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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妇大过天(见观发财卷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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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无入主东宫的机会,因此选择投靠叶茹秧。
老六之死,是宥宾给淑妃家人的警告。
宥宾冒功受奖,此事本只有军中少数人知道,过去穆韧不追究,如今却一件件挑出来明讲,并且人证、物证俱全,令宥宾狡赖不掉。
宥宾盗卖军粮给敌军,为求战争打得久一点,好让他继续争功;他每年收下各地官员的大笔孝敬,他买卖官职,他泄漏考题,他与湘嫔、如贵人有染……他做的坏事,与宥家不相上下。
穆韧将所有的罪证送进御书房,开出条件…杀了宥宾,满朝文武只会知道他贪污事证,若只将他眨为庶民,那么他在后宫做的肮脏事,将会一一公诸于世人眼前,由世人来公评。
皇帝能不在乎皇家颜面?当初打算让穆韧入主东宫时,他是想到以禅位为理由,至于文武百官在背后的传话,他可以不理会、甚至私下打压,反正各朝各代谁没传过一些不可考的谣言。
但看宾一事,绝不是谣言,穆韧蒐集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让宥宾死得分毫不冤。
如果穆韧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个能臣,或许他会考虑为了保全儿子而自私,但穆韧是自己最骑傲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他对肴宾深恶痛绝,但纵然他罪该万死,他终究是凤慈皇后所出,他忘不了那年,皇后在闭上双眼之前,紧紧拉住自己的手,求他教育他们、栽培他们,别让他们走岔了路,是他的错,他没有好好教育他们,导致这对兄弟成了如今模样,他责无旁贷啊!
身为皇帝,他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但现在他低头了,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问穆韧,「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我将宥宾眨为庶民,铲除宥莘的势力,让肴钧入主东宫,行吗?」
穆韧不带丝毫感情地冷声回应,「这段日子微臣不在朝堂上,皇上定然已经看得明白清楚,所有皇子中,唯有三皇子足堪大任。就算微臣不提,皇上定然也会立三皇子为太子,皇上怎能以此为条件,与微臣商谈?」
「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宥宾毕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他点头说道:「行,只要阿观能够活过来,微臣就不坚持大皇子伏法,还请皇上慎思,十日后,微臣再过来与皇上要答案。」
齐穆韧离开,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
过去,他用阿观的性命来逼齐穆韧接下东宫太子之位,如今,齐穆韧用宥宾的命逼自己还他一个阿观。他们还真是对不折不扣的父子,作法相似、想法雷同,想挑出他半分错处都没办法。
阿观盯住半天不说话的皇帝,他诡谲的笑脸像在图谋自己什么似的,让她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皇上,您在想什么?」
「记不记得,朕打算用你逼迫齐穆韧时,你说一句话:君无戏言,朕已经给了你休书,就不能把你送回齐穆韧身边。」
「是。」阿观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君无戏言,朕决定赐死叶茹观,就不能让她苟活于人世。」
话题怎么会绕到这里?皇上后悔,决定出尔反尔,让她再死一次?一口气提在胸口,她憋红了脸。
看着她奇怪的表情,他清楚阿观想到哪里去了。
「不必担心,叶茹观已死,你现在是凌叙观,你的身分名册朕已着府衙办妥。」他朝王顺示意,王顺上前将文书置于桌案前。
阿观拿起文书一看,里头的生日、姓名以及爹娘名字全是前一辈子的,从今尔后,她再不必顶着叶茹观的身分过日子。
她满意地展开笑靥,尤其在发现一张百两银票夹在文书里头时。
第二十三章
皇帝说道:「你不宜久留此地,否则早晚会被人揭穿,君无戏言呐,朕总要顾着自己的颜面,朕已着人在京城买了新房舍,就让绿苡、红霓跟着你,你们将东西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吧。」
皇帝的话让阿观松口气,他都替自己打算好了,真不晓得前些日子的忧心所为何来,果然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阿观双膝跪地伏首叩拜,礼数齐全得让她忘记自尊与人权,这是第一次,她对皇帝真心真意的感激。
齐穆韧淡眼看向何宛心,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教人沭目惊心。
那日,她受伤回到王府,却还心心念念着替齐宥宾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她藉着向齐穆韧哭诉乞怜的机会悄悄下毒,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眼中。
人赃俱获,何宛心和槿香被关起来,槿香三番两次想逃跑,但她的武功连赛燕都比不过,怎能逃开齐文的监视?
她们因为无法将讯息传给齐宥宾急得焦头烂额,日不食夜无眠,她们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想方设法地企图谋得一条出路,但始终没成功。
何宛心绝食,希望能引起齐穆韧的怜悯,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能见齐穆韧一面,必定能说动他原谅自己,毕竟过去几年,她因为他吃过太多苦头。
没想到,无论她怎么哭闹吵嚷,齐古、齐文、齐止,那几个比铁还冷硬的男人,连报都不往上通报一声。
她以死威胁,齐文居然笑着说:「何姑娘愿意自戕是最好的,免得王爷看在过去情分不忍处置,如此一来,谁能为王妃出那口气?」
听见齐文的话,何宛心震惊无比,她脚软地摔在地上,齐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关上门转身走掉。
何宛心惊疑不定,他们……连他们都知道叶茹观是受自己所害,他们甚至希望她能够自戕?如果连他们都是此番态度,那么齐穆韧他会怎样?她终于害怕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十余日过去,齐穆韧终于出现。
看见他,她不说叶茹观,只叨叨絮絮地说着陈年往事,从他们初识,他送她一朵小黄花开始,说他们年稚时期做过的疯狂事,说他为她挨骂的傻事。
齐穆韧静静听着、回想着,突然发觉,那些过往全是她做他跟,然后长辈责罚时,便推到他身上。看在他是王爷之子分上,何御史虽不至于罚他,但话传到曹夫人耳里,他回到王府也不会好过。
每回闹得太大,她就会赖在他身上、讨他的好,撒娇耍赖,逼着他处理后果,认真想来,他一路走来都是在为她收拾残局,除了何御史遇害那件事以外。
「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会依附在齐看宾门下?」最终,齐穆韧还是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那年,我被曹夫人买下、送入青楼,老鸨逼我接客、逼我卖笑,我不肯,保镳们把我打得伤痕累累。从小到大,我何曾受过那样的罪?
「我想死,他们见我坚持,便下药把我的初夜给卖了,之后一天接一天、一夜连一夜,不同的男人在我身上求欢。
「渐渐地,我变得有些疯狂,直到一天,我将躺在身上的恩客咬掉一只耳朵,衣不蔽体地冲出房里……
「我遇见大皇子,他认得我、救下我,这些年我时好、时疯,是他无比耐心地看顾我、延医救治,我爱上他了,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付出生命。
「我不明白自己的一生,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自己可以当一辈子的千金小姐,可以嫁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生几个孩子,成日指挥下人做事,我想破了脑子还是弄不懂……
「难道,我的错误,是从认识你那刻起的头,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认识你才会害我变成今日模样,再回不了头?」
何宛心眼底出现几分狂乱,纠结的神情让她脸上的伤痕更显狰狞,她把自己的苦全归在齐穆韧身上,始终认定是他的错,才会导致今日她的结局。
齐穆韧无奈地望着何宛心,皇上说对了,依这种算法,天下贪官都无错,错的是律法。何宛心也许无辜,也许是受其父所累,但她在享用民脂民膏、千金散尽时,那些吃不饱、冻死街边的百姓就不无辜?
硬要找出令她吃苦受罪的幕后主嫌,行,何御史是一个、曹夫人是另一个,他不想再把罪名安在自己头上。
何宛心的愤懑解除了他的罪恶感,他不愿再与她多言。
「你选择吧,如果你想回到齐宥宾身边,我立刻让人送你过去。」
齐穆韧的毫不留恋,竟让她浮上一丝恼恨。
「你愿意放手,不阻挠我和大皇子?」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不理解她的恨。
「可你不会舍不得我吗?你那样爱我,爱得不介意让叶茹观代我去死,你找我、想我那么多年,怎舍得轻易放手?」
她不懂这个男人,他那么爱她啊,前两日还担心她的身子,怎么一回头,恩情就不见了?
齐穆韧失笑,她还真是个贪心的女人,既念着齐宥宾的恩爱,又放不下他的关怀。
她脑子在想什么啊?她当真以为在她谋害阿观之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心存悲怜?
「我这辈子做过最严重的错事,便是让阿观代替了你。
「我后悔至极,却无法让她复活,这几日我曾经想过拿你的人头去祭她,可她那样一个干净女人,见不得血淋淋的肮脏事,我如果这么做,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不会原谅我。
「她傻,总相信好人有好报,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让她选择,她肯定要我布施救人,用做好事来纪念她,不会要我用鲜血来祭拜。
「你走吧,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不要让我想起你对阿观做的坏事,否则,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齐穆韧甩袖,恨恨而去。
刹那间,过去情谊涌上心底,何宛心下意识想去拉住他,却发现自己能够抓住的,不过是一缕轻烟。
说不出的滋味在胸口翻腾,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失去他了……那个宠她、护她、爱她的齐穆韧,那个她胡闹任性时,会将她拥入胸怀的齐哥哥……
心一阵强烈收缩,说不明白的疼痛在胸口泛滥……
「小姐,走吧,大皇子还在等咱们。」槿香轻声提醒。
是的,她还有大皇子,那个会对她软言慰语、无比温柔的大皇子。
车夫嘴里轻声斥喝,甩着马鞭不停抽向马屁股,马扬蹄飞快奔驰。
颠簸的马车载着曹夫人和孙姨娘前往皇宫,曹夫人手里紧紧攥着齐穆韧交给她的信,心底七上八下,又是欢喜又是惊疑。
终于,她还是忍受不住好奇,偷偷地打开密封起来的书信。
曹夫人既怀疑这是齐穆韧要陷害穆风的密信,也担心那是皇帝测试穆风的东西,她猜过各种可能,却怎么都没想到,那竟是封齐穆韧自请罪罚的书信。
他在信里表示自己并非王爷的亲生孩子,多年来,非王爷骨血的他却承袭爵位,心里过意不去,他恳请皇帝将爵位传给王爷真正的亲生子。
曹夫人无法置信,齐穆韧怎会有这番举止,她把信再三读过,逐字寻找有没有什么字面下的意义,依她的认知,谁会这样慷慨,把吞下的骨头给吐出来,何况那可是个世袭的王爷爵位呐。
从小到大,她对齐穆韧做的恶事,多到罄竹难书,他虽没挑明说破,却总是用看透一切的冷淡酷冽目光面对她,吓得她神魂俱裂、猜忌不已,他知道她做的每件事,除了……神医师傅给的药。
她不知道神医师傅是打哪儿来,但他会算命断运,他说齐穆韧杀戮太多,若让他继续留在世间,定有更多人受害,而首先受害的,便是最亲近的家人。
药下了,神医说齐穆韧只能活五年,说他会断子绝孙,娶亲多年,他果然没有子嗣,所以他顶多再活两年就会死,她原想耐心等待的,等着心心念念的爵位落到穆风头上。
谁想得到,他竟会亲手写下这封信?
她琢磨、她盘算,她把所有可能全都想过一回,最终,决定相信齐穆韧写这封信,是真心不要爵位的。
她要穆风拿着信求见皇上,可穆风胆小怯懦,打死不愿意进宫。
他甚至劝她,「娘亲,我们这样平平顺顺过日子不好吗?有二弟的功劳,皇帝才会善待咱们家,我和四弟出门,打着靖王府的名义,谁不高看咱们两分。
「倘若王爷的头衔落到儿子身上,他日边关作乱,母亲舍得将儿子送上战场,舍得儿子用命去拼搏这样一份荣耀?」
第二十四章
真是没出息,他骨子里怎么就没有他亲爹的硬气?爵位是老王爷拼搏得来的,留给亲生儿子是天经地义,怎能教一个外人得利?!
穆风死活不肯去觐见皇上,身为母亲的她只好为儿子出头。
「夫人别担心,皇上既然肯接见您,定是心里有了数,说不定那个杂……齐穆韧已经在皇上面前透了讯,这几日,明月楼那边忙着呢,装箱装笼,东西一箱一箱拉出去,摆明了要搬家,他连王府都不要,显然也看不上王爷这个头衔。」孙姨娘说道。
看不上?他看不上的东西穆风却连要都不敢要,果真是她把儿子给养坏了吗?心底有几分沉重,曹夫人回答:「早知道叶茹观对齐穆韧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何至于拖到如今。」
齐穆韧为叶茹观跪在御书房,之后拒绝上朝、与皇帝杠上一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杠完了皇帝、对上大皇子,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大皇子与叶茹观之死有关联。
「夫人,那已经不重要了,如今这封信在咱们手上,皇帝也同意见您,咱们要想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孙姨娘劝道。
「我明白。」曹夫人点头,脸上带起几分笑意。
她是渐入佳境,日子越过越畅心了呀,柳氏一走,她接回中馈,而信笺在手,穆风将接下爵位,多年梦想终于变成事实,她应该心感安慰,这一切,都是冥冥间老王爷在天上庇佑的吗?
曹夫人与孙姨娘进宫,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见到皇帝。她们双双跪在养心殿里,低着头,不敢抬眼乱瞄。
皇帝没让她们起身,只让她们呈上书信,信的内容他读过了,但他更在乎的是:信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她们再仔细,他也看得出封套被人拆开过的痕迹,笔迹是齐穆韧的没错,但这两个贼婆子竟然敢将齐穆韧要呈上的信拆开,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狠狠地借题发挥。
这封信让他联想到阿观的话。
有没有可能,他们心底对老王爷深感愧疚,尤其在他将世袭爵位传给齐穆韧之后?
因为愧疚,所以不当东宫太子,连靖王爷这个头衔也不想要?
他不说话,望着跪在堂下的曹夫人和孙氏,凌厉目光在她们身上剜过一道又一道,毒妇呵,她们对齐穆韧、齐穆笙做过那么多「好事」,怎还敢觊觎齐穆韧的东西?
那日拜访姜柏谨,姜柏谨将齐穆韧、齐穆笙小时候的艰困处境说了,他才晓得曹夫人心肠竟是如此凶狠。
看在皇兄面子上,当年她用媚药加害自己和姜羽卿一事,他硬吞了,没想到,她对两个孩子下手一样不留情面,若不是姜柏谨的维护,他无法想像齐穆韧、齐穆笙如今会是怎样一副凄凉景况。
好得很,今天是她们自己撞上门来,他就新仇旧恨一起把帐算一算。
「你们说,齐穆韧、齐穆笙不是老王爷的亲生子,可有凭证?」皇帝道。
「当年王爷出门六个月,回府时,姜羽卿已有三个月身孕,这种事还能有假。」曹夫人回答。
以前不敢说,是死无对证,如今齐穆韧有信为凭,她有什么不敢讲的。
「那么当年你趁老王爷不在家,下媚药害姜氏一事,是老王爷没同你计较,还是他始终被蒙在鼓里?」
什么!皇上怎么知道她下药?
曹夫人心头一凛,吓得猛然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睛,不看方罢,这一看,她倏地倒抽一口气,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多年的谜团在此刻解开……
为什么人人都说那对杂种像老王爷?
老王爷和皇上本就是兄弟,虽说他们像老王爷,可他们更像眼前这位啊……清楚了,当年送信进府、喝下那壶迷药茶水的男人是皇帝!
她害的不只是姜羽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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