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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请自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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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提过,舅舅不准。”沐沁一双柔荑拖住精致的下颌,嘟起樱唇想了想,忽然绽起笑容,“朕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在朕刚看的话本里有着帝王微服出巡的故事,惩恶扬善,好生威风,朕可以让舅舅带朕微服私访啊!”
  沈流素直觉国舅大人是不会准的,却不想给兴致勃勃的沐沁泼冷水,只能委婉地告诉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沐沁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没事,左右也是出不去,索性赌一把。”
  “也好,兴许摄政王禁不住你缠,就允了呢!”沈流素也笑了起来,不管怎样,试一试总是可以的。
  于是,当用过晚膳的沈流素离宫以后,沐沁就直奔建章宫而去,未等木瓜唱完“皇上驾到”就已经走进了夜非沉所在的平朔殿,一边喊着:“舅舅,阿沁来找你了!”。
  “皇上!皇上!不行啊!”夜非沉身边的福昕见沐沁正提着裙摆往殿里冲,忙小跑上前,想要拦住皇上却又不敢,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胆子大了你!连皇上也拦?”没等沐沁发话,木瓜就先站出来把福昕拉到一边,数落一通。
  平日里在这宫里就是木瓜与福昕最受人尊敬,若按等级,木瓜是整个宫里的太监总管,可福昕是跟在摄政王身边的,相比一个还未亲政的小女皇的身边人,人们更愿意卖给摄政王面子,皆是捧着福昕,是以木瓜在心里暗暗不服,总想着找机会与他一较高下。
  福昕还没来得及解释,沐沁便已经跨进殿门。殿内寂静无声,并不见人影,沐沁便又唤了两声“舅舅”,却不见夜非沉应声。
  “福昕!国舅呢?”沐沁终是发现异样,顿住脚步,唤来福昕。
  “皇上……殿下他在……”福昕偷偷抬眼看了看沐沁的脸色,吞吞吐吐说道。
  见福昕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沐沁联想到近几日看得话本里那些香艳的场面,不由心里一沉,脸色刷白,缓缓问道,“在……做……什么?”
  “在……”
  “阿沁!”夜非沉快步从内殿走出,见到沐沁,急急唤道。
  闻言,沐沁忙转过身去,见舅舅原本白皙的俊容此刻还留有红色的余晕,外袍松松垮垮,墨色长发披散开来,而且看起来湿漉漉的,明显是刚刚沐浴而出,只觉得眼眶一紧,有种要流泪的冲动——这……是事后了么?
  见沐沁只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墨玉似的眸子氤氲着水雾,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夜非沉不由心里一热,忙快步上前,急急问道:“阿沁怎么了?谁惹你了?”边说边抬起手想要捧起沐沁的面颊。
  沐沁见他上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只用泪光盈盈的眼睛盯着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心里绞痛着,活像受气的小媳妇儿。
  这下夜非沉更不知所措,尴尬地收回手,柔声问道:“阿沁,你到底怎么了?”
  一滴眼泪滚落在脸颊,沐沁抬手赌气似的抹了去,狠狠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朕问舅舅刚刚做什么去了?为何朕唤了那么多声都不出来?为何还命福昕拦着朕?”
  见沐沁这般,夜非沉只觉心疼的紧,“我刚刚在沐浴,陛下叫我,我听见了,只是更衣还需时间,所以出来的迟了些。”小丫头真是脆弱,这样也能惹得哭了起来!
  沐沁见他说的坦然,却仍狐疑,“只是沐浴么?”
  这问题让夜非沉更是摸不到头脑,不由皱眉,随口反问,“今儿是休沐,若不是沐浴,还能做什么?”
  “呼……”沐沁终是放下心来,将眼泪胡乱擦了擦,露出了笑容,见夜非沉看她的眼神里写着“莫名其妙”,不由脸上一热,尬尴地别过脸去,小声解释:“是朕误会舅舅了……舅舅先去更衣吧,朕在这儿等你。”
  夜非沉还是不懂沐沁究竟误会他什么了,能伤心成那样,但听见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便温和一笑,“也好,我去去就来。”
  待夜非沉再次进了内殿,沐沁这才抬起头来,举步走到座椅上坐好,恶狠狠地瞪着福昕。
  福昕见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木瓜,把这个混蛋给朕拉出去打!”沐沁磨了磨牙,一字一顿,“狠、狠、地、打!”
  “嗳!”木瓜得令,不禁摩拳擦掌,终于有机会收拾这小子了,可算扬眉吐气了!
  福昕心知自己有错,却还是开口求饶:“皇上开恩啊!奴才知错了!”
  沐沁并不理他,只对着木瓜摆摆手,示意他快些动作。
  木瓜招手叫来两个侍卫将福昕拖了出去,在外面幸灾乐祸地看着行刑。
  福昕的惨叫声传进来,琼琚偷偷看了看陛下的脸色,见她正悠哉悠哉地喝着宫女递上的茶,心里不禁暗暗提点自己:以后遇到有关国舅大人的事情,务必要说得清清楚楚,免得惹祸上身。
  打了十几板子以后,夜非沉也更衣出来了,听见了福昕的嚎叫,便沉声问道:“福昕犯了何错?”
  沐沁放下茶盏,面露愤慨,“若不是他,朕也不会误会舅舅!”又怕夜非沉问她究竟误会了什么,忙扯开话题,“一个奴才,舅舅说不打就不打了吧——木瓜!回来吧。”
  对于沐沁的小心思,夜非沉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示什么,而是撩袍坐在了沐沁的对面,淡淡掀唇,“说吧,这么急着找我有何事?”

☆、【情思】
?  ·
  “陛下!陛下醒醒!”
  杜太傅不悦的声音传来,沐沁一下子惊醒,正想责怪沈流素怎么不提醒自己,才想起来沈流素今天遣人来宫里告假,说是身体不适,沐沁还派了太医去怀远侯府。
  “陛下!老臣刚刚讲的为何啊?”杜太傅拿着戒尺敲了敲桌面,阴沉着脸问道。
  “朕……朕不知……”沐沁红着脸摇头,心里却恨死杜太傅了,明明看见她睡着了,因她是皇上,不敢直接训斥,却拐弯抹角地羞臊于她,真真儿可恶!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杜太傅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气得胡须都跟着抖动。
  “杜太傅这是怎么了?莫非陛下惹您生气了?”一道声音突兀的响在空气之中,夜非沉的黑色锦靴已经踏进了御书房。
  “老臣不敢。”杜太傅忙给夜非沉作揖行礼,“老臣授课时陛下昏睡,是老臣无能。”
  闻言,沐沁脸色微变,心里“咯噔”一下:又被告状了……
  “哦?陛下又在睡觉?”夜非沉眯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看得沐沁愈发害怕,局促地低下头,不敢做声。
  书房内一时静谧,片刻以后,夜非沉才对着沐沁沉声说道:“这已不是陛下第一次目无师长、怠慢学业了,是该罚了,这就回去,抄一遍《致德书》,好好领悟古人所言之德。”
  一听到抄书,沐沁的小脸更垮了,却不敢忤逆舅舅的话,只好委屈地和杜太傅行了礼,准备离开。
  “慢着,”夜非沉出声叫住了她,继续说道,“陛下怠慢学业一定和这些奴才们脱不了干系,陛下抄书的时候,长乐宫的奴才都跪着好了,陛下何时抄完了,他们何时才能起身。”
  “舅舅?!”沐沁没想到夜非沉居然会这样惩罚她宫里的人,不禁急道。
  “陛下忘了臣昨晚说的话了么?”夜非沉眼底染上一抹阴鹜,笑意慢慢的凝结在唇角。
  沐沁脸色一变,只能摇摇头。
  杜太傅见平日里顽皮的皇上在摄政王面前极为乖巧,便拱手告罪:“殿下,老臣无能,恐误了陛下,实在不能胜任帝师,还望殿下开恩,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沐沁已经一只脚迈出了书房,听到杜太傅装模作样的声音,不禁对他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感到厌恶,狠狠“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回去的路上,沐沁一边腹诽杜太傅倚老卖老,一边又在心里忐忑,生怕舅舅一会儿找她新账旧账一起算。昨天晚上她刚和夜非沉提了微服私访的事情,就被他打断,又说她玩心过重,还寒声告诫她“下不为例”。
  最后她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长乐宫,正如此刻。
  “笔墨伺候吧!朕要抄书了……”沐沁低低吩咐了一声,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
  木瓜麻利地上前铺纸研墨,琼琚从书架上将《致德书》取了过来,沐沁翻开第一页,提笔在纸上誊了起来,而阖宫的太监宫女都站到殿外,齐齐跪了一片。
  沐沁从回来寝殿就开始奋笔疾书,可已经入了夜,还是有一半没有抄完,由于没有用午膳和晚膳,此时的她已是饥肠辘辘,再加上昨晚没有睡好,又饿又困的沐沁只觉得自己好生委屈,一边抄写一边小声啜泣,过了许久,眼睛已红肿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夜非沉一个人提着食盒迈入长乐宫,借着月光可见宫人们黑压压的跪着,众人见他来了,忙打起精神向他问安。
  “陛下还没抄完么?”雅致的语声缓缓道来,身着黑色锦袍的夜非沉踱步到琼琚身侧,冷然俯视着地上的人。
  “回殿下,还没有。”琼琚恭声回答,却也暗暗心疼陛下,见夜非沉就要推门进去,想了想,还是斗胆叫住了他,“殿下!”
  夜非沉顿住脚步,缓缓回身,疑惑地看着她。
  琼琚将心一横,“启禀殿下,陛下今日不是故意打瞌睡的,实在是陛下昨晚没睡好……”
  夜非沉微微蹙眉,不露声色,还以为是昨晚自己拒绝了沐沁微服私访,她抑郁得没能入睡。
  琼琚小心觑着夜非沉的面色,继续道:“昨夜雷声乍响,陛下惊醒,再睡时就梦魇着了,所以今天才会困的。”
  经她这么一说,夜非沉才想起来,昨夜似乎在梦里听到轰隆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原来昨夜果然打雷了。沐沁从小就害怕雷声,常常吓得不敢睡觉,只能让他陪着才能睡着,近几年才好些,没想到昨晚又被惊醒了。
  “本王知道了。”夜非沉轻轻颔首,“你们起来吧。”说完,不等众人谢恩,便推门进去了。
  沐沁刚刚便听见舅舅在外面说话了,只是心里委屈,仍是默默地边流泪边抄书,见夜非沉进了门,还是只顾低着头写字。
  此刻的夜非沉正心疼沐沁,见此,明知沐沁这是在和他闹脾气,却也不恼了,只提着食盒上前,薄唇轻喃:“阿沁,饿了吧?”
  “朕不饿!舅舅还是坐下慢慢等着朕抄完吧!”沐沁惯会恃宠而骄,听舅舅的声音知他又心疼自己了,便故意说着硬话。
  娇气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夜非沉便知沐沁刚刚哭过,心里的坚冰融化成一汪清水,抬手抚上沐沁可爱的双丫髻,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的毛笔拿了下来。
  “别写了,是舅舅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快看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夜非沉嘴角铺开一层浅笑,柔声哄道。
  听着如此温柔的声音,沐沁就是天大的委屈也消失不见了,抬起娇艳的小脸,怯声问道:“舅舅可是不怪朕了?”
  夜非沉忍不住捏了捏沐沁娇嫩的脸蛋儿,目光澹澹如波,“不怪了。”
  听到这话,沐沁终于翘起了嘴角。
  “陛下虽是无心之过,我却仍然要说那句话——”夜非沉顿了顿,“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千万不能任性,必须学识渊博,懂得为君之道,不然等你明年亲政,我如何放心,如何面对先皇与先皇后?”
  这话沐沁已经听了许多遍,此时见舅舅温柔相待,便极为认真地点点头,“朕记得了,以后再不会了,认真和杜太傅学习。”
  “杜太傅已经不是陛下的老师了。”夜非沉悠然地说出口。
  沐沁一愣,“为何?”
  夜非沉目光凌然,“杜太傅为人死板,授课枯燥,今儿又故意威胁陛下要辞官,落井下石、倚老卖老,我当场就允了,算是给陛下报仇了吧。”
  “舅舅……这是真的?”沐沁有些意外,舅舅当真将她宠到如此地步了么?
  “千真万确,”夜非沉颔首,眼如寒星,“君主岂是他能威胁的?”
  自古以来,主少则国疑,如今朝中不少老臣见陛下年纪尚小,存了僭越之心,夜非沉便借此机会,杀一儆百,让他们都知道,这天下终究还是沐家的,皇上再羽翼未满,也还是天子,君君臣臣,岂容他们放肆!
  沐沁娇俏地笑了起来,“舅舅真好!”
  夜非沉宠溺地刮着沐沁的小鼻子,温柔说道:“别以为以后都不用读书了,我明日就会再给你找一位老师的。”
  “都听舅舅的!”沐沁笑得开心,只要不是杜太傅,是谁都好,估计舅舅也不会再给她找一个这样无聊的老师了吧。
  由于沐沁刚刚哭过,脸上泪水干透了便绷得难受,琼琚拧干了帕子给她擦拭一番。
  夜非沉带来的饭菜还是热的,两顿没吃的沐沁不免狼吞虎咽,看得夜非沉心里又是一疼,暗暗想着再也不会如此罚她了。
  用过饭后,沐沁见夜非沉起身欲走,忙拉起他的衣袖,轻声软语,“舅舅莫走了好不好?朕怕今晚还会打雷……”
  “……”夜非沉静静地看了沐沁片刻,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闪亮如夜空的星辰,让人很难拒绝。他又实在心疼沐沁,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终是在临华殿留宿。
  只是沐沁如今快要及笄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夜非沉同榻而眠,便命人在龙榻旁边又安了一方睡榻。
  …………
  月已中天,窗上映着屋外扶疏有致的花木,屋内的沐沁也已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夜非沉却是在榻上辗转反侧,最后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睡梦中的小姑娘。
  沐沁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冰丝中衣,黑发铺散在枕间,她的睡相极为乖巧,安静地蜷成一团,娇艳的小脸儿上还挂着幸福的笑意,看得夜非沉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待他发觉,已是过了许久。也说不上自己究竟对沐沁是个什么感觉,见她乖巧懂事时便心生欢喜,见她调皮闯祸时便忧心叹气,见她委屈落泪时便心疼怜惜……
  夜非沉知道这种情感似乎已经超出了亲情的范畴,可他不得不去克制,他既盼着沐沁羽翼丰满,能独担这天下,又怕沐沁不再需要他的扶持,那时候他连守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沐沁尚未及笄,而他已经二十五岁,昭夏国最不缺年轻有为的儿郎,他凭什么想要独独霸占沐沁呢……
  夜非沉压抑着心口的汹涌,低低叹了一口气,愁眉似锁难开。他刚翻了个身不再看着沐沁,却听见龙榻上传来“嘤嘤”的声音,忙下床走了过去。
  许是做了噩梦,沐沁秀眉轻轻皱起,红唇一扁,发出微微的“哼唧”声。夜非沉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拍沐沁的后背,声音渐渐停止。
  “舅舅……”睡梦中的沐沁低低唤了一声,无意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软糯,惹得夜非沉心化了半边,正软的冒泡,不由倾身向前,轻轻地抚着沐沁的脸颊,眸光中一片眷恋。
  沐沁大概感受到了那份温柔,不禁向着夜非沉拱了拱,将玉臂伸了过来,一把抱住夜非沉的脖颈,还将脸凑过来,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模糊地嘟哝着:“舅舅……好想你……”
  夜非沉只觉心里一热,反手抱住沐沁小小的身子,将她向里挪了挪,见她仍是抱住自己不松手,终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踢掉了鞋子,上榻和沐沁挤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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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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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朝,龙袍加身的女皇陛下神清气爽地坐在龙椅之上,连冕冠前的流苏都遮不住那一双灵动有神的澄澈晶眸,饱满红润的樱唇微微翘起,端的是一副眉欢眼笑的模样。
  反观摄政王,虽然依旧是发束高冠,如往日清俊,只是那深遂的眼眸下的两片乌青显得格外明显。昨夜温香软玉在怀,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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