息。与众人所料大相径庭的是,乐安千金堂并不是在乐安,而是在巴中。乐安也与地名无关,只是店名而已。乐安千金堂开业三十余年,如今已是巴中地区最大的药材行,每日皆是人来人往,钱货数目也在千数之上,千金堂的名字担得不冤。
原本要在这样一间药材行里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便大海捞针一般,但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还是运气太好,偏巧就让暗卫发现了一件重大的关联:李长曾经造访过乐安千金堂。
、第六十六章 柳暗花明
掌柜的冷不丁地瞧见一屋子齐刷刷穿着玄色长衫又手持着长剑的暗卫,为首之人一柄长剑已经架到了他的颈上,顿时吓得七魂去了六魄。他本来张口便要叫人,但眼睛一轮,却发现药材行早已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也就放弃了抵抗。领头的血手向来都不离李正煜的左右,如今出现在千金堂里,足以说明李正煜的重要程度。
他一开口,便带出摄人的压迫力。那掌柜架不住他一连串的逼问,终于想起了印象里有那么一个人甚是可疑。本来来往千金堂里的都是药铺掌柜、济世名医一般的人物,出手阔绰些也没什么特别。但李长一出手就是两块官制的金饼,立刻就引起了掌柜的注意。他晓得这其中颇有些旁门左道的人物,但开门做生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喜滋滋地收了金饼,一双眼睛却不忘上上下下地将李长打量了一个清楚。
血手紧绷着的脸皮忽而一松,露出一个笑来。只是他向来是个木头脸,这个笑容倒比苦还要难看。
听完血手的回报,李正煜却并没如想象中那般笑逐颜开。两道浓黑硬挺的眉毛微微皱起,他寻思道:李长到泸州是翌年冬日,但来到乐安千金堂却是初春时节。这其中隔着大半年的时间差距,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乡村郎中的李长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些官制金饼?
李正煜向来有个习惯,当遇到困扰的时侯,常常会不自觉地挤压自己的眉心。仔细些瞧,他的眉心处已有了细碎的皱纹。他第一时间便是将李长之事算到了朱家头上,既然是朱昭华将他引荐到太医院中,说不定一早便已埋下了伏笔。若是朱家所为,刺客一事也就有了解释,柳长宁与朱家有着牵扯不清的新仇旧恨,收买郑玉儿再派出杀手至她于死地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所幸李正煜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他思前想后,便察觉出整件事情颇为蹊跷。从听到乐安千金堂的名头到打听到李长购药的消息,这一路实在太过顺利,似乎冥冥之中有人故意牵引着暗卫一路寻过去似的。再者,按照情理来看,就算朱昭华冲动、朱潜毛糙,背后还有老谋深算的朱长贵稳坐钓鱼台,如何能由得他们胡来?
李正煜沉吟良久,回头吩咐刘得远:“乐安千金堂一事颇为蹊跷,此中关节甚多牵连又广,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事还是瞒着长宁为好。”
刘得远听了他的话思忖道:“长宁最是刨根究底的性子,若是叫她晓得了,怕是要去触怒贵妃娘娘。王爷尽管放心,属下自会将一切打点妥当。”
李正煜的眼中仿佛有异样的光芒闪过,却似流星一般稍纵即逝:“如今朱昭华借病避世,长宁想要见她也未必见得着。我是怕她寻根问底,非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如此一来必会挖出许多惊人的秘密。”
刘得远朝他一拱手:“王爷放心,此时绝不会向她透露半分。”
李正煜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转眼又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的手指在紫檀桌几上轻轻扣打,发出“咚咚”的响声:“此时关联甚大,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怕是背后牵扯着未知的势力。你若有时间便亲自去查查这事吧。”末了,又再次道:“注意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刘得远正色:“王爷的吩咐近思牢记。明日我便亲自去一回巴中,瞧瞧这幕后究竟有怎样的缘故。”
李正煜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许多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最初的预料。他迈步朝室外走去,如今园中花木正盛,连空气中也可以嗅到夏天的气息。柳长宁此时正在院中练剑。但见她双剑飞舞,速度极快,那剑身模糊成了两道白光,在阳光下愈加晃眼。她的身材极是修长,远远望去,倒像是在做水袖舞,带着柔和之美。
柳长宁斜刺里瞧见她,便收住了动作,朝他这边看来。李正煜见了,丝毫没有偷窥的尴尬,反倒提步走了过去:“你倒是一日都不肯松懈。”
柳长宁还剑入鞘,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眉梢眼角间泠然的剑气让她的脸比寻常多了几分生动的味道。她的脸上挂着几滴汗珠,肤色里也透着红润:“那是自然,像我这般处处树敌之人,若是属于练功,岂不是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柳长宁模样中带着几分傲然,语气里又含着戏谑的意味,与平日里稳重的模样大不相同。微风起,她的发丝衣袂在风中飘扬,飘落的梨花如细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李正煜忽然想起那一日李正炜同欧阳云烟的事来。他不由得伸出手去为柳长宁抚下花瓣,却因为心中紧张,动作略显得僵硬。
柳长宁将头一偏,轻声道:“若是叫人瞧见了,怕是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
李正煜却是笑的温和:“别人说什么便去说吧,我们俩的传闻那算少吗?”
柳长宁听了他的话更是一呆,她自忖和李正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何以谣言却是如影随形?她嗫喏道:“若是如此,王爷更应该自重,同长宁保持距离才是。”
李正煜却是恍若未闻,他的呼吸喷在柳长宁的脸上,带着湿热的温度。他与她的距离从未那么近过,而面前的这个女子也从未以这般毫无抗拒的姿态直视着他。他心中情绪起伏,不妨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便你执意拒绝我,我仍旧会执意追求你。横竖我们有的是时间,看看最终到底是谁打动了谁。”
除了郭婕过世的那段时间,柳长宁从未见过李正煜失态。如今听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的心里佛有炽热的暖流涌过一般。上一世的恩恩怨怨如今已然模糊,她几乎想要点下头来,最后却只说:“我心中纷乱,容我仔细想想吧。”
、第六十七章 痛失爱子
深宫之中向来难得片刻安宁,屈指算来,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有大事发生了。这一日的风暴有些突如其来,一时之间在宫中引发一片惊涛骇浪
裴清因为怀着孕,午后常常便有困意袭来。这一日,她在凉亭里摆了张贵妃塌午睡,忽然觉得腹中疼痛难忍,便着身边的侍女去太医院里延医请药。
她本以为这次不过与之前那样是受了凉,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便无大碍了。却没料到这一次却是来势汹汹,不过时身上便见了红,一阵阵袭来的痛楚更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裴清身边的姑姑吓得手足无措,她晓得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若是这么交代了,怕是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当下就只能强自镇定,一边唤人去请皇帝,一边打了热水替裴清擦拭。
当太医院的主事袁去疾匆匆赶到时,裴清已然歪倒在了贵妃榻上。那姑姑哭泣着跪倒在袁去疾的膝下,苦苦哀求道:“袁太医,娘娘……娘娘怕是不好了。她奴婢头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血……求你……求你救救娘娘。”她说着又重重地磕下头去,双肩也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这其中一半是因为对裴情的关心,另一半却是因为惧怕。
袁去疾的官阶却并不比这姑姑高,他一伸手已经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口气甚是温和:“姑姑切莫如此,下官定当竭力为娘娘医治。”
袁去疾一路走来,见到裴清的样子和一地的鲜血心中已是一凉。他修长的两指抚在裴清的腕上,神情越来越凝重。到了后来,额上已是沁出汗来。他强自镇定地吩咐身后的医女:“速去太医院里取两支长白山参,用铜吊子熬了汤送来。”如今裴清的脉相已是虚弱,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用人参汤吊住她的一口气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犹觉得担心,医女还未离开清凉殿,又高声道:“今日李太医不当值,速速让人去宫外将他请来。”
那医女应了一声“是”便匆匆去了。
袁去疾看了一眼裴清,又看了看那个六神无主的姑姑,最后道:“将娘娘抬到室内,下官随即为娘娘诊视。”
皇帝听闻裴清的消息,立刻便做出了退朝的决定。当他一路匆匆地赶到清凉殿时,听到的却是一道晴空霹雳般的噩耗。袁去疾跪在他的脚边,沉重地说道:“臣尽了全力,小皇子……小皇子还是没能保住。淑妃娘娘喝了参汤,如今身体症状已然稳定。然小产比生产还要凶险,若不能好好调理,恐有雪崩之症的征兆。”
他的话一字一句落在皇帝的耳里,就像用一把钝口的刀子一点点撕裂他的心。他哑着声追问道:“孩子……孩子如何?”
袁去疾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便沉声答道:“是个成了形的男胎,若是没有今日之故,在过三四个月便能出生了。”
皇帝心里本就凄凄,如今听了他的话,心中更是大为震动。他脚下一个趔趄,幸好徐长海眼疾手快,伸手一扶,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他闭眼沉默着,久久不发一言。原本略显混乱的清凉殿如今陡然安静下来,空气里充斥着惊惧的气氛,每一个人都一瞬不眨地瞧着皇帝,他的一句话都可能让在场的人万劫不复。
许久,皇帝昏暗无光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他的声音里都透着疲惫:“袁去疾,朕要知道真相,淑妃究竟为何会落胎?”
袁去疾在地上跪了许久,心中早已抱了必死之心。如今听皇帝的口气里颇有转寰的余地,当即正色道:“淑妃娘娘是胎中带出的弱症,素日又不注重保养,因而体质阴虚。微臣本来开了温热滋补的方子,淑妃娘娘服了效果亦是不错。长此以往,这阴虚的体质也可略为缓解。却不知晓前些日子娘娘又着了凉,微臣那一日轮休,不在宫中,新来李太医便给她换了药方。如今微臣已差人找了李太医来问话,此中原因须臾便能知晓。”袁去疾在宫中为医多年,处处谨小慎微,亦是养成了一身察言观色、虚与委蛇的本领。皇帝沉默的那段时间里,他思来想去,便想到了一招偷梁换柱、金钗脱壳的计策。他见皇帝脸上深信不疑又隐含怒意的神态,心下已经有了七成把握,就等一会李长自投罗网了。
皇帝今日来身体本就不好,又遭逢这一变故,一张脸像是苍老了十岁,显出行将就木的状态来。他看着袁去疾,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朕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朕也不会迁怒于你。你先起来,倒要看看一会李长要如何为自己脱罪。”
话说那医女将袁去疾的话传给李长,他便有些方寸大乱了。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逃跑。如今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裴清的清凉殿里,没人会去注意一个小小的太医。他若卷了细软什物即刻逃出京城,说不定还有活命的希望。
可等他心情稍一平复,便哑然失笑。逃跑的念头太过于幼稚鲁莽,绝不是什么好办法。他心中清楚,裴清落胎与自己没有半分钱的关系。朱昭华倒是想过要用慢性药物置她于死地,但自己的一番话却让朱昭华放弃了这个鲁莽的念头。裴清身体既弱,又不肯听从太医院的嘱咐好好保养。就算没有下药一节,这个孩子也难有出头之日。
如此一来,李长倒是完全放了手。连上一次替裴清诊病,也是依循着医理,开了对症下药的方子,这个方子太医院里众人也都看过,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如今袁去疾急匆匆地招他进清凉殿,便只有一个原因:嫁祸于他!
李长的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便像是劈开天地的闪电,叫人不寒而栗。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个性,人不犯他,他为了一己私利也常常害人。人要是犯了他,他又如何会让那人好过!
他一捋胡须,已经有了脱身之策。
、第六十八章 当庭对峙
李长带着秦照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往皇宫而去。守门的卫士得了命令,也没有与他纠缠,便让他驾着车进了宫。清凉殿里跪了一大片的宫女太监,站着的不过是徐长海与袁去疾。徐长海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袁去疾的脸上,待他发现,又蜻蜓点水似的移了开去,不留下半点痕迹。
殿门外有小太监高声通传:“李太医到。”
皇帝的眼角忽然跳动了一下,神色间已多了一层狠戾。
李长心中忐忑,但脸上还能保持着镇定的神情。他见了皇帝便跪倒下来:“微臣见过皇上。”
李长自入太医院并未与皇帝有近距离的接触,如今见他的样子,心里便是一惊,他如今的状况怕是要比传闻中还要严重许多。
皇帝望着他,神情却是似笑非笑:“李太医终于来了,让朕等得好生辛苦。想必你已知道,朕的皇儿没了?”
李长素日听人说起皇帝,总觉得是个荒淫昏庸之人,无足为惧。如今听他说话,语气并不太过严厉,心里却似压上了千钧重的担子。
他低着头,低低答道:“是,袁太医已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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