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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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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风驰,别在这当口和靳潇玩起双口相声来了,有什么事得让你们这么迂回的表达吗?” 
窦峋岳根本不打算让这两人浪费他时间,“子漆堂”还有一些未完的工作等着他处理。

 

  “峋岳呀!峋岳!你这认真过了头的个性什么时候打算要改一改!”磊风驰用这难道你已经无药可救的语气轻叹着。

 

  “有什么好改的,我满意就成了,你要看不顺眼,大门在那儿,恕我不送了。”说归说,窦峋岳还是将桌上的“菊花小饼”拣了一块送进嘴里,毕竟他已经奔波了一天,就为了回到这里。

 


  “来!来!这酒气正香,准是新开封的,就让你捡个便宜,先尝一口。”磊风驰殷勤的快手服务,斟满了三个杯子,一人面前一杯。

 

  靳潇也拿了一块,等着磊风驰说话。

 

  窦峋岳一口干了,“果然正是时候。”持着杯子的手又向磊风驰伸了过去。

 

  “是吧!”磊风驰二话不说,再斟了满满的一杯。

 

  头仰起,又是一口饮尽,“别忙和了。” 窦峋岳不让磊风驰再倒,“喝个两杯意思意思也就够了。”

 

  磊风驰不置可否的放下酒杯,优哉游哉的浅啜。

 

  靳潇的眼光来来去去晃荡,没说话的嘴巴一迳吃着小点心。

 

  “磊风驰!” 
窦峋岳将两手肘靠在桌沿,不甘心却无奈的盯着只顾着喝酒的人,“到底有什么事”您两佬哪一位好心的开个尊口给我个答案。“他转看向一旁而非常努力啃着点心,活象是饿了十七八天的靳潇。

 


  靳潇示意他口中塞满了食物不能开口说话,指指坐在对面的人,轻轻松松的将说话的任务藉由手指的传达给了磊风驰。

 

  磊风驰放下杯子,非常严肃的先清了清喉咙。

 

  “你在干嘛!” 靳潇口齿不清咕噜咕噜的询问。

 

  “试音。”磊风驰微笑的回答,伸出手做了一个像是抓住东西的手势,“你不是不能说话吗?”他抓住的是靳潇的小辫子。

 

  靳潇又不说话,一味的摇着头,完全否认他方才的举动。

 

  “够了!” 窦峋岳的右手砍向两人之间无言的眼神交流,厚实的手掌就搁在原位不动,“被再互相推辞了,就你说吧!”他将下巴孥向磊风驰。

 

  磊风驰拱拱手,“我很荣幸的接下了这件任务……”

 

  “别说废话!”

 

  “好吧!”磊风驰耸一耸肩,“你知道了多少?”

 

  “什么东西?你又还没开始讲!”

 

  “八成还都不知道。” 靳潇又咕噜咕噜的插话。

 

  “正好!那你就同我细说从头。”磊风驰用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清清楚楚的使用迂回前进的方式,简短的将这大纲尽量用不会让窦峋岳起反感的方式叙述。

 

  可惜磊风驰的努力在他话说完的那一刻,就随着晚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窦峋岳的脸上是嫌弃意味的冷笑,“你这么的对我说话,是希望我怎么做?不带任何抗拒的接受?别说笑了!这么一桩不正常的事,你居然想凭三言两语就说服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要不我干嘛花这大半的光阴。”磊风驰蹙起眉头,不太乐观的瞧着窦峋岳的反应。

 

  “好好一个男子汉,理当要一个柔情的女红装来搭配,两个都是男人成何体统!太……太……” 
窦峋岳一时说不出话来,面对两个他工作上的伙伴,诋毁这一件事他打心眼里不愿实行,何况孟无拙还颇对他的味。

 

  即使如此,他仍然甩不掉不自在的感觉,开天辟地以来,阴阳调和便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相对于不断流传下来传宗接代的观念而言,男人与男人当真过于大逆不道,这不只违反了天地一直以来运行的规矩,也为世人所不容许。

 


  “恶心!”磊风驰替他把未完的句子给接续下来。

 

  是的的,恶心!大多数的人们都有着这样的情绪,对于同样是“人”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同性在一起的因素,便全然否定了一个人的自尊。对于一对恋人而言,互相有想要更进一步表示着两人不能断绝的联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将两方的性别给变成了同一个性别的话,却觉得无法忍受,然而喜欢这样的情绪不是人为所能操控掌握的,喜欢便喜欢上了,哪里来那么多的顾忌?

 


  因为自己观念的无法接受,便加以使用言语的贬抑一个人,不,是两个人的自尊,说什么恶心、不正常、违背天地、逆违伦常等等,一切不好听的言语肆无忌惮的从一个批判人的口中溢出,这一种人多的是,这个世界容不下“拒绝群体”性的人生存,也许实际说起来,不过就是人类不愿与人不同的群性在作祟罢了!

 


  而人类仍然习惯性的为自己的行为冠上大义的名号,大义的美丽外表。

 

  窦峋岳不愿承认,但没错,他的确这么的感受着,两个男人确实只能使用恶心来形容,除此之外他找不出更贴切的句子。

 

  “也许还加上一些鄙视的因子在。”磊风驰又补充。

 

  他的言语很确切的把窦峋岳的内心状况表达了出来,他并不是幸灾乐祸,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料想到了,其实这并不干他的事,不去管与不要紧,但看来这一回事、这一个同僚的感情将要出现难以弥补的破绽了。

 


  靳潇不发一言,他用着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的身份看着两人之间的沟通。

 

  言语在此时已经失去了功用,百般的情绪在大气之中回荡,疑惑是其中最多的分量。

 

  三个操控大笔资金、决断数百大大小小事件的堂主,失却了平日的利落明快,这会儿只有安静的喝着酒、吃着点心,各自沉浸在浮漫的大气中,思索着有关于未来的走向。

 


  第九章

 

  看来这一场“堂主会议”就要开不成了。

 

  里头的气氛已经沉重的如同将泰山给压在胸口一样,叫人喘不过气来。

 

  上茶水的用人草草将杯子放妥便头也不回的退了出来,凝重的低气压太明显,胆子小一些的连踩进去也不想,工作要能找得到一个替死鬼的话,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椰油那胆子大的,直想让自己成了一个隐形人,好方便自己能知道这一陀沉重气压的来由。

 


  注意着满室的沉寂,安静的旋风如同春天的花粉般四处散落,靳潇首先耐不住性子聒噪了起来,“莫堂主是怎么回事?这时间了还没见到人?”

 

  忍耐当然是一项美德,而此时的情况纯粹不过在折磨着人类敏锐的神经罢了!这个时刻要改名成“自虐”才是。

 

  磊风驰就坐在靳潇的手边的位置上,玩世不恭如同注册商标一般没有变动,他拍拍有些不满情绪的靳潇的肩膀,“安分一些,莫堂主也不过就是来迟了,等一会儿也不打紧的。”

 


  长长一张的桌子,首位是由东方际盘踞着,两边各坐三个人。靳潇、磊风驰、窦峋岳在一边,孟无拙、倚圣衡、莫霜在一边,一般的惯例是这样的,今儿个还少了一个唯一的女儿家。

 


  另外一个例外是除了三个人之外,其他人的表情均不似往常,也许焦躁,也许不耐,也许担心之情溢于容,更糟糕的还有想要隐瞒却依然流泻出来的厌恶的神情。

 

  不受现场气氛影响的孟无拙撇弯了唇角露出帅气的微笑,手中摇着他作为御敌武器甚少离手的扇子,“找一个人去叫莫堂主吧!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东方际叹了一口气,应了孟无拙的要求,指示一个丫鬟去找莫霜。

 

  再回过头来看这一片诧异的情势,他真服了孟无拙那儿近乎舍命都不畏惧的气度,瞧这一阵仗,分明大伙儿早已心里全有了个数,孟无拙却依旧故我的笑着,甚至还硬要丢一个烫手的山芋下来搅和这已经混乱的跟个烂泥汤没两样的局面,就不知道他最担心的那个硬性子什么时候会按耐不住而选择大闹天宫。

 


  在座同样维持一号表情不变的还有总是像冻住了表情的倚圣衡。

 

  冰削的白皙晶莹脸庞上的五官虽没有更动过天生的位子,散发出来的不悦的情绪却连孟无拙之外的其他人也能感受得到。

 

  惊讶的磊风驰暗暗的咀嚼这深一层的意味。

 

  窦峋岳低垂在文件上的视线经过头颅的震动转而落向了孟无拙,他选择了一副不经意的态度发言,“为什么在这名为‘堂主会议’的会议上会见到孟副堂主呢?”他的问题是向着拥有俊美笑容的人发问的,而声音传得满室的人皆无法选择忽略。

 


  磊风驰在心中暗呼不妙,握住茶杯的手指晃动了一下,幸得杯子还没有离开桌面太高,不致泄露了他的反应。

 

  东方际闻言也变动了坐姿,撑在太阳穴边的手不自觉的滑落了下来。

 

  “说的也是。”孟无拙并没有怔在原地,这让窦峋岳有一些失望,第三无法解释原因为何,“我怎么会在这儿呢?”孟无拙扶着额头自问,却是刻意说给窦峋岳听的。

 


  “真是太不应该了,给各位堂主舔麻烦了,在下先告退了。”孟无拙干脆的起身,也不拖泥带水的想要死皮赖脸的巴在这儿,话说完,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呃……孟副堂主……” 靳潇想留下孟无拙,出口的称呼却又明白的表示着孟无拙不宜的身份,但真要让孟无拙就这么退了场,这件事就更没有转回的余地了。

 

  靳潇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靳堂主客气了。”孟无拙婉谢了靳潇的好意,他不悦的很,但靳潇不是始作俑者,找靳潇出晦气太对不起他了。

 

  话说回来,这一整件事故的最起源究竟在哪里呢?

 

  空气中的细微分子因为孟无拙移动漫游的目光的缘故,开始了分子间激烈的互相摩擦,产生了燃烧的灿烂火花,小归小,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窦峋岳不必要的闪躲着、回避着孟无拙的目光,却又不愿太过明显,他将眼前的杯子端起来猛灌了一口,烫口的茶水让他憋红了脸,露了馅。

 

  “回来吧!无拙,你这一走,就算莫霜来了,会议照样开不成。”东方际将称呼全给省去了。这一个规矩,公事的场合上互相只能称呼对方的职称的规矩,是上一代定下来的,他原本也是遵守的,但眼前这一个情况若还坚持着这一点只会使情况越来越糟。

 


  听到了这一番话,靳潇不带恶意的询问,“怎么会?‘空青堂’有倚堂主呀!”

 

  磊风驰指指站在门边的两个人,“靳小子,看看那儿吧!”体会了东方际的用意,他也跟进。

 

  离大门还有三步的距离立着两个俊秀的人,离门较近的是孟无拙,另一个便是倚圣衡了。

 

  “空青堂”少了孟无拙怎么得了。

 

  磊风驰回想过去每每开会的时刻,开口说话报告的一向只有“空青堂”的副堂主,倚圣衡这个不管打哪个方向看充其量都只能算是个挂名的堂主,经常在整个过程中,孟无拙有条不紊的滔滔不绝,而身为堂主的人半闭着眼睛“听”过了整场会议。

 


  眼下这情况,更是少一个人都不成。

 

  “峋岳,你哪根筋不对?”磊风驰不打算让事况再朝恶劣的方向演变下去,默名的敌意所形成的丝线能由他来斩断当然最好,行不得,也非要让负面的拉力尽其所能的减到小到不能再小,“我们同僚这些年也没听你说过不赞成的话,今儿个倒想从鸡蛋了挑骨头?”他明知故问。

 


  暗潮再汹涌,因为看不到,避也避不开去;海上浪头高,明眼人自会心生怯意,站得远远的观看。

 

  东方际随后火上加油。就算隔着的是一张透明的可以清晰的辨识出后头事物的薄绢,然而一张障碍物横在眼前,怎么也要浑身不对劲,不如撤了的好。

 

  靳潇反应慢些终究还是体会了。

 

  他兴起最后推波助澜的动力,水花所凝聚的能量在浪头到达最高点的刹那突破临界点,“哗”的一声,全面崩溃。

 

  “我才不明白你们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谈笑风生?”被指责的恼羞成怒的窦峋岳抛开冷静,表面的平和在众人刻意的兴风作浪下已然撕毁,他也不打算再维持无动于衷的面具。

 


  “我们刚才可称不上‘谈笑风生’。”

 

  “磊堂主,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靳潇好心提醒道。

 

  窦峋岳射过去一道凌厉的目光,“你们不都知道他们不正常吗?”他嘶声诘问。

 

  “‘你们’指谁?‘他们’又是谁?”孟无拙扬声反问。

 

  人家犯到他头上来了,他不肯再装作置身事外的模样。就算是一只性情和蔼的老虎,也容不得苍蝇拍嚣张的在它的头上胡乱飞舞。

 

  “‘你们’应该就是我、靳小子和那一头的门主大人,而‘他们’这个主词指的,理当是无孟你和倚堂主。如果不是的话就悠闲麻烦了。”磊风驰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串,中间硬是不准别人插嘴,他看向窦峋岳,“是这样没错吧!要不就是你神经错乱了,得赶紧替你找大夫才成。”

 


  “磊风驰,你可以选择不说话!” 窦峋岳从鼻子了喷出隐忍的声音来。

 

  磊风驰回以一个“可爱”的笑容,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

 

  孟无拙轻柔的哼笑了两声,没什么特别的意味,“窦堂主,属下胆敢请问,哪里不正常?”清亮的男中音以容易拨动听者心弦的方式,渗透入这个空间。

 

  倚圣衡的不满还在累积,尤其这一大串的不友善全冲着阿缇来,更是让他气得难受。

 

  相爱便不正常吗?恁地悲哀。

 

  人类的心眼真得自我设限吗?

 

  窦峋岳不理会这些无声的询问,让“恶心”两个字刺的在室内掀起猛烈的狂风,风速所形成的鞭子狠狠的抽过孟无拙的心房。

 

  孟无拙没有让笑容自他脸上消失,失望却自他的周遭如同打翻了水桶一泄而下。曾经是伙伴、曾经也是朋友,如今的他们身受不公平眼光的待遇。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的他就有这种冲动。

 

  “窦峋岳,你当真说得出这些话来?”磊风驰本来还以为看在曾是一起工作的份上,窦峋岳说出的话应该还有节制,不会太过分,他料错了,还有更多的不敢相信。

 


  “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窦峋岳紧绷着声音。

 

  “你真哆嗦!”倚圣衡冷着声音替空气降下了温度,“由你说得就算吗?”

 

  这是他第一回在这些人面前发出声音,好听,但冷得如同冬日北风。

 

  孟无拙静观其变。

 

  不管大伙儿诧异的表情,倚圣衡在炎炎夏日中让冬天提早到达,“我跟阿缇在一起将近……”

 

  “十八年。怎么你又给忘了?”孟无拙假意的数落着。

 

  “十八年,自我们进入‘东方门’前就在一起了,怎么哪个时候就没听你喊恶心!”分明是显而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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