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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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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是向我提问题,伯爵先生,对不起,该轮到我了。”
“请吧,先生,我将坦率地回答您,愿天主启示您也这样坦率地回答我!”
“您什么时候把这一百万带给您的君王?您将给他什么样的建议?”
阿多斯用骄傲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蒙克。
“爵爷,”他说,“别人也许将用这一百万去进行谈判,而我想劝国王拉起两团士兵,开进您刚平定的苏格兰,给人民以革命曾向他们许诺、却没有完全兑现的自由。我将建议他亲自统帅这支小部队,将来它会壮大的;请您相信,并且我还要建议他手拿旗帜,剑鞘里插着剑让人杀死,一面说:‘英国人!我将是被你们杀死的我家族中的第三个国王,当心天主的正义吧!’”
蒙克垂下头,沉思了片刻说:
“如果他成功,这是难以置信的,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可能的,您还将建议他什么呢?”
“建议他考虑他丢失王冠是由于天主的意志,重新戴上它是由于人民的意志。”
蒙克唇上掠过一丝讽刺的微笑。
“很不幸,先生,”他说,“国王们是不会听从忠言的。”
“啊!爵爷,查理二世不是一个国王,”现在轮到阿多斯笑着反驳了,但是表情与藏克截然不同。
“噢,简短些,伯爵先生……这是您的希望,不是这样吗?”
阿多斯鞠躬。
“我马上下命令把这两只桶搬到您喜欢的地方,您住在哪里,先生?”
“在一个小乡镇,在海岸口,阁下。”
“噢,我知道这个乡镇,它有五六幢房子,是吗?”
“是的,嗯,我住在第一幢;两个织鱼网的人和我住在一起,是他们的船把我带上岸的。”
“那么您的船呢,先生?”
“我的船停在四分之一海里①远的海面上等我。”
“您不打算立刻离开吗?”
“爵爷,我还想试一次说服阁下。”
①一海里等于一八五二米。
“您不会成功的,”蒙克接着说,“不过重要的是,在您离开纽卡斯特尔时不要在您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点点可疑的痕迹,它可能损害您或我。我的军官们在想,兰伯特明天将向我发起进玫。我,相反,我可以保证他将按兵不动,在我眼里,他不可能进攻。兰伯特带领着一支没有原则的队伍,象这样的军队不可能存在。我,我教育我的士兵使我的权力服从于一个更高的权力,因此在我之后、在我周围、在我下面,他们还会尝试着做些事情。结果是,如果我死了,这是可能的,我的队伍不会立即丧失士气,结果是,如果我高兴离开他们的话,比如说,就象我有时喜欢做的那样,在我的营地里不会有担忧或混乱的迹象。我是块磁石,有着天生的吸引英国人的力量所有这些被派来反对我的分散的铁块都将被我吸引过来眼下兰伯特统帅的是一万八千名逃兵,但是这些我丝毫没对我的军官们讲过,这您也完全感觉得到。对于一支军队,没有什么比一次迫在眉睫的战斗更有用的了,人人睁着眼睛,个个火烛小心。我对您说这些是为了让您放心大胆地过日子。因此您不用匆匆过海,从今天起一星期内将发生一些新的情况,或是战斗,或是和解。那么,因为您认为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而把您的秘密托付给我,因为我要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所以我将来拜访您或是召唤您。在我发表意见之前请别走,我向您重申这个要求。”
“我答应您,将军,”阿多斯欣喜若狂地大声说,尽管他小心谨慎,可他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射出了光芒。蒙克突然发现他的这种激情,立即用无声的微笑来止住它,这种无声的微笑总是能挡住交谈者心目中以为已经打开了的道路。“这样,爵爷”阿多斯说,“您给我的期限是一星期吗?”
“一星期,是的,先生。”
“一星期内我做些什么呢?”
“如果发生战斗,我请您离得远些。我知道法国人对这种娱乐很好奇,您很想看看我们是怎样打仗的,这样您就有可能被流弹击中;我们苏格兰人枪法非常糟糕,我不愿象您这样一位正直的绅士带着伤返回法兰西国土。总之,我不愿最终非得亲自把您留下的一百万送到您的君王手里,因为,那时候人们会说,而且这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说是我付钱给觊觎王位的人,要他向残余议会开战。算了吧,先生,但愿按我们约定的那样行事。”
“啊!爵爷,”阿多斯说“我多兴奋啊,我第一个看透了这顺在这件披风下跳动的高贵的心。”
“那么您肯定以为我有秘密,”蒙克说,没有改变他脸上含讥带讽的表情。“唉!先生,在一个士兵空空的脑袋里,您想会有怎样的秘密呢?不过时间晚了,我们的风灯灭了,把我们的人叫回来吧。喂!”蒙克用法国话大声喊道,一面走近梯子,“喂,渔失!”
被夜间的寒意冻麻木了的渔夫一面用沙哑的嗓子回答,一面问有什么事要他做。
“去岗哨那里,”蒙克说,“以蒙克将军的名义命令班长立即到这里来。”
这是一件很容易完成的差使,因为班长对将军出现在荒凉的修道院感到很惊奇,他正慢慢走近,走到离渔夫只几步远的地方。
他直接听到了将军的命令,他跑了过来。
“牵一匹马带两个人来,”蒙克说。
“一匹马和两个人吗?”班长重复了一遍。
“是的,”蒙克接着说,“你有办法弄到一匹带有驮鞍或是篮筐的马吗?”
“没问题,离这里一百步,在苏格兰人的营地里。”
“好。”
“我用马干什么,将军?”
“看!”
班长走下他和蒙克隔开的三四格梯级,出现在窄顶下。
“你看到,”蒙克对他说,“那儿,这位绅士待的地方吗?”
“看到我的将军。”
“你看见那两只桶吗?”
“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只捅,一只装着火药,另一只装着子弹;我想把这两只桶运到河边的那个小乡镇,我打算明天派两百名火枪手去占领它。
你明白任务是秘密的,因为这可能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行动。”
“噢,我的将军,”班长喃喃地说。
“好!把这两只桶绑在马上,派两个人和你一起护送到这位绅士住的屋子,他是我的朋友.不过你明白,别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我知道有一条路的话,我可以从沼泽地过去。”班长说。
“我知道有一条路,”阿多斯说,“它不宽,但很坚实,地下打着桩基,我们小心点就可以到达。”
“按照这位骑士的命令做吧,”蒙克说。
“噢!噢!捅重极了,”班长说,他想举起一只桶。
“如果按规定装的话,每只重四百斤,先生,是吗?”
“差不多。”阿多斯说。班长去找马和人。蒙克单独和阿多斯留下,装作对他只讲些无关紧要的事,一面漫不经心地察看着地下墓室。接着,听到马蹄声后,他说:
“您和您的人留在这儿,先生我回营地,您是安全的。”
“那么我能再看到您吗?”阿多斯问。
“这是说定的事,先生,并且我非常高兴。”
蒙克向阿多斯伸出手去。
“啊!爵爷,只要您愿意!”阿多斯喃喃地说。
“别出声!先生,”蒙克说,“我们最好别再提这件事。
他向阿多斯致意后便上了楼梯,走到一半时劈面遇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人。他出了修道院不到二十步,便听见远处一声长而轻的哨声。蒙克竖起耳朵,但听不见什么,于是又继续走他的路。这时他想起了渔夫,并用眼睛寻找他,可是渔夫不见了。当时他如果再仔细瞧瞧,就会看到这个人躬着腰,象一条蛇一样溜进了石头堆里,擦过沼泽地而消失在薄雾之中,同样如果他再向这片迷雾看看的话,他也会看到一个会引他注意的景象,那艘渔船的桅杆全都变换了位置,它现在正处于离河岸更近的地方。
可是蒙克什么也投看见,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可害怕的,他踏上了通往营地的那条荒凉的堤道。就在那时,渔夫的消失使他感到奇怪,他脑子里开始产生真正的怀疑。要返回营地还需穿过一海里长的堤道,可他刚才要唯一可以保护他的岗哨去听从阿多斯的命令了。
雾越来越浓,十步以外的东西已模糊不清。
这时蒙克相信听到了在他右边好象有桨沉重地打着沼泽的声音。
“谁在那儿?”他喊道。
没人回答。他连忙在手枪里装上子弹,一只手握着剑,加快了步子,但他还是不愿意叫人。他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时,叫人是有失体面的。
第二七章 翌日
清晨七点钟,曙光照亮了池塘,太阳映照在上面,就象一只烧红的球。这时阿多斯醒来,打开朝着河岸边的卧室的窗子,发现班长和昨夜陪同他的人在大约十五步远的地方站着,昨天晚上把桶放在他家里后,从右边的堤道返回营地的就是他们。
为什么这些人返回营地后又回来了呢?阿多斯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问题。
班长头抬得高高的,好象在窥视法国绅士,以便在他出现时招呼他。阿多斯感到纳闷,他在这儿又看见了昨夜他看着离去的那些人,他禁不住表现出惊奇的神色。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先生;”班长说,“昨夜将军嘱咐我要关心您的安全,我只得服从这个命令”
“将军在营地吗?”阿多斯问。
“当然,先生,既然您离开他后他就回营了。”
“好!请等等我,我马上去那儿汇报您忠实完成任务的情况,我还要去取回我的剑,昨夭我把它忘记在桌子上了。”
“巧极了,”班长说,“我们正要请您去。”
阿多斯似乎从班长脸上觉察到一种难以捉摸的天真表情,不过地下墓穴这件不寻常的事件,可能引起这个人的好奇心,在他脸上看到一点迷茫神态,并不出乎人意料之外。
阿多斯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然后把钥匙交给格力磨,格力磨己在通往食物贮藏室的外屋选好了住处,两只桶就锁在这个贮藏室里。班长把德·拉费尔伯爵一直送到营地。那儿,另外有一个卫队在等候他,这个卫队替换了四个陪送阿多斯来的人。这个新卫队是由迪格比副官带领指挥的,途中迪格比用令人胆寒的目光注视着阿多斯,法国人心里暗想,昨夜他还是十分自由的,现在怎么对他如此警惕,如此严厉呢。不过他还是继续朝司令部走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和事。在他昨夜被带进去的将军的帐篷里他发现有三名高级军官;那是蒙克的队官和两位上校。阿多斯认出了他的剑;剑还搁在将军的桌子上,原来放着的地方。
没有一个军官见过阿多斯,因此也没有一个人认识他。阿多斯一露面,蒙克的队官便问,他是不是那个和将军一起走出帐篷的绅士。
“是的,大人,”班长说,“就是他。”
“可是,”阿多斯高傲地说,“我好象也没有否认,现在先生们,轮到我了,请允许我问你们一下,所有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还请你们解释一下在问我的时候为什么用这种语气。”
“先生,”队官说,“如果我们向您提出这些问题,那是因为我们有权这样做,如果我们对您说话时用这种语气,那是因为这种语气,请相信我,是符合形势的。”
“先生们,”阿多斯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应该告诉你们,在这里我只承认蒙克将军和我地位相等。他在哪儿?请把我带到他面前去,如果他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我将回答他,还希望能使他满意。我再说一遍,先生们,将军在哪儿?”
“见鬼!他在哪儿,您比我们更清楚。”队官接上说。
“我?”
“当然,是你”
“先生,”阿多斯说,“我不懂您的意思。”
“您马上会懂的,首先您自己,请把话说得轻些,先生。将军昨天对您说了些什么?”
阿多斯轻蔑地微微一笑。
“问题不是要您笑而是要您回答,”一个上校怒冲冲地喊道。
“而我,先生们,我向你们声明,将军不在,我什么也不会回答你们的。”
“可是,”仍是刚才讲话的那个上校说,“您很清楚,您要求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对于我所表示的希望,这种奇怪的回答已是第二次了,”阿多斯继续说道,“将军不在吗?”
阿多斯提问题时那么真诚,这位绅士表现的惊讶神色又是那么逼真,三名军官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色。队官在得到另外两名军官的默允后,开口说:
“先生,将军昨天是在修道院旁边离开您的吗?”
“是的,先生。”
“而您走了吗?……”
“这根本用不到我来回答,完全可以由那些陪同我的人来回答,他们是您的士兵,请问同他们吧。”
“要是我们高兴问您呢?”
“那我就高兴地回答你们,先生,在这里,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属,在这里,我只认识将军,除了他,我不回答任何人。”
“好吧,先生,不过我们是主人,我们可以成立军事法庭,到了审判官面前您就必须回答他们的问题。”
对于这个威胁,阿多斯脸上并没有露出军官们希望看到的害怕的表情,只是露出谅奇和蔑视的神态。
“苏格兰或英国的审判官,对我,法国国王的臣民;对我,处在光荣的大不列颠保护下的我!你们疯了,先生们!”阿多斯耸耸肩膀说。
军官们互相瞧了瞧。
“那么,先生,”他们说,“您说您不知道将军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们了,先生。”
“是的;可是您回答的是一件不能令人相信的事。”
“可它是千真万确的,先生们。我这种身分的人通常决不撤谎。我是贵族,我对你们说过,这把剑我昨天过于多心,把它留在这张桌子上,今天它还在,如果我身边带着这把剑,请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对我说我不愿意听的话。今天,我赤手空拳,如果你们声称是我的审判官,请审判我吧;如果你们只是我的刽子手,请杀了我吧。”
“可是,先生?……”队官问,语气客气了些,阿多斯的冷静和高贵使他感到震惊。
“先生,我来和您的将军密谈要事。他没有象接待一个普通人那样接待我,您的士兵的报告可以向您证实。因此,如果将军这样接待我,那他大概是知道我的身分的。现在您不用打算我会向您泄落我的秘密,我是这样猜想的,当然更不会泄漏他的秘密。”
“那么,这些桶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难道您没向您的士兵提过吗?他们是怎样回答您的呢?”
“捅里装的是炸药和子弹。”
“他们从谁那里得到这些情报的呢?他们大概也对您说过吧”
“从将军那里,可是我们决不是容易受骗的人。”
“注意,先生们,你们不相信的不是我,是你们的长官。”
军官们又互相瞧了眺,阿多斯继续说道:
“将军当着你们士兵的面对我说再等一星期;一星期后他将给我回答,他有话要对我说。我逃跑吗?不,我在等待。”
“他要您等他一星期!”队官大声说。
“他确实是这么对我说的,先生,我有一艘单桅船在河口抛锚,昨天我完全可能去那儿上船。可我留下没走,那只是为了满足将军的愿望,将军阁下叮嘱我在他亲自订下的一星期为期的最后一次接见之前不要走。因此我再对您说一遍,我在等待。”
队官回过头,向着另外两位军官,低声说:
“如果这位绅士说的是真话,那还有希望,将军大概是在进行一些非常秘密的谈判,他认为即使告诉我们也是不妥当的。那么他失踪的期限大概是一星期。”
接着,他转向阿多斯说:
“先生,您的声明非常重要,您愿意在保证严守誓言的情况下再说一遍吗?”
“先生,”阿多斯回答,“在我生活的那个阶层里,我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都被看作是最神圣的誓言。”
“而这一次,先生,情况比您遇到过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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