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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请自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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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了沐沁,夜非沉便要接过青瓷碗给沐沁喂粥。
沐沁说归说,如今一众宫人在旁边伺候却也害羞,就着他递来的粥匙吞了几口便不再让他喂了。夜非沉这才喝起了自己碗中的粥。
按照腊八节的习俗,沐沁下旨向文武大臣、侍从宫女赐腊八粥,并向各个寺院发放米、果等供僧侣食用。
世家大族为了积德,也将粥送给穷人吃。丞相府在东街搭了粥铺,穷苦之人可以来此领粥。
沐沁一听,便知道这是素素的主意,这样一想,便觉得自己许久未见闺蜜,便让人传了口谕,请丞相夫人来宫中一叙。
沈流素此时已做妇人打扮,之前成亲时候,沐沁封她为一品诰命,如此年轻的命妇在昭夏皇朝还是极为少见的。
沐沁看着沈流素面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带了些许风情,想必是芮潋风待她极好,沐沁也放心许多。
两人像从前一般并排而坐,沈流素向沐沁提到了芮淇雨,“这姑娘真是和从前不同了,如今一口一个‘嫂嫂’叫得亲热,看样子也不再执着于你家舅舅了。”
沐沁原来并不相信,可沈流素为人聪颖,又和芮淇雨朝夕相处,她这样说了,想必便是真的了,便点头道:“原先毕竟娇纵,加上她年纪也小,当初必是被沈汐若教唆才犯下那些错,如今知错能改,也算善哉。”
沈流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如今也已及笄,暮之叫我为她寻一门亲事,我在京城的世家子中比了又比,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性子太软的压不住那丫头的脾气,性子太硬的我又怕她吃亏,真是愁死我了!”
沐沁打趣她,“看你,嫁了人就是不一样,长嫂如母,你都操心起小姑子的婚事了!”
沈流素向来脸皮厚,也不怕她调侃,“那是自然,不过我已经算命好的了,没有婆母压着,也无妯娌磕绊,就一个难缠的小姑子还要嫁人了。”
沐沁还未说话,就听沈流素继续说道:“当然和陛下你还是不能比的,九五至尊即使嫁了人那也是一国之君,国舅大人可是半点委屈都不敢给你的。”
即使和舅舅已经亲密无间,但一谈到嫁人,沐沁还是脸红,啐了沈流素一口,“你这妇人,又编排朕!”
“妇人怎么了?再过十天,你也要成妇人了!”沈流素挑起柳眉,看着她道。
沐沁脸上如同火烧,还有十日了,真是好快啊……?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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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古的礼书为标准,自古以来,皇上大婚都是要走隆重的程序的,分别是“纳彩”、“问名”、“册立”、“奉迎”、“合卺”、“祈福”。毕竟是一国之君的婚姻大事,这六个环节缺一不可。
只是到了如今,礼部官员犯了难。倒不是因为陛下是个女子,而是因为这位皇夫的身份实在微妙。
若是一般的世家子弟,那自然可以按照寻常的程序来举行大婚,可国舅大人住在宫里,总不能让陛下把彩礼从长乐宫搬到建章宫溜一圈儿吧?然后再让国舅大人从建章宫“嫁”到长乐宫来吧?真是想一想都觉得荒唐……
礼部尚书在奏折里委婉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夜非沉叫来沐沁共同商议。
按照夜非沉的想法,婚礼越简单越好,他可不想让阿沁被那么繁琐的礼节累到。而沐沁则坚持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世人及后人们以为女皇陛下轻视皇夫,她不想给舅舅的英名溅上污点。
“阿沁,其实你本无须如此,我一生无愧于心,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夜非沉揉了揉沐沁的脑袋,淡然笑道。
沐沁看着他带笑的眼眸,坚定地开口,“可是朕在意,舅舅是朕自幼仰望之人,又是情窦初开时恋慕之人,朕的舅舅是位举世无双的贵公子,是无出其右的大英雄,朕不愿,亦不想委屈了舅舅。”
眼见着平日里娇娇气气的沐沁坚持己见不肯松口的样子,夜非沉的心里是既感动又心疼,最后便同意了沐沁的意见——成亲之前他搬到原先建好的府邸中去。
这座府宅是当初沐沁为了逼迫夜非沉承认对她有意之时命人建造的,两人和好以后也没有停建,那时的沐沁早就为现在这一刻做了打算,结果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第二日早朝,女皇陛下颁下圣旨,废夜非沉国舅摄政王之号,封为“云和王”,着其大婚前搬入云和王府。
此举做得极为妥当,礼部的官员也按部就班地为陛下准备纳彩之礼。
腊月十五,沐沁任礼部尚书及侍郎为正、副使,代女皇陛下前往云和王府纳彩问名。出了宫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进在朱雀大街上,仪仗队在前开路,鼓乐队也吹吹打打,热闹之极,正使手持符节,副使手持问名诏书,其余便是送礼官员。
队伍行至一座既气派又喜庆的府邸前停下,朱红的大门敞开,高啄的檐牙下方挂着一块匾额,上边写有“云和王府”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整个府宅张灯结彩,笼罩着吉庆的气氛。
云和王夜非沉自先帝驾崩之后便没有跪过旁人,即使面对着身为皇帝的沐沁,他也因为国舅摄政王的身份免了跪拜之礼,而今他已不是摄政王,又成了皇夫人选,便只能跪迎在门口,接受陛下来使宣旨,但他心甘情愿。
纳彩之礼一过,翌日,沐沁便下旨册立夜非沉为“皇夫”。这下便是尘埃落定,就等着腊月十八那日举行奉迎大礼。
所谓奉迎,也称“亲迎”,就是在大婚之日,帝王要去配偶家中迎亲。但是作为帝王,是不会有人亲自出马的,沐沁本想亲自去王府接人的,但夜非沉坚决不肯,既然祖制便是臣子代帝王迎亲,又何必让沐沁折腾。况且若是真让沐沁迎亲,夜非沉倒真是有一种“嫁给”沐沁的感觉了。
于是作为百官之首的芮丞相率领禁卫军、仪仗队、鼓乐队到了云和王府,一行人牵着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而来,选定吉时,将新郎夜非沉请上御马。
这一日天朗气清,连平日肆虐的寒风都有所收敛,朱雀大街上的积雪早已被人清理干净,仪仗队在前方鸣锣开道,鼓乐队个个儿穿得喜气洋洋,将礼乐吹弹得格外认真,还有一小队人在沿途准备好,待队伍一来便放礼炮。由于皇夫夜非沉没有家人,他的部下们便在定国公萧益的带领下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是谓“送亲”。
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百姓们全都挤在道路两旁看着热闹。
队伍之中,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夜非沉身穿一袭明黄色绣金蟒的锦袍,外罩明黄色镶边翻毛斗篷,胸前挂着一朵大大的红色绸花,乌黑的发丝尽数固定在金冠之中,显露出俊美的五官,他面上带笑,整个人神采飞扬。
迎亲的队伍到达皇宫正门,便看到女皇陛下穿了一身明黄色刻丝绣龙凤呈祥宫装在此等候,精巧的飞仙髻上戴了定制的金凤冠,两面垂下丝丝流苏。
沐沁见了丰神俊逸的舅舅,眼睛一亮,温柔地看着他翻身下马向她走来。两人深情地对视一眼,便有钦天监官员高喊“吉时已到”,沐沁和夜非沉便双双上了金舆,由禁卫轿夫抬起,送到未央宫的寿安殿。
正常皇帝大婚都是要拜皇太后或者太皇太后,而沐沁孤身一人,并没有母后,只得前去寿安殿——那里供奉着历代帝后牌位及画像,便是在列祖列宗面前行大礼。
拜完天地,沐沁与夜非沉便被轿夫抬起送回陛下的寝宫——长乐宫。接着在鼓乐声中,两人正式入洞房。
洞房依旧设在临华殿,不过改成了东厢阁。
此刻的临华殿张灯结彩,红光相辉。内外皆铺上了大红的地毯,门窗之上贴了红双喜字,从正门进入到东厢阁的门口竖立一座大红镶金檀木屏风。
东厢阁的墙壁皆涂刷了一层红漆,门前吊着一盏大大的红双喜字样式宫灯,鎏金的大门上粘有金沥粉的双喜字,门帘全部换成了大红的帷帐,龙凤大喜床四周也悬挂起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除此之外,还挂有百子帐,床上铺着百子被,取“多子多福”之意。
桌案两边为紫檀木雕龙凤呈祥,中间摆放瓷瓶宝器、鎏金百花熏笼,还有一柄汉白玉如意,四周摆着金银制成的龙纹烛台,上面燃着又高又粗的大红喜烛。
沐沁和夜非沉被钦天监司礼官员引至喜床上并肩坐着,合卺礼开,两人侧过身子相对而坐,司礼官员将宫中特制的青玉合卺杯递到了皇夫手中。
夜非沉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子,心神一荡,斟酒一杯,递给沐沁,沐沁接过,微微抬眸瞟了如玉如画的舅舅一眼,这才抿了一小口,之后又还给夜非沉,后者将其一饮而尽。
随后沐沁也照此为夜非沉斟了一杯,两人互换了身份,重复刚才的动作,便是完成了合卺之礼。
司礼官员高喊“礼成!”一众观礼的官员命妇们便要向女皇和皇夫跪拜告退,将接下来的洞房时间留给这对新人。
待众人退去,琼琚带了若干宫女准备伺候女皇陛下和皇夫更衣沐浴,沐沁知道舅舅不喜宫人近身,便在大家将热水和布巾放好以后开口让她们也退了下去。
外室的关门声一响,夜非沉便按耐不住,一把将沐沁抱个满怀,在她颈边深深地嗅了一口,满足的喟叹一声,“阿沁……我终于得偿所愿!”
两人身上还穿着礼服,沐沁环着夜非沉的窄腰,细细摩挲着他腰间的白玉镶金腰带,半垂着眼眸笑道:“朕也是,没有什么比名正言顺地与舅舅比肩而立更让朕高兴的了。”
夜非沉心中一动,低下头来借着烛光打量起怀中的沐沁,只见她玉脂似的肌肤上笼着一层隐隐的红晕,弯弯的烟月眉是那样柔美,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弯起的小扇,轻轻颤动间遮住了那双澄澈的秋水剪瞳。
真美!
夜非沉弯了弯唇角,先是摸了摸沐沁头上的金冠,一边为她摘下,一边心疼问道:“这可不轻,阿沁怕是累到了吧?”
沐沁纤手抚了抚脖颈,而后抬眼笑道:“还好,只要嫁给了舅舅,就是再累都值得。”
“阿沁好乖。”夜非沉疼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便开始帮她更衣,随即将她打横抱起,一同鸳鸯戏水。
今日成亲,早在大礼之前,两人都是仔细沐浴过了,此时便只草草洗拭一番。夜非沉将沐沁的身子用布巾包裹住,目光却被她带着水珠的精致锁骨所吸引,只觉得说不出的魅惑,手指也不禁抚上,目光随手指慢慢向下描摹。终于,他一把抱起了沐沁,几步便跨到了龙凤喜床之前。
将沐沁平放在大红的喜缎锦被之上,夜非沉居高临下地看着秀色可餐的沐沁,忽的勾唇一笑,单膝跪地,凑近沐沁面前,狭长的凤眼撩人,连声音也是低哑魅惑,像是媚主的面首,“臣自荐枕席,以求陛下临幸。”
沐沁灵巧地钻进被子,向里面滚了滚,侧着支起身子,伸出光洁的手臂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慵懒地拨了拨头发,媚眼如丝,纤指一勾,樱唇微启,“那还等什么,国舅,你倒是上龙榻啊!”
夜非沉已是躁热难耐,闻言更是心火燎原,一跃便上了喜床,“臣遵旨。”
烛影摇红,映着满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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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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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昨夜是名正言顺的洞房花烛夜,夜非沉还是没舍得将沐沁狠着折腾,毕竟帝王大婚的第二日还是要早起祈福的,夜非沉不忍沐沁睡眠不足,浅尝辄止了一番便搂着沐沁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夜非沉平日的生物钟已然致使他醒来,看着侧卧在自己臂弯的小妻子,他心满意足地牵起嘴角。
真好!
虽然不是第一次开荤了,夜非沉心中的幸福感还是难以言表,这种正大光明地与心爱之人亲近的感觉是令人愉悦的。从这一夜起,他就是昭夏国的皇夫,是上了皇室宗牒的皇夫,是和女皇静秀帝唯一比肩载入史册的皇夫!
夜非沉想着想着就笑得更愉悦了,直到了木瓜在外面小声道了句“陛下、皇夫该起了。”,他这才淡淡地回了句“本宫晓得了。”
夜非沉压低着身子搂住沐沁的香肩,在她颈边蹭了蹭,声音带着魅惑的喑哑,“阿沁,起床了……”
沐沁总是会被夜非沉这样蹭醒,已然习惯,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便用一只手去推颈边的罪魁祸首,还带着脾气嘟哝道:“哎呀……好烦……”
夜非沉的俊脸被拍了一巴掌,却也不恼,拉过沐沁的小手便放在嘴边轻吻,最后还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却还是柔和,“快起来了,再不起来我可掀被子了。”
“朕今儿不去上朝了……”沐沁一边说,一边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被夜非沉一把捞进怀里,温热的吻从额头落下,一路吻到下颌,终于是将迷迷糊糊的女皇陛下吻醒了。
沐沁哼哼唧唧地反手搂住夜非沉的脖子,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终于意识到今日的特殊。
夜非沉将人裹着被子抱了起来,让沐沁靠在他怀里坐着,细心地将她的头发理好,“我知道阿沁好困,快些结束今日之事便可早点回来补眠,所以阿沁乖乖起床好不好?”
轻柔的声音就在耳边徘徊,沐沁幸福地眯了眯眼睛,靠在夜非沉的胸膛上乖巧点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得他胸口痒痒的。
“真是乖孩子。”夜非沉看她已然清醒,便自己下炕穿鞋,披上外袍以后开始给沐沁穿衣,然后才叫人进来伺候沐沁洗漱。
吉时耽误不得,沐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配合着宫人们的打点,没过一会儿便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两人匆匆用了早膳,便穿着繁复的礼服前去寿安殿。
按照礼典,新婚的帝王在第二天要携配偶前去祭拜列祖列宗,然后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寝宫行谒见礼,之后诏告大婚礼成。与昨日成亲的情况一样,沐沁和夜非沉只在寿安殿内对着列祖列宗拜了三拜,之后又单独对着故去的孝安太后和淳达太后的牌位行了礼,这才由内廷转到外朝,到达正清宫与群臣宣旨。
宣旨之时,沐沁端坐在龙椅之上,而夜非沉虽然与沐沁同在玉阶之上,但作为皇夫,他还是要跪在一侧听旨。
旨意是夜非沉代拟的,左右不过是那几句“大婚礼成,陛下亲政”的场面话,可这圣旨刚念完,坐在龙椅上的沐沁便抬手招来木瓜为她宣读另一份,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连夜非沉都不知道沐沁是何时起草的这份圣旨。
大意就是陛下虽然亲政,但是夜非沉乃国之柱石,功在社稷,从前摄政之时颇有能力,太平盛世,国泰民安。今入后宫实乃埋没人才,便打破“后宫不得干政”之先例,特封“理政皇夫”,如以往一般,与沐沁女皇同上朝堂,统摄朝纲,共理国事。
除此之外,将从两人今后的子嗣中选出一人姓夜,归入夜家族谱,承云和王爵,不至于让夜氏断了血脉。
圣旨读完,夜非沉先是一阵吃惊,而后便是感动。他原先想的是暗地里帮助沐沁处理政事,但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圣旨,承认他的地位,赋予他摄政的权力。而且还贴心地为他解决了夜氏后人的问题,让他不必愧对列祖列宗。
夜非沉微微抬眼,恰好看到沐沁瞥来的目光,两人眼中皆是浓浓的爱意。
只是众人的反应与夜非沉不同,他们都惊异于陛下对夜非沉的信任已然如此之深。
沐沁见群臣都是一副惊愕的样子,便微笑启唇,“怎么?众爱卿认为朕的圣旨有问题?”
芮潋风见此,连忙带头叩首,清冷的声音响起,“吾皇圣明!”接着众人也如梦初醒般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中的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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