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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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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春天,天子携妃嫔、臣工驾幸万年宫。
  这座行宫地处麟游县的天台山,倚山兴建,截山谷成池沼,跨水架桥,高阁林立。这里盛夏无酷暑,气候清凉而宜人,是消夏避暑的好去处,行宫内长廊环绕,殿宇纵横错杂,台榭参差交错,金色的夕阳洒于重重檐瓦,折射出的光彩堪比天边的云霞。
  萧可抱着英华从马车上下来,排云、绮霞两殿又眺入眼帘,一如的恢宏壮丽,故地重游,感慨万端。遥望天台山,近在咫尺,那相对如门的一线天就在霞光折射之间,转身看到慕容天峰,他随驾而来,刚刚下马。
  “能否借你的马一用?”说着,萧可便把英华交于了谢氏乳母抱着,拉过缰绳,从容上马,久未乘倒也不觉得生疏,一路策马扬鞭,顺着林间小径,向天台山急驶。
  来到山梁,一线天就在脚下,峭壁凌空,相对如门,是山体断裂形成的两处崖壁,似利斧劈开一般。两崖之间遥遥相对,前方悬崖绝壁再无道路,除非纵马跃到相隔十几米的对岸山崖,驻立在山崖边上,满目凄怆,物是人非罢了,猝然掉转马头,后退了数十米,准备急速飞跃,却被一声高呼所止。
  “天快黑了,很容易掉下去,我都不敢轻易冒险,何况是你,就算不念及千里,到底还有个英华吧!”慕容天峰早就追了上来,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
  萧可衣袂飘飘,再也驻足不前,慕容天峰总是一语中地,英华才刚刚半岁,而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放心,我没有这个本事,跃跃欲试罢了,怎么你一直跟着我,不用保护你家皇帝吗?或者你又生了别的想法?”
  慕容天峰没心思拌嘴,甘拜下风,邀她一同返回,“山路危险,就别骑马了,正好有话要对你讲,边走边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幸有慕容天峰的手下持火把照明,山路走得倒也轻松。“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贞观十七年,在排云殿内发生了好多事,想必你也记着。”
  “是啊!转眼这些年都过来了。”慕容天峰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口一问,“可否认识一名叫做赵蓉蓉的女子?”
  “蓉蓉是个女大夫,她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仿佛她不见了许多年,回忆了一下,自去年的二月初二始,就再没了她的消息。
  “去年她就死了,自杀了。”慕容天峰的语气一如的波澜不惊。
  “为什么?她为什么自杀?她的夫婿呢?”萧可有一连串的质疑,蓉蓉只是个女医,想来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还有她的夫婿董谊,曾经是府中的针师,他跟三郎长得太像了,从身后望,竟浑似一人,为什么她要自杀,为什么人死了,才念及她的好,当年她不遗余力的照顾自己和那几个孩子。
  慕容天峰漫不经心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有这么个人,而且她的夫婿也下落不明。”
  萧可叹了一声,思绪又回到冬日的梅园里,落英纷飞间,蓉蓉与她的夫婿携手徐行,恰似一对神仙眷侣。
  竹香馆是被千竿翠竹围绕的一处居所,夜深人静之际,依约有低语声传来,眉儿她们早就睡了,英华是跟着乳母歇息,谁有闲情逸致在月下谈心呢?反正萧可睡不着,便去花丛里寻个究竟,兰亭中两名女子在坐,酒香四溢。
  两名女医见是萧可来了,忙起身行礼。
  “不错啊!有酒有菜还有花。”原来是一向随身照料她的女医,一个姓孙,一个姓何,是王伏胜从太医署里挑上来的。
  “这酒是我们自酿的,春夜里寒,小酌几杯,让夫人见笑了。”说着,姓孙的女医便端了一杯递给萧可,“夫人尝尝,这酒不错。”
  一杯入喉,果然是解忧的好东西,让人爱不释手,不顾两位女医异样的目光,竟一杯杯饮起来。醒来时,已晕沉沉躺在榻上,几簇灯火甚是明丽,只是不见了女医和酒,抬目一看,竟被一个赤身露体的男人搂在怀里,她本能地起身,拉过毯子裹住身体,衣衫散落,枕被零乱,发生了什么,竟一无所知。
  她慌乱的样子确实可爱,李治倚着隐囊,静静欣赏着,“你昨夜在花园里喝醉了,是朕把你抱了回来,还一直说胡话。”
  身上衣衫尽褪,萧可自是气苦,重重给了他一掌。
  这一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李治捂着半边脸道:“姐姐,你跟了朕有什么不好?朕会保护你,保护曦彦他们。”
  萧可不想听他废话,给人凌侮了一番,自是屈辱。
  “真的生气了?朕就是一时把持不住,朕一向喜欢你。”李治似是比她还要委屈,“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打吧!随你打多少,出了气为止。”
  萧可根本不想打他,更不想看他。
  这回肯定是生气了,李治深感无奈,“朕想着给你个封号呢!先封个嫔好不好?”
  萧可已然摸着了鱼肠剑,要不是忍着一口气,便朝他身上扎,可扎了他又如何?怕是会连累到千里和曦彦,就算自己跟英华也逃不掉。
  人家不搭理,李治悻悻而去,天色也渐渐亮起来,用罢早饭,眉儿欢欢喜喜地收拾起了屋子,又是焚香,又是鲜花,恨不得把整个屋子倒腾成花园。
  萧可看在眼里,极不舒服,“你在做什么?”
  “布置屋子呀!收拾漂亮了,陛下来了才会开心。”眉儿仍是欢欢喜喜的,“您还不知道吧!王总管又搬来了好多衣服首饰,都在廊下搁着呢!等会儿您先去看看,挑省下的就赏了我们吧!”
  “你们全拿去,一件我也不要。”说罢,便去暖阁抱了英华出来,穿过回廊向竹香阁大门而去,果不其然,依然是慕容天峰的手下守在那里,从长安到些,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
  才要转身,就听到有人叫‘姐姐’,一位宫装女子立在门外,装扮的花团锦簇,要不是被禁卫军拦着,早就闯了进来,是她,云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让她进来吧!”萧可吩咐门外的禁军,根本无人理会她,又道:“你们慕容将军只吩咐不让我出去,难道也不准我的妹妹进来?”
  萧云襄有些意外,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她的话很管用,那些禁军果然不再阻拦。移步进了竹香馆,翠竹千竿,绿意正浓,她一袭白裙配着满目绿意,格外夺目,怀中的孩子也就几个月大,白白净净的,倒像个女孩儿,原本是瞧不起她的,如今不得不虚与委蛇,故作感动。
  “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云襄可是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的,都是阿娘,她老是挑唆,我就是听信的她的话,才与你反目。”
  “好了,既然你澄清了,也就别提以前的事儿了,进来说话。”对她的来意,萧可猜到了七、八分。
  两人落座,眉儿前来奉茶,同时又向小情努嘴,对萧可的妹妹无一丝好感。
  “姐姐,这孩子可是陛下的?”萧云襄装作很关切的样子。
  “不是。”萧可索性直言,她不就是为英华而来吗?
  萧云襄松了一口气,看着四下里无人,胆子便大了起来,“姐姐,既然他不是陛下的孩子,您就该为自己好好打算才是,现今武昭仪得宠,陛下一门儿心思要立她为后,幸亏有国舅拦着,其实陛下很喜欢素节,只要他当了太子,将来一定不会亏待您这位姨母的。”
  “你说得极是。”萧可不跟她争辩。
  “还好我们有素节,他自小聪明伶俐,阿治喜欢的紧。”萧云襄自是不会对萧可抱太大的希望,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走这一步,“从前我们姐妹情深,将来也是,素节一直拿姐姐当亲姨母相待,将来不会忘记你的。”
  “我当然懂,素节的确很聪明,很孝顺。”萧可浅浅一笑,再令眉儿换热茶。
  两人闲聊几句,萧云襄便告辞离开,她说过的话也成了耳旁风,怀里抱着英华,心里惦念着千里、曦彦和婵娟,何年何月才能见上一面?掌灯时分,雨越来越大,打着窗外的翠竹,甚是凄凉,李治一脚踏进来,一屁股坐在萧可的对面,似在质问。
  “你怎么让云襄进来了?你知道她不安好心,朕一直在保护你,你偏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
  经过那一夜,萧可并不想理他,把头扭到一边。
  “朕是关心你。”李治讨了个无趣,便立了起来,“好,你爱听不听,以后再让她进来,出了什么事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萧可一如抱着儿子呆坐,似是听不进去。
  李治被她弄得头疼,刚想着走,又不舍得,那夜她喝醉了,在她身上无所不为,个中滋味,溢于言表,缓缓走到她的对面,抚着一头青丝,“把英华交给乳母,朕有话对你说。”
  萧可抬眸,他的意图很明显。
  “你知不知道流人是什么待遇?披枷带锁,修筑沟渠的都有。”李治弯下腰,手指拂着她的脸颊,余香淡淡,衣衫薄薄,可以透出肌肤。
  “什么意思?”抱着熟睡的儿子,冷意传来,透心的凉。
  “当然,曦彦跟千里是不会受苦的。”说着,便去摸她的脸,肌肤细致如婴儿,浅浅吻了一下。
  萧可像被蜜蜂蛰了一样,抱着英华起身,身后已是床帏,无路可退。
  李治慢慢向前移着步子,嘴角挂着笑容,“把孩子交给乳母,不然朕就动手了。”
  萧可抱着英华出来,交于了住在抱厦在谢氏,一只脚刚踏进寝室,便被他横抱起来,转而压在了榻上。李治紧紧搂着她,在颈中乱吻,在唇齿间掠夺,怎奈她仍是反抗的紧,窗外雨声沥沥,正合此情此景,用足了力气扼住她的双腕,长发零乱,半含嗔怒。
  “你只要听话,千里跟曦彦都不会受苦。”现今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两个孩子,虽然她心不甘、情不愿,时间一长,总会习惯,好过她孤零零一人。
  *****************************************************
  一个月来,万年宫阴云密布,阴雨连绵。
  是夜,大雨倾盆,山水涨溢,冲玄武门,宿卫纷纷逃散。
  竹香馆难逃厄运,眼看着大水灌进来,眉儿她们拼了命的疾呼求救却无人理会,大难当头,各自逃散。当慕容志赶到这里时,侍卫们早已没了踪影,他急令手下救人,一只脚刚进寝室,水已没过腰际,一眼看见萧可抱着婴孩儿坐在妆台上避水。
  一见他,萧可放了心,洪水突袭,都顾着逃命,若不是这孩子前来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去了绮霞殿,陛下跟武昭仪都在那里,此时应该救出来了。”慕容志怒道:“玄武门的那伙子宿卫真是该杀,眼看着大水冲下来,只顾着自己逃命,要不是薛仁贵冒死登门桄警示宫内,我们全都死在水里,什么也别说了,我救你跟英华出去。”
  萧可四下里一望,除了水还是水,慕容志一人如何救得了两人,便将英华递给了他,“你先带这孩子出去,总归是千里的弟弟,就算我出了意外,你父亲也会照顾他的。”
  “父亲千叮万嘱,一定要我把你们两个救出去。”慕容志也着急,怎奈只有一只手,如何救得了两个人。
  “你带着英华先走,洪水无情,是不等人的。”萧可把孩子交给他,再好好看了一眼。
  慕容志无奈,举着英华淌着大水出了竹香馆。
  水越灌越多,萧可不敢从妆台上下来,反正是在劫难逃,死了也不错,便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洪水没过妆台,没过脚,没过膝盖,忽听头上一响,一条绳子从天而降,一个脑袋从屋顶上伸了进来。
  “把绳子系在腰间,我提你上去。”
  萧可握着绳子,犹犹豫豫,又把绳子紧紧缠在腰间,屋脊上的人像拔萝卜那样把她提了上去。
  此时,万年宫乱作一团,哭喊声震天动地。
  萧可立在屋脊上,对着冷雨冷风,未免心有余悸,那人又解下披风给她裹上,隔岸观火一般在那里指指点点。
  “你看那个笨,活该淹死。”
  萧可弄不清他是什么人,只确定他是个男人,一个幸灾乐祸的男人。
  “忘记说了,是颖姐叫我来救你的。”那人拍了一下脑袋,“又说错了,是武昭仪叫我来救你的,那个大个子抱走了你的孩子,只救你一个也挺轻松,我叫秦枫,是武昭仪的同乡,在左卫府担任中郎将一职。”
  萧可不曾听说过这个人,更不会想到武昭仪派人来救她,放眼一望,雨夜黯淡,火光点点,低矮的殿宇均被洪水淹没,宿卫、宫女、内侍四散逃窜,英华在慕容志的怀里应该很安全吧!
  “你不认得我,我原在甘州任职,来到长安才半年。”秦枫说话那个得意,眼看不远处虹桥上的人被水卷走,当时拍手称快。
  萧可无心理会他,忧心了一夜,终于等到天色微明时分,虽然大雨停驻,但天空一如阴云密布,洪水慢慢退去,昔日恢宏的万年宫已是满目疮痍。一夜之间,溺淹的禁卫、宫人及麟游县百姓多达三千人,平日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无不是夜半仓皇逃命,狼狈不堪,不禁感叹起世事无常,哪怕是九五之尊,也在灾难那般无助,一瞬间便可万劫不复。
  此时,萧可才看清了秦枫的样貌,莫约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袖箭袍,束发天灵,身量很高,浓眉大眼,脸上依稀有晒伤的痕迹。
  “放我下去,我的孩子还在下面。”
  “下去,很容易呀!”秦枫向下头一瞄,竹香馆的水差不多退了,他这回没用绳子,就想着卖弄功夫,揽着萧可就跳了下去。
  室内空无一人,狼藉一片,萧可一把推开秦枫,连个谢字也没有,急忙寻找英华去了。
  “你这个人,一点礼数都不懂。”秦枫随后就追,刚出来竹香馆就看见昨晚那个大个子,婴孩儿还在他怀里睡着,总算是母子都平安了。
  萧可抱着英华,想哭,但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昨夜我救了孩子又回来,水已经淹到窗户上头去了,当时直恨自己无能。”萧可脱险,慕容志也松了一口气,“我的手下把这里的人全救了出来,我却救不了你,这下终于能向父亲交待了。”
  “你能向你爹交待,全是因为我。”秦枫没来由插了一句嘴。
  “父亲还在凝光殿,我先过去了。”慕容志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拱手向萧可告辞。
  待慕容志走后,萧可抱着英华回到竹香馆,孩子犹在梦中,似乎不为外界所扰。被营救的眉儿、小目等人一个个凄凄惶惶,大概还没有从死里逃中清醒,原有的千竿翠均被大水所毁,洪灾突发,被毁掉的岂止是草木,整整三千多人都溺于了水中。
  到了傍晚,洪水已从万年宫完全退去,宫人们在收拾竹香馆,眉儿端来热腾腾的杏仁粥,英华在乳母的怀中睡觉了。一切都恢复原貌中,李治仍是惊魂未定,大水袭来,事先毫无征兆,他前脚刚踏出寝殿,大水即刻漫入,生死就在那一瞬间,要不是薛仁贵的一声大呼,引来慕容天峰护驾,此时早已成了水里的游鱼,人生在世,生死无常,天子也不例外。
  他穿着紫褶白袴的常服,猝然将萧可抱在怀中,“你没事儿吧?朕还以为你已经……。”
  萧可冷冷道:“我还死不了。”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李治死命抱着她不放,“你知道吗?朕昨夜差点儿死在大水之中,就差一点儿,朕刚刚离开寝殿,洪水便顷刻间灌入,再晚上一步,朕就溺死在水里了,朕是天子呀!难道连天子也敌不过天灾?所以朕想通了,大难不死之后,朕终于想通了,人生在世,就是该做想做的事儿,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遗憾,该放手一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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