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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续红楼画眉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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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脸上也是淡得像水洗美玉一般,清然又朗声地道:“此事皆因往日妒忌我大师嫂之人无事生非,正如大师嫂说的,流言止于智者,相信心地良善双眸明亮的人,都会清楚!”
外面围观的人,本就不知道事实,如今见到徐若凡和黛玉脸上的浩然正气,不觉更是羞愧不已,也不敢再逗留,急忙都散了开去。黛玉今日一番言语,既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也没有辩解句句,可是却让不少人心生赞叹,渐渐将流言蜚语消泯殆尽,此是后话了。
身为郡主的骄傲,什么时候让人打过耳光?这个巴掌,像是将她最骄傲的脸打了下来,会传得让所有公主郡主千金小姐笑话自己!痛得水清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起来,泪珠滚滚的时候,嘴角也抽痛,望着不加以援手的兄长,水清哭着跑了出去。
水溶却摇头叹道:“她早该吃些苦头才是,总觉得天底下唯独她是最可爱的女子,殊不知,她是天底下最令人无法容忍的女子。总喜欢用高贵和身份来说话,让人疏于防备她话里尖锐的骨头。”
他的人如同美玉,荡漾良善又敦厚的光彩,能抚平人心的伤痕。
他与骄纵又无知的清和郡主,是完全不同的,清和郡主没有他这份正直和洒脱,以及见识。
第087回 莫说人是非
遇到这样的事情,黛玉再没心思吃东西,便扯着徐若凡的手要回去。
徐若凡想了想,替她打理好衣饰,道:“前几日的伤势还没大好,我倒是有些累了,伤口处隐隐泛着疼。只怕今日不得带娘子去玩耍了,委屈娘子与我回家了。”
只是对水溶点了下头,便带着黛玉离去。
黛玉听了他的话,处处维护着自己,说话也为自己,心中自是更生起无数的柔情蜜意来。
水溶呆呆出神了一会儿,静静地凝望着他们十分相配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清灵绝世的女子,如此才情贵气,难怪让宝玉念念不忘,亦难怪让师兄请旨赐婚。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想到这里,水溶脸色微微一沉,像是容易碎掉的琉璃玉,闪着莫名的光芒。水清真的是太失身为郡主的风度和言辞了,平日里她生性虽娇蛮,但是到底是北静王府的郡主,该知道的规矩,她也极懂得分寸,可是今日在黛玉跟前竟如此言语,越发显得不堪,像是鲜花下的一堆败絮。
唉,不过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番心思,徐若凡是早就明说了的,偏生她竟不理。
水溶踌躇了半晌,到底还是他的妹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便出了雅间,与老王打了一声招呼,老王忙上前笑道:“公子这就去了?”
水溶瞅着他,点头微笑:“正是,师兄都去了,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老王也点点头,笑道:“公子说得极是,将军和夫人都先去了,小老儿还特地让夫人带了些冰糖葫芦过去,那是夫人最爱吃的。唉,这就是天妒英才一样,夫人这样好的人,偏生就给那起烂了舌头的人说是非,若是我老王还能举起大刀,一定宰了那些兔崽子!”
水溶闻言怔了怔,随即淡淡一笑道:“若不是外头说的人极多,我还真是当你说清和呢!”
老王脸上也是似笑非笑,竟也不掩豪气,道:“王爷倒是避重就轻,不过也是实话儿。郡主是个娇贵人儿,老王那里敢以下犯上呢?老王一家子老小,还有这楼里上上下下的人拖家带口的,还要靠老王吃饭呢!”
水溶温润的脸上浮现着一丝惭愧之色,叹息道:“你这般说,倒是羞煞了我!”
清亮的眼望着门外的白雪,毅然道:“你放心罢,我自是知道你极回护大师兄的,我也不会让人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师嫂的不是。回去之后,自是会管着清和一些。”便是禁足也在所不辞,许多的是非都是从口中出,若是清和不改,必定会吃极大的苦头。
老王点点头,倒也是不卑不亢,那中正平庸之中,隐隐也有一丝威严之气,像是草莽中的英雄,竟不像是寻常的酒楼掌柜,口内亦笑道:“赶明儿公子也带着公子的夫人来这里尝尝酒菜才好,小老儿必定给公子留最好的雅间,上最好的酒菜,也不用收钱。”
水溶笑了一声,咳嗽了一声,才道:“罢了,天底下哪里有白吃白喝的事儿呢?”
可巧门口的小厮已经让轿夫们预备好了,水溶便摆摆手,径自上轿回去了。
果然才进了王府,就听到小丫头来回道:“太妃打发人来问了几遭儿了,说等王爷来了便让王爷过去。”
水溶掸了掸衣襟上的碎雪,听了这话也觉得十分好笑,径自到了北静太妃房里,正逢清和哭诉,北静王妃也在下首坐着。
北静王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听着水清哭诉也并不言语,见到水溶进来,忙起身过来,替他收拾着衣裳,又忙吩咐小丫鬟们送上手炉脚炉,沏上了热茶,含笑问道:“王爷今儿个回来得倒是早些,才郡主正和母妃说呢,好似在外头子给谁绊住了。”
水溶拍拍她手,笑道:“在酒楼里遇见了大师兄和师嫂,故停留了一会子。”
说着给北静太妃见礼,含笑道:“母妃今日可好?瞧着气色倒是好的,孩儿见了也放心了。可巧出去的路上遇见有人卖花,倒是瞧中了两盆红梅,生得极有精神,回头吩咐人送母妃房中来观赏,也是孩儿的一番心意。”
北静太妃听了这番无懈可击的话,明知水溶的话不尽不实,到底心中极是喜欢,只是念及爱女受的委屈,便道:“听着倒是一盆花就收买了我的心不成?怎么你出去了,也不帮衬着清和一些,倒是让她受了些闲气?亏得你还是哥哥呢!”
水溶正色道:“这倒是一件极要紧的事情,母妃很是该教导些清和才是。师兄的为人清和虽不知道,母妃竟是不知道不成?如今师嫂受了委屈,师兄心里恼得什么似的,就是皇上心里也有些疙瘩的,前些日子才下了旨意,不准妄议那些不尽不实之事,违令者斩。难不成母妃在朝野中走动,竟也是不知道的?已斩了些人,如今还让清和碰刀口子不成?”
北静太妃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了,很是清和的不是。”
“为什么都说我的不是?我又没有说错话!”水清越发委屈了起来,脸上掌印未消,眼眶也红肿着,眼泪滚落下来,大声地道:“如今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狐媚子,偏生你们一个个都给她勾去了魂魄,又说我的不是!”
北静太妃揉了揉额角,嘱咐道:“清和,不许胡说!”
想了想,那日请了贾府的姑娘们来,只顾着那位雍容华贵的宝钗和神采飞扬的探春,自己倒是不曾在意那个林黛玉,依稀记得生得极是单弱,可却自有一种风流婉转的风采,极是清新动人,安安静静的,也并不是什么轻薄脂粉。
北静王妃亦道:“郡主原是天真烂漫之人,自是心直口快。只是,这位徐夫人我倒是深知的,生性高洁,且心底敦厚,不言人是非,纵然是在那贾府里受了极多委屈,也没听她出阁之后说一句半句,如今外人说这些倒三不着两的话儿,郡主怎么也随波逐流了?”
水清到底年幼,且从小都是大家伙儿宠爱惯了的,又见众人责备她,不禁跺跺脚,气哭着跑出去了。
不说水清这里犹自生着闷气,她那日在酒楼里被徐若凡打了一记耳光的事情已传遍了朝野宫闱。
流言蜚语,锋利如刀,无非是耻笑水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想给镇国将军夫人下马威,却不料反被将了一军,又给徐将军打了一记耳光,越发地丢人现眼,她说镇国将军夫人的不是,如今她才是不知羞耻,一个好好的女儿家,竟存了那样不堪的心思。
“倒也是奇怪了,好好儿的,怎么就偏偏人言是非,只说那将军夫人的不是?如今倒好,这时常爱缠着徐将军的清和郡主可也尝到了这般滋味,瞧她还怎么背后论将军的是非,也不想想,皇上都下旨了的,谁还能说什么不是?”
“可不是!虽说那将军夫人名声不好,到底那是贾府里连累的,贾府里除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干净,余者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好好一个父母双亡又寄人篱下的姑娘,无依无靠的,也只得任由人说是非罢了,只怕那流言蜚语倒是十句中倒是有九句半是信不得的。”
“我倒是依稀仿佛听说的,原是四大家族中哪一家坏了事,想将将军夫人送进忠顺王府里做妾,后来不知怎么着,又说是北静王爷的侧妃,鼓捣到了最后,竟是徐将军请旨赐婚,才娶了将军夫人去!徐将军可是个大好人啊,他娶的媳妇一定不错的!”
“说来说去,只怕竟是那清和郡主因不忿徐将军娶了夫人,故意传了这些是非来的。”
“对,对,对,好好的天家郡主,竟是这般不知羞耻,跟将军夫人提鞋儿都不配呢!”
如此流言蜚语,不一而论,竟是越发将清和郡主说成了一个下流无耻的不堪女子来。
别人倒也罢了,唯独那水清听到这些个话,登时气得在屋里砸东西生气,北静太妃原是听说了,自是忙过来瞧她,刚踏进房门,便见一件古董迎面砸了过来,吓得北静太妃立即一个倒仰,幸而身后北静王妃与丫鬟们扶住了,方才未曾跌倒。
北静太妃看着满室狼藉,女儿一脸泪意,不免皱眉道:“好好儿的,你这是做什么?”
水清扑到她怀里便放声大哭:“母妃,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听听,外面都传说了女儿什么事情!”
北静太妃沉了沉脸,可是素来是难以管住旁人的嘴的,也只得安慰水清道:“不过就是些妖言惑众罢了,你很不用在意的。”
“女儿怎么能不在意?如今,女儿竟是成了别人的笑柄了!”水清红着眼,神情楚楚可怜,不复往日的骄纵,泣道:“往日里女儿出身好,生得也好,本就招惹人妒,如今偏生竟有这样肮脏的话,和那些郡主公主一处,她们瞧着女儿,谁看不出她们眼里都在嘲笑女儿,女儿还有什么北静王府的体面!”
听了水清的哭诉,北静太妃悄悄叹了一口气,抚着她道:“莫要太理会这些话了,你如今可也尝到了被人说是非的滋味儿了?偏生你竟在酒楼子里辱骂徐夫人,出了那样的丑,偏生这些话说的倒也有几分事实,你也老大不小了,竟是这般不解世事,让母妃心里也不好为你辩解什么。”
之所以不敢辩解什么,是她知道,那是皇上的杀鸡儆猴之举。
当日里看着女儿对徐将军动了心,她这个做母妃的也是乐见其成,也曾跟太后提过,想让皇上给清和指婚,徐将军忠心耿耿,只要皇上开口,他无有不应的。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太后先是觉得不大好,果然皇上三言两语就推掉了,竟是不准这门亲事,自己也只得罢了,只是白白辜负了女儿的一片心。事后想想,焉知不是皇上故意如此?她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些,也就不提了。
如今这些是非,也不知道是谁故意传了出来的,十分里倒是有九分半不真,清和偏生又说那样的话,皇上知道心里何尝不气恼的?她亦曾打探过,方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竟是皇上一手谋划,只是想给清和一个教训,亦可见皇上对林黛玉的宠爱之心,她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第088回 初见美人面
红墙深,宫阙重,衣香鬓影,歌舞升平,掩藏了多少阴霾与白骨。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后妃无数,却皆兢兢业业,不敢犯雷霆之怒。
皇上又下旨不许宫妃家眷前来探望,但凡宫妃眷属闹事,一律重罚。
“万岁爷,事情已经办好了,清和郡主很是吃了点子苦头。”戴权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皇上俊美的脸上泛着丝丝邪魅,唇边的笑却可冻人,“很好。”
天朝帝王护着的人,岂能容人言三语四?
那个北静王府里的清和郡主,不过是个有些刁蛮任性的丫头,虽贵为郡主,却没有郡主的风范,倒是真不知道为何水溶那般风采如玉的少年贤王,为何有这般没有头脑的妹妹,还想嫁给徐若凡?哼,他岂能容忍她来打破徐若凡与林氏女的生活!
这一番流言蜚语,也算是给她一点惩处,也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北静王府,不许妄想与徐若凡联姻!不然,便是亲兄弟,他也是毫不手软,帝王权下,手足不过如衣服。
转动着手中滴着血色的朱笔,皇上忽又问道:“可查到了到底是谁宣扬出去的流言蜚语?”
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不过,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大内总管会怎么遮掩。
戴权微微一怔,立即恭声道:“奴才吩咐人打探了些消息,竟是元妃娘娘的娘家里,一门姓薛的亲戚,极不满将军夫人嫁给大将军,故传此流言出来,意图损折将军夫人的声名体面,让大将军登门退亲,然后再将将军夫人送到忠顺王府中。”
“哦?元妃的娘家?什么亲戚?”皇上想起元妃来,眼底一片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戴权因贾府如今进益不好,快年下了,竟没有周贵人娘家孝顺他的银子多,忙一番加油添醋,将自己所知尽皆告诉了皇上。
皇上摸了摸下巴,脸上有些浅浅淡淡的笑,道:“哦,原来如此。”
这些事情,他岂能不知?贾府光为换回宝玉,贾母亲自登门拜求忠顺王妃,以十万白银巨资换回宝玉平安归来,倒是没想到,一场省亲,还没将贾府的底子掏空!那个薛家么?号称百万之富,如今却连救儿子的钱也拿不出来,可见亏空。
“戴权,传朕的旨意,如今宫中供奉,礼部皇商,皆去薛家皇商之名,日后不得薛家再行皇宫供奉之职。”不过是个皇商,好大的胆子!
戴权心中嘀咕了一阵,立即躬身道:“奴才遵旨。”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庞,问道:“薛家的皇商去了,日后可取谁家的生意供奉宫中的呢?”
皇上却不理他,只是衣袖一拂,朱笔放下,站起身来掸了掸没有的灰尘,回头吩咐道:“小犊子,取了朕的便装来,跟朕出宫一趟!”
一个白白净净生得极灵秀的小太监忙答应了一声,自取来一身白衣貂裘,服侍皇上换了。
天下的江山都是他的,身为帝王,岂能禁锢于深宫之中?纵然是路不拾遗,他亦要走出宫看看外面无限好风光。
再者,他无法信任礼部选上来的商贾如薛家之类的,他要亲自为宫廷选一家正直又极齐全的商家为皇家供奉各色东西。
外面白雪皑皑,寒风徐徐,似刀割脸,沁入了骨子里的疼。
倒是一株株红梅开得愈加精神了,冰雪裹着红蕊胭瓣,丝丝幽香若隐若现。
“李婆,好了,买了布匹,买些绣线就妥当了。”黛玉披着斗篷,戴着雪帽,站在街头笑盈盈地道。
外面的事情,她虽听说了,却也并不理会,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几日,瞧见徐若凡的衣裳旧了,袖口都破了一个洞,露出有些黑的棉絮来,偏生买来的成衣也不合身,做工也不好,黛玉便又拿出旧日的功夫来,想给他做一身新衣好过冬,趁着徐若凡去料理生意,她便特地与李婆出来,买些绣线与棉絮以及棉布。
李婆吩咐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幺儿抱着买的东西,才笑道:“家里都有绸缎丝线的,夫人怎么想起来往外头买了?只怕未必有家里的好呢!”
黛玉摇摇头,雪帽笼罩着云鬟雾鬓,然芙蓉面依然娇妍欲滴,轻笑道:“家里的是绸缎,若凡不喜欢,他总是说自己是粗人,穿不惯那样好的料子,倒是觉得塞着棉絮的布衣穿着更暖和。”
心底有些叹息,徐若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用双手打拼出了属于自己的天下,他可以拥有着他这个地位带来的荣华富贵,却偏偏,他还是这般,让人敬佩,又让人心酸。
他是个刚强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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