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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红尘为子邪(女邪系列之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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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之后的庭院内,殿宇巍峨,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小桥流水雅然谨致,雕栏画栋富丽堂皇。
只见亭台水榭间,一道飘逸非凡的浅紫身影在清风的吹拂中潇洒地挥动着双臂,不过片刻,一幅栩栩如生的月季花开图便欣然地落于纸上。
此人名为落花墨,乃赋琴阁之少主。
他年方二十,身材修长清瘦,着一袭浅紫色锦袍,长长的如墨长发仅以一根紫色缎带束于脑后。他的额间饰有墨玉月,醇和俊雅的面容宛若上天的绝世之作。眉宇修长,一双罕见的金褐色眼瞳在旭日的照耀之下闪着耀眼的金芒。
他恣意洒脱地落下最后一笔,随性的站姿却自带一种尊贵的神态,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难掩他身上的傲然之气。
一直静候在一侧的小厮见自家公子放下手中的画笔,立刻捧上微湿的锦帕道:“少爷,江公子已经回府,此刻怕是正在来水月亭的路上。”
“嗯。”落花墨擦了擦手,随后将锦帕交还在小厮的手上,“将东西都撤下吧。”他优雅地一挥手,白皙俊逸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解和疑惑,“对了,他可有对你提及这几日离府的因由?”
“这……”小厮沉吟了片刻,随后垂头恭谨地回道:“江公子只道是一位朋友身染重疾,倒未明说对方是谁。”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待小厮离去后,落花墨取过放置于桌案一角的玉扇,负手立在水月亭之内,一双金褐色的瞳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于水池中悄然绽放的睡莲。就在他好似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之时,一道月华色的身影沿着曲折的回廊向水月亭逐步靠近。
来人身形颀长,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浅笑。穿梭在繁花之中的他,步履极为轻快,仿佛自天外云游归来的仙人一般,就这么意态悠闲的足踏彩云而来。
“好友,离开了数日的你,倒是比以往更为神清气爽了。”早已察觉有人靠近的落花墨微微侧身的同时,他手中的玉扇亦在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弧度。紫衣轻扬间,他,俊眸澄莹如水,完美的唇线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顿时鲜活了他无垢雅致的面容,也淡化了他身上的那股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气。
“好友果然好眼力。”来人轻挑起若柳的长眉,随后抬手轻拍掌心,“看来一直藏身在赋琴阁内不见天日的你,心智也善未就此蒙尘。”
“好说。”落花墨姿态优雅地轻摇着手中的玉扇,缓缓地步下水月亭的石阶,向波光粼粼的水池边走去。
相互调侃够的两人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心照不宣地保持静默。
旭日渐渐东升,月华男子缓缓地收回远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朵睡莲之上,“花墨,你为何不问我近日去了何地?”似乎沉默了有天荒地老一般的长久,轻若风吟的一声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无言。隐隐之中,略有些迟疑的话语似含了一丝歉意与挣扎。
金褐色的眼眸微微一颤,半晌之后,落花墨才似有若无地叹了叹气道:“水痕,你终于想向我辞行了么?”
“你……”月华男子心下一怔,诧异地看向仿佛一切皆了然于胸的落花墨,片刻之后,他才垂下头,抱歉非常地询问:“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呵呵~~”落花墨淡淡一笑,随即半侧过身面向他的好友——江水痕,“每当你自外回到赋琴阁之时,你的身上除了药香之外还散发着淡淡的胭脂香。”他凝视着江水痕微变的脸色,继续道:“而且,这一年来,你离开赋琴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离开的天数亦愈加增多。”他缓缓地折起玉扇,问得云淡风轻,“此次离开整整一个月之久才回来的你,既然已经选择要彻底离开赋琴阁,是否该向好友我坦言一切了?”
“咳咳……”在落花墨的逼视下,江水痕略有些窘迫地避开他的目光,“好友是否还记得两年前,我在古檀寺所救的那位女子?”陷入回忆之中的江水痕忘却了此刻的尴尬,俊逸的脸上泛动着一种名曰幸福的神色。
“古檀寺?”
“嗯。”
沉思了片刻,落花墨褐眸陡凝,直直地锁向江水痕,“她可是铸剑山庄的人,你……”他眸光一凛,伸手用力地攥过至交好友的衣袖,怒声问道:“你竟为了一名女子而甘愿身陷虎穴?”
“花墨。”未做出任何反抗的江水痕坚定地迎视向落花墨怒气腾腾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当你遇到你心意所属的女子时,你定然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你……”
就在落花墨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之时,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倏地向他们二人逼近。
落花墨松开紧攥江水痕衣袖的左手,转身的刹那,他右手中的玉扇旋影如风,挟带着莫名的杀气。当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以着如风飞掠的速度向他们而来之时,落花墨顿时惊愕地呆愣于当场。
“腾玥?”
他讶然轻呼,金褐色的眼眸里忽地添上了诚挚的欣喜,饰在他额间的墨玉月似乎因感应到主人的喜悦而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水榭的另一头,只见龙腾玥怀抱着寒雨夜,踏花掠水,如魅影一般瞬间便闪至落花墨与江水痕的面前。
“好友,你来池州城之前怎未事先通知一声?”落花墨因为另一位至交好友的出现而欣喜异常。他大踏步向前,当察觉出龙腾玥的异样之后,他不由地将目光锁向龙腾玥怀中的娇弱身影,“这位……”
话未落尽,龙腾玥便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听闻你府中有位江大夫?”
“在下便是。”被点名的江水痕有一瞬的愕然,当目及龙腾玥怀中昏迷的寒雨夜之时,他迅速上前,伸手探上寒雨夜的脉门。
在微弱的脉搏跳动感自指尖传来之后,江水痕面色微微一变,一抹讶异自他的眸底一闪而逝。
“她情况如何?”见江水痕面色有异,龙腾玥心中不由地一紧,急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丝如蔓,友情无价
楼阁外,行云如流水般轻淌。夏阳渗过半开的窗,静静地洒落在一间雅致的客房内,泄了一地的光华。
此间客房分内外两室,以浅紫色的帷幔相隔。
内室檀香木的床榻之上,寒雨夜安静地沉眠着,仿佛冬日里飘落在山峰之上的白雪,纯洁却凄美得令人心疼。龙腾玥撩袍坐在床缘,神色凝重地将昏迷中的佳人锁在眼底,眸光深邃难解。
外室,江水痕持笔疾书。当药方开好之后,他便起身将之交至候在一侧的侍婢,“按此药方抓上十份,每一份以温火熬上半个时辰便可。”
“是。”接过药方,侍婢对着江水痕与落花墨行了行礼,而后缓缓地退了出去。
“好友。”透过浅紫色的帷幔,落花墨看着龙腾玥不似以往的洒脱身影,心底竟隐隐地生出一股酸涩的滋味来。
就在他方欲撩开帷幔之时,江水痕适时地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花墨,我们还是先出去。”将手轻搭在落花墨的肩头,江水痕瞥了帷幔之后一动不动的人影一眼,随即对眼前面露不郁的人道:“好友,不必为此吃醋。未来的你,或许也会有这么一天。”江水痕嗤笑一声,一拳轻捶在落花墨的肩头。
“吃醋?”落花墨挑了挑眉,俊雅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恼怒,“怪只怪我落某识人不清,尽交些见色忘友的损友。哼!”落花墨佯怒地一甩长袍,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目送着他离开的江水痕面露苦笑地摇了摇头,随后亦提步离开。就在他转身关门之际,一抹令人费解的困惑之色自他的眸底转瞬即逝。
待两人离开后,客房内顿时显得格外清静,静得似乎能听到寒雨夜微弱的呼吸声。
龙腾玥轻柔地握紧寒雨夜的手,暗冷如夜的黑眸好似载着落花的流水,激旋涌动着令人难以释怀的痛色。
“夜儿。”他轻唤,低柔而缠绵的声音犹若一缕清泉,驱散了流转在室内的燥热。“夜儿。”他再唤,寥缧堑耐盟圃僖彩懿蛔∏樗康奈ЮВ谟康陌庥谝凰布湔磺阈骸�
略显干涩的双唇轻轻地摩挲着寒雨夜纤细娇嫩的手掌,似在诱惑,诱惑着她潜藏于心底的爱慕,似在乞求,乞求着她不要抗拒苏醒。
如果当时他可以及时地拉住下坠的她,那么她就不会跌落于生长于悬崖边的树上。如此一来,她又怎会如此刻这般陷入死寂的昏迷中?
现下的龙腾玥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眼底的痛色宛若至黑的夜色几乎快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殆尽。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夏阳,开始渐趋西斜。
艳红的霞光穿过敞开的竹窗,好似一片彩云般默默地披盖在依旧昏迷中的人儿身上,为她那苍白的面容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彩。
“大哥,大哥!”
忽然,一声急躁的呼声由远而近,生生地打破了这一室凄美却又温馨的宁静。
只见美不胜收的庭院内忽地闯入数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为首的那人赫然就是龙腾镖局的阿三,殷流云与赵晋则紧随其后。
蜿蜒的回廊间,心急的阿三猛地扯过小跑在一侧为他们引路的小厮,不耐地问道:“我大哥究竟在什么地方?你这慢腾腾地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小厮伸手擦了擦额际的汗水,指向回廊的尽头道:“自那头向右拐,经过一方莲池,各位就可以看到水月亭了。龙公子与那位受伤的姑娘此刻便暂歇于水月亭侧的听琴阁内。”
“唉,真是恼人啊。” 阿三松开紧拽小厮衣领的左手,同时又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怨怒异常地道:“每次来赋琴阁,这庭院内七弯八拐的水榭亭台总是绕得老子头晕。”
“好了哥,你也别再埋怨了,我们还是先进去找大哥吧。”小四强忍着笑,趋身向前对阿三道。
“流云公子,还是你走前面吧。”阿三放下手,讪笑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这赋琴阁老子也不止来了一两次,可总觉得内院的布置颇有些玄机,就如同布了阵法一般。”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你知道,那些奇门遁甲之术天生就是老子的克星。”
殷流云听后顿时哑然失笑,“是,下次再来赋琴阁之前,你最好让落公子为你除去这些阵法。这样一来,你便可以四处畅通无阻了。”他持扇轻轻地敲了敲阿三的头顶,戏谑地道。
跟随在殷流云与阿三身后的其他镖局兄弟们忍不住大笑,爽朗豪迈的笑声霎时直冲云霄,惊得花间的彩蝶纷纷扬翅起舞。
“多谢!”殷流云微敛下笑意,侧身对站在他身边的小厮行了行礼,随后提步向回廊的尽头走去。
镖局的其他兄弟们在阿三的瞪视下陡地憋住笑,纷纷快步地紧跟在殷流云的身后,最后只余下阿三极度不爽地在原地吹鼻子瞪眼。
一旁的小厮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嗯?”阿三双眉一挑,大眼登时睁得溜圆。“还不走?”他咬牙切齿地询问。
小厮愣怔了片刻,回过神之后,他忙讪讪地指向远去的众人,“是是是,但是他们已经走远了,少侠还不跟上么?”
“哼!”阿三提刀扛上肩头,甩袖转身向殷流云等人的方向迈步而去。
可恶,这回老子糗大了!
阿三抬手抚了抚自己乌亮的头发,微黑的面容上竟泛起淡淡的窘色。
待殷流云等人抵达水月亭前之时,龙腾玥早已在水月亭内等候他们多时。
“大哥!”远在水榭另一头的阿三在乍见龙腾玥的身影之时猛地高呼。只见他提气点上石桥之上的雕栏,犹如大鹏展翅般向水月亭飞掠而来。“大哥,寒姑娘的伤势不要紧吧?”他跃过殷流云等人,直直地朝龙腾玥的方向扑去。
负手而立的龙腾玥缓缓地转过身来,清冷疲惫的音色中透露出些许的无奈,“阿三,此处不是龙腾镖局,要适时地克制住你这咋呼的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谜样妺魂,安静柔婉
“嘿嘿,嘿嘿~~”阿三抬手挠了挠颈间,目光闪躲着自言自语道:“只要大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人谁敢嫌老子的嗓门声大?”
“嗯?”龙腾玥挥袖在亭内的石桌边坐下,鹰般的黑眸直视向阿三,一股无形的压力宛若海浪霎时向阿三涌去。
亭外的众人见状皆幸灾乐祸地不再向水月亭靠近。他们之中,有的侧身倚靠在静池边的雕栏上假装看风景;有的抽出手中的刀或剑似是而非地来回擦拭着;有的则负手而立,冷漠地站在亭外袖手旁观。
“好一幕令人想要将之入画的众生相,矛盾之中却充满和谐。”就在水月亭内的气氛陷入冷凝与尴尬交织的一刻,一道清润含笑的声音忽地传来,“好友,众人皆知阿三的性情为何,你又何须让他勉强自己?”
听到声音,龙腾镖局的镖师们纷纷向声源处看去。只见在繁花绿叶之中,一前一后的两道儒雅身影缓缓地踱步向水月亭而来。
回身看去的阿三双眼陡地一亮,宛若寻到知音一般开怀大笑,“哈哈,还是落大哥体谅阿三啊。”他兴奋地一手撑在水月亭的围栏上,随后纵身向亭外跃下,“落大哥,许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皙俊美的不像话。”瞬间闪至落花墨身侧的阿三一拳击在落花墨的肩头,继续调侃道:“我看这天下的美人也不见得有几人能与你相媲美。”
“阿三!”不知何时离座的龙腾玥站在水月亭前冷声低斥,“我看一日未见,你的皮似乎又长厚了,嗯?”
落花墨抬手轻轻地揉了揉方才被阿三一拳击中的地方,不以为意地浅笑道:“好友,分别数月,我看你的性子似乎也比以往更为深沉了。”
就在落花墨欲抬足向龙腾玥走去之时,站在他身后的江水痕对不远处的赵晋微微一笑,随后再向众人施了施礼道:“在下先去看看寒姑娘此刻的状况如何,暂别!”
话落,他便侧身向听琴阁走去。
“花墨,还得劳烦你为我这些兄弟们安排个歇脚的地方。”站在水月亭前的龙腾玥向落花墨扔下一句后便迫不及待地紧随着江水痕的脚步而去,“我去去便回。”
还未及有所反应的落花墨在见到龙腾玥已然飘远的背影之时,他微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收起手中的玉扇,摇头叹气道:“唉,原来千年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呵呵~~”听他如此感慨的殷流云不由地温润一笑,随即漫步向前走去,“只是不知这座冰山意外的融化对于此后的他们而言~究竟是福是祸?”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淡淡的忧色宛若一缕炊烟瞬间又消失于这片天地间。
“哦?”落花墨再次打开玉扇,金褐色的瞳眸内闪过一缕似等着好戏般的亮色,“流云公子可是在担心地狱无间的那一位?”
“哼,何须担心那一位?”一直沉默在一侧的赵晋背起手,缓缓地向他们二人走近,“不管如何,我相信少爷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好寒姑娘。”他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道:“经过昨日一事,少爷怕是更不会允许寒姑娘有再次受到伤害的可能。”
“但愿如此。”殷流云抬眸看了眼听琴阁的方向,随即微垂下头,陷入沉思之中。
“你们?”忽然,不知何时躺在树枝之上的阿三陡地自树上旋身落下,一直懵懂不解的他终于听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弦外之音,“你们的意思是大,大哥和寒姑娘?”他一手指向听琴阁,不可置信地瞠大了双目。“那,那……”只见阿三忽地扔下手中的刀抱头哀嚎道:“那龙腾镖局岂不是又要陷入混乱了?啊……”他忽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面露恐惧地吼道:“不成,回去之后夫人一定会扒了我的皮。”话音未落,他便面色坚定地提气向听琴阁的方向疾驰而去,而他的兵器则哀默地躺在他方才所站的地方。
落花墨等人见状,各自相视一笑,却皆未理会。
“妺魂,你先带赵叔等人去客房歇息吧。”落花墨半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石桥说道。
众人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石桥之上空无一人。就在他们诧异不解之时,一位身着浅蓝色飘逸长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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