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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个圣诞节的回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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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城市，再加上米勒小姐也只能教我到年底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去巴黎看看，去找车队的朋友们，去那里读书。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一定得离开伯爵府了。老实说，过去这一年多与府里的人朝夕相处已经培养出如家人般的深厚情感了，真要离开的话，心里必定会感到非常不舍……
我转头，望着并肩在湖畔散步的登对身影，两人俪影成双，看起来感情如胶似漆，非常恩爱融洽。
他们今年就会结婚了，等到他们成婚之后，伯爵府就不再是我能够待下去的地方了。我了解伊莉萨白对我的想法及真正的态度，我也并不想继续留在府邸打扰他们的新婚生活。况且……我迟早是要离开的，只是早一点走，和晚一点走的分别而已，我又何需拖拖拉拉地有所迟疑呢？
我心里也明白，留在伯爵府邸，看着他们两人伉俪情深的情景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而已……
「亨利表哥，」埃玛跑过来，露出可爱的笑容，「我们也去湖边玩，好不好？罗莎蓓儿姊姊也一起去。」
于是我跟亨利带着埃玛和克里斯托弗走到湖边，那里有一些人正在喂天鹅、绿头鸭和鸳鸯等水鸟，我们也带了一些面包过去，准备加入他们的行列。跟着我们又一起去划船，两个小朋友在船上非常兴奋，我们一起唱歌、讲笑话、猜谜语，原本沉重的心情又再度开朗了不少。
走回树下的野餐地点，伊莉萨白亲切地微笑问我：「罗莎蓓儿，听希薇说妳也很有兴趣，想要去念巴黎的圣心女子学院吗？」
我对她点点头。
「妳真的想去吗？」坐在一旁的伯爵大人口气温和地问我。
我停顿片刻，然后才下定决心地缓缓点头，回答：「想……」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好啊，如果妳想去的话，我回去就请人帮妳办入学手续。」
「谢谢你。」我微微一笑，表示感激。
在我心里，一时之间泛起了包含感谢、不舍、开心，还有……更多悲伤的心情，不断加深、扩散……
可是，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我一定要离开，我不能再让自己有留恋的机会了。我不能再待在他的身边……因为我知道每多待在他身边一天，我就会更加不想离开，会更想要依赖他对我的好、疼爱和包容。我不可以这样的，我不能够再让自己沈溺在他温暖的笑容以及关怀的眼神里面了，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悲、更可怜，而且更……快要步上妈妈的后尘了。
我绝对不能够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绝对不行！
巴黎圣心女子寄宿学院
我又继续每日到老夫人的房里念一夜《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给她听，直到读到第一百三十六夜那天的隔日，才出发前往巴黎的女子寄宿学校，展开另一段崭新又充满期待的求学生活。
那一天下午，我读完之后，玛丽亚大婶拿了一只黑布丝绒的钱袋给我，里头装满了黄澄澄的法国金币。
「小ㄚ头，」坐在床上的老夫人慈祥地对我说：「这些妳拿去花吧，去巴黎的话一定会想买东买西的，没有哪个女孩到那个地方能抗拒得了购物的乐趣，拿这些钱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夫人……谢……谢谢您。」
她对我扬起和蔼笑容，「不用客气，我知道妳是个乖巧体贴的好孩子，算是我这个奶奶给妳的零用钱吧。」
「谢……谢您，奶奶。」我感到眼眶发热，开始湿润起来。
想到一年多前的时候，我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情踏入这个地方，见到老夫人对我冷淡、怀疑及嫌恶的态度时，那时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大宅邸。没想到时至今日，我竟然开始舍不得要离开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了。
这几个月，仆人们知道我要离开的消息都感到讶异及不舍。
「小姐，妳才回来一年多又要离开去念寄宿学校，太快了。」谢尔德先生像长辈般地微笑表示。
「小姐，我不管啦！」珍妮哭丧着脸说，「您要去读书的话，也要带我一起去，我舍不得离开您啊。」
「小姐，您怎么不多待久一点呢？」法蒂玛温和地看着我，目光深切。
「罗莎蓓儿，谢谢妳先送给我的结婚礼物。」米勒小姐微笑表示，「等到我和华勒斯安顿下来了，我会从亚洲寄信给妳的。要保重喔，我相妳在圣心学院的表现也绝对不会比其它千金们逊色。」
「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快离开呢？」阿嘉塔大婶带着不赞同的表情，双手插腰豪爽地对我说：「我可是还没有使出我全部的甜点拿手绝活耶，妳再多住几年，我保证妳一定会再也不想离开府里的下午茶餐桌了啊。」
「小姐，您这么早离开的话，就看不到您帮我一起种的那片蓝色花圃开花了啊……」汤姆大叔感叹地对我说。
「唉，小姐，您不在的话，府里又会冷清许多……」管理马厩的杰夫大叔也这样告诉我，连在一旁的微风也轻轻嘶叫了一声，带着不舍的眼神望着我。
我都笑着对他们表示，「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我会写信回来，而且圣诞节放假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虽然依依不舍，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到了的时候，每个人终究还是要各分东西，踏上自己的生命旅程，世事哪能总是尽如人愿呢？
从舞会回来之后的这几个月，伯爵大人似乎又开始非常忙碌了。矿场办事员、土地管理人、会计师、律师、其它投资事业的管理人等等在他的书房里面来来去去、川流不息，有时三餐的餐桌上都还不见得可以见到他的人影，更何况是平常的时候。
我的心思不禁回到那天从伊莉萨白家里出发回家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自然风景，坐在我对面的伯爵大人也同样沉默不语，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妳真的决定要去巴黎念书了吗？」目光和蔼。
我对他点点头，「对，我想去那里念书。」
「这样，会让妳觉得快乐吗？」他像慈父般问，眼神里有真正的关心。
「会。」我肯定地答。
「好，只要妳觉得快乐就好。」他缓缓点头，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就这么办吧！回去我马上就请人去巴黎帮妳办入学手续。」
就这样，回来之后，经过一连串填写入学申请、自传，找人写推荐函（当然是公主殿下和公爵夫人），订做制服（只能穿着深蓝、灰和白色棉布或绒布无过度装饰的素色洋装）、准备各项入学用品等等，四个多月后的今天，我总算及将要出发了。
最近这一个月，我几乎整天没见到伯爵大人几次。这天更是从早餐开始就没见到他了，他一直待在书房跟会计师和秘书讨论事情，直到晚餐，他还是没有出现。吃完晚餐之后，我到仆人休息室和厨房跟大家道别，然后就回到房间将最后一件行李整理完毕。
我把圣诞节收到的绘有父母的那幅色彩柔和的肖像画、小熊布偶多米、日记本、外出用的化妆箱都放进行李里面；另外，妈妈留给我的水晶球、父亲的怀表，我也都放进去；箱子里面还有阿嘉塔大婶特地准备的好几大罐果酱和蜜饯。然后我又走到柜子前面，将每一件圣诞节收到的礼物：洋娃娃、音乐天使、迷你茶具、玩具屋等又一一地模了摸，看了一下才关上柜子。
明天清晨，我就真的要离开了……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来到他的书房门口，门缝里透着亮光，我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的依旧是他一贯低沈决断的回应。
我打开门，站在门边。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一大册会计报表，会计师和秘书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妳怎么还没睡，不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吗？」他抬起头，温和地看着我说。
我轻轻扬起笑意，忍着突然盈眶的眼泪，说：「来……跟你说再见。」
他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慈祥地摸摸我的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掉下来了。
「傻瓜，」他轻声安慰地说：「去巴黎念书不是妳的愿望吗？要开开心心的去啊。不是圣诞节就会回来了吗？大家都会在家里等妳回来的。」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给我，我接过绣有一个深蓝色字母『A』的手帕擦干脸上的眼泪，再擦了擦鼻水，然后才说：「我还没有谢谢过你，谢谢你接我回来，谢谢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家，还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语气有些哽咽。
他像抱着孩子那样轻轻拥住我，语气和蔼地表示：「不用客气，那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也要谢谢妳带给这个家许多欢乐，这里永远都是妳的家，随时欢迎妳回来。」
之后，他像圣诞节那段时间那样，牵着我的手送我回房间。
「今年圣诞节是妳最后一次可以向圣诞老公公许愿了，妳要记得先把给他的信寄回来给我，这样我才能帮妳把信寄出去。」走回房间的路上，他用对待小孩的语气告诉我。
「喔，」我欣然一笑，然后点点头，「好！」
「嗯，这样才是乖女孩。」他展开一个慈父般的笑容。
同样等我关上房门之后，他才离开。
＊ ＊ ＊ ＊ ＊ ＊
亲爱的各位：
来到圣心学院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都是在忙碌又新奇的状态中度过。我们的校长玛德兰修女是一位非常慈祥和蔼的姆姆，才第一天，她就已经记住我们全部四十二名新生的名字了；我想如果圣母玛丽亚在世的话，也就是像她那样吧。
在这里，我住在面向美丽大花园的宿舍，三人一间。同一间房间里的另外两名室友都是我的同班同学，一个是巴黎本地人的阿芙丽儿，长得很美丽，就像法国洋娃娃一样；另外一个则是来自英国的克莱儿，她很聪明，读过很多书，像一部活动的百科学书。第一天的时候，感觉有些高傲的阿芙丽儿不太理我们，我与克莱儿则是一下子就成为好朋友了。因为她的关系，我也开始选修英文课程了，因为她告诉我的好多英文小说好像都很有趣，还有一位叫拜伦爵士的诗人，听说他的诗也很棒，简直就是媲美莎士比亚了。不过我心里想，不管怎么样，歌德还是最伟大的诗人。
几天之后，我和克莱儿在房间里面偷吃果酱的时候（原来校规有规定不能带食物进宿舍，这点我竟然没在寄来的通知里面发现），阿芙丽儿终于忍不住也过来跟我们一起聊天了，我想这都是归功于阿嘉塔大婶美味的草莓果酱的关系。所以我们现在三个人的感情很好，常常聊到宿舍熄灯之后还欲罢不能，直到严肃的舍监埃尔莎修女来敲门之后，我们才假装入睡，等她离开了，才又继续聊到自然睡着。
在这里我是一个虔诚的罗莎蓓儿了，每天都要祷告三次；吃饭前也要念祷词，唱圣歌，感谢天主；严守每个星期五的禁肉规定。每个星期六修女会安排望弥撒，星期天我们不是留在学校自修或参加修女们的祷告（新生的上半学期假日不得外宿及外出）、拿着玫瑰念珠念玫瑰经；就是之后学校会安排我们前往孤儿院、老人院、贫苦之家等地方服务，另外还会安排几次去参观巴黎圣母院、罗浮宫博物馆、自然历史博物馆、杜勒丽花园等课外活动。
这学期必修的课程有法国文学、代数、地理、历史、圣经研读、基础科学、健康教育、家事管理、缝纫、烹饪、礼仪、美术、音乐（必须练合唱，期末有合唱比赛）和体育课（主要是体操），另外我也选修了英文、意大利文（我们的好几名姆姆都是意大利人）、拉丁名著选读、荷马史诗选读、天文学（夜晚可以上屋顶去看星星，还能去皇家天文馆参观）、植物学（因为这样才能在每个星期三下午去皇家植物园校外教学）。
这里的修女和女教师们都很亲切，同学们也都很好相处。除了想念大家之外，我每天都非常充实愉快，请不用为我担心。希望大家也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健康快乐又充满活力。
每天都很快乐的罗莎蓓儿九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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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各位：
上个星期，在学校里的教堂举行望弥撒的时候，有一位二年级的学姊突然昏倒了。因为她为了减肥，已经好几天只喝清水和牛奶，不吃其它东西。修女们很震惊，之后每餐都会特地到餐厅来检查，看是不是每个学生都有吃足够的食物，不准我们任何人再有减肥的行为。不过我想修女应该可以对我很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不吃东西的，虽然这里的食物水平及不上阿嘉塔大婶，但每餐都是精致奇特的法式料理及点心，食物还算可以，如果我回去之后肿了一圈，希望大家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今天的缝纫课，我们学习的主题是织毛线，修女发给我们一人一捆黑色毛线练习，我发现织毛线是一件需要专心和记忆力的艰巨工作。不过令人高兴的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完成一件毛线作品，这个星期四下午没课的时候，我们获准能够在女教师的带领之下，到巴黎最热闹的全景拱廊街的毛线专卖店购买毛线，而且我们还会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可以逛街。之后一直到现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的话题都围绕全景拱廊街的全景画、帽子店、咖啡店和巧克力店打转，大家都非常兴奋，期待下星期四赶快来临。
我与克莱儿昨天早上在花园的树丛里发现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猫，牠有像乳牛一样的黑白花色，右眼周围的毛色黑了一整圈，很可爱。牠又瘦又小，好像饿了很久，我们把牠偷偷带回房间，去厨房拿牛奶喂牠喝。希望在牠长大之前，都不会被埃尔莎修女发现才好。
最近阿芙丽儿和克莱儿正在辩论『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难解的问题。大家觉得呢？不管是哪个答案总还是有让人感到矛盾的地方。最后是班上信仰最虔诚的娜塔莎提出令我们都哑口无言的答案这个答案就只有上帝才会知道，我们凡人不需要操心。所以，辩论就此终结。
前几天，一个来自梵谛冈圣心会本部的枢机主教来学校参观，早祷的朝会上由他带领，他也讲了一段训勉我们『如何在十九世纪来临之际体现虔诚天主教徒的信仰生活』的讲词，之后他告诉我们，看我们有什么愿望，他可以实现我们全校八十六名学生一个愿望。结果由二年级玫瑰班的班长代表全体同学提出，那个学姊实在是太受人尊敬了！『敬爱的主教先生，可不可以让我们一个星期没有课后作业及随堂小考？感谢您』，她一说完，整个礼拜堂立刻响起一片如雷掌声和欢呼。所以，这一整个星期，老师们都不会出任何家庭作业，课堂上也不会有任何随堂考试了。
这个星期开始，我们每天的早祷都要为刚去世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八默哀，接下来学校也会举办追悼他的望弥撒。听到他去世的那天，班上很多同学都哭了，因为她们好几个人与去世的国王都有多多少少的亲戚关系。学校也规定我们这个月都要穿上黑色或深色洋装表示哀悼。即将继位者听说是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将成为下一任的法国国王查理十世，报告完毕。
我应该也提一下我的课业才对，大部分都没什么问题，因为很多内容米勒小姐已经教过了。只有天文学和科学比较难一点，我有太多星星的名称、天文图、黄道十二宫在不同季节位于天空的位置要背诵；还有原来苹果会掉到地上也是一件非常深奥的学问，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掉落地面，而是因为一种叫做『万有引力』的力量吸引苹果往地上落下，这是一位伟大的英国科学家牛顿发现的，以前我都不知道。
虽然已经九月底了，可是巴黎还是很热，不知道克劳思庄园那里的天气如何？希望大家一切安好，以马内利。
罗莎蓓儿九月二十二日
PS：我带来的草莓果酱实在太受欢迎，已经快被我们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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