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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尚宫宫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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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异己,就算不相干的旁人,闻之也会心惊胆寒。
  而年轻的大唐皇帝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来自首辅大臣长孙无忌的震主之威,诏令李勣为司空,仍兼任开府仪同三司一职。这一次,李勣也欣然接受,前车之鉴犹在,未免国舅的屠刀砍向他,为自保不得不挺身而出,全力以赴。
  大理寺内,少卿辛茂将惶惶不安,正卿段宝玄告病在家,陛下诏令假王妃一案由他会同御史中丞贾敏行、刑部尚书唐临主审,可事到临头,唐临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遂派来一个名叫卢承庆官员顶替,果然这烫手的山芋无人肯接。假王妃现已羁押在大理寺候审,不曾问上一句,又接到千牛卫大将军慕容天峰的秘信,明着暗着要他徇私枉法,草草审问一遍结案了事。
  千牛卫大将军纵然有八个脑袋也不敢对他这么说,背后一定有人授意,他也料到了授意之人是谁,他与假王妃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太多了,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怎样审案才能让上下各方都满意?何况假王妃谋杀了谏议大夫萧钧的女儿,也是宫里萧淑妃同父异母的姐姐,自古杀人偿命,要他如何枉法?只好先将此事搁着,现在到了不能再拖的时候,只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说一步。
  一时间,大理寺升堂问案,三位主审官员依次坐在了主位,御史中丞贾敏行一言不发,卢承庆也在那里干巴巴坐着,合着他们到大理寺来袖手旁观来了,据说卢承得罪了长孙无忌、褚遂良,被一贬再贬,正在不得志的时候。
  一班正、丞、主薄、司直皆到齐,自有校尉将假王妃带上来,手、脚均戴有锁镣,青衣素裙,长发披散,整个人摇摇欲坠,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还当是什么凶神恶煞,原来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她不但是杀人凶手,还假冒了王妃,鸠占鹊巢长达十三年,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萧可原不想跪,却被两个校尉狠命按了下去,略略抬头,才看到那三个主审,两个不认识,只见过辛茂将。离开献陵有一个多月,也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待了一个多月,牢狱里天昏地暗,远不如这里明亮宽敞,谁让自己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大理寺自然不会安排别舍给她,原来坐牢也是了分贵贱的。
  辛茂将首先问案,“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何谋杀了萧泽宣?她的尸骨如今在哪里?”
  半晌,萧可面无表情,根本不想理他。
  “本官问你话呢?”辛茂将再问。
  “你找她的尸骨做什么?”不得已,萧可开了口,真假王妃,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辛茂将怔了一下,到底谁是问案,看看左边的贾行敏,又看看右边的卢承庆,一个耷拉着脑袋,一个提笔作画,敢情都不管这事儿,只把他一个人推出来顶缸。
  “人命案,须要尸、伤、病、物、踪,没有尸体,也断不了案子。”卢承庆终于插了一嘴,对犯人和颜悦色。
  “我还以为你们连一个死人也不放过,准备把她开棺戮尸,挫骨扬灰呢!”萧可有气无力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我只看见她摔下山崖死了。”她曾听到牢狱里的女囚们说闲话,葬在安州王子山的杨慧仪坟茔被毁,墓志铭也被磨平,前吴王妃都是这样的待遇,三郎怕是比这更惨,说不定已经暴尸荒野了。
  “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原来萧泽宣是摔下山崖毙命,辛茂将继续追问。
  萧可摇头,原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是谁把她推下去的?”
  辛茂将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假王妃不抵赖,不狡辩,从头至尾坦荡荡,案子快要水落石出了,正好儿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萧可施加思索,当年梅园村的一幕涌在了心头,当时她就在山崖边上,萧泽宣死命拽着她,非要拉她一死不可。
  “你真的想知道,就怕你不敢知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辛茂将一本正经道。
  “是雉奴一脚把她踢下去的。”萧可轻飘飘的说,复又低头垂目。
  话音刚落,辛茂将就立了起来,再看贾行敏与卢承庆两个,早已经傻了,假王妃一语,满室皆惊,她倒是面无表情。
  “你……大胆。”
  萧可正跪着难受,干脆歪在那里坐着,抬眉一瞥道:“我说得都是真话,你爱信不信,不然你把他叫过来跟我对质。”
  三司会审终于被搅乱了,审来审去,审到皇帝陛下身上去了,谁敢把他叫过来对质?照此情形看,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要不然谁敢冒充王妃。御史中丞贾敏行在一旁使着眼色,那意思就是暂停审讯,容后再行议,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是夹夹打打,这女子大来头儿,也不敢打,也不敢夹,只能放回原位供着。
  就这样,萧可又被押回了女牢,牢狱里果然是暗无天日,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迎面而来的,是发了霉的泔水味,刺鼻难忍。好在她住的牢房很宽敞,地上铺的草席很厚实,躺在上面休息也不觉得有多累,每日只有两顿饭,均由几个女狱卒提来。
  住在萧可隔壁的,是一个叫作淳于氏的美艳妇人,见她被押回,便好奇的寻问起来,“今日是审问你吗?你犯了什么罪?”
  萧可仰面朝天地躺在那里,淡淡道:“杀人。”
  淳于氏似找到了知音,欣喜道:“我也是杀人,但他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就把我一直关着,这样也好,反正他们都骂我是荡、妇,家是回不去了,他们诬陷我谋杀亲夫,又拿不出铁证,你说好笑不好笑。”她说得甚为轻松,使劲儿把脑袋探出来寻问:“哎!你也是谋杀亲夫才被抓来的吗?”
  听到这话,萧可如同触了电一样,直挺挺坐了起来,隔着牢狱的木栅冲着淳于氏大喊,“没有,我没有,闭上你的嘴巴,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淳于氏不以为然道:“我只是问问,你心虚什么!”
  “你才心虚,不许诬蔑我。”
  蓦地,萧可忆起了袁箴儿骂她的那些话,为了不曾做过的事,让人诟病,她已经支撑不住了,千里与曦彦生死未卜,他们一个不满十一,一个刚刚六岁,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婵娟仍在献陵,孤零零无依无靠,她们恨透了自己,势必把一腔怨气出在她的身上,还有三郎交给她的鱼肠剑,二月初二那日在府里晕了过去,鱼肠剑也随之不见,那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太宗皇帝的心爱之物,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到现在,连他唯一留下的遗物都保不住。
  到了送饭的时辰,女狱卒们依次打开牢门,今日分给女囚们的是一大桶似粥非粥,似浆糊非浆糊的东西。萧可没有一点儿胃口,反正那些东西也难以下咽,总觉得有一股酸水在胃里搅动,想吐又吐不出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隔壁的淳于氏抱着大碗吃的正香,巴巴瞅着萧可道:“你怎么不吃?是不是病了?”
  萧可摇摇头,又开始吐,还是那股酸水在作怪。
  “你要是真病了,我就给你往上报,会有大夫来给你看病的。”
  萧可摇摇头,表示没有必要。
  “你这是什么病呀?看着怪眼熟的,是不是肚子里不舒服?”淳于氏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天看着她,真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你是不是有了?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我怎么没见你来过月事?”
  这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萧可不由自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思绪又回到正月十五,大雪纷飞的夜里,她扮作了千牛卫,夹在慕容天峰的禁卫军中混进了大理寺,在别舍见了他最后一面,当时发生了什么?抱着他,吻着他,非要他以身相许不可。那天,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圆领袍,上面缀着金色梅花样的钮子,亲手把那些钮子一一解开,然后把他扑倒在地。
  “难道你真的有了?”见她呆呆的,淳于氏再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可别瞒着,有我帮你呢!保证不说出去。”
  萧可回头瞅着她,蓦地有了另一个的想法,原本是了无生趣,不想活了的,可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当然要抚养他长大,就算没有了千里、曦彦,这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  1979年4月;社 员们抗旱挖井时发现砖室建筑结构,经孝感地区文物考古人员钻探;认为是一座结构比较复杂而又庞大的砖室墓。12月下旬;孝感地区博物馆和安陆县图书馆为了配合农田基本建设,对该墓进行了清理。此墓全长34。4米;宽8米。有墓道、甬道、主室、两旁还有四个侧室。此墓早年虽被破坏,但还有不少的残存器物,计出土有金质头饰、波斯银币 15枚、绿釉陶器,铜器,铜钱(开元通宝),以及陶俑等,共二百余件。其中纯金头饰三十多件,出自后室西部,这些金饰包括金丝错镂的钗、钿、簪、环和镶嵌 宝石的珠花,有的色彩鲜艳夺目,类似珐琅工艺,还有错金铁剪刀。最值得称道的是两件宫扇形的金花,极为精细,用像头发细的金丝纽结成莲花,水鸟等美丽的图案,工艺水平相当高超。最可贵的是墓中出土了一地块青石墓志盖,盖上刻有篆文〃大唐吴国妃杨氏之志”九字。经查对两《唐书》,得知墓中死者即吴王恪之妻, 吴王恪为唐太宗李世民第三子,恪母即隋炀帝之女,恪初封郁林王(此处有误),贞观十一年(公元637年)改封吴王,并授字州都督之职。安州的州治即今天的安陆,吴王恪任安州都督时间是公元637年到638年,故其妻杨妃死后埋在此地。

  ☆、第三章

  一个月后,长安已进入暮春时节,绿柳成荫,槐叶遮天蔽日,风一吹,白茫茫的槐花纷纷坠落,似冬日的雪。
  
  而大理寺也做出了最终判决,杀人查无实据,萧泽宣属自行坠崖而死,六年前就被高陵县当做无名女尸掩埋了,而萧氏假冒王妃只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这样一来,罪名就小得多,判以罪没入掖庭。谏议大夫萧钧接到结案陈词时,也就默认了,他早就晓得女儿已经坠崖身亡,当时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就默认了假王妃,现在追究下去再没有任何意义,时过境迁,何况那是个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的女儿,父女之情淡薄如水,不被她牵连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掖庭在太极宫之西,占地甚广,四周皆有高墙环绕,统管以罪妇女配没。一处甬道内,萧可被两个小内侍推推搡搡地走着,手、脚的锁镣均已被除去,走着也轻快了许多,这里阳光明媚,比大理寺的牢狱不知强了多少倍。
  
  来到掖庭局,先见了一位典事,也添了名籍,之后典事问她有什么一技之长?是否擅长工缝、养蚕?萧可一摇头,那就是什么都不会,直接给发到隶属的浣衣院去了,这里有一个掌监和一个掌固,两个均是中年妇人。原来浣衣院也分了三六九等,萧可来得这地儿,里头全挂着帐子、幔子,大大小小有四十来个人,院子里有两个大水池,洗出来的帐幔四角四人一拽,很轻松晾在了架子上。
  
  秦掌监没有给她分派活计,只让她去屋子里歇着,一间低矮、狭小又黑暗的居室,窗台下面搭着木板子充当了床榻,歪歪斜斜挂着一张布帘,毡被、褥子倒是叠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甚至没有一面镜子。
  
  走了大半日,萧可也累了,从窗棱向外往,各色幔子在院子里飘来飘去,非常好看。
  
  不大一会儿,秦掌监领着一个小宫女进来,送来了枕被、衣裙等物,她也不晓得这个罪妇是什么来历,竟然惊动了武昭仪,遣人来说要多加关照,武昭仪去年年底刚添了一子,日渐宠冠六宫,谁敢不给她面子。
  
  掌灯后,那群宫役才放下手里的活儿,纷纷赶去吃饭,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宫女收拾了屋子,又给萧可端来了晚饭、盥洗之物,催促她用过之的后就早早休息。
  
  辗转反侧,萧可哪里睡得着,过往的那些事情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反复。
  
  “怎么了?睡不着吗?”小宫女一直在灯下做针线,莫约有十三、四岁,看样子是专门来照顾她的,“刚到这里不习惯吧!时间一长就好了,对了,我叫小雀,是浣衣局里的宫役,今年十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了?”
  
  “我没有名字,也比你大得多,比你大着整整二十岁。”萧可一如呆呆的。
  
  “一点儿都不像。”小雀摇摇头,再把她好好看了看。
  
  萧可没心思跟她聊天,复又躺下想自己的心事,半梦半醒之间,一个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现,灯火昏暗,一时又看不清,那人似是披着一层白纱,也似裹着一层薄雾,猛然惊醒,却让人按了下去,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白袍,紫绶,一张脸颇有书卷气。
  
  “没吓着你吧!”那人眼光闪烁,似在逃避什么,深深叹了一下,似在替她诉说,“看见你好端端的就放心了,天峰都对你说了吧!朕真的已经尽力了,萧大夫控告你冒充萧泽宣并谋杀了她,国舅握着你的案子不放,他一直逼着朕做选择,你若是落在他的手里,还能有命在吗?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看到他,萧可脑袋里映出两个字‘雉奴’。
  
  “他这一招太厉害了,明目张胆的诛杀异己,朕居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坐在那里看着他大开杀戒。”
  
  萧可怔怔的,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朕知道,任凭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了。”她神思恍惚,心不在焉,这些日子,她承受了太多。思绪回到去年的冬天,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国舅硬是逼着他做出选择,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保住她,却也是深深伤害了她。“你要振作一些才行,朕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待会儿让蒋太医过来瞧瞧,要好生调养才是。”
  
  此时无论怎样安慰也是无济于事,离开时,她依然没有作答,又差点儿被门槛子绊倒,只向内侍总管王伏胜喃喃了句:这不是人住的地方,赶紧把她重新安置。
  
  恭送天子后,蒋孝璋暗暗在心里叫苦,心想着他们也不知道避忌,就这样明目张胆,合着太医署里许多的太医就属他倒霉,上次被他们吓出的病根子还没有好全,这次又来了。硬着头皮,隔着布帘子把了脉,无非是饮食不周,以致身体羸弱。再者,蒋太医蓦然立了起来,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不是喜脉是什么?这次不被杀人灭口才怪,急忙报给了王伏胜知道。
  
  视朝罢,李治寻了个空闲,换了常服来到承香殿,正跟着武昭仪腻歪,贺兰氏又抱了李弘过来凑热闹,更让他龙颜大悦。和乐融融之际,王伏胜一头扎了进来,披头冒汗的,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王内侍这是怎么了?像切了头的苍蝇。”贺兰氏在一旁打趣,端得貌美如花,瑰姿妍丽。
  
  李治跟着紧张起来,王伏胜何时成了这个模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昨晚就吩咐了把她移到紫云阁,难道她不肯住?或者病得厉害?顾不得多想,拿脚便走。王伏胜再抬头时,陛下早没了影子,才要跟着去,又被武昭仪叫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王内侍和陛下的谜语实在让人费解。”武昭仪一团和气,怎奈王内侍不想回答,一如的笑意盈盈,“好了,不难为你,紫云阁的路本宫也认识。”
  
  看着王伏胜如获大赦一样逃了,贺兰氏也是一肚子纳闷,“媚娘,你要去紫云阁吗?还是跟她少接触为妙。”
  
  “怎么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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