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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无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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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天杀了郑天和，心中却一点也不觉得快意，穆羽裳生死未卜，他深刻地知道，如果穆羽裳死了，那么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山坡之下，穆羽裳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乱石之上，四周寂寥，仰望山顶遥不可及，而与她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却生死难料，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然而尽管心中伤痛欲绝，她还是告诉自己，坚强地活下去。于是她试着起身，可是她身已多处受伤，半点也使不上力，歇了一阵，又待站起，却忽然感到身后有人，恍然回头，只见那人黑袍青带，俊逸潇洒，双目之中英气逼人，竟让正是无影剑客俞经云。自临安大战一别半年有余，穆羽裳还是第一次见到俞经云。他俊朗依旧，英姿如昨，只是面容间多了几分苍白与憔悴。穆羽裳凝望半晌，挣扎着站起，“经云，怎么是你？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迫不及待地问过，才想起他已不能说话，看着他憔悴无力的身影，穆羽裳心痛如绞。俞经云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浅笑，眼中目光却深不可测，转身缓缓而行，他无法问她是怎样受的伤，穆羽裳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随他前行，尽管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到哪里。无影剑客是一个绝不简单的人，就算没有武功，穆羽裳也可以毫无顾虑地将身家性命交给他。
二人出了山路，俞经云解下树上拴着的马匹，示意穆羽裳上马。穆羽裳伤势不轻，走了这一段路已疲累不堪，然而她知俞经云自武功被废后，内伤一直未愈，从临安府来到这萧山镇已着实不易，于是道：“经云，我不要紧，还是你上马。”俞经云摇了摇头，狡黠一笑，穆羽裳知道争不过他，只好跨上马匹。
俞经云牵着缰绳缓缓前行，时而走在宽敞平坦的官道之上，时而捡荒僻的小路而行，巧妙避过了几批兵马，却始终不回头看穆羽裳一眼，那份从容淡定让穆羽裳心中叹服不已。沿路而行，忽然听得远方喊杀之声正浓，有人高叫道：“北宁王爷来啦。”士气高涨，远远的山头刀剑交映，北宁王爷的军队如浪潮般将南平大营吞没，穆羽裳遥望战况，思潮起伏，俞经云却只是停下来，远远望了战场一眼，片刻又即前行。又走了一阵，忽然斜刺里冲出一队衡山余党，刹那间将俞经云，穆羽裳二人围在当中。当先一人嘿嘿笑道：“穆掌门，真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你而人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你陪大爷们乐上一乐，看在同是江湖儿女的份上，说不定大爷们一高兴便能饶你一命。”穆羽裳心头一惊，知道俞经云武功已失，自己虽然受伤，却惟有搏上一搏，于是跳下马来，拔出腰间短刀。然而她毕竟伤得不轻，没有半分力气，这一干衡山弟子早已将这二人看作笼中之鸟，哈哈一笑，正要上前，俞经云却忽然左手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把银镖。衡山众人乍见银镖，惊得一齐向后跳了一大步，一人吓得连话也说不完整，“无影剑客……暗器……”江湖中人皆知无影剑客暗器例无虚发。众人定了定神，为首那人道：“什么无影剑客，他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这暗器又如何发得出？大家不要被他骗了，并肩子上啊！”他终究惧怕无影剑客之威，喊了一句“并肩子”，意欲大家齐上，其实一个人就能将俞经云和穆羽裳二人制住。俞经云知道亮出银镖也只能将他们吓住一刻，正愁别无他法时，忽然一道白影一闪，圈子中多了一人，正是凌皓天。衡山弟子一愣，忽然又听得远处马蹄声响起，已有一队官兵纵马而至，打着北宁王爷的大旗，那衡山领头之人一使眼色，众人霎那间退得干干净净。凌皓天回过头去，还没来得及问候他二人一声，那一路兵马已至面前。
两名士卒几步奔上前来，腰刀一闪，已架在俞经云颈中 。凌皓天正要出言喝问，一名军官已匆匆下得马来，几步上前，只听“啪啪”两声清脆之响，那两名士卒已一人着了一记耳光。军官喝道：“谁让你们对俞公子不敬？！ 皇上是让我们请俞公子回去！”他故意把这个“请”字说得很重，两名士卒垂首退了开去。那军官立刻换了一幅笑脸，陪笑道：“俞公子，请恕小人们无礼之罪，圣上下令，让我们恭迎俞公子回城。”
俞经云并不十分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既不想问，也没有动。
凌皓天已开口道：“请问这位将军，这又是怎么回事？”
军官上下打量了凌皓天，道：“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凌云神侠，久仰久仰。我家主人北宁王爷已带兵将一干谋逆之臣缉拿归案，圣上已闻各位的侠义之行，虽然俞尚书之罪足以诛灭九族，但俞公子于大宋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因此皇上特令我等恭迎各位回城，以还众位清白公道。”
“要我们去那里？”凌皓天问。
军官道：“我家王爷特邀众位府上一叙。”
俞经云目光暗了下来，凌皓天立即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怕他反对，于是连忙抢在头里，道：“既是王爷相邀，那么有劳将军了，我等也正人困马乏，这便随将军一行。”说罢，向俞经云，穆羽裳二人使了个眼色，当先大步随那军官而行。
忍恨灭亲华山泪
北宁王府，穆羽裳已处理过伤势，正和凌皓天，俞经云，以及凯旋而归的将领们聚在花园之中，身边更聚集了不少王府家丁，将士们聊得不亦乐乎，穆羽裳却因梁齐失踪而忧心忡忡。适才带他们同来的那位军官道：“诸位请稍坐片刻，王爷押送犯人进宫面圣，很快便回。”随即他又讲起北宁王爷如何带兵剿灭逆党，大展神威，众人听得不亦乐乎，俞经云却悄悄退出圈子，向别处走去。他只是觉得无聊，他们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这里来，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怎样逮捕了他的父亲，他俞经云从来就不喜欢听人摆布。看到他离开，凌皓天和穆羽裳悄悄对望一眼，追了上去。在花园的小径上找到他时，他正望着一枝花间飞舞的彩蝶出神，虽然看着他心无旁骛地赏园观景，凌皓天和穆羽裳还是有几分担心。走上前去刚要说话，却见小径一端，北宁王爷含笑走来。
“王爷。”凌皓天微微施礼。
北宁王爷含笑点了点头，看到他坚定安稳的目光，凌皓天便知道他们已然胜利。北宁王爷转头向俞经云道：“俞贤侄，皇上已诏告天下，清白分晓，圣上十分看重于你，让我代他问候你。”
俞经云目光依然带着几分忧虑，北宁王爷知道他的心事，叹了口气道：“令尊俞大人已押入天牢，他的罪责本该株连九族，然而皇上知道你于此事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因此赦免于你。圣上本已派人逮捕二夫人和三少爷，怎奈府中已无他们的身影，我已向皇上请命，看在为国捐躯的经天侄儿份上，放过了他母子二人，不再追究。”
俞经云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北宁王爷又道：“尚书府已被查封，俞贤侄你且安心在王府住下，只当这里便是家，其余什么都不要想。”
俞经云低头看着地面，北宁王爷知道他不情愿，心念一动，道：“凌少侠和穆姑娘也住进来吧。穆姑娘身上有伤，也好在府中医治。凌少侠，虽然此战已了，老夫还有些许要事与你相商。”
“好。”知道北宁王爷的用意，凌皓天爽快答应。
正说话间，忽然家丁来报：“大内总管李公公驾临，请王爷和俞公子一同前往正厅。”北宁王爷一笑，率先走去，俞经云不得已只好跟上，正厅之中，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太监等候在此，身后还跟着几名官员，神态严肃恭谨。那中年太监一见北宁王爷，连忙迎上，深施一礼，“小的李年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李公公虽然满面含笑，却丝毫不失礼数。
“李公公好。”北宁王爷拱手还礼。一则北宁王爷平易近人，对谁都谦和友好；再则太监虽在宫中身为奴役，却是与皇上相处最密切之人，因此无论官大官小，都对公公们以礼相待，这似乎已成了官场之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李公公道：“皇上派小的此来，一是拜访王爷，二是特地前来问候俞公子。”说着，他看到站在北宁王爷身后的俞经云，连忙上前道：“想必这位便是无影剑客俞公子，久仰久仰，您的大名，皇上早已如雷贯耳。”
俞经云无法说话，只有微微颔首。
李公公道：“皇上听闻俞公子身上有伤，特派三名医术高深的太医专门为公子医治，皇上说，请公子在王府安心住下。另外皇上口谕言道，对于此战有功的豪杰之士，不敢以金银财宝损其高义，唯有以褒扬赞赏令大宋子民效仿其高风亮节。”
北宁王爷与李公公闲话之时，俞经云的思绪又飘移到千里之外，什么圣上褒赏，什么皇室重恩，一切都不如华山绝顶的青松碧草和云梦泽的空谷幽兰令他心驰神往。
在王府住下，虽然每日有太医医治调理，有成群仆婢服侍照料，俞经云却依旧终日闷闷不乐，这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些日子来，心中又记挂着父亲俞剑平之事。北宁王爷知道俞剑平所犯的乃是死罪，本该诛灭九族，皇上已经开恩放过了家人，国法需正，道义需明，见俞经云一直愁眉不展，北宁王爷心中焦急，却也别无他法。
孟清片刻不停，连夜追踪傅世鸣，终于在渝杭县外找到了他。“还想逃吗？”孟清冷然的目光中已不带丝毫师徒情份。
傅世鸣非但不惧，反而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师傅，您老人家既听信他人谣言，弟子也只有先躲起来，待您气消了，再行解释。”
孟清有脑清醒得很，怒道：“你勾结郑天河，袭击雁荡派，还要作何解释？你早已投靠南平，谋逆叛乱，残害同门……”
“师傅……那是经云师弟……”
“住口！还敢再提你师弟……”提起俞经云，孟清双眼含恨，怒不可遏。
看着师傅怒火万丈的目光，傅世鸣知道辩解无望，心中也如火山一般，欲把多年压抑心底的话一泄而出，朗声道：“不错，是我做的，那又怎样？我投靠南平，谋反朝廷，还不是因为他？我就是要害他，我就是要废了他的武功，让他成为废人！”
“你……为什么？”孟清简直不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弟子口中说出来的。
傅世鸣粲然一笑，道：“问我为什么？哼，我说也无妨，我本是华山首徒，您老人家最看重的弟子，可是自从他入门后，十几年来，师傅你眼里便只有他，哪还有我，更何况是其他弟子了！哼，我承认他聪明勤奋讨人喜欢，可是无论怎样，他也只不过是一名连排行也数不上的弟子。而你，竟然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他！”
“我几时说过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他？”孟清微微惊愕。
傅世鸣反问，道：“你虽然没有明言，可是你心里不曾想过吗？”
“你……”孟清一时语塞，他不能否认自己曾有此意。然而此时只有道：“他武功强胜于你，品格道义也远在你之上，就算将来我把掌门传位于他，又有何不妥？”
傅世鸣今日和师傅撕破了脸，便将什么都豁出去了，大声道：“多少年来，我傅世鸣死心塌地地追随你，为华山尽心尽力，千里奔波，任劳任怨，而你竟看中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我不服！所以我要废了他的武功，让他永远成为一个废人！这下你满意了吧？嘿嘿……”
“傅世鸣，你……”愤怒在孟清胸膛炸裂开来，“今日我便清理门户，亲手杀了你这逆徒，以正武林道义！”
傅世鸣见师傅要出手，心中已然戒备，果然，孟清剑光如电，对这个昔日钟爱弟子已无任何情份，二人招式快如流星，孟清不愧为一代武学宗师，招式虽快，却有板有眼，每一招都出得恰到好处，傅世鸣出手也快，快如流行闪电，然而他一招一式间却不如师傅沉稳，但见百余回合过后，傅世鸣双臂已被他折断，孟清反手一掌，正中他后脑，傅世鸣翻身跌倒，望见孟清痛心疾首的目光，惨然笑道：“师傅……你心里终究……还是只有……经云师弟……”言罢，双目瞌闭，一命呜呼。
孟清俯下身来，怀抱傅世鸣的尸身，面上早已有了泪痕，“世鸣，世鸣，为师心里也有你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又是何苦呢……”
愁云惨淡，长空凄凉，这一日，正是南平王爷等一干谋反乱当开刀问斩之日。街口聚集了数不尽的围观百姓，南平王爷贵为皇亲国戚，自然有皇亲行刑的木楼竹棚，可是俞剑平等人便只有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等着刽子手的刀锋了。监斩官下令鸣炮三声，即将行刑。忽然街的一头，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披风的少年缓缓而来，俊逸高贵，却不失隐忍内敛。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原本一直盯着刑场中央的人们都转首看向这个少年，少年走到俞剑平的前方，竟然缓缓跪下，不动不语，可眼中的深情却令人动容。俞剑平神情狼狈，原本一直垂首不语，此时见到这个少年，竟然抬起头来，虎目含泪，喃喃道：“云儿，我的儿子……”俞经云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无法出口，众人就这么看着这父子俩默默相视，不少人已泪流满面。
北宁王府，北宁王爷带同楚玉和凌皓天看望俞经云。“启禀王爷，俞公子一个人到刑场去了，也不让小人们跟从。”家丁道。北宁王爷皱了皱眉，知道今天是俞剑平等人行刑的日子，转头向楚玉和凌皓天道：“你们快去看看，把他带回来，。”“是。”二人领命而去。
刑场人山人海，楚玉，凌皓天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望见了俞剑平父子。监斩官正要下令行刑，忽然凌皓天看到对面人群之中，几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凌皓天立时心中一动，向楚玉道：“楚兄，你替我照顾经云，我有些急事！”说罢闪身而去。楚玉不明所以，抬起头来，凌皓天已然不见。刽子手手起刀落，喷溅的鲜血溅满整片天空。
义孝难全生死别
楚玉，俞经云一同回到王府来见北宁王爷。“他没有说去哪吗？”北宁王爷对于凌皓天突然消失疑惑不解。
楚玉道：“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但我抬头时，他人已消失。”
北宁王爷望向俞经云，俞经云也摇了摇头，面现难色。
城外荒郊，凌皓天在树梢之上疾掠，原来行刑之时，他在刑场之外看到了石天虎，张天豹，徐天狈，郑天枭四人。南平王爷，俞剑平等一干官员虽然被绳之以法，但石天虎四人只是下等官吏，奉命行事，没有直接参与叛国谋反，因而并未受到牵连，只是被免了官职。但凌皓天不会放过他们。因此临安城外，凌皓天一路追赶四人，他知道一旦这四人从他手中逃脱，天涯海角，便再难寻着他们了，因此他决不放弃这一次机会。石天虎四人拼命奔逃，最终却还是给凌皓天追上，终于跪下来，痛哭流涕。
石天虎道：“凌少侠，我们知错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我们这便去向七星门，寒山派磕头认罪。”
凌皓天沉声道：“七星门，寒山派多少条人命，岂是你一个磕头认罪就能还得清的？我本该把你们四个带到七星门与寒山派，交给门中兄弟发落。只是你们害了经云，我只好在这里将你们处置了！”
石天虎心中明白，这才是凌皓天要杀自己的真正原因。临安城一战，七星门，寒山派虽然伤亡惨重，可这两派尚有门人，凌皓天就算再多管闲事，也不好越俎代庖将自己兄弟四人杀了。可无影剑客俞经云，却是他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兄弟，自己诋毁俞经云的名声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协助傅世鸣废了他的武功。想到此处，石天虎出掌如风，运进功力，便向自己胸口拍去。
“你做什么？”凌皓天一掌拦住。
石天虎道：“凌少侠，我等自知罪孽深重，这便自废武功，请你带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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