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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天之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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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的历练让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了不同的看法,凡事都是先有因,才有果。如果当年师父没有图谋林家的辟邪剑谱,林师弟也不会偏激至此。也许他和小师妹会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任盈盈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不解。“你这次受伤未愈,实在不该再以身犯险了。如果林平之有个万一,也是他应有此报,实在不值得你去救啊!”
既然有机会逍遥山水,又何必重入江湖。就算是她,如果不是看在爹爹面上,也不会再理神教的事务了。
“你不必再劝,林师弟的事我已经有打算。”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令狐冲耐心地分析道:“再说,正如你所讲的。他虽然手足俱废,辟邪剑谱却不曾忘。如果被有心之人得到,江湖难免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于公于私,我都势必要走这一趟。你只管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心。”
望着令狐冲的眼睛,里面有欣慰、关怀和一丝释然。任盈盈忽然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目送他一路慢慢走远。
令狐冲始终是令狐冲,重情义,轻生死,性格倔强,不肯受人制约。他看似潇洒随意,却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并不是旁人所能改变的。
夜风中忽传来几声轻笑,盈盈悚然抬头,只见一个白裳女子正坐在头顶的树梢上。衣裾随风翻飞,直如仙子临凡。
“你都听见了?”被吓了一跳后,盈盈倒是很快镇静下来。说来,这是四年间她们的第一句话。
女子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一双眼明亮得直逼星辉。“听见什么?我只是夜来无聊,在这里赏月而已。”
“……”任盈盈忽然有些语塞,这个人确是光明正大地坐在那里,她总不好指责人家。本来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了口。
“都快天亮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你自便吧!”东方看来有些无聊,以手掩口,小小打了个哈欠。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已经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等等,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在她身后,盈盈急唤了一声。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止令狐冲,大概只有眼前这个人了吧!
东方转过头,微挑起一边的眉毛,很是无辜的样子。“你是说林平之被劫走的事情,还是令狐冲要去杭州的事情?”
这么说,她是明明知情,却装聋作哑?任盈盈有些不解:“既然你都明白,怎么不拦着冲哥?”
“以他的脾气,是能拦得住的人吗?” 东方嗤笑,都是与他相伴了多年,还有什么不了解这个男人的。只要他觉得对的事,他就会去做,从来不计后果。
“他毕竟深爱你,你的话,他未必不肯听。”说到深爱二字,任盈盈的舌根微觉苦涩,眼脸低垂,如此刻尘埃中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一时,双方都没做声,气氛沉默得有些令人窒息。也许是因为对他们来说,爱与不爱,都显得太过沉重,让人难以负荷。
微微停顿了一下,东方并没有就此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只是简单作答:“既然他的心意已决,劝也无用。”
“你就不怕他出事?” 任盈盈觉得自己从来就没弄懂过这个女子的想法,以前是,现在也是。既然相爱,又怎能忍受对方遭遇威胁?假如换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试一下的吧!
“刀山火海,我陪他走一遭就是了。想要他的命,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吧!”东方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神色一如往常平静。
说罢翩然离去,丢下任盈盈独自呆立在院中。这就是她们的差别吗?盈盈不自觉揪住手中的衣摆,良久无法喘息……
“天都要快亮了,你这是跑去哪里了?”刚打开房门,东方迎面撞上一双满是不赞同的眼。只见令狐冲斜坐在椅子上,颇有几分审问的架势。
东方悠然踱进房,微眯起杏眼,闪过几分危险的光芒。“我还没问你,你倒审起我来了?”
“我哪里敢审你啊!”令狐冲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喊起了撞天屈。“只是你消耗了那么多真气,不好好休息还到处乱跑。存心想让我担心!”
“我闲着没事做,所以在院子里溜达。”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东方不以为意地回道。随便出门晃一下也管,以为她是瓷器不成。
令狐冲稍稍愣了一下,下意识问: “哪个院子?”
“你以为这里是皇宫啊,一共不就那一个院子。” 东方吹了吹漂浮的茶末,一眼斜来,眼波惑人。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令狐冲当然知道这里就只有一个院子,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冷汗刷一下就淌下来了。
“你只顾着你的盈盈,能看见我就奇怪了!”
果然,东方抬起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直看得令狐冲毛骨悚然。那句诛心之语,更令他顿觉有冤无处诉。“哎,话说清楚!”
令狐直冲到爱人面前,一把按住她持杯的手。“既然你都看见了,就该知道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好气地拂开那只手,东方冷笑了一声:“我说你们有什么了吗?你这是不是就叫做贼心虚啊?”
“那你呢,算吃醋吗?”令狐冲直接蹲在她面前,反问道。
又吹了口气,东方慢慢品着杯中的茶,毫不理会令狐冲几乎凑到面前的脸,一派光风霁月。
见她这样的态度,令狐冲反而不急了,单手托着下巴笑了起来。“其实你要是真吃醋了,我会很高兴,说明你在乎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啊!”东方敢发誓她真没见过脸皮厚成这样的人,不由暗暗磨牙。
既然已经被说厚脸皮了,令狐冲只能如她所言再接再厉,无辜地睁大眼睛:“可我现在只想围着你转而已。”
饶是已有了心理准备,东方不败还是差点被这句话给腻到。看来自己真的不太适合听甜言蜜语,东方默默想着。“你没有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你都知道了,还用我多说吗?”令狐冲也找了把椅子坐下,以前江湖传闻说东方不败无所不知,看来还真是有些根据。
瞟了男人一眼,东方教主是个爽快人,当下也不啰嗦。“去找林平之,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哪三章?” 令狐冲有些好奇地问。真是奇怪,很正常的一句话从东方口里说出,为什么会让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一条,伤好之前,不许动剑。”以令狐冲目前的伤势,要是再跟人动手,说不准以后那条胳膊就得直接废了。
令狐觉得这稍有些不切实际,人在江湖,难免刀光剑影。更何况,这次梅庄的事没那么简单,很可能会很危险。“那要是我被追杀呢?”
“你被追杀,那我在干嘛?”东方笑得极为甜蜜,说话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顿时有种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不由咽了口唾沫,令狐冲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充满诚意。“行,那第二章?”
东方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伤好之前,不许喝酒。”
这次的效果是相当立竿见影的,令狐大侠极光棍地两手一摊。“那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对他来说,饭不吃无所谓;但没有酒,可真是难熬了。
“酒鬼!行,那最多一天半壶。”东方没好气地说道,注意到令狐尤不甘心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没得商量!”
虽然还是不甚满意,但总算聊以□□,令狐冲不由长叹一声。“第三章呢?”
东方觉得要是再这样谈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忍不住出手攻击一个重伤者,简短有力结尾。“这次去杭州,凡事听我的。”
“我哪一次没听你的?”令狐冲挠了挠头,这次是真的颇为困惑的样子。
这次回答他的只有扬起的袖摆,夹带着满是杀气的劲风。
“啊…啊……我知道了,饶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人间三月,西湖烟雨,正是草稠花浓的时节。但在梅庄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原本秀美的庄园,此刻却像一座鬼宅,即使在大白天,也让人不由背后冒凉气。
东方不败小心地拨开杂草,过了大半个月,当时那场屠杀流下的血早已经干涸,在土地上留下了暗红的茧。
从门口通往地牢的一路上,到处可见被砍倒的花木和凌乱的脚印。东方不由感叹:“看情形,厮杀得很是惨烈!那个护卫有没有看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令狐冲蹲下查看了一番,血迹、刀痕、足印,各种痕迹混做一堆,基本没有什么用。“据说和庄内的人差不多,不过当时是晚上,没看清楚也是常事。”
“能在梅庄当值的教众,身手都不弱。对方能以相同的人数压倒性取胜,必有高手坐镇。”几乎不用思考,东方在瞬间已经做出了判断。
联想到报信人所说,令狐冲有些奇怪道:“话说回来,怎么不见尸体?当时庄内至少还有十来个人,就算被杀了个干净,总该活见人,死见尸吧!难道是衙门的仵作把尸体都带走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官府不可能不过问。就在他们两人进来之前,梅庄的大门上还贴着封条呢!
提到这个,东方不由冷笑了一声。“我在附近打听过,倒是有人报案。可那班衙役听得是灭门,又跟江湖人物有关,只在门口打个转就走了。”
一般的人命案子涉及到官员考评,又有苦主,衙门自然要追查。可什么事一牵扯到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物,就不是那么好查的了。很多人宁可拉个替死鬼顶包,也比得罪了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狂徒,惹火烧身来得强。
“那就怪了,凶手该杀的杀了,该劫的也劫了,为什么还要费神把尸体带走?难道是凶手用的兵器或是武功路数独特,怕被人看到尸体,从伤口上发现端倪?” 令狐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暂时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东方拈起一片草叶,上面仍残留淡淡的血腥味,不置可否。“也有可能,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些尸体找出来。”
“杭州城那么大的地方,能找到吗?”这就好比是大海捞针,令狐冲光是想想,就不由头大得很。
“现在是死了十多个人,又不是十几头猪。除非用了化尸粉,否则尸体总得有个去处。”而且化尸粉的制作不易,且江湖上少有人掌握这配方,东方不觉得有人会这么奢侈。“如果是你想一次处理那么多尸体,你会怎么做?”
“杀人灭口这类事我是没怎么干过,不过,照理你应该会有些经验吧!”挑了挑眉,令狐冲觉得以魔教的作风,处理个把尸体应该是家常便饭。
东方教主蓦地回眸,做粲然一笑。“哼……不好意思,我一向管杀不管埋!”如果真是看什么人不顺眼,她想杀就杀,什么时候需要考虑掩藏尸体?
令狐冲顿觉脖子有些发凉,干笑着一手指着水渠的方向。“呃……我猜应该不会是丢到西湖里,不然这么多天了应该会浮上来才对。”
翻了翻白眼,东方觉得还是不要过分依赖这个男人比较好,说了等于没说。
“你说,那些人要是随便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我们就算想破脑袋,也很难猜到啊!”令狐冲苦着一张脸道。
东方却不这么认为,凭借敏锐地洞察力,她已经理出了一些线索。“如果护卫记得没错,对方也只有十几个人。就算没有伤亡,差不多是每人都要抬一具尸体,还得带上一个手足俱废的人。你觉得他们能走多远?”
“从梅庄出发,如果骑马的话,半刻钟就可以出城了。”此地距城门颇近,而且因为要收税,南门是通宵开着的;令狐冲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要藏起一朵花,最好就是把它放在花丛里。同理,要想不被人发现一些尸体,那最好就是用更多的尸体来掩盖它。”垂眸思量了半日,东方紧盯着角落里的一丛山茶。
令狐冲猛地福至心灵,冲口而出:“南门外的乱葬岗?”
“还好,不算笨到家!”东方扬眉浅笑,一双杏眼中暗藏精芒,如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既然有了方向,那还不出发?”
乱葬岗在凤山门外的一处土丘,与万松岭周边的逶迤秀丽不同,此地处处弥漫着荒凉死寂的气氛,枯树上栖息着几只乌鸦,一见人来就拍打着翅膀呱呱飞走了。远处的树丛里偶尔闪过几个光点,那是野狗饥肠辘辘的眼。
令狐冲见岗子上到处散落着被野狗掘出的白骨和破碎的棺木薄板,有些尸体连一口纸皮棺材也没有,只是裹了一卷草席下葬,不禁心有戚戚。
“人生在世,就算是权倾天下,功盖武林。可一旦身死,也不过是一口薄棺,三尺黄土。凭你有天大的本事,总敌不过黄泉路上的鬼差,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谋好争的?”
东方倒是浑不在意,只笑道:“浮屠场,众生相;就算你看破了,总不能叫大家都跟着清心寡念,无欲无求吧!世人看不破名利二字,才是正常的。”
“说得对,世人如何,与我何干!只要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经此一番对答。令狐冲忽觉心胸开阔不少,别有一番境界。
“别感慨了!” 东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里这么大,又有野狗出没。尸体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找才好?”
令狐冲摸摸鼻子,当起了半个师爷。“按你所说,他们是被弃尸在这里的,时间仓促,不可能分散得很远。而且那些凶手也不会好心给他们准备棺材,多半是随便一埋了事,最容易被野狗刨出来。我们只要按此寻找,应该会有收获。”
练武之人与普通人的体格是有些不同的,尽管不知道容貌,令狐冲还是找到了一具疑似庄丁的尸体。
虽然正值三月,但此地正处城外,春寒料峭,尸体腐烂得并不厉害。除了被野狗啃食的部分,能清晰地看见身上共有三处锐器造成的伤痕。两处在肩膀,一道割在脖子上。
有了这个开头,后续就顺利多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俩一共找到了八个人;身上或有掌印,或是刀剑留下的切口。
看着整整齐齐排在地上的尸体,令狐冲很快发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八人中有四个的致命伤都在脖颈,而且从伤口看是同一把兵刃。
这应该就是东方推测的那个高手吧,令狐冲心想。但是……
“你看这个伤口,有些奇怪啊……”反复检查了几遍,令狐冲忍不住招呼东方过来。切口细窄,像是剑留下的。但其中两人的伤口明显有向下拖移的痕迹,前浅后深,这就跟剑伤大不相同。像令狐冲这样用剑的高手,一望即可瞧出区别。
“似剑非剑,换个方向看,倒有些像钩造成的。”东方想起了麦杰的如意钩,除了刃尖不带倒刺,应是一般无二。
令狐冲沉吟片刻,“除了巨鲸帮,还有哪个门派是善于使钩的呢?”
“这些年不理江湖事,很多后起之秀的名字我都没听过。”
东方自从不做教主,对这些武功、门派之事也不上心了。“若说二十年前,倒有一个凭钩法成名的人物。”
“是什么人?”能让东方不败记住的人,说明定有不一般的能耐,令狐冲顿时有了兴趣。
二十年前,正是东方初掌日月神教的时候,各家各派的资料她几乎都有涉猎。此时说来,如数家珍。“此人名叫郑之衡,是南海红莲尊者门下,他的兵器叫做七星钩。”
“红莲尊者当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幼时我也曾听师娘说起,听得他后来修炼红莲修罗掌走火入魔,从此就没有消息了。”
论辈分,红莲尊者成名尤早于任我行,行事狠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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