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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玉逍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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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杨妃,是在前面第5章中提到~~尹逸便是陈皇幼子,可以说,凌逍的毒就是代替他中的。预告:凌逍会怎么处置尹逸呢?语遥能如何面对?
、长生锁恨(三)
这些往事,是当年程叔唏嘘着告诉凌逍,凌逍也从未想过,会在如此情景,字字句句地讲给尹逸。
程漠谨记先皇遗旨,将尹逸的身世对他瞒下,只说他是自己在战火中收留的孤儿。于是,陈国隐秘势力的去留,全都由陈鼎决定,而陈鼎,又将这个选择交给了年仅八岁的凌逍。
后来形势稍安,尹逸也大了些,程漠与一位识得的高僧说好,将尹逸送去做俗家弟子,得到最好的保护与隐藏。尹逸却百般请求留下,誓为陈国效力,日后在凌逍身边辅佐。
程漠虽为难,却禁不住尹逸决然的目光,成全了年轻人的心意。于是,尹逸便一直留在程漠身边,多年来程漠尽心尽力,将自己所有倾囊相授。
凌逍将视线收回,接着道:“尹逸,你是聪明的人,你尽管想一想。孰真孰假,你自己想想吧。”
“怎么会……”想象着当年的情景,尹逸有些失神,“父皇怎会望我碌碌一生?”
“碌碌一生?岂不知碌碌一生亦是安宁一生?你可知道,有多少次我只想同语遥一世待在谷中便好?出谷那日,我看她回望谷中,心中只百般自责。你可知道,我不愿她受一丝俗世牵累?若你心心念念想要杀我,只是为了要回属于你的位置,我便将它还给你吧……现在亦可,大业初定后亦可,我将陈国,交给你。”凌逍看着尹逸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
尹逸身体遽然一僵:“交给我?你不……杀我?”
“姐姐已死了……”凌逍闭上双眼,“我不愿再叫程叔伤心,皇伯父与父王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给你这个机会。”
“机会?”尹逸后退两步,身形有些踉跄,“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你可以不计较,可袁戈呢?五使呢?还有……遥主呢?你若真想给我个机会,便让我在他们面前,自行了断吧……”
“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凌逍摇了摇头,“这个计划的全部,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流松与金影、火影都只知道自己的一部分任务。至于语遥……你知道吗?阿沁死了……”
尹逸身形一颤,蓦然觉得呼吸有些凝滞。
“我本来派流松去开钟府门,以他的轻功身法,躲得过乱箭。可……阿沁却先回来了,她开了门,成了众矢之的。她死了……待我赶到之时,语遥抱着她的尸首,晕了过去……”
凌逍的声音愈发低涩,“你知道吗?阿沁是你害死的……她多么无辜!我跟语遥一向将她视作亲妹妹般。若语遥知道是你,她要不要报仇?我不愿她心痛,不愿叫她为难。”对不起阿沁的事,由他一个人决定便好。一切选择的煎熬,由他来承担。
“呵……哈哈哈……”尹逸向后倾倒,倚在墙上,“陈凌逍,智谋城府你在我之上,心智胸怀我亦不及你万一。输给你,我服了。陈国之主还是由你当吧。我陈毅宏十九年的人生,已然经历了太多……真的太多了……”
尹逸低眉垂眼,长笑一声,遽然从左臂中飞出一把匕首,向着自己的心口刺去,却和那袖箭同样,被凌逍挡开。
尹逸抬头,看着凌逍有些痛楚的眼神:“为何不叫我死?”
“陈毅宏已经死了。”凌逍将情绪尽敛,“你是尹逸。”
他重视的人,已死了太多了。
况且,若梅疏影解毒之法失败,他果真不幸早逝,尹逸,便是最合适的接替者。
两人相对而立,密室内只剩下静默。空气仿佛凝结,没有人言语。
良久,尹逸双膝一弯,带着几许郑重与肃穆,跪下:“公子,尹逸此生,不会再欺你第二次。”
“遥姐姐,遥姐姐……”绿衣少女就站在眼前,语遥上前去牵,她却倒退一步。便是如此,语遥怎样也无法接近。少女的笑靥却始终那般清晰。
“阿沁!阿沁!”语遥奋力地追,生怕下一刻,少女便会消失,再也不见。
手胡乱地抓,却叫温热的掌握住。“语遥,我在。”
双眼睁开,视线有些模糊……是凌逍,将自己抱在怀里。
凌逍双目有些乌青,嘴唇干裂了几道。语遥不知道,她睡了三日,凌逍一直在忙,稍有空闲便过来这样抱着她,让她靠在怀里。
“凌逍……阿沁呢?阿沁呢?我方才看到她,她就在我面前!”语遥说着,眼泪便大颗大颗滚落。
“语遥,你知道的,阿沁死了。”凌逍心痛直言,只将语遥抱得更紧。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语遥哭得声音嘶哑,“凌逍,是我害死了阿沁……若我不曾回去探听,不曾与她分开……我们本该一起逛街,一同回家。是我叫她落了单,是我……害死了她!”
语遥絮絮讲诉,三言两语间,凌逍便猜到了大概——语遥觉察可疑便与阿沁分开,暗中折返探听,明白了他局中设局的计划,待回去同阿沁会合时,阿沁已独自返回。语遥知钟府危险,急忙来追,却已是来不及……
“别这么想,这怎能怪你,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点。”凌逍摩挲着语遥冰冷的双手,轻声安慰。
语遥蓦地支起身子,直视凌逍双眸:“你在钟府下网,不只是为折损慕缘奇的杀手,更是为了揪出内奸,对不对?”
果然如此,她猜到了。凌逍没有回答。
“内奸是谁?他是谁?”语遥抓住凌逍双臂,声音带了几分狠绝。
“语遥,你静一静……”
“我只问你他是谁?”语遥将凌逍打断,面色凄楚,“是尹逸么?你安排假计划时,只有他在……你是说给他听的,要他入网?”
凌逍抚上语遥面颊,替她轻轻拭泪,面色没有一丝波动:“怎会是尹逸?那时还有人躲在暗处,尹逸是同我唱了出戏,才骗他彻底入网。
尹逸是自己人,还曾被我派到望国假意投敌,不可能背叛于我。语遥,内奸是一个木影,从前不知,他本是望国人,那日我已将他杀了。”
凌逍一向思虑周全,这般编谎,是为防日后慕缘奇或他师父将尹逸的事暴露。况且,此次刺杀失败,尹逸却地位不变,恐怕望国那边也会将他当做假意反叛吧。
“杀了……可是阿沁,再也回不来了。”语遥喃喃道,“阿沁呢,我要去见她,替她守灵。”语遥说着,便要下床而去。
凌逍仍将她搂住:“语遥你听我说。钟大叔他悲恸欲绝,将阿沁火化,带着阿沁的骨灰,独自离开了……阿沁走了,跟着她爹爹走了。”
在阿沁的灵牌边,凌逍向钟庆生跪下:“大叔,凌逍对不起你。”
钟庆生面如死灰,声音哽塞:“逍公子,这怎能迁怪于你?是阿沁福薄,是老天无眼!”
“逍未能护好阿沁,自认终其一生亦无法弥补。惟愿待阿沁尽孝,从此以父子之礼侍奉大叔。”
“公子,”钟庆生扶起凌逍,老泪纵横,“公子当年救我一家,若无公子,我父女二人五年前便死了。如今阿沁未能逃过此劫,老夫再无所求,只想从此带丫头四处去走。
她虽长年在家,却是极喜出门的。是我这父亲做的不好,这么多年总叫她规规矩矩。恐怕阿沁此生中最大的光彩,便是逍公子吧……”
公子,钟家钱庄的去留聚散,全由公子处置。从此老夫带着阿沁四海为家,请公子不必派人暗中庇护。”
于是,钟庆生仅带了阿沁的骨灰,只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单薄苍老的背影,永远刺痛凌逍的心。
“阿沁走了?”语遥声音发颤,“又是……什么也没有留下?”离姬,亦是如此。
“我请钟大叔留了些阿沁的衣物,立了衣冠冢。”凌逍温柔地凝着语遥,如哄孩子一般,“你睡了三日了,多少先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去看。”
城郊,乌云蔽日,一处孤坟——“小妹沁菱之墓”。
语遥在坟前跪下,凌逍亦跪在她的身侧。
“阿沁,姐姐来了。”语遥俯身触上黄土,泪水滑落,“凌逍,在阴都时,我使手段杀了阴国长公主与四王爷,那时我便写信问你,争霸天下,到底为了什么。如今,你告诉我吧。告诉我,他们,还有阿沁,都是为何而死?”
“或许,都是为我而死呢?”凌逍面色无波,声音有些淡漠。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凌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又会告诉语遥什么?下一章节名——“风雨青冢”
、风雨青冢(一)
语遥诧异抬头,她没有料到,凌逍会如此回答。
凌逍凝着眼前的墓碑,继续开口:“语遥,此次慕缘奇之所以能查到金中钱庄与我的关系,是我故意放的饵。说到底,钟家这场风波,我是始作俑者。”
“为何?”语遥觉得不可置信。
“祝国一番交锋后,慕缘奇开始怀疑我的底细,派人从允国查探。若阻挠他查,他会更肯定我有问题;若他查不到,便会一直查下去;只有叫他查到点什么,我们才能利用这一点,把握主动。于是我吩咐尹逸,将金中钱庄一点点放掉,捆住慕缘奇的视线。”至于内奸一事,却是后来才串进来的。
心内微凉,语遥继续发问:“为何是金中钱庄?”
“你真的不明白吗?”凌逍看向语遥,神色悲哀,“因为只有金中钱庄,不是属于陈家的。”
语遥脑中一掠,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五影决然暴露不得,韩大哥与你有结义关系,而钟家虽然忠心,却始终是外人。所以,便成了你舍掉的饵?”
“不错。”凌逍轻应一声,“可还有别的原因。金中钱庄于我而言是锦上添花,却并非缺之不可。”
语遥更是不解:“种种部署筹谋,最缺不得的便是钱财,几年来金中钱庄支持你全部花销,即便你不考虑情谊,也该将它保住啊!”
“语遥,你听说过吧,金中钱庄在我的经营下,称得上允国第二大钱庄……”
语遥回忆阿沁对她讲过的,点点头道:“是有家叫东浩钱庄的一直独占第一,难以撼动……”语遥说着,双目骤睁,“莫非……”
“不错,那东浩钱庄,是当年我爹建立的陈国地下银库,表面做着寻常生意,却一直受到陈皇室的暗中支持,生意得以越做越大。后来天下重新四分,东浩钱庄便落户允国,继续经营。这些年来,我虽不曾从东浩取用过一两银子,但作为主子,自可随时调遣。”
“所以一直以来,金中钱庄只是为了掩护东浩而存在,它只是一个棋子,只要需要,你便可甩手将它弃掉?”
“是啊,东浩才是我务必要保住的命脉。我结识钟家,便是为防一日有人来查我财路,如今,正算是物尽其用了。”
“物尽其用……都只是利用?”语遥心中一阵凄楚。她将视线移开,不知怎么,她不愿直视凌逍这样没有半分情绪的双眸。
“语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凌逍侧头,目光同样清冷无波,“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如何与钟家结缘?”
这些,阿沁讲过多次了。可凌逍是要说什么?语遥心中忐忑,开口答道:“钟家被一伙盗贼围困,你……救了他们。”
“你该知道,当时的钟家根本不是大户,钱庄生意不怎么景气,家境十分寻常……”
语遥有些头痛,实是不愿再费心去猜去想:“凌逍,你究竟想说什么?”
“当年经过一番查探,我看中钟庆生老实忠厚,背景单纯,便有了结识的计划。我设计偷了那伙盗贼的银票,又留下蛛丝马迹将他们引到钟家……这便是为什么,钟家财物不丰,却仍是被他们盯上……”
此时此刻,语遥望向凌逍的目光,已是三分悲恸,三分讶异,三分惊惧,还有一分的难以置信:“是你将盗贼引到钟家,再适时出手相救?”
“对,所以从一开始,便都是因为我。”
一阵大风吹过,语遥面颊上的泪迹已干。
她踉跄着站起,声音凄然:“你知不知道,阿沁将你看得多么重要?她之所以急着独自返回钟府,是为了给你送剑,她怕你……在与闹事人争执时吃亏。”
语遥越说越痛,“一直以来,她央我教的只有三个字——‘陆凌逍’。她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的是写着你名字的纸。她将你视作英雄,却不知这一切从最初就只是一场戏,一个骗局。她练了那么久,到死连你真正的姓都不知晓。全都是错的……可她什么也不知道!”
语遥站在风中,墨色的长发凌乱飘扬。
凌逍没有抬头。
“语遥,要成为王者,就要学会利用,利用一切能为我所用的东西,这回仅仅是钟家钱庄,着实不算什么的。”
语遥身形一晃,向后倒退一步,大滴的雨水打向地面。“这……果真是你心中所想?”
“嗯。”
在阿沁新坟之前,凌逍说着这样的话,面无表情,平静的近乎淡漠。
语遥面色苍白,双唇颤抖,转身奔走而去。
凌逍仍跪在地上,任雨水击打。
良久,他弯下腰,伸手抚上湿漉漉的黄土,喃喃出声:“阿沁莫气,逍哥哥方才……只是想将你遥姐姐气走才那般说。虽然当年的确是逍哥哥找上你家,可逍哥哥总有把握,定会护你们周全。我千算万算,却算不准你竟……逍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
凌逍说着,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阿沁莫怕,也许,逍哥哥很快便会到地下寻你了。丫头,我的好妹妹……”
凌逍早已浑身湿透,却仿佛浑然不觉。他仍轻轻抚着地面,身躯却剧烈一抖,蓦地呕出一大口血,洒在被水浸湿的深色土地上,看不真切。
大风裹挟着雨水迎面扑来,语遥停了步子。
“或许,都是为我而死呢?”
“仅仅是钟家钱庄,着实不算什么的。”
这样的人……如何会是凌逍?
语遥努力定了定神,让心思不再那么纷乱如麻。
一开始是凌逍有意结交钟家,这并不难接受。正如他当年接近韩少旻,与他结拜,心思也不单纯。就连初识时不戳破语遥假装姐姐的谎言,也只是怕被她赶出山谷而已。
凌逍从来便是如此,城府极深,万般筹谋,每走一步,都有他的目的。而她,一向是知晓的。
这回她之所以悲怒,不是因为凌逍的手段,而是他显出的凉薄。可……他当真如此吗?几年相交,他对钟家怎会毫无情义?平日里对阿沁的关心,难道也都是装出来的?
语遥愈发怀疑,也许,凌逍是故意做出这幅淡漠的样子,想要她离开……可究竟为何如此?
凌逍在雨中跪着,仿佛僵了一般,一动不动。远远地感知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便悄然抬手将嘴边的血迹抹个干净。她……还是回来了。
明明是他想要她离开,却在方才她转身之际,禁不住一阵失落。只消片刻,她又回来,他甚至分不清,心中是欢喜还是担忧。
“凌逍,方才你那样说,是故意气我,对不对?”语遥在他身后停下,率先开口,“你想我离开?”
“语遥,你想多了。”
“我不会相信,你无情无义。”
“语遥,你我曾约定,永不相欺,我却是做不到了。”凌逍直视前方,“我想,你也一样吧。”
语遥一愣。她又想起那回动□时,心中的剧痛。开始以为是情咒,可并非如此。她不明究竟,也从未对凌逍提过。
见语遥无言,凌逍又道:“语遥,我也不知道,日后的我……会是如何。”他的声音仿佛有些嘶哑,“所以你走吧,等我好……等我想好了,再回来。”他不知道,日后的他是生是死,可听在语遥耳中自然是另一番意味。
“若你不算不谋,不耍手段,便不是那个精明的陈凌逍了。可是我相信你,不论到了何时,你也不会变成一个冷血无情之人。”语遥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你既然要好好想想,我便让你安静的想,我会等着那个从容自信的凌逍,等他叫我回来。”
语遥再次离开。木流松落在凌逍身后,单膝跪地:“请主上快起,雨势不减,于身体不益。”
“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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