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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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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绝色女子突地出现眼前。

依旧一身白衣素然,山风吹乱她绵长墨发,瘦弱的身子,仿佛一片凄美飘零的落花,随风散落在这幽寂山谷中。

芷蘅望着他,泪眼如娑,苍白如雪的脸容,目色惊惶。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心智全无,素衣飘扬风中,她终究错身而去,向着山的另一头跑去。



 爱恨相依
山风扬起她墨发纷纷,如一匹细绸乱在秋色茫茫中。

芷蘅一路奔向山口,奔出大营,一路上,竟没有人阻拦她,人人皆知,赵金丰因此女而被奕王惩戒,至今被绑在光天化日下,不得饶恕,每个人看见她都避之唯恐不及。

芷蘅气喘吁吁,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可,终也不能将心内的痛驱散半分。

适才,寒剑穿过李昭南胸膛的刹那,她分明感到内心里一阵阵悲怆。

怎么会这样?她恨他不是吗?她希望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到他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却疼痛难忍,不可抑制的渗入四肢百骸。

她颓然跌坐在地,看一双白皙玉手沾染了点点血色,李昭南似笑非笑的眼便在眼前招摇,她双手捂住头,拼命想要将心里的悲伤摇散,可那痛,却越发清晰,越发尖锐……

李民的话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李茂离奇死亡,是李昭南杀死了他吗?

他结盟北冥,不是为羞辱自己,而是为了叫北冥对她感恩戴德吗?可是为什么,他从不说,甚至一直以恶言恶语刺激她?

凌风傲,他的确不止一次的抱她上马!

昨夜,在病得昏昏沉沉之时,她依稀记得有双温暖的手抚慰着她的疼痛。

竟是……李昭南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杨妃……”

身后有男子的声音沉沉的,芷蘅回头看去,只见李民凝眉立在自己身后,山风迷眼,他的神情复杂不明。

李民微微侧过眼,沉声道:“奕王叫我跟住您,保护您……”

凌乱青丝舞乱风影,眼角眉梢的苦涩,深深浓郁。

芷蘅声音颤抖:“为什么……”

一句为什么,都无端牵动了心中酸楚,那酸楚逐渐蔓延,便变作心口处尖锐的疼。

李民望着她,她仰首迎着日光,日色如新,沉入她的眼中,却是至清的苦楚。

不可否认,即使如此狼狈憔悴的样子,依旧难掩她惊世骇俗的容颜。

也难怪,纵横沙场、风流倜傥的奕王会如此心动。

李民叹一声气,望向空渺长天。

“奕王……在光耀的背后,其实……过得很辛苦!”李民幽幽道,目光无限怅惘,“奕王的母亲,只是一名宫女,本便受人白眼,奕王四岁之时,他的母亲更因淫乱宫闱之罪被打入冷宫,后自杀而亡,之后的十年,奕王都是在别人的唾骂与鄙夷中长大,受尽后宫嫔妃与皇子公主的凌辱,我从小与奕王在一起,深知他的脾气秉性,他很多话,不愿说,很多心思与常人不同,他敏感、多疑,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糟糕的童年,直到十四岁,他毅然前往沙场,奋不顾身,我知道,他每一次上战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他神勇无比,无坚不摧,有一次,他竟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差点丧命!皇上因此方对他刮目相看,他每一次都在拼命,只不过想要让别人看得起他,他冷酷,只不过是因为曾受尽了冷落与羞辱,他残忍,只不过曾经受过更残忍的对待,他风流,只不过……因为他讨厌女人,恨所有水性杨花、装腔作势的女人!可是杨妃……”

李民目光沉痛,看着逐渐安静下的芷蘅:“我看得出,奕王对您是不同的,只说,唯有您一个女人可以坐上他的凌风傲便是令人不可想象之事。”

“可是……”芷蘅泪水落下,心痛如绞,“可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他羞辱我,冷落我,甚至……”

芷蘅咬唇,没能说下去。

有太多的疑问在心中萦绕。

那个冷酷的男人,似乎从不曾有过温情脉脉的眼神,叫她如何相信这些的确玄机暗藏的柔情切切?

“杨妃,自从北冥您与赵公子大婚之夜后,奕王便请战皇上,欲要一路打到北冥,将您风风光光的迎回大沅,却不想,时局有变,皇上接受和亲,又闻您身怀有孕,奕王便停止战争,待您嫁入天府,但……霍乘风从中作梗,奕王为将霍乘风一网打尽,那天晚上,虽已潜伏在客栈附近,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叫我回南越城调动人马,再行营救您,而正在我走之前……奕王却看到了您与霍乘风相拥的场面……”

芷蘅一惊,李民便叹息一声:“奕王本便从不相信女人的情爱,见到如此情景,我想之后的一切,奕王……只是不想自己爱上您,可是,又不由自主的要保护您,他该是矛盾的吧?即使是我,也不可将奕王猜透……”

心间的痛,苦苦蔓延。

芷蘅失神的坐在冷冷山石上,秋阳,冷落昏然,山石,寒入心骨。

李民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尖利的针,刺入芷蘅心中。

曾经的往事,历历在目。

那些曾伤心的、绝望的回忆,如今却清晰无比,李昭南冷酷的双眸背后竟掩藏着如自己一般许许多多的艰辛!

怎么……会是这样?

李昭南,竟然会与自己一样,有着如此相同的经历。

同样,在别人的鄙夷与冷眼中长大,同样,历经过太多的羞辱与磨难,只是不同的是——

李昭南选择抗争,选择与命运为敌!

而自己,却只是懦弱的选择认命!

山风如薄薄的利刃割断心脉。

芷蘅只感到心口处汩汩不止的血,几乎要喷薄而出!

芷蘅忽的起身,拼命向回跑去。

那一剑,她亲手刺在了李昭南心口——

可是李昭南,你不能死!不能死!

风啸耳畔,芷蘅只感到泪水不自觉的涌出眼眶,山风吹涩了眼角,清苦无比。

沿着原路,她一直奔到帅帐。

帐帘之内,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因着一路狂奔,芷蘅微觉晕眩,秋日凉,她却已素衣微湿,苍白容颜,亦是细汗淙淙,泪光中,她看到李昭南闭目躺在床榻上,血染的衣袍被丢落在地。


那些真相
  
他面色不变,只是眉心间的沟壑越发深刻。

挺直的鼻翼,便若这丛丛山脉,毅然高峨。

他半靠着,阖目养神,薄唇冷冷抿着,苍白、没有血色……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芷蘅顷刻泪水蜿蜒,惨白的绝色容颜,被泪浸透。

芷蘅缓步走近床边,泪水滴在李昭南干涩的唇边,她全然没有注意,唐世言与御医正在床边照看,怔怔的看着她。

一袭素衣的女子,柔丝散乱,苍白憔悴,好似那一剑便是刺在了她的心口,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她颓然跌坐在床边,眼睁睁看着他心口处隐约的起伏,泪水难抑,素指抚上李昭南刚毅脸颊,泪光摇曳他沉毅的脸廓。

“李昭南,你不要死,不要死……”芷蘅指尖儿冰凉,却不及心上半分,心,仿佛已被冰冻得没了温度,被炽烈的火光一烤,便要四分五裂。

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疼痛。

从未……有过这样心碎的感觉。

即使,是北冥皇宫的冷漠。

即使,是六哥远去的背影……

李昭南,不准死,不许死!

终于,明白了心里那曾强烈的感觉,终于,相信了爱恨本便相依。

否则,那恨如何会如此刻骨?那情如何会这般苦痛?

她恨他,可是……她更爱他。

也许,从那一夜开始,也许,从第一次偷偷看他开始,也许从第一次听闻了他赫赫骄人的威名开始……

“李昭南,我不许你死,我不许!”频临崩溃的绝望侵蚀着她,她泪水决堤,“你起来,你还没有说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要冷落我、羞辱我,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为什么……为什么?”

芷蘅语无伦次,一句一句,切割在自己心上,凌迟的痛。

她伏在李昭南胸口,泪水浸透他的衣袍:“你起来,你起来啊,你给我说清楚!”

“杨妃,奕王福大命大,定会好起来。”御医见芷蘅如此,不禁从旁安慰。

芷蘅抬眼看他,泪色凄然:“他会死吗?”

御医看看李昭南,凝眉,不语。

芷蘅心一沉,忽的起身,冲到御医跟前:“很严重是不是?是不是?”

她抓住御医衣袖,御医吞吐难言,看向一边的唐世言,唐世言望着芷蘅狼狈惊惶的样子,眼里竟有几分不易见的失落。

他垂首之间,便掩藏了所有情绪:“我说奕王,就不要装了,你定要这女人给你殉了情不成吗?”

唐世言语声淡淡,便如他一贯的做派,芷蘅一惊,放开御医衣袖,回头而望,只见李昭南已睁开双眼,似笑非笑的目光,凝视着她,照见她惊诧苍白的脸容。

“你……你……”芷蘅一时失语,李昭南却幽幽挑唇一笑,“若被你一剑便刺死了,我……还是李昭南吗?”

桀骜的修眉,傲岸不群的眼神,薄唇悠扬一道弯弯弧度,冷酷绝情的目光,似乎点染了柔和几许。

芷蘅忽又泪下,眼神却陡然暗淡。

她咬唇看他,看着他笑意一点点凝结在唇角,看着他漆黑双瞳里,映着自己纤薄柔弱的剪影。

不可抑制的泪水冲刷着眼中的哀伤绝望。

唐世言递给御医一个眼色,御医亦便识相的与唐世言退出大帐。

李昭南随即微笑:“还恨我吗?”

芷蘅不语,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目光不移的望着他,望着他苍白的唇,漾着勉强的笑纹。

这一剑,没有要了他的命。

可芷蘅却知道,如此要紧的位置,即使他是身经百战的李昭南,也免不了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冷峻的眸光与自己相对,芷蘅隐隐抽泣:“我恨你,我当然恨你……”

她近乎无情的神情,却止不住泪水簌簌落下。

哭红的双眼,惨白的容颜,素白衣裙犹若秋日里独独盛放的凄美寒菊,柔弱却又倔强万分。

李昭南凝眉敛笑:“那么刚才,是谁……叫我不要死?不准死!不许死!”

他忽而戏谑的望着她,眼里却没有笑意,他缓缓起身,竟走下床榻,芷蘅一惊,夺上一步,却猝不及防,被李昭南单臂拥入怀中,他低眸看着她,漆黑眼里似有压抑的情感,欲诉还休。

他清晰记得,那天乍见芷蘅时,刹那的惊喜。

那种悸动,他似乎从未有过。

芷蘅靠在他的胸前,他起伏不止的心口有灼热滚烫的温度,便曾是温暖了冰冷梦境的温度,便曾是令她遥不可及的胸膛。

“为什么?”她流着泪,双眸似水。

李昭南深深凝望她,自然懂得她眼中流淌的万千情致,他眸光犀利,却卸去了冷冷冰寒。

“为了……保护你!”李昭南望着她,俊眸坚定,复杂的光影纠缠在他鹰锐精明的眸中,令人迷茫不解。

“可是……”芷蘅欲要言语,双唇却倏然被李昭南滚烫的唇牢牢覆住。

那疾风暴雨般的侵袭,令芷蘅止不住微微颤抖,她紧靠在他的胸前,周身顿时酥软无力,渐渐的,她双手不自觉环住他坚实的腰背,芷蘅微微闭目,逐渐迎合着他渐趋炽烈的欲望。

她苍白如雪的容颜,因着他的疯狂而微微嫣红。

她仍然不懂,不懂他冷酷的柔情。

可是,她却再也不能推开这个男人。

这个令她恨入骨、爱入心的男人。

可笑自己,竟直到一剑穿心的刹那才发觉,她竟是爱他的!

李昭南喘息声声,吻落芷蘅耳际,他呼吸急促,声音却有深沉的情意:“芷蘅,这话,我只说一次,可是从此以后,你只能相信我,不许……再胡思乱想!”

芷蘅望着他,忽见他胸前血色渐浓,透了衣襟,芷蘅惊恐道:“你的伤……”

“看着我!”李昭南打断她,强令她与自己眸光交汇。

芷蘅清澈的眼睛,流露着不经意的惑人美丽,他低首,缓缓靠近她,几欲触碰到她嫣红柔唇时,又陡然停住。

纤柔如她,周身笼罩在他温柔的阴影下,他看着她,忽的庄重认真:“自我要了你,便打听了你的一切……”

芷蘅怔然,李昭南目光渐渐情浓:“我们……都一样,都是没有人爱的人,所以……我们只能相爱!”

心头剧烈一颤,芷蘅震动的望着他。

他眉心间仍然紧蹙着深深痕迹,幽幽眸光依旧浓霜暗藏。

可此时,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令她深信不疑。

原来,原来如此!


心若有诺

   “可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萍院里,不闻不问,甚至……”

心中忽的有一瞬间清明,她眸中骤然一亮,她凝望着李昭南,只见他眉眼微凝,似纠缠着万般痛悔。

这样的目光,她从不曾在他的眼里见过!

自小看惯了女人间勾心斗角的她……似乎有些懂了。

“你……你是怕我的孩子……”

“不错!”李昭南幽声说,“孙如妍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她不会允许有人在她之前诞下我的子嗣!所以,我只有冷落你、羞辱你,令她觉得,你在我心里,什么……也不是!可我不想,最后还是伤了你……”

芷蘅心内波涛翻涌,这个令无数女人倾慕崇拜的男人,竟对自己这般良苦用心?

她目光有一瞬间恍惚,不可置信!

从小,她经历的大多是冷落、白眼与置之不理。

从没有人会在她的身上用一点心思。

可是李昭南,这个看似冷酷无情,传说嗜血残忍的男人,却肯这样对她?

要她如何相信?如何不去怀疑这突如其来的深情?

“你为什么都不说?”芷蘅泪落如雨,一颗颗晶莹泪珠,如断线珍珠,凝结了心中万般凄苦。

李昭南缓声道:“心若有诺,何须多言?”

芷蘅再不能抑制心里的悲喜,是悲是喜,她无从分辨。

她只是扑倒在李昭南怀中,这个曾令她又爱又恨的怀抱。

犹记得第一次于北冥皇宫偷偷看他的情形,那时候,他器宇轩昂、英姿勃勃。

铁血皇子却有着精致如刻的脸廓,并不似传闻中的冷血可怖,那时,她便对他另眼相看。

新婚之夜,他意外闯入她的喜房,她惊诧、惊惧、是否也有一点惊喜?

她不知道。

若那时,闯进门来的不是他,自己又会不会如此决心的要将自己交付?

又是否,是因着如此相同的经历,令彼此第一次相对,便有几分莫名的亲近?

她恨过他,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那是因为爱……早已铭心刻骨!

他胸前的血气,依旧浓郁,芷蘅缓缓抬眼,柔指轻抚他起伏的心口:“对不起……”

李昭南眼神却忽的诡秘,眸光陡然锋利:“可是……”

他声音幽沉:“可是霍乘风、你的六哥杨元恪,还有赵昱卓……从此,我绝不许你想他们一次,你只能想我一个人!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似万分郑重,芷蘅一惊,水眸盈盈颤动,李昭南鹰似的双眸,漆黑深暗,似万丈深渊,只恐一旦跌落便会粉身碎骨。

提及六哥,芷蘅心里难免一悸,六哥,仿佛已是极遥远的名字,早已隐没在了记忆深处。

“怎么?做不到吗?”李昭南目光刺探,深色的眸,波云诡异。

芷蘅望着他昏暗的眼,却忽的一笑:“却只怕奕王不能……”

李昭南一怔:“什么?”

“奕王在这荒山野岭里,还不忘软玉温香,玉竹想也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吧?”芷蘅如雪容颜微微凝红,眸中有水光淙淙。

李昭南眸一暗,随即狡黠一笑:“呵,你吃醋?”

芷蘅点头:“对,听到她说要来伺候你时,就吃醋,还和她争执几句,怎么?她没有向奕王告状吗?”

李昭南冷冷一哼:“她倒是敢!”

说着,放开芷蘅身子,迈步而去:“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芷蘅一惊,连忙追上他:“李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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