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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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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提到这个名字,方锦的笑总是带着一丝伤感,天赐不老容颜,就连暗自神伤的表情都分外精致,世人看不见年岁风沙在锦娘脸上的痕迹,然而方锦却实实在在地感到自己不可逆转地老了下去——“词晖湘么,十八年前他娶妻生子,便再无音讯。”

恐怕不是寻不到音讯,是见不得去寻。木槿默默地想着——面前的男子静若处子,淡然地看过一场烟花易冷,任花开花落,不见方锦喜怒于色。“锦娘有多爱他?”木槿问道。

“木槿,爱岂是可以量估的?”方锦反问道。

一滴水珠打落在窗台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响。方锦望着窗外,萧萧暮雨子规啼,细密的雨丝给窗户蒙上一层水汽。男人淡然地一笑,然后起身拍了拍木槿的肩膀:“去休息吧……”

“锦娘难道不会心有不甘?”木槿望着方锦兀的起身。

方锦顿了顿,从容不迫地扬了扬嘴角,“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二十年前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词晖湘于自己不过是过客,一场戏谢了幕,又何必强求更多。然而他们之间需要那么一片空白来保持相互的神秘感——自那之后,词晖湘是翰林府四书五经的总领,方锦是洛阳第一风月场湮华殿的主人,不同的两条轨迹,两个人终究渐行渐远。

最后一个晚上,词晖湘不顾一切地抱紧了方锦——林妃娘娘唆使皇上召词家少爷词晖湘,将自己的表妹,也就是杨曦泉的女儿杨慕云赐予词晖湘,且分拨良田千亩予词家,再招词晖湘为翰林府四书五经总领。圣旨一下,即日成婚上任。

“但求,不要恨我。”离开故乡那么多年,终于要回家,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方式,词晖湘不禁懊恼万分,“我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方锦闭上了双眼,“词晖湘曾教我,一次相见,二次错过,三次永不再见,”少年笑着说道,“此般错过,请词大人不要再对方锦有所念想,愿今生永不再见。”

灯影红烛,方锦从未有过如此顺从地完成这一切,他的进与出,起与落,终究在今夜之后成了回忆。方锦还是笑了,犹记得第一次跨入湮华殿的时候,世人夸他一笑倾城,而如今这样的笑,甜腻到心痛。词晖湘最后还是筋疲力尽地倒在少年身边,潮红的脸颊贴在一起,十指缠绕,词晖湘扯过零散的棉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我想……”词晖湘捧着方锦的脸颊轻声说道,他吐露的温热气息打在少年的面庞,“听你说爱我。”

方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

一夜流星,风流飒沓。词晖湘在清晨收拾好所有的行囊,湮华殿的钥匙用一根麻绳系好,被塞进方锦的掌心,殿外早有马车等候。方锦起身替词晖湘理好衣襟,男人披着一件白底翠绿纹理的长褂,简单地挽起发丝,他握住方锦的手,然后将少年拉到跟前——“但愿你可以记住这最后一个吻。”词晖湘低头,洒落了一抹芬芳。

停留了两三秒,方锦轻轻推开了词晖湘,少年淡淡地笑了,“我会守着湮华殿。”

马鞭起落,转动的木轮发出吱嘎的声响——像是每次词晖湘闯进自己屋子时木门的吱呀声。方锦站在大殿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车辆远去消逝,任眼眶模糊。

“锦大人。”转身跨入湮华殿,却见得所有花魁仆童下人齐齐地跪在自己面前,恭敬地行礼。方锦扬手示意起身,少年一抬头,“湮华殿”三字印入眼帘,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都过去了,不是么?”

三日之后,翰林府为四书五经总领词晖湘大人洗尘;再逾一日,词晖湘盛礼迎娶杨家独女慕云。

“听闻林贵妃向晖湘大人施压,倘若晖湘大人不出山,便要取了他家父母亲眷的首级。”“唉,你说这个林妃娘娘怎么会想出来让晖湘大人去做官呢?”“要论才智,如今哪个公子哥可以比得上晖湘大人,只是无心功名的人……”“晖湘大人一定很痛苦……”仆童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词晖湘离开的事情,方锦皱了皱眉,将空茶碗往桌上一放,周遭的小仆们都一惊,便乖乖闭了嘴不再讨论。“过去的事情,你我都无需再在意。”方锦说道,然后挥手让仆人们都下去。

“这样好的胚子,做茶仆真是可惜了。”

“若不习书,掌心和指轴上怎么会有茧子?我看你生的一身秀气,想罢不会是做农活的出身。若不为生活所迫,恐怕也不会来我这儿藏着发霉。”

“我一直以来,所希冀的爱与恨,无关乎阴阳雌雄——这世上有太多的人被凡尘戒律压抑了内心的喜怒哀乐,你我都是这样可悲又可恨的人。”

“你和他是那么得相像呢。”

“一次相见,二次错过,三次永不相见……”

“一瞬间的幸福之后,便是那无可改变的被人遗忘的命运。”

“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你看得起它,那便是荣华富贵;你若是看不起它,它便是窗台子上的尘土,它什么都不是。”

“方锦,我可以爱你么?”

“露水霞红,化作湮华——倘若我想,可不可以不要再去念想过去的痛。”

“十年天真,让我输了一个轶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父亲赶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怀里;我用三年时间来治愈这一场大疾——我不可能再用一个十年来祭奠我的爱情。”

“向来没有人敢不经我的同意带走这里的人。”

“在下早说了,方锦不接客——既然杨大人非要夺他人所好,也休怪晖湘不客气。”

“方锦,看着我,你闹够了没有!”

“我很,在乎你。”

“我想……听你说爱我。”

“都过去了。”少年注视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牵强地一笑,洛阳的街上锣鼓争鸣,英俊的男子骑上良马,披着朱红色的锦袍,伴着春风得意的唢呐,牵领着迎亲的队伍向杨宅行进。方锦合上了窗子,接管湮华殿的他搬到内殿五楼的序源阁,对这间屋子他不陌生亦不熟悉。少年拾起桌上的习书作品,那一张泛黄的纸上记载着他们初次相遇的斗诗,“词晖湘,我们谁都没有得到蒹葭。”说罢,方锦推开窗户,将这一页回忆撕碎,向半空抛去。

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雨。


 


锦娘 正文 【18】不料

“木槿还是早些回屋的好。”方锦收了话匣子,木槿也没有再说什么,出了内殿回自己的屋子。“难道……”方锦心中闪过一丝忐忑,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抖,男人望着木槿离去的身影,年轻的皇子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帘之中,“不知道他还能住多久。”

次日清晨,沈笙早早地叩响了方锦的门,“锦娘,起来了。”

“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方锦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身边的仆人们鱼贯而入侍候主子更衣梳髻,“沈笙你真是勤奋,”男人略带抱怨地说道,“这么早有事么?”

“贵客来访。”沈笙面对方锦懒洋洋的样子,不满地瞥了对方一眼。

“贵客?”方锦哂笑道,“何方贵客,用得着沈笙你大清早把我拖起来。”

“你要是嫌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也就算了,”沈笙转着手中的箫,调侃着,“你要是当自己还是个小伙子就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方锦笑了笑,理好衣襟站了起来,“客人在何处?”

“我屋子里,那么嫩的公子哥儿,要不是人家点名找你,不然我就先下手吃了他。”沈笙不满地说着,“唉,锦娘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方锦推开了门,“沈笙不也是,要不是有我这个老不死的给你罩着,你哪里能在花魁屋子里住那么久。”

“好了好了,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沈笙推了方锦一把,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相识,两人从来不跟对方客气。方锦朝着沈笙无奈地笑笑——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司乐公子沈笙,二十年的风尘依旧在他脸上留上些许痕迹,他的眼神,亦不若往日那般清澈透底。

沈笙一直住在内殿二楼的沉月弄,虽然大修过几次,但门窗木框上的岁月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方锦提出要重建,亦被沈笙回绝,当年的湮华七公子虽然还在,但已风华不如曾经,只剩方锦一人,依旧和十八岁那般清俊。“词昊?”

少年端坐在桌旁,摆弄着沈笙的古琴,不通乐律的少年拨动着弦,偶尔摸索出一小段旋律。看见方锦来到,词昊停下了手中的活,“锦娘。”

“词公子一大清早来找在下,有什么急事么?”方锦坐了下来,沏茶。

词昊稍稍沉默了一会,然后试探着问道,“锦娘这……可有藏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方锦一愣,茶壶的水差点满溢出来,男人急促地调整好自己的失态,“词公子何出此言?”方锦笑着搁下手中的器具,问道。

“只是一种感觉罢了。”少年低着头饮茶,从这个角度出发,方锦看不清词昊的表情。收了话,词昊便默默地坐着不再说话——林妃娘娘的小儿子失踪几月,搜遍城里城外不见踪影。

方锦细细地揣摩着少年的动作,双方沉寂了一会儿,方锦开了口:“词昊,但有风声,可不见草动啊。”少年听得这话兀的抬起头来,正巧迎上方锦的目光,方锦微微一愣,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上心头。“词公子,有话请明说。”

方锦向后一挥手,周围的仆童应声退下。沈笙关上了窗户,带上门,然后挨着方锦坐了下来。“词公子请不要见外,有话可以直说。”沈笙笑着说道,并向少年示意闲杂人等已经退下。

“锦娘,三皇子在您这儿对不。”少年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方锦。“前些日子,林妃娘娘忽然诏告天下三皇子微服私访,博民所信,但二公主当日晚上就仓促离宫——依照在下的愚见,恐怕三皇子是出逃而不是出访,”词昊舒了一口气,“三皇子生性洒脱,为人倜傥——自然是受不了皇宫的约束,更无心于政事。”

“那词公子何以认为三皇子会在湮华殿?”方锦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年,“倘若三皇子逃得出洛阳,那么河山之大难以言说;倘若三皇子未出洛阳,那么洛阳又有千千万万户人家——”

“看字帖。”词昊答道,“在穿过内殿底层的时候,我看到一副字帖,落了单字‘槿’的款——从字迹可以看出,行书之人用的是上善湖笔,”少年拿起桌上的毛笔,顺了顺笔头,“但从用笔和行笔来看,苍劲有力,却带着一点点不满的愤懑,”词昊学着临摹了几个字,“在下见过湮华殿其他花魁的墨宝,婉柔细腻,行云流水——更何况相传三皇子小名木槿……”

“词公子是有心人,在下佩服。”方锦按住了词昊的手腕,示意少年不用再写,“词公子多虑了,这内殿中还有很多书画是在下从市面上买回的,”方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三皇子怎么肯屈膝在我这种风月场子,说出去,岂不是一个笑话?”

少年顿了顿,然后赞成般地点了点头,沈笙替他添满茶水,又端上几份清晨新煮的糕点,“词昊,”方锦轻轻地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请尝。”

词昊拿起一块紫红色的膏体,轻轻地咬了下去,微热的膏体柔软细腻,入口即化,浓郁的紫薯香气充盈在口腔,“这味道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吃过似的,果然是美味。”

“沈笙,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的老司膳还是那么厉害。”方锦亦拿起一块紫薯膏,“词昊,这‘蜂蜜紫薯膏’的背后,还有一个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听?”


 


锦娘 正文 【19】传说

少年点了点头,方锦朝着沈笙微微一笑,沈笙瞥了微笑的男人一眼,满脸无奈地开了口:“总是让我充当讲故事的老婆婆啊……”

那时候有一个少年因为父兄的不理解,孤身一人来到洛阳。身无分文之后被迫卖身进了洛阳最大的男欢青楼,成了一名茶仆。因为长得清秀俊俏,少年很快便被青楼主人看上收作侍寝。无数个夜晚,少年倾听着主人粗糙荆棘的往事,主人揣摩着少年不得志的疾苦,他们用最真挚的温柔抚平对方的伤口——然后,他们无可厚非地爱上了对方。

少年俊美难耐,新晋的洛阳知府有男欢之好,便心生占有欲。知府找到了主人,威逼利诱未能得逞,然而少年却为了主人自甘服侍知府。主人夜闯府邸,不顾一切救回少年,却被知府暗中加害,知府勾结亲眷贵妃拟下圣旨,命令主人与自己结为亲家。春宵末了,一夜唏嘘,少年醒来之时不见主人,只见桌上一叠蜂蜜紫薯膏,紫红透亮,馨香怡人。

“所有的甜,都让其埋于地下吧。”少年吃完最后一块紫薯膏,甜到发腻的口感,挡不住汹涌澎湃的酸楚。

“就是这样,”沈笙说罢将一块糕点丢到嘴里,“这玩意真是甜腻,看来不能多吃。”

“锦娘,”词昊又一次低下了头,“你想他么?”

方锦早已料到,按照词昊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所谓传说的暗指。男人倒也笑的洒脱,“早已忘了。”荡漾在茶水中的叶片旋转缠绵,方锦笑着答道,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鬓角垂下的发丝,对于他的思念,一块蜂蜜紫薯膏,何以承担?

“词公子,”方锦命仆童们为词昊递上手巾,“词公子乃正人君子,像湮华殿这样的青楼场子,还是要少来为妙。”他轻柔的笑容恍若和煦的暖风,词昊实在是难以相信面前的男子已逾而立之年,那般青春容颜,精雕细琢,堪似暖玉。

词昊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到方锦面前,“今日前来只为这一事,这是家父交代要交给锦娘的东西。”递过来的玉佩是一枚翡翠,可以看得出是从腰封或是发饰上取下来再制成佩饰的,方锦愣了愣,似曾相识的翠绿,“词公子,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令尊贵庚?”

“家父……算来四十有一了。”词昊答道,“家父一再叮嘱要我将东西亲手交予锦娘,说他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少年恭恭敬敬地传递着话语。

方锦皱了皱眉,面前的少年微微一笑——那样棱角分明的颧骨,清秀大方的眉目,方锦伸出手,冰凉的玉佩落入掌心,五指蜷紧,将佩饰紧紧握住。君子认玉,方锦自然认得这方翡翠——那一夜烟花大会,绛紫色的华袍上那镶着金丝玉线的腰封中央,嵌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

“替我谢过令尊,倘若有缘,必定登门再访。”方锦礼貌式地说着,他小心地收好玉佩,然后向少年点头致谢。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词昊先行一步。”少年起身作别,“词公子慢走,来人,送客。”几位公子应声而入,引着词昊出了沉月弄。方锦叹了口气,舒开手掌,略带温热的玉石静静地躺在掌心,沈笙瞅了一眼方锦手中的翡翠,亦浅浅一叹:“是他吧。”

“是。”方锦没有隐瞒,直直地回答了对方。男人轻摇着头,“二十年,难道又是一场噩梦的开始?”躺在手心的翡翠折射出几缕绿光,方锦凝视着在晨光下闪着微弱光芒的金银镶边,“沈笙,恐怕我们在劫难逃。”

“锦大人,”一名小仆急急忙忙地跑进沉月弄,“锦大人,小的可找见您了。”

“何事?”方锦收起玉佩,问道。

“锦大人,公子笙,恕在下方才无礼,”小仆恭敬地说道,“言默公主在湮华大殿外等候锦大人。”

方锦一怔,沈笙急忙问道:“言默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言默?”

小仆点了点头,“正是,劳烦两位大人出门接驾吧。公子也笑已在前殿等候多时,公主说她要等到锦大人亲自出门接驾。”

方锦微的踉跄,男人不住地收紧了眉头,攥紧了拳,“言默公主突然来访——必定是三皇子藏掖一事有所泄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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