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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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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夤抬起前爪扒在我肩头,抬头伸着小舌头在我脸颊上一舔一舔,喉咙里发出尖尖细细的声音:“扶桑姐姐,把我给他们吧,你受伤了,不能再用灵力了。他们不会害我,等我七百岁他们取了我的心头血,就会放我走了。”
我拍拍玄夤的脑瓜,我当然知道,可狐族被取了心头精血,便一百年内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还需要精纯的灵力长久度之,方能在千年后再行修炼。他们哪里是什么良善之人,还指望他们能对玄夤那般伺候?
我笑道:“姐姐自然知道他们会放你走,可是你能熬过接下来的一千年么?姐姐既是说过送你回去,自然是算话的,若不能带你走,我们就都死在这里,你看这南海,三界内再寻不出这等风水好地儿了。你说好不好。”
玄夤笑的一身白毛波纹似地摇动,“真好。”
我侧了身,伸开手里的内丹,笑道:“总之是这些东西了,想要就只管来拿吧。”
若木倒不是个心软的,对北唐微微点了头后回头对我道:“扶桑,我本不想伤你,只是,冰夷天劫在身,就在五百年后,若度不得,便要在人界轮回十世,才能再度修仙。本来,我若启动木神珠也是能助他渡劫,但你刚才瞧见了,为救若水,我已用了,木神珠需再修千年才能再度启动。”说着又叹道:“若你不伤若水……哎……都是命。”
命?我冷嗤,若木一番心思玲珑七窍,她若真舍得用木神珠替冰夷渡天劫,还需冰夷这几百年来一直养着玄夤,方才不得已为若水耗了木神珠,只怕若水在她心里也是个能用得上的子儿。
说完见我仍不动神色的冷笑,便双手幻出法器,北唐掌心翻转,周身一阵风掴起,纯黑如夜的衣袍飒飒作响。
冰夷突然挡在我身前:“让她走,让她走,不要伤她了……”
我瞧着冰夷漆黑如墨缎的发,轻轻地笑了。
冰夷啊冰夷,我的傻冰夷。你不愿我往后为你亡命天涯,所以不肯跟我走,又不想自己安安然然的度了天劫,不就是想断了我对你的情根,用你的命来偿我的情么?
可你不知道,扶桑不要这般胆怯的爱。
“冰夷……”我唤他。
他削薄的肩胛骨微微的颤了颤。缓缓转过身来,低低轻垂的眉眼如烟似雪,紧抿的唇依旧泛着淡淡的桃粉,微微一动,似足了春寒未消瑟瑟细雨淋柳叶,艰涩道:“扶桑,扶桑,我不配你这般待我,我……”
我不由得伸手去碰他的脸颊,剔透如莲瓣,丝丝洇凉。我知道,知道你是水系神族之后,有需要肩负的责任。我懂了,扶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的。所以,我也不要了。
我闭了一闭眼,水迹如丝划过脸,却笑的出奇舒心,一粒水珠点入百尺寒冰瞬间冻得结实一般,再无惊悸和患得患失的拘心:“冰夷……我不要你啦……”我轻轻上前抱他,将回音贝幻成核桃大小塞进他的袖兜里,接着道:“你自然也不用偿我什么。”
我不要你,可也不会让你因为渡天劫死的。我低了头,在他颈间浅浅吻过,他的泪哒哒的落在我耳后……
我双臂虚拢着他的腰,一边凝聚灵力,一边声音低回黏腻如泥沙的问道:“冰夷,还是爱扶桑的,是么?”
他不言语,泪却如珠脱串。如箭簇般在我心尖攒射。
我不遗憾。即便不再要你不再爱你,可是,你是冰夷啊,冰夷很漂亮,很温柔,灵力很厉害,是扶桑喜欢过的……
我缓缓抬起左手,向若木一笑,看着她不可思议的张大眼睛,用力切向冰夷的脖颈。冰夷在我身上缓缓倒下,我抱着他,抚过他的眉眼唇鼻,亲过他的脸颊。
我摸了摸左腿,轻轻叹了一叹,手起掌落,左腿的小腿筋应声断裂,取出的一段筋脉在掌心顷刻褪尽血迹,像极了半截玉如意,泽泽青碧,灼灼流华。
玄夤扑在我身上哇哇的哭,“扶桑姐姐,你不要死,你说过要送玄夤回轩辕坟的,你可不能骗我。我们不要我的心头精血了好不好。”
我动了一动嘴唇,抬起手轻轻擦掉他的泪,喑哑道:“乖玄夤,不要哭,姐姐死不了,不过是废了一条腿。我们这就走。”
我极费力的把那截筋脉放在冰夷的手里,扭头看过若木,笑道:“你懂的吧,五系灵力的精元,金火在骨,水木在筋脉。”我不再多说,若木很懂了,木系腿骨经脉犹如汲取天地灵气的树根,我在日出之地修为万余年,莫说以此来渡劫,便是生死人肉白骨、小仙用来飞升为上神也是有余了。
只是,我却要因此折掉半数修为,且根基受损,往后灵力便是长进,也绝不会超出今时。这条腿,若非遇上神人异士,自然也绝无可能行走自如。
我伸手拉住玄夤,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带姐姐走吧,随便找个地方去养伤,姐姐……”话未说完,眼前一模糊便觉得倒在冰夷身旁。
睁眼时,却见一方岩洞,怪诞陆离,五光十色,纵深横阔,往来旋繁,有雾凝水畔之潇渺,有红杏在林之灵俏,似月明照华屋,如画桥倚碧廊。虽不若天宫檐宇赫赫齐整、气势豪严,却正气含邪,鲜亮明烈中透出一股阴凉诡谲。我便侧身躺在一条浅渠旁的岩石上。
我微微侧头一视,竟未见到玄夤,心里有些急,方动了一动,左腿如刀腕骨也似的疼。额上便起一层冷汗。
“伤成这般还逞什么强,当真废了才能安生么?”背后这声音似有些熟悉,我强撑着回过头去。
原是汤谷的那只蝎子精。这回倒比上次穿得整齐了些,衣裳连个补丁都不见,头发倒还是鸟窝鸡棚不改原型。
“玄夤……”我内息不稳,竟有些气若游丝。
他缓步走近,垂眸望了一刻,蹲下身来扶着我喂进一粒药,对我道:“小狐狸似是要带你回汤谷,一路给你灌注灵力,晕在半道儿了,也被我带回来,放在别处养着。”
我微抬头瞧他,比上次近了许多,清清楚楚的看着他脸廓分明如削,精准深邃,一双眼珠子灰冷冷的,鼻梁唇线强势利落,如一道雷劈开山石般干脆神毅。
我忖道,难怪红磷蛇对这个表哥两眼思慕,口舌垂诞,这般阳刚的大好男儿,最是让人抗拒不得。思及此,不由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他眯起眼神。
我脱口而出:“红磷蛇呢?怎么不见他与你一起?”
他嘴角微翘,瞄了一眼我的左腿,冰冷冷的笑意:“倒委实不曾见你这种强悍的妖精。似这条命这副躯壳不是自己的一般。”
我叹气道:“是自己的。只是若没有想要的东西,这些也是无用。能拿来换那些,自然也就舍得。”
“你便是拿你的腿筋去换东西了?”他奇道。
我低头“嗯”了一声。
“可是换得了?”
我苦笑着微一摇头。
他起身踱了几步,口中“啧啧”地叹。许久才道:“你也不用回汤谷了,想必那扶桑树也枯了。”
这个我本也想到,只是仍有一丝希望,如今他这般说出来,心里总归是一阵闷痛。妖族虽在修炼灵力时甚是艰难,却比神界好些,就是受了伤毁了元神后,只要幻回本身,能比神界恢复的快上数倍。
我之前还留着一丝念想,不过是废了一条腿,扶桑树许能承得住。如今想来,那日到南海之前,被风伯的火灵伤了一回,木灵本就忌火。是以,扶桑树身撑不住原也合乎情理。
只是如此,我便不知要再过多少时日才能有之前的修为。
我忽的抬头,对着蝎子精的眼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他一愣,既而笑道:“汤谷的扶桑树虽死,但万余年来浸润日出之地的朝阳精魂,如今可都在你身上,你的内丹淬炼出木神珠,可比南海的树妖来的纯粹精炼。”
我听罢嘻嘻一笑:“这谎话扯的当真是蠢,若我信以为真,只怕这会儿就已经自毁内丹了。你虽不知,但红磷蛇怎会不与你说,汤谷扶桑天生一赌徒性子,可以败可以死,独独不可能受制于人。更别说给他人做炼珠的鼎炉。”
他眼神精亮,颔首道:“很是。”
“那是为何?莫要说救我是为了积阴德。妖族可不怕下地狱受极刑。”
他摇头笑道:“你倒聪明,我救你只是为一个人。”
我心里又一阵木讷讷地疼,似已感觉不出这颗心长在哪里,不知冰夷醒是没醒?若木定不会再让他记得我,说不准已经剔去了冰夷那段记忆。从此,冰夷再不认得扶桑。再也不认得了……
“为了旒云。”
我回神,但听他朗声念道旒云二字,疑道:“我不识得那人。”
他轻笑道:“自然会让你认得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雀之后 旒云(2)
“旒云是谁?也是只蝎子精么?”我虽元神不济,但仍强撑着打破砂锅似的索问,不管怎么说,总是得知道自己所处何地,为何人所控。
他看我一副摇摇欲坠要死不活的,语气怜柔起来,“你莫要再问了,总之是不会害你。我带你去玄冰室可好?你的伤要呆在那里才好得快些。”
我气如断弦,却悍然拒绝:“我不去。”
他皱了一皱眉毛:“你这性子可不讨人喜欢,都伤成这般,还学人家犟驴也似地任性。”说完径自俯身抱起我就走。
我伤到连胳膊都动弹不得,却咬牙道:“你敢,我……我杀了红磷蛇。”
他眼睫毛都不动一下:“你想的美,你现在杀不了他了,他可比你法力高许多。”
“你……”我只管恶狠狠的盯着他,磨牙腹诽。
“你修了那么久的木灵,戾气还是这么重,一头失了亲的狼崽子也似。”
我登时有些抖,蓦地想起冰夷曾那般笑言“你真的是树妖么,不是犬化的?”
许是我半晌不出声,只憋的满脸通红,他竟微微翘了翘嘴角,似得意。自语般:“你这张灿如莲花的嘴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原是这个样子。倒也喜欢人。”
我冷哼却不接他的话。你倒是个不知死活的,汤谷不论人妖都知道,招惹了扶桑的,就自求多福吧。
甫一进玄冰室,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本就没有灵力护体,冷是必然,却又不全是。蝎子精抚了抚我的背,“冷么?我送灵力给你,一会儿就不冷了。”
他自胸前逼出神珠,琥珀样的,闪着丝丝金光,渐渐送至我头顶,罩下一层结界,我神智虚幻,微睁眼神从一线缝隙看着看着,眼前便渐渐花白开去,遽然觉得像极了冰夷的冰丝雪袍。
冰夷极是喜欢在冰室里练功,每每我要参悟灵力,便也要被他赶到冰室,起始我不乐意,在冰室里打滚胡闹,他便也狠下心关我十天半月不给吃喝。直到最后我冻的嘴唇发紫饿的脱三层皮,抽抽搭搭哭着说以后一定听他的话在冰室里练功,他这才微微点头,擦擦我脸上的脏迹梳开我乱蓬蓬的头发,眯眼笑着看我吃的狼吞虎咽。
其实每每我不大乐意进冰室,看着渐渐合起来的结界,眼神都分外幽怨。但每每睁眼时,都见到冰夷静坐在我身前,胸前是他一直用来护体的神器,他看着我得瑟的笑时,只淡然道“木系水系虽相辅相成,但你灵力尚浅,我只是怕你受不得玄冰的寒气。”我一边嘻嘻的笑,趁他不防,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吧嗒吧嗒的亲两口,他便皱眉把我推出去,色厉内荏地道“胡闹”。
……
我一时竟不晓得此时是真是假是梦是幻,只觉着冰夷就坐在结界外。说不准一会儿就进来用他的神器为我护体。
“冰夷……”我轻轻念叨,“冰夷……”
心意不纯,思绪杂芜,不过顿饭时候,蝎子精度给的一点护体灵力便如雨落松泥消迹无踪。我牙关都咬不紧直磕的嗒嗒作响,腿上筋脉断处又似油煎又如水浸,心中强忍许久的懑怼破喉而出——“冰夷……”自己听来,凄惨而决裂,如此爱极恨极,似都集于这一声宣泄,胸中积血喷薄涌入喉中,口舌间黏腻腥咸,连目之所见都觉得血雾濛濛。
被逼至此,内丹牵出灵力本该游走于奇经八脉,却陡然间不受心神所控,如遭天雷轰动时,亟待与之锋芒相击,心念从未有过的万顷浩淼,似一颗饱吸月华的明珠瞬间释放出能量,似一朵烟火差之毫厘便要完爆于最漆黑的夜,如鬼如魅,如劫如命,如生如死……
如藏在心底,最美的冰夷,在春花如笑时,在星河璀璨处,一丝丝一寸寸化成齑粉。
将引未发之际,却是感觉周身结界被外力撞击爆裂开去,我身如离箭般弹射出去,本以为要撞向坚实的冰壁,整个人都要摔成那腿骨一样一截一截的玩意儿,却见一人飞身而至,随后便落入一个温软软的怀里。
只淡淡记得一眼,那人一袭浅紫色走银线云纹的衣衫,由上至下愈渐深艳,襟口处银丝剔亮,衣摆处已成绛紫,右侧眉梢处一点朱砂痣如雪中傲梅,使得一张脸既美且煞,美得不类凡人,煞得全无道理。
那人轻轻叹气,掌心抚着我的背心,低声道:“抱元守一,神念灵转,百川归海,意如潮汐。”骤然失控的内丹和在经脉中横窜的灵力竟在他灌注入我体内的一小股力量下汇聚游走,渐渐集于丹田。
他音质清越如瓷,却透着一线兵刃般的瓮鸣,似珠打玉盘的那一把珍珠里参了一粒钢珠。
我累得很了,忍不住瞌睡时,倒不忘对他道了一声谢。
梦境如斯漫长,如那些千百年的路缓缓回转,步步明澈。
想来也奇怪,醒着的时候,满心都是冰夷,只恨不得与他熔成一体,哪怕熔炼成烟散去也罢。
而至此,生生死死的来回后,半梦半醒之际却渐渐安然。
一颗心陡然开出一弯浅滩一般,水是水沙为沙,远远地,在心里无尽延伸,冰夷从此便如一只水鸟,或似一尾青鱼,甚至一片云絮,就在那里,润泽明透。
那些与他一道来过的时光,在这安然的梦里点点成影,随时都能飘至眼前脑海,却如初蕊沾露,蝶翼映霞,我笑而珍惜,却不再疼。
我觉得有毛羽在我脸上轻扫,一睁眼,便是玄夤的九条白毛绒绒的尾巴。
我会心一笑:“你可来了。”
他这般化作兽身,轻巧巧一小团,连声音也细气:“你可醒了。”
我疑道:“我睡了许多天?”
他喉咙里嗤的一声:“许多天?好几个月呢。红磷蛇都蜕过皮,又冬眠去了。”说着又得意洋洋道:“我可是瞧见他蜕皮了,可真白,像水晶糕似地,我还疑似甜的,凑去舔了舔呢。”
我好奇道:“是甜的么?”
玄夤一撇眼珠子:“腥死了。”
我一笑:“当心蝎子精知道了蛰你。”
玄夤在我榻头施施然的踮着脚尖踱了几步骄傲道:“他不敢,红磷蛇可喜欢我了。我要是跟红磷蛇玩起来,红磷蛇就不跟他睡觉。”
我桀桀的笑到打跌:“你个狐狸精,就不懂得藏着点,人若待你好你便敞着肚皮撒野,蝎子精要是个居安思危的,哪容得了你在红磷蛇那儿蹭来蹭去,一准儿把你杀了埋起来。你这不是当着面儿抢人家相好么?”
玄夤眼睛直往天灵盖上翻:“我一个小孩儿家家的,蝎子精才不跟你一样跟我抢东西,再说,我才看不上红磷蛇,不过一般样子,只细皮嫩肉眼睛亮了些罢了,那个旒云兴许不错。”
我这才又记起蝎子精之前也跟我说过这个人,便问道:“那人是不是穿紫色衣裳,眉毛梢儿有颗红痣?”
玄夤一边扒拉自己的尾巴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我暗暗想,这却又是个什么妖精,转念又觉得那般华丽丽的气派,倒不像是妖精呢。便问玄夤:“那个旒云为什么要救你?你认得他?”
玄夤一脸“扶桑你是个白痴”的模样,嘴里叼着一块陈皮糖,含糊道:“他不就是只孔雀么?我本想送你回汤谷想让你在扶桑树里恢复灵力,眼看快撑不住了,可巧碰上无迦领着顷醅,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救我,那时又累的很,索性就晕了。”他侧了侧头又道:“无迦和顷醅就是蝎子精和红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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