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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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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转过头,又仔细吩咐了几句。才同十三阿哥一起上桥。
众人跪送。心中都松了口气。之前,他们兄长与大伯原太原知府赵凤诏弄出的贪墨案,朝廷追缴贪墨的银两,将赵府上下都清空了。
如今。老父病重,都是典当官服朝珠什么的,才得以抓药。
要是再追缴下去,他们这些人,就是连同家眷都官卖为奴,也未必能偿还干净〃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八百八十二章 祭酒
康熙的恩典,不仅没有延缓赵申乔的生机,反而使的他憾事。
熬了没两日,他就已显油尽灯枯之相。
回光返照之时。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孙,赵申乔不禁老泪纵横,半晌方道:〃遗祸子孙,我之过也。我去之后,尔等回乡守孝,恪守中庸,耕读传家,凡我子孙,三代之内,不得出仕〃
官宦人家子弟。谁不想谋个科举晋身?赵申乔的儿孙们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小不知该如何应承。
赵申乔见众人不说话,不由大怒,喝道:〃逆子逆孙,刀斧加身,方知畏矣?〃
众人不敢担〃违逆〃之名,忙叩头应是。
赵申乔眼前浮起儿子凤诏的身影,凤诏之祸不在贪,而在官宦门第、巡抚长子,心无畏惧。
想到这里小他又望向次子赵熊诏。
这个儿子小是康熙四十八年的状元,有治世之才,却是受父兄之累,在翰林院挂个闲职。
〃我儿勿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申乔沉声道。
赵熊诏膝行几步到床前,已是哽咽出声,道:〃儿定尊父命,远离朝堂。安心做田舍翁。还盼父亲体恤儿的孝心,早已康健,长命百岁〃
他已经五十多岁。因受兄长贪墨案牵连,费心劳神。变卖家产以对朝廷追缴;这些日子。又侍疾在床边,寝食难安,如今瘦骨鳞峭,叫人不忍相看。
赵申乔心中一痛。已是嘎巴嘴说不出话,一口气没上来,身子已经歪了过去,,
尚书府内外,在一片哭声中,变成素白,
因为赵申乔是黄昏时没的。曹颙在庄子那头,得了消息时,已经是次日下午。
官场上的应酬。其他人家的,曹颙不用亲自露面,派个管家去就行了;这赵申乔却是他丁忧前的上峰,又是他父亲生前故交,于情于理,他都要露面。
赵家近况,在官场中并不是秘密。自赵凤诏定罪后,太原官衙与常州赵家老宅,都被抄了个干净。
饶是如此这般。也没有将赵凤诏〃贪墨〃的那三十万两银钱补请,这两年还在追缴中。
如今虽说康熙有恩典。不用再追缴,但是赵家这一大家子马上办完丧事。就要扶灵回乡。生计也是问题。
出仕多年,曹颙在官场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地方督抚也好,六部尚书也罢,其中观感最复杂的就是这赵申乔。
直到赵家老宅被抄。赵申乔古稀之年,还忍着康熙时不时的申斥,兢兢业业时,曹颙心中只剩敬佩。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赵申乔在淅江任巡抚小十年,在户部做堂官七、八年,这两处一处是天下富庶之地。一处是六部中最肥的衙门。
赵申乔不用伸手。锦上添花的人,大有人在,但凡有一分私心,有个三、五十万的家底,并不是稀罕。
然后。就算为督抚堂官十多年,儿子背负〃贪墨〃恶名,赵家也没有抄出几万两银钱。
就连曹颙,不缺银钱,出仕之后,也不过是随波逐流。不愿挡了别人的路,平白添怨尤。
赵申乔,真风骨。
曹颙除了使人预备相关奠仪,另外预备了百两金子,在〃接三〃这日,早早地离了庄子进城,亲往尚书府拜祭。
官场上,最不乏的就是〃人走茶凉〃四字。
不过,因为赵申乔还有状元出身的翰林儿子在,所以大家多少还留有三分余地。即便不前来致祭的,也多使人送了奠仪过来。
尚书府前,停了不少车马。不算冷清。
只是以赵申乔的身份来说,来客的品级都低了些,多是赵熊诏翰林院的同僚,与户部的司官们。
曹颙这个和硕额驸一来,竟成了吊客中品级身份最高之人。
不少户部司官。认识曹颙的,少不得近前请安见过。曹颙皆拱手回礼,随着赵熊诏先到灵前祭拜。
赵熊诏心中也忐忑。这个和硕额驸平素与自家也不过是面上的交情,今日〃接三〃他就来吊祭,甚是给赵家面子,却不知所为何来。
实不是他妄自揣测人心,而是被兄长的遭遇吓破了胆子。
能出面告首他兄长贪墨,还能举出〃铁证〃的,岂能是陌生人?
在官场上,有时候〃故交〃比〃宿敌〃更可怕。
曹颙却没有多说什么,在灵前祭拜完,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起身想要离去。
这期间,他看到前来吊祭的顾纳。
顾纳是赵熊诏的同年,两人也算是忘年交。见到曹颙那刻,他只是躬身致礼,没有多说什么。
曹颙也没有多话。毕竟在外人眼中,顾纳不顾曹家养育之恩,弹劾曹家的姑爷孙珏,与曹家〃交恶〃
熟面孔,还有在户部为郎中的李卫。他素来热心,见赵家下人手,子弟人手不足。就跟着做些杂事。
曹颙见状,眼中添了柔和。
就算官场是染缸。出来的人也不都是黑心的。李卫的发迹,凭借得绝对不是运气。
虽说按照学识来说。大字都写不好的李卫比不得那些孔孟弟子,但是论起人品,他强过那些人太多。
没等曹颙离去,官祭到了。
这是天子遣祭。众人皆跟着赵家子弟跪迎。
奉旨来祭奠茶酒的,是内大臣辅国公振衡与刑部左侍郎张廷玉,还有侍卫十人。
赵申乔的溢号也下来。溢〃恭毅〃这只能算是中上,文臣溢号向来带〃文〃字为美。
〃守正不移〃为恭。〃既过能改〃也为恭,赵申乔〃教子无方〃的过错,避无可避;善行不怠曰毅,温仁忠厚曰毅,能纪国善曰毅,英明有执曰毅,一个〃毅〃字,也算是赵申乔这一生的写照。
等官祭完毕,振衡他们走后,曹颙没有多留,同赵熊诏别过,告辞离去。
赵熊诏亲自送出门外。就有赵宅老管家疾步赶来,将赵熊诏请到一边,附在赵熊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熊诏闻言一愣,看着曹颙神悄然离去并没再回头〃曹大人还请留步!〃
曹颙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赵熊诏。
看着这平静无波的目光,赵熊诏突然生出几分不自在。他本是性格温厚之人,从不
在面前旁人还好,面对眼前这个缄默少言的年轻伯爷,赵熊诏不禁为自己的揣测羞愧不已。
身为曹家子、二等伯爵、郡王府的大额驸,远比风雨飘摇的赵家有分量的多,实不用算计赵家什么。
曹伯爷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莫仪贵重,在下受不起,还望伯爷体恤。〃赵熊诏红了脸,带着几分恳切道。
京城里的规矩,是不好在奠仪上多给的。
权贵往来,都有故矩,在奠仪上攀比,是令人鄙薄的浅薄行为。曹颙不是不知世情的毛头小子,如何不知道这个。
他怔了一下。看了旁边的老管家一眼,对赵熊诏道:〃赵大人误会了,那百两黄金不是奠仪,是曹某提前送上的程仪。曹某在汤泉奉母守制,鲜少回城。这次就将程仪一道奉上。因怕赵大人误会,还专程使家人说之。〃
赵熊诏闻言。看了老管家一眼,见老管家点头;晓得曹颙所言不假。
他忙躬身。道:〃是在下失礼了!〃
曹颙看着他佝偻着身子,道:〃无碍,赵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请赵大人留步,曹某先行一步〃
赵熊诏仍是送出大门外,看着曹颙骑马远去。才转身回来。
老管家跟在旁边,倒是松了口气,道:〃二爷,有了这一百两金子,也能将寿材钱同法事钱先结了
赵熊诏脚步一迟,看着已经人影寂寥的胡同口,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年轻伯爷真是为了省事,才将奠仪、程仪一起送来,还是顾及到赵家的窘迫,无力治丧,,
揣测别人的恶意,让这位落魄的状元郎难受;猜测别人的善意,也使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赵家子弟三代不出仕,若是人情,也无力偿还了
从尚书府出来。天色尚早,曹颙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往金鱼胡同十三阿哥府来。
进了十月后。十三阿哥的宿疾复发,虽听说不算严重,但是曹颙既回城一次,还是觉得去探视一番,尽尽礼数。
外加上。十六阿哥那头,只说在阿哥所休养。到底如何,也鲜少有消息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禁足生活,康熙又数次遣太医来诊看的缘故,十三阿哥气色颇佳,精神头很足,全无早年的颓废。说话的嗓门都洪亮不少,
听说曹颙是打尚书府出来,十三阿哥不禁喘嘘,道:〃赵申乔算是难得的贤臣,赵熊诏也是大才,〃
当年赵凤诏〃贪墨案〃明着看是受〃噶礼案〃牵连,实际上其中也有帝王的制衡之术。
若是赵申乔真如朝廷申斥那般〃老糊涂〃康熙也不会屡次驳回他致仕折子,让他在户部尚书的职位上故去。
见十三阿哥对赵氏父子印象颇佳,曹颙也少不得跟着说两句好。
他倒是真心希望,十三阿哥能影响到四阿哥,待到雍正朝,赵熊诏孝满后,能受重用。
不为别的。就算不干自己事儿,好人没好报,总叫人喘嘘。
他却是不知道。赵申乔留下子弟三代不得出仕的遗言,自己难得这点好心,也付之流水,赵家子弟再次入朝,已经是几十年后。〃
听说曹颙今日还要出城,十三阿哥就留他在这边用饭,省得回府还折腾。
曹颙正想仔细打听打听十六阿哥的事儿,便没有着急走。
〃十六阿哥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过受了牵连。皇阿玛心中有数,不会真怪他。〃虽然说的皇家家事,但是曹颙也不算外人,十三阿哥就将二阿哥吸食鸦片上瘾之事说了。
曹家在京城虽有些耳目,但是这件事关系咸安宫废太子,是犯忌讳之事儿,所以康熙早使人三缄其口,外头并不得知。
〃鸦片?〃曹颙听了,意外不已。
他前几年挂过内务府总管的缺,在宫里当差。自是比寻常人更晓得,咸安宫是什么所在。
不客气的说。多少说眼睛盯着那里,内务府、家人府、侍卫处多少人担着干系,那真是围得跟铁桶一般。
要不是如此。废太子因西北战事起,想着〃戴罪立功〃弄出〃矾书案〃也不会立时告破。
对于年长阿哥,康熙忌讳颇深;对这个嫡出的、曾为储君三十载的二阿哥,康熙更是防之又防。
这围得铁桶一般的咸安宫,最忌讳的就是传递纸片还有入口的东西了。
这鸦片在世人眼中,还是药物,更是违禁之物。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是见鬼。
〃十六弟这板子委实冤枉!〃十三阿哥苦笑道:〃实没想到,前些年还稀缺的药物。如今在京城各大药铺经都有了,查都没地方查去。孚若当年提及的鸦片之祸,确实可虑。〃
十三阿哥岔开话,曹颙也乖觉。自然晓得皇家家务不是自己能插嘴的,便同十三阿哥说了几句鸦片在京城蔓延的情形。
〃对了。广州那边有信过来,说是要成立〃十三洋行〃听说其中还有你家的买卖?〃十三阿哥想起一事儿,问道。
说起这事儿,曹颙也觉得稀奇。
实在没想到。后世闻名的〃十三洋行〃就是这个时候草创的。
〃虽说利益所致,但是与洋人夺利,也算利国利民。〃曹颙说道。
这会儿功夫。十三福晋已经使人过来,请示十三阿哥何处摆席。
十三阿哥不愿挪地方,问过曹颙,就直接使人将席面送到书房来
昌平,曹家庄子,客房。
〃二哥。过些日子就是姑祖母寿辰,大管家那边寿礼可置备了?〃李诚开口问道。
〃早预备好了。是苏州那边置备的,当初与中秋节礼一起送来,三弟好好养着,就不要为这个费心。〃李语回道。
李诚咳了两声道:〃那些俗物,只能算是李家的寿礼,算不得咱们兄弟的。在这边半个月,二哥还没瞧出来么?表叔虽冷淡,姑祖母却是真心疼爱。二哥还是使人打听打听,瞧瞧孙家表哥还有曹家表弟他们预备什么,咱们跟着预备一份,也算是尽尽〃孝心。〃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八百八十三章 升转
数虽说听十三阿哥说起咸安宫的变故,但是曹颙没有多想心
即便是康熙手把手教导,即便是康熙都忌讳的嫡子身份,二阿哥废立两遭,不是废人,也是废人,同曹家更是扯不上关系。
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弘哲。
后世曹家二次抄家,就是因为牵扯进〃弘暂忤逆案〃就算是乾隆忌惮其〃嫡孙〃身份,有心发作;若是弘暂真安分了,也不会牵扯进去一批宗室同勋贵。
眼下储位未定,弘哲就算有精力,也不会闲着往曹颙身上使。
想到这些,曹颙有点惦记起四阿哥府的弘历。这弘历做皇帝后,凡事像康熙学习,也是个好大喜功的皇帝。
中国的衰落,由此而始,实叫人叹惋。
不知不觉,到了十月末,李氏寿辰。
虽没有操办,但是平郡王府、国公府都使人送来寿礼,外头的寿礼,也是不断。
曹颙即将起复,老母幼子。以康熙对曹家素幕的恩典,应不会外放。留在京城,八成就是个年轻的京堂,有点关系的,谁不想了卖好?
曹项兄弟也出城给伯母拜寿。曹项还带来个消息,他被点为河南学政,十日内就要离京,往河南去。
所谓学政,跟三年一派的乡试主考官类似,是下到地方主持院试的。
院试,非会试之年的春季举行,录取者为生员,就是俗称的秀才,入府、县官学读书。
虽说只是学政官,临时委官。任满后仍回原职,不涉及地方军政,但走向来是清贵的缺。
曹项年纪轻轻,就能得了这个缺,说明他这三年没白在翰林院熬。
〃也不能总在翰林院编书。河南好,离京城不远,你早年又去过。〃曹颙听了这个消息,为堂弟真心高兴。
前面赵熊诏的例子摆着,曹颙不希望堂弟能不受家族所累,有自己的事业同前程。
〃只是地方科举舞弊营私。向来不少见,你要警醒,省得惹祸上身。〃想到河南虽不比江南,也是儒学大省,曹颙少不得仔细叮嘱几句。
曹项肃手听了,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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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同曹项听了,都侧目。曹颙似笑非笑道:小五晓得〃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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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声中,已是带了几分不安与愕怅。
听他这样说,曹颙与曹项对视一眼,都有些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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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学问,这当世儒林大家,有几个。走进士出身的?说起当安,说句不好听的,在翰林院里编书学的东西多,还是在六部看案宗账册学的东西多?所谓〃功名〃对寻常百姓来说,是改变前程,得进仕途;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过是锦上添花。〃曹颙斟酌了一下,说道。
〃是啊,大哥说得极是。在翰林院三年。整日里与书籍、笔墨打交道,前面还算新鲜,后来日复一日的,就跟混日子似的虚度光阴。说起来,还真不若早年在河南时有干劲。〃曹项跟着说道。
〃哦,还若落第,岂不是给咱们曹家丢脸?〃曹钪崃税肷危呛炝肆乘档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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