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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妹逸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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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进茶馆，我一眼就看到琼小瑶仍旧坐在庞凤喜身边，黛眉漆黑如墨，显然是用炭笔浓浓描过，脸上的金毛不知用了啥法子，居然也没有闪金光，正跟庞凤喜窃窃私语。琼小瑶果然有办法……
我收回目光不去看她。转而去看满屋莺莺燕燕，顿时就来了精神，心说不管怎么，先瞅准一个再说。就算不能找个京城第一美人，起码也得找个锦绣茶楼第一茶客啊！
外表俊丑，我一向十分之在意，心灵美不美那是另说了。想想要对着同一张脸一辈子，娶个无盐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就算人间找不到跟三眼同高度的美女，最起码也得找个秦少游那级别的嘛。
皇上选秀女，据说是先选出身，可苏小妹选嫂子，首先要看的就是脸蛋儿，于是眯起眼，一张张脸细细打量，看了一圈，又重看一圈，几圈细看下来，顺眼的美女只有四个，一个是史青裙，这位我熟，第二个姓容，闺名不详，第三个只听过人家叫她云儿，姓氏不详，第四个是个黄衣女，姓氏名儿全都不详……
脸蛋儿关，过关者四，下一步，身段儿关。既要婀娜，还要柔软，既要合眼缘，手感也要好……金蓉在身边扯我袖子，我满脑子还是想着美人，低头看她也是明**人，只可惜性子太急，辙花儿大概不会喜欢，心里想着，脱口就道：“好个美人儿，可惜了的……”嘴里说，手就抚了上去，摸了两把。
金蓉一怔，赶紧抬手打掉，啐道：“做什么啊！瞧你像个登徒子！还不讲学啦！”
“哦哦！”我这才意会，一时不知要讲什么，就接着金蓉方才的话头，笑道：“金蓉姐方才骂我登徒子，大家可听到了？世人只道登徒子便是好色之徒，殊不知，这却是千古最大的冤案呢！”
一边说着，三脚两步走回桌前，拉开架势。笑道：“大家也知，登徒子之所以出名，是因为绝世美男子宋玉的一篇《登徒子好色赋》，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嘴里背着，心思却在乱飞，想宋玉这么有名，不知会不会比三眼美？又想这东家之子，能有多美，不知投胎转世了没……还想我这选嫂第二关要怎么选呢？远远看起来，这四人身段都不错，就那个云儿体态微丰，但也不影响美观，可是这触感要怎么试呢，有啥理由可以抱上一抱？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看今天楼中大多是年轻女子，没有迂腐的长辈，索性放开了讲，讲完了登徒子，又讲比翼鸟，连理枝，然后再讲张敞画眉的故事。既然讲了张敞画眉，索性便连韩寿偷香，相如窃玉、沈约瘦腰这古代四大风流韵事全都讲了。
我讲故事，全是临时起意，不过源于心境，今天这几个故事虽然并不冷僻，却绝对不是深闺里能读到的学问，茶楼中一时竟是鸦雀无声，有人面带不屑，有人满面含羞，有人侧身相避，却个个都听的津津有味。
我无意中瞥到史青裙一眼，却见她听的专注，神情却仍是一派自然，目光一片清澈，处身在这些忸怩做态的千金小姐之间，愈显的落落大方，竟似乎是把这风流韵事当成正经学问来听了。心里不由得增了许多好感。转眸再去看看那嫂嫂备选二三四，忍不住摇一下头……好吧，就算史青裙提前过了第三关，成为嫂嫂首选吧……
一个上午，故事是讲了许多，却终究是没能抱上美人，一直等到人散了，我破天荒的殷勤送出，亦步亦趋的跟紧，正在身后瞅准史青裙的小蛮腰，想假做失足抱将上去，却听有人叫“小妹！”
声音太过突出其来，我吓了一跳，本来是假做失足，这下却是脚下一绊，真个失足，惊叫一声，便向前飞出，身在半空，两只手赶紧向地面上做势要支撑，却中途被人一把捞住，他随即放开手，退了一步，取笑道：“瞧你个倒霉孩子。”
这做派有八分像花无期，可抬头看时，却居然是许久不见的王元泽，正眉花眼笑的看着我，我抚胸收了收惊，一边看着他：“你？”
王元泽笑道：“怎么，不认识了？当了女先生了不起啊，学人不认人了。”
“不是，我是说，你不是不能出门吗？”
王元泽笑道：“谁说我不能出门？”一边说着，就拍小狗一样拍拍我头：“几天不见，小妹你是越来越漂亮啦！”
“是吧……”
两人站在门前乱聊，小姐们纷纷散去，我忽然感觉有点儿背心发冷，回头看时，却是庞凤喜和琼小瑶正站在不远处，正冷眼旁观，庞凤喜尚还低头，琼小瑶那目光简直就是飞刀。我赶紧拉着王元泽走远些，一边小声道：“哎，收敛，收敛！你媳妇在那儿哪。”
王元泽哼一声：“我管她。”呃？我本来还想，王元泽这种已**定过的，我想法子让他快点儿成亲，算不算是促成一桩姻缘，可是现在看来，王元泽好像对他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不太感兴趣……
王元泽悻悻的续道：“我爹压根就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他想订谁就订谁，到底是我成亲还是他成亲？他喜欢的女人，就一定合我胃口了？他想娶让他自己娶好了……”一开口就抱怨个没完没了。
我不知怎么回答，有点儿犹豫是表示关怀与同情，还是鼓动他反抗父母包办婚姻，王元泽已经续道：“不过这文定一过了，我好说歹说，总算是允我出门了，这些日子在家，简直闷的要死。”
我随口答：“恭喜。”
王元泽皱起眉，横我一眼：“这叫什么回答？我一出门就过来看你，难道就为了看你幸灾乐祸的么？”
天地良心！人家绝对绝对没有幸灾乐祸！我上赶着解释：“我是恭喜你可以出门了。”
王元泽哼了一声，显然还是气不顺，想了一想，又问道：“哎，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样？”
“庞凤喜么？她很好的，很好！”我恐怕真的不是媒婆那块料儿，我满心想夸她两句，就是找不着词儿。果然王元泽不满意：“什么叫很好！你敷衍我吗？”
“不是，庞凤喜她吧……”我绞尽脑汁，艰难的答：“……对了，她跟你很像耶，两人都很八卦，很百事通，很话多，你们一定很配……”
王元泽很愤怒：“苏小妹你什么意思，我几时八卦了，我几时话多了……”
我悄悄抬袖，擦去被王元泽咆哮在脸上的口水，乖乖的不说话，王元泽张牙舞爪的嚷了半天，才道：“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八婆！就看她跟你们家那个琼麻烦混一块儿，就知道两个人全是八婆！哎……对了……你的丫环，怎么会跟庞凤喜在一起？”
我看看王元泽蓝天白云天晴朗的脸，王元泽不俊美，却生的干净爽朗，瞧上去也甚顺眼，我慢吞吞的答：“这事儿，说来话长……”
王元泽显然很感兴趣，露出很八卦的神情，道：“不急，不急，咱找个地方，慢慢说。”
作品相关 第17章：八卦短长与红颜知已
第17章：八卦短长与红颜知已
其实我见到王元泽也很高兴，可是我天生重色轻友，这会儿我心急想去见三眼，实在没心思讲故事，想了一下，于是简而言之：“我猜，她是想两女共事一夫罢！”
王元泽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了两声，瞪大眼睛看我：“开甚么玩笑，一个八婆我已经吃不消了，还要两个……再说，那个琼小瑶对我没兴趣，她不是看上你二哥了吗？俩人愿打愿挨，卿卿我我的。”
“嗯。”
王元泽很不满意：“你嗯是什么意思？赶紧细细说。”
还不肯承认自己八卦，明明就是很八卦么！我想了一下，便答：“是啊，琼小瑶可能不喜欢你罢，她也不喜欢我哥哥，我猜，她并没有真心喜欢过谁，她只是想要做相爷公子的夫人。”
王元泽微怔，侧头看看我的神情：“什么意思，你是说，琼小瑶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吗？”
我用力点头，答他：“我认为是。”
王元泽哦了一声，也不甚在意，一边取笑道：“不想苏小妹也有背后论人短长的时候哦！”
我有点儿走神，没有回答，王元泽笑道：“怎么，说你一句，生气了？”他左右一顾，随手指一间酒楼：“我请你吃饭当陪罪可好么？”
王元泽看起来很有兴致，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放出来，也难怪他。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去见三眼了，我于是答他，“好。”
王元泽已经走上两阶，站住脚瞪我：“哎，少爷不是随随便便就请谁吃饭的，瞧你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呃……没有啊！”
王元泽自己倒笑，对我眨眨眼睛：“怎么说我也是‘相爷之子’，给你机会，你还不巴结巴结。”
“是……要不然我来请，可是我身上一分银子也没有。”
王元泽失笑，两人这才一起走上楼，一直到坐下来，王元泽才叹气道：“其实，有谁知道我是王元泽？个个都只知道我是王安石的儿子罢了。那庞凤喜，还不是冲着王安石这三个字来的？哪管我是圆是扁？”他忽然一把抓住我手：“只有小妹你不是，你是我的……”
王元泽说话真是大喘气，他停顿一下，双眸热切看我，我满心以为他下面会接个“红颜知已”，正拼命回忆美人的含羞神情，谁知他深情无限，真诚无限的道：“……好兄弟！”
什么啊！俺……俺真滴是女人哇！痛哭流涕！
…………
跟王元泽边吃边聊，待了许久，一时挨到接近未时，王元泽怕出来太久，他老爹责罚，这才匆匆去了。我有点儿犹豫是这时候去见三眼，还是回家，可是拐来拐去，却又往茶楼的方向走去。
我一向最爱偷懒，心思又转的慢，从来不会同时做很多事情，通常要做一件事情，就会一直做完了才会放心，这会儿满心想选嫂嫂，连三眼都要靠边站了。正很悠闲的在路上晃荡，却听空中忽然轰隆隆一声，滚过一道炸雷，瞧那模样，竟要下雨。
我赶紧加快脚步，才跑出十几步，又是一道炸雷滚过，刚才还晌晴晌晴的天，便噼哩啪啦的下起雨来，每一滴雨点，都有豆大。我紧跑慢跑，冲进茶楼时，身上也淋的透湿了。
看来一时半会，这雨不会停，那估计那个琴师傅，也来不了了。茶楼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姑娘，正三三两两的站在窗口看雨，叽叽喳喳的。我一眼看到史青裙，赶紧向她靠近，走过庞凤喜身边，却听她从齿缝里叽咕了一句“狐狸精。”
耶？这是叫谁？我转头看看，花无期并没在身边，于是心安理得继续向前，一直凑到史青裙身边，笑道：“青儿。”
因为史青裙年纪不大，又素来喜穿青色衣裙，所以我为了套近乎，也为了省劲儿，一直便叫她青儿，她既然没有反对，我便一直叫了下去……呃，当然，我们之间说的话，也实在不多，通常都是她悄悄帮我解围，我对她说青儿谢谢，然后她抿唇一笑别开脸去。
她此时也正扶了丫环，在窗前看雨，闻声回头，却不似以往亲昵，嗔了我一眼，便要避开，我赶紧凑近些，手臂蓄势欲抱，讨好的笑笑：“青儿……”正想说这雨好大，身上却一冷，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紧遮慢遮，还是被我弄了一脸唾沫星子。
我虽然脸皮堪比坡墙，还是有点傻眼儿，下一步的抱腰动作也顿在空中，史青裙却没生气，轻声道：“还不快去换了衣服？”
“哦哦！”我有点儿可惜这难得的独处时刻，不想放弃，于是顾左右言它：“如此好雨，不如我们做诗玩啊！”
史青裙有点儿无语，轻嗔道：“小妹，这样子是要着凉的，快去换过。”
“我先来好了，嗯，这个……落雨无边……啊嚏！”
史青裙有点无奈，伸手提了裙子：“我陪你去换衣吧。”
我顿时就是一喜：“好啊好啊！”一边屁颠屁颠的跟上，一路考虑要不要装晕，以便来个贴身接触，全身上下都摸摸试试。两人上了楼，到了我的房间，我一边取了衣服换过，一边满心打着坏主意，史青裙陪我进了房，便在椅上坐了下来，很安静的等着，一直等我换完，才站起来，道：“出去罢。”
“等下等下，不如我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婚姻谈谈男人啊……”
史青裙轻啐了一口：“小妹，你……”她并没说下去，只淡淡看我一眼。可是不知为啥我却感觉她什么都知道了似的，难道是我讲的故事中露了什么马脚？我无措的抓抓头发，颊边的发丝犹在滴水。
史青裙看了我一眼，也不说什么，左右一顾，从窗边取过梳子，随手帮我抿好头发。
这样一个随手的动作，我居然会想到我娘……人家可是妙龄女子哇，罪过……可是，这正是我要的感觉，温柔，明慧，善良……
我决定了，史青裙，你来做我的嫂嫂吧。
作品相关 第18章：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
第18章：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
父母包办婚姻是不对的。那妹妹包办，似乎就更不对了。我这儿是挑中了，也总得辙花儿自己喜欢才好，有什么办法能让辙花儿来瞧瞧她？也顺便让她瞧瞧辙花儿？
我盯着史青裙的俏脸，想的入神，她微微蹙眉，折袖道：“小妹，我出去了。”
“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她被我拖住袖子，只得回身看我，温温和和的道：“小妹，你我诗文之交，切莫交浅言深。”
呃，这是拒绝么？我还没开口，她便拒绝了？她的目光俱是明透了然，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的性情，真的蛮像我娘，虽外表温文，却自有主张。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怯懦。她如果不乐意，我再悄悄让辙花儿来瞧。那她一定不开心罢？如果是我娘，我应该怎么求她答应？撒娇撒赖一定没有，必得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她才好。
我想了一想，于是盘膝坐了下来，努力摆一脸正经，静静的道：“青儿，容我多说几句罢，若你听不入耳，再走不迟。”
她足下一顿，犹豫了一下，转了身，看着我，我便直截了当的问：“请问青儿，你家中已经为你订了亲事么？”
她略略撇开脸：“……不曾。”
“那请问青儿你芳龄几何？”实在说的绕嘴，不由自主的解释一句：“就是问你多大了。”
她抿唇忍了那失笑：“比你大就是了。”
“哦哦，我想为家兄做媒……”看她凝眉，急续道：“我是正经做媒，这世上可有哪条礼法，规定媒人不能是妹妹，妹妹不能是媒人了？”
史青裙有点儿无奈：“小妹，谢你厚爱，只是，这不是你我谈论的事儿。”
我开始扣帽子：“青儿这话好迂腐。你已经是待嫁之龄，不管嫁谁，总是要嫁的，避而不谈也是嫁。说东道西也是嫁，嫁都嫁了，说说怕什么？”
“……”
我咬文嚼字说的自己快累死，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我知道你嫁谁也会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一辈子做好女人。可是，呐个，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又没要你们私相授受，没要你扔手帕，没要你们小姐书生后花园，违礼的事儿，你想做我哥哥也不会做啦……你想想，如果听天由命乱撞，谁知会撞个啥人咧，我家哥哥才名满天下，人品俊美，秀色可餐。终究比其它什么人都要好些……”
史青裙一直低头静听，一直等我长篇大论的说完，才缓缓的道：“小妹好见识，好口才，我若是男儿，当娶小妹为妻。只是此时既身为女儿身，却容不得自己行差踏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然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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