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怯春寒,半宜晴色-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坐下吧。”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悲壮。他避免朝她望去,免得引起她的羞赧。
她拨开他面前的黄梨木椅子坐了下来,将窄身的旗袍底下的双膝并得紧紧的,她的脸埋于一堆白毛之中。他两手交握着缠在一起,又昂起脸眱了一眼她。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你有收到来自你爹娘的消息吗?”他顿了一顿说道。
她默然地摇了摇头,脸色随即变得十分的暗淡。
“现在南京那边非常的不容乐观……”他嗫嚅着说道,尔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搞到这两张通行证的。”
“少爷,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她热泪盈眶。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他将自己心尖上的这一疑影子抛给她。
“少爷,我现在真的过的很好。”她浓睫毛丝丝缕缕地侵入眼睛,含笑地说着。
“你不会是……”他对她的这一装扮实在是放心不下。
“你放心,我不会做自毁名誉的事。有一个好心的人家收留了我。每天我在那里有好衣穿有饱饭吃。”她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与他说了至于她将郑四方的名字略去不表。
说的口干舌燥的,桑圆圆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地与人诉说过自己的心底事,话匣子一禁打开,便止不住地往下说。霍震霆时而蹙眉时而苦涩带笑,大多数的时候是面无表情地听她诉说。她将话一股作气地掏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的脸轰轰地热腾起来,每一次一见到他,总觉得他是个可以让人很放心的人,总是不知不觉之中将话原原本本地讲与他听。
她攸地止住了口,局促地霎了一霎眼睛,小心地窥伺他的脸色。他咬着嘴唇,过后又抿了一抿嘴,没有对她的话发表任何的看法,只是轻轻地挪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四个角小心地对好,才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用,少爷。”她还是按她原来在船上那时的称呼他。
“走罢。”他站起身来,从衣架子上拿下一件黑色大衣来,改穿了西服的他,身姿更显得挺拔,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只是他太瘦了罢,脸略微地往下凹去。
特意将身子离得他一段距离,两人并肩地步下台阶,台阶似乎很长,又很陡。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只是光线太暗,不甚清楚。
“你穿着这么高的皮鞋,走路不太方便,那么我扶着你罢。”不容她分手,他伸出一条臂膀来,手心里的暖气烘烘地笼罩着她的手。他牵着她往下走,两人之间的空隙简直是没有了,听到衣服摩擦与行步的声音。
走到门口,他才从容自然地放开了牵着她的手,只是将黑檐帽子扣在头上,只让她在门口等着,便走出去了。
他将一辆黑色亮锃锃的车开过来,她头一次坐进车里,她记的郑四方也有这么一辆。椅子很柔软,看着他的手上下抚弄着那些不知名的零件,坐在他的身边,竟有一股奇异的暖意,想到方才那一幕,她不觉微红着脸。
(本章完)
第18章 孤鸾(二)
驶过一条街,二条街,三条街……在途中他始终没有再开口跟她多说一句话。她的心里愈发的忐忑起来,是方才自己说的太多了吗?她心里暗暗地寻思着,并将抹了口脂的唇阖得紧紧的。
愈是接近郑宅,愈是让她不安。虽她是正大光明的,但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这里。隔着郑宅还要再过一条街,她终开口让他停下来。他踩了一下煞车,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去。
“以后不要再穿这身衣裳。”他语调平淡,似有若无地说着,脸色不带一丝表情。“这种打扮不适合你。”
她蹙额地朝他凝注去,他将他说过的那一句话再次重复了一次。她脸红了,那种红带着一丝愧意,腾腾地从脸上弥漫到四肢。她匆匆地应了他一句,转动着门把。旋了半天门仍纹丝不动。他探长一条手臂,绕过她的身子,那架势像是将她围在怀中,她的脸红了又红,幸好车内暗淡无光。他两三下就将门打开。她还未转过身子向他道别,只听到背后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有消息我会再来找你,或者你可以打电话到百乐门。她侧过身子,木然地站着,冷不防他劈手将一张字纸挜入她的手中。紧接着车子疾疾忙忙地开走了。她注视着他坐在车子里的背影。再垂下眼梢看了看他给她的那张字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墨迹未开,她小心地唿唿吹气,再谨慎地将字条折褶好收进包里。
他开了几步,便又停下来,往后看见她的身姿,她走路的样子。她在他的印象里变了,即使在那花哨浓艳的装束下,仍然显得那样的好看。他朦朦胧胧忆起她小时候的模样,眉眼仍是那样的眉眼,只是长开了。倒是显得比小的时候秀丽许多。他唇角轻轻地往上扬,带出一丝笑意,尔后重新发动引擎。
白天的郑宅,郑四方是不会出现的,而程卉早早地约了一帮阔太太去逛街看电影或者打麻将。所以白天的郑宅是没有主人的。圆圆扶着楼而上,这是一幢四层的独立楼,一层是佣人房与厨房,而二层是郑四方的书房与程卉的卧室,也有许多闲置不用的房间。三楼是圆圆居住的,而四楼圆圆从来没有上去过,而她也似乎鲜少看到有人上去,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晚上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
圆圆的房间尽管是兰儿生前所居住过的,但是住久了似乎也不那么担惊受怕了。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将白狐狸毛从大衣从身上脱下来,又急着去解那身绷得紧紧的旗袍,她刚解开两颗扣子,便看到窗前有一个人影晃过。她警觉地扭转身子,三步两脚地打开门,却发现房间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遂将旗袍脱了下来,换上兰儿的旗袍。
到时晚上,程卉早于郑四方一步回来,圆圆在楼下就听到她尖着嗓子吩咐佣人帮她倒一杯水端到二楼。她连忙将程卉借于她的衣服给她抱了出去。
程卉见到她,嘴角露出一丝轻轻蔑的笑,涂得十指红艳艳的手往脑后笼了笼那一大篷的卷发。她实在是搞不明白,郑四方留着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几个月了,也只见过他进过圆圆几次房间,不到片刻便又踅了出来。一点迹象也没有要把她纳妾的意思。但是既然不把这丫头收为己用,那么留着她又是做什么呢。
“三太太,这衣服我用完了,那么就给你还吧。”圆圆倒觉得程卉这人牙尖嘴利的,嘴皮子琐碎点,人倒不坏。
程卉乜斜着眼睇了她一眼。她这双眼倒是古典式的,眼睛狭长,眼尾略微往上扬,看人总是先带三分媚色。她接过来,将衣服交于她后面跟着的丫头沁儿。手扶着那细腰,走起路来臀部先摆了摆,将腰肢晃得左右摇摆。
“你今天的事弄的怎么样了?”她问道。
“应该有一点眉目吧。”她尽管觉得希望渺茫,但是对于霍震霆,她还是抱了几分期许。
“帮你的人是个男人吧。”她带笑着将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语塞。
程卉嗬嗬地笑起来:“你那破事儿不是男人还难搞定呢。”她只是希望圆圆能早日离开郑宅,现在对她构不成威胁,那难保以后呢。
“怎么认识的?”见她闭口不语。程卉又加紧问了一句。如果圆圆能在外头认识个男人,那男人也对她有意思的话,将她娶了去倒不失为一桩好事。假使圆圆需要她传授点讨欢心的手段,她倒是可以教她几招。
“在船上,回上海的船上。”她老实地回道。
“那个男人长的怎么样?有没有钱?”
这下轮到圆圆睁着两颗呆呆的眼珠望着她。
“看什么呀。依你现在这样的身份,你总得选一个有钱的男人给你作为保障吧。”程卉被她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舒服,好像她说的是一个笑话。
“三太太,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跟少爷是清清白白的。”她低下眼皮,眼皮上有一道深深地折子,一抬眼便将那折子陷肉里去,衬得那眼睛澄澈晶莹。
“你这傻丫头。”她将指尖戳到圆圆的眉心里去,遂打了一个呵欠,捏了一把肩胛骨,说道,“不跟你瞎扯了,我先去睡一觉。”
(本章完)
第19章 孤鸾(三)
霍震楠踢着脚下的小沙砾,他穿了一双簇新的皮鞋,也是到了上海之后才买的。他上身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将衬衫的下摆扎进腰里,外面是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显得十分的精神。
桑圆圆咬着下嘴唇慢慢地踱过来,穿了一件素净的格子纹旗袍,把烫鬈的头发拉直了,额前一排刘海,带着一个蓝色的发箍。她走到霍震楠的眼前,霍震楠眼前豁然一亮,见惯了她的浓妆艳抹,陡然地改变了一个形象,也真叫人瞠目结舌的。
“你见到我大哥了吗?”他的腋下夹着几本书。
桑圆圆轻轻地应了一声。想到霍震霆,没来由地脸色一红。
“怎么样?有希望吗?”霍震楠焦心地问道。
桑圆圆眼含着一点点的笑意,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问他一句:
“难道你不相信你大哥的能力吗?”
“那倒不是。”霍震楠脑后的一撮头发微微地翘立着,手伸进脖子后面挠了几下。“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他咬了一咬牙说,“也并不是完全要倚靠我大哥的。”前几日他向他的朋友跟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说了这一件事,其中一个交游比较广泛的同学说可以帮他想想路子。也许他有比较远的亲友之类的人可以搞到通行证,只是出的价钱比较高。假使真的能拿到通行证,花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呢?
“真是谢谢你。震楠。”桑圆圆水伶伶的眼睛望着他,十分感激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霍震楠睁大了眼睛感到意外地说。
圆圆的眼底浮上一层笑意,用手指了一指他书本上的名字。
他露出憨态的笑容,抓了抓头皮。
“你等会上哪去?”他又问道。
“我……也许回家,”她的眼睛仰视着碧净的天空,淡淡的云铺在苍穹上,没有一丝风。“也许出去走走。”
“那么去我的学校看看吧。”霍震楠道,并乜斜着眼瞅了她一下,生怕她拒绝。
“行。”她爽利地答应了。
学校,自古以来都是她所向往的。第一次她走进这所医科大学里。沥青小道,几个女学生的手牵着手,穿着蓝色旗袍走过来,大冷天也露出白藕似的一截小腿肚子,套着一双白袜子,唧唧咕咕地走过去。男学生三三两两的不如女学生那般喧嚣,推着脚踏车过去,车把上垂落着书包带子。
她看到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她拾阶而上,远远地站在走廊上,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真好。”她由衷地说了一句,眼神里流露出希翼之色。
“你有上过学吗?”他歪着脑袋问她,双手插在烫得熨贴的裤袋里。
她霎了一霎密密翼翅般的睫毛,舐了舐红润的嘴唇:“没有。”遂朝他露出一丝苦笑,“小时候吃饭也成了一大难事,哪有闲钱将我送进学堂念书呢。”
“那你会写你自己的名字吗?”他用脚踩了一踩松软的泥土,蹲下身子,拿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乱着写起字来。
她的眼尾微微地颤栗起来,这样的情景,在十年之前已经呈现过了。他姓霍?她攸地挺了一挺脊背:“你是上海人吗?”
“不是,我是南京的。”他在泥土上划了南京两个字。他的字写的很好看,唯一的缺点可能就不够大气,像女孩子的字。
“我也是南京的。”她笑起来,蹲在地上,手伏在双膝上。
“原来我们也是老乡啊。”他看着眉目清秀的她,好端端的女子为什么会住在郑四方的家里呢?那个郑四方在上海滩闻名遐尔,可从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而且听说他家里已经娶了三房妻妾。他的眼神霎时幽沉,悻悻地重重地将树枝深深地戳进土里。
“你在上海有亲戚?”
“没有。”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唿地霍震楠将树枝用力地拔出来又狠命地往地上一掼,似乎很憋屈地嘟噜一句:“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好了,只是不要……那个……去做别人的小老婆……那样……”
他这这末一句不成连贯的句子,到底让圆圆断断续续地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呢?”圆圆站起身来,旗袍上的皱褶波纹顷刻间抚平了,长及脚踝的缎面骨碌碌地滚到脚面上,她的颧骨红通通的,眼底露出愠意,“我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这下轮到他尴尬不已,怔怔地蹲在那里,望着地上断折的树枝,嗫嚅着说:
“你不是住在……郑老板的家里?”
圆圆听了他这一句话,转过身来,带着不解的表情说:“是的,我穷困潦倒无路可归的是时候,是他收留了我,他是我的恩人,只是我住在他家中只是一个权宜之策,而且他对我也并无男女私情。我敬重他,他也待我极好,但是完全是父亲对待女儿的那一种。”
他讪讪地抬起身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瞧我这脑袋……”
“算了,我不怪你。”她的怒意在唇角边消失,眼珠子又抹上一层凄黯之色,“你会这么想,也许别人早就这么想了呢。”她也听到过外面的闲言风语,说她是郑四方的新宠。而郑家底下的仆人也都是带费解的眼神看她。但是只要她自觉无愧,又何必理会别人的口舌呢?
“等我爹娘能够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就能够永远地在一起了。”她又添了一句,笑容重新又回到她的脸上。在她的心里三个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才是她最大的心愿。她的爹娘,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安易面含慈祥的脸,与桑远咧着嘴笑的模样。她相信她一定能够想到办法想到通行证,然后去接她爹娘来上海的。上海的繁华景色,爹娘一定没有见过。她一定要攒钱到时带爹娘去国泰戏院看看电影,去洋人开设的餐馆吃一顿饭。
(本章完)
第20章 孤鸾(四)
圆圆的右手边就是一张红漆小柜子,柜子上有一个电话机。她的手肘底下压着一张小字条。她将那小字条抽出来念了又念,看了又看,字条上的那串数字已经倒背如流了。她还是迟疑着不敢在电话机上将这几个数字拨出来。才过了三天。怎么三天的时间就如同半辈子那么长。这几天她心神不宁,总是期许着候着他的电话。然而佣人往往听过电话之后不是跑上楼叫郑四方接听,就是唤程卉,没有一个是来找她听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电话吧,尽管他没有当面问过她。可是他那么神通广大只要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呀。况且他也说过一有消息会打给她的。她想着,心绪杂乱,一方面为着她父母,南京的难民营都已经没有人出面保护了,每天屠杀的新闻触目惊心。她真是坐立不安。可是又怕惊扰到他。不管了,他不是说过吗?她也可以主动打电话给他的。自己为什么会无端端地害怕起来呢?她下定了决心,将号码拨了出去,塑制的结实的电话圈牢牢地箍着她的手腕,她的心也似擂鼓一般咚咚地响起来。
“喂。”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麻……麻烦你,我找一下霍震霆霍老板。”她急得话也说不连贯,磕磕绊绊的。
“噢,请你稍等。”话筒那边顿时哑然无声,那一阵的寂静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其实也不过片刻的功夫,然而那中间出现的一段令人痛苦难捱的空白,使她心绪恍惚。
“喂。”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彻,只是经由话筒的传递,显得略有点异样。
“我……我是桑圆圆。”她低低地说道,并将话筒换了一边的耳朵听上,两边的耳朵已经腾腾地红起来。
“哦,什么事?”霍震霆很意外地接到了她的电话。他也正想打电话给她。
“我想问下那个通行证的事……”她吞吞吐吐地说,为打搅到他而感到难为情。
“那个事……”他端详了手上的通行证,连同那两张船票也一同装进信封里,“你到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