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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君三千(女尊)-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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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儿思念帝君,臣伺且让东方大人带她回侯府小住几日。”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仿佛一切理所应当,李存翼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西鸿宸身侧。
欲言又止,西鸿宸克制着怒火,且屏退了周遭所有的下人。
直到殿内静得只剩下了二人的呼吸,西鸿宸这才沉着气开口道,“你可晓得,你亲自放走了一张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王牌?”
“你错了,对于侯府里那位少爷,那个小女孩,或许不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李存翼不禁一笑,略带嘲讽之意,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她,“西鸿玉下了九泉,都料不到这封信就藏匿在她每日都要停留的御书房内。”
从信封里取出信,西鸿宸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转化为了惊诧。一些片段的回忆,总让她有些毛骨悚然。西鸿家的江山!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李存翼会心一笑,接着道:“西鸿璧,不过是我们与他的一笔交易。我们既是留着无用,给他便是。而他给我们的,或许……”
“混账!这江山只可以姓西鸿!”狠狠地将信摔在地上,西鸿宸一把扯过了李存翼的衣襟,“以后收起这些念头,男儿家,待在深宫中安分守己便是。李存翼,记住,你还没有登上帝君的位子,你还没有插手西华政事的资格!”
冷眼相待,李存翼似乎早就猜到了一切。过河拆桥之举,不过如此罢。自己从来不必指望这样自私的女人来给予自己幸福,因为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的兴衰。
东方宜晓先行将西鸿璧送回了侯府,随即又派人去东方府接西鸿玉来此处。看着容贤亭与西鸿璧在院中父女相拥,东方宜晓多少有些被触动,又想起自己身侧多年空空如也,一时间难免有些伤感。自己的心一直在那个人身上,可是她,心里满满都是面前的他们俩。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插足的。
从侯府一侧的小门偷偷回来,西鸿玉唯恐被人瞧见自己。一路摸着来到了后院容贤亭所在的院子里,西鸿玉惴惴不安,难以想象此时此刻自己的女儿是否长高了,是否又学了不少新的成语。对于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向来是觉得亏欠的。
轻轻推开门,西鸿玉听见了侧卧孩子和男子的欢笑声,鼻间便有些发酸了。东方宜晓守在外间,见着西鸿玉进来,便立刻示意她进来。
拨开层层珠帘,西鸿玉几乎像是做梦一样,向着前方迈进。
“你回来了!”容贤亭放下怀里的璧儿,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笑道。
点点头,西鸿玉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贴了不少东西,便连忙撕掉了那些掩人耳目的物件。倒是让西鸿璧看得目瞪口呆,不自在地看了看容贤亭,便连忙跪地磕头行礼,“璧儿参见母皇,万岁万万岁。”
被自己女儿行的大礼给骇到,西鸿玉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又想起这些年的每一日,二人间不都是如此吗?本就是这样……一切都是循规蹈矩,有条不紊。皇室的亲情,让人觉得多么生分,多么冷血。
西鸿玉二话不说冲过去便一把将西鸿璧抱起,哑着嗓子,她却先行转身看向了东方宜晓,“谢谢你,宜晓。”
“我……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就好。”东方宜晓不自在地后退着,眼圈却也红了。
碍于孩子在场,西鸿玉不能向她解释太多。故此,她只是轻轻点头,便没有再与她多言了。二十余年相交,她们之间,似乎言语也显得多余。
“母皇被人顶替了,宫里那个是假母皇。这些日子就留在侯府,不要回宫了。”容贤亭从西鸿玉那里将她抱回,“玉儿,你不会抱孩子,当心摔了她。”
西鸿璧瞧瞧西鸿玉,又瞧瞧容贤亭,“宫里的确无聊,还是宫外热闹。方才一路,璧儿见到了民间的街市,好生热闹呢。民间的孩子可以牵着母亲……的手,去吵着要吃的……”目光忽然间闪避开了西鸿玉,西鸿璧说起母亲时,满身只剩下了不自在。
过去为了教育孩子,自己待她是凶了些。以至于到如今,自己的女儿见到自己就像是见到老虎一样。西鸿玉心里也有些懊恼,便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看向了西鸿璧,“既然今天璧儿想要出去,那么我就带你去街上买零食。”
“玉儿,还是不要。璧儿听话,最近母皇的安危难保,莫要淘气。”容贤亭放下了西鸿璧,“既然璧儿来了侯府,我们就可以安心做事了。玉儿,如今已安排了大半,但还是有棘手的部分。各家诸侯王族都需要你亲自出面,才可以借得兵马与西鸿宸的势力抵抗。”
“但是我觉得这样大动干戈,只会让西华国力衰退,民不聊生。百余年前西华与大楚一场大战,两国皆遍地哀色,我如何于心能忍。这些将士,这些百姓,左右都不过是我的子民。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掀起内斗。”西鸿玉语毕,忽然觉得璧儿在这里,似乎许多话不方便说,便唤东方宜晓且将璧儿带出屋子。
容贤亭似是有些气馁,沉默不语,沉重地坐在了椅子上,“若是不出兵,我们又如何对付西鸿宸?”
西鸿玉徐步来到他身侧,俯身吻上了他的唇角,眸光比方才柔和了不少,“贤亭,这些年的确委屈你了。”
“玉儿,你这是要……”
“偷梁换柱之计,屡见不鲜。若是皇姐可以行此计,我又为何不可。以我一人之躯免于一场恶战,就算失败,也看做上天不垂怜罢。西华将士的长矛,只可以指向别的国家,我不愿西华人自相残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西鸿玉温柔地理着他的鬓角,“贤亭,西华百姓也是你的孩子,你可以理解我吗?”
本还想反驳,可是被她一双坚定的眸子盯得有些不自在,或许是一种震撼。那个一向由着自己的妻主忽然有了主见,竟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第53章 局中迷局(1)
一个人故作恬静地在锦缎上描花样子,实则心里的焦急已然快要将他燃为灰烬。这些日子自己与外界隔绝,东方宜晓以保护西鸿玉安危为由,将卫殷华秘密安排在自己府中,着实让卫殷华心有不悦。
不曾在侯府久留,西鸿玉来到东方的府邸与其议事,一心都在日后的大计上。
坐在书房中,与东方宜晓雄心勃勃地商议着。可是西鸿玉满面的笑意,在一个人的到来后,尽然僵硬。那是东方宜晓派出去的暗卫,她完成任务归来,上报情况。
原本前几件只是各家诸侯的动态,西鸿玉一边抿着茶,只是笑着听着,全当是一种刺探情报的乐趣。独独,那暗卫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一个人。
“你们可有看错?”听到这事,东方宜晓竟然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赵无忧是陛下派出寻觅韩君之人,又如何与韩君生情而成亲?”
“此事事关后宫主子,小的们着实不敢妄言。几处城池的暗卫皆有目睹,韩君与赵大人相互扶持,一路以妻夫相称,如胶似漆……”
“啪——”手中茶杯落地,西鸿玉怔然愣在了原处。
老大答应帮自己去找洛焱,一去不回,了无音讯,原来……
见西鸿玉的情况有些不妙,东方宜晓连忙打发走了这暗卫。来到西鸿玉身侧,她正欲开口,却见着西鸿玉站起了身子。
摆了摆手,西鸿玉努力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想出去走走,没事。宜晓,你继续一一听取情报罢。正巧,许久没有见到殷华了,我去瞧瞧。”
“你不认路,还是我带你去吧。”东方宜晓实在不放心西鸿玉以这样的状态独行,即便是在自己的府邸中。
二人一并出了门,比起方才谈天说地那股热忱,倒是沉默了不少。
天渐渐热了,园子里处处都是鸟鸣。但是在西鸿玉耳中,那些声音似都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赵无忧,韩洛焱,两个她自以为重要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彻底背叛了自己。虽然自己欠他们的也不少,可是此时此刻,她心里再也没了愧疚之意了。
或许一切就应该这样结束了,不是吗?
缘起缘灭?呵呵,缘,这不是缘,这都是孽!
被东方宜晓引着来到了卫殷华的住所,西鸿玉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他的,只是一个解释。那日来得匆忙,一切都了结得匆匆,她着实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来到门前,东方宜晓叩门,听见里面应允,便推门进入。
原本自顾自忙着的卫殷华见到东方宜晓,只是冷冷地道:“大人,究竟何时才可以放我出去?您要保护您的陛下,殷华也要保护殷华的妻主……”
“我已经派人四处打听李松的下落了,你无需着急,这样对你们的孩子也不妥。”西鸿玉的忽然现身,让卫殷华大吃一惊。
本以为,西鸿玉只是利用自己来到京城,把自己随便扔给一位大人,便不再会管自己死活了。毕竟……毕竟比起李松一人之命,她西鸿玉背负的是一整座西华的江山。她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而费心在自己身上罢。
觉得有些别扭,卫殷华还是禁不住起身要行礼,却被西鸿玉一把扶上,摇头示意,“今日在此处的只有挚友赵玉,殷华尚有身孕,莫要如此伤害你我情分。”
“卫公子,这些日子,倒是委屈你了。”东方宜晓叹了口气,“玉儿,那件事……”
见到东方给自己使眼色,西鸿玉点了点头,“殷华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哎,你就这么贸然去顶西鸿宸回来,如何会一帆风顺。我必然要保你平安,究竟如何,才可以让事情平稳地进行?”东方宜晓始终觉得西鸿玉此计不妥。
看到卫殷华好奇的目光,西鸿玉毫不保留地解释道:“宫里那发号施令的人是我姐姐,仗着与我容貌相似,便将我谋害出宫。如今我不想与她大动干戈,便想先顶她回来,再行在宫里与贤亭里应外合。”
“贤亭……是帝君主子吗?”卫殷华的双眸似是蒙上了一层白雾,“或许我也不该去问那么多。进宫去抓假皇帝太多艰难,若是你一心要替,便只有将她从宫里引出来。”
“公子果真聪慧。”东方宜晓本以为这样的男子每日只知绣花,却不曾想他竟有这般见识,“敢问公子,我们究竟如何可以让西鸿宸心甘情愿出宫,且没有太多设防。”
思索了片刻,卫殷华低头浅笑,“春日万物复苏,自是狩猎的好时节。皇家围场通常皆是树林密布,自是埋伏的好去处。听闻东方大人是御林军都统,安插人手在围场中,自也不难。不知二位觉得如何?”
“只是我多年来不曾狩猎,西华也没有皇帝每年行猎之惯例。母皇驾崩,国丧三年后,继而这两三年,那围场恐怕早已被朝臣遗忘。”西鸿玉自是觉得有些为难。“普天之下,能够让皇帝心甘情愿去做一件事的人,恐怕……”
“这个人当然有!”东方宜晓顿悟,“只不过,她极爱耍性子。或许只有你亲自出面,她才不会故意刁钻挖苦我。”
想到那个人,西鸿玉不禁颤抖了一下。
那个人……
……
品茶……
奏琴……
看小说……
吃糕点……
照镜子……
掰手指……
抠……抠鼻……
每次都是如此漫长的等候,东方宜晓本以为拖着西鸿玉一起来到此处,会避免一场噩梦。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西华国母都不放在眼里。
拨弄着自己的紫发,凤凛终于舍得抬头瞧东方宜晓一眼了。见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凤凛不自在地挪挪身子,便摆手打趣道:“看够了?你且当心你家玉儿吃醋。瞧瞧,东方,你这女人真不检点,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吗?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抱着你家玉儿偷着乐罢!”
“国师误会了,朕与东方卿家毫无……”
“皇帝和权臣,绝妙官配CP啊。写成小说,卖给市井的说书人,绝对大火。”凤凛不留情面地打断了西鸿玉的话,压根没把她当个皇帝。
“什么劈什么……”西鸿玉被凤凛给绕了进去。
因为经常和凤凛接触,东方宜晓早就把凤凛的所有诡异举动当做了空气。见她出言戏弄西鸿玉,东方宜晓只好硬着头皮道:“国师大人,至少陛下在此处,有些玩笑当真开不得。”
似乎察觉到了西鸿玉浑身的不自在,凤凛略微收敛,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二人,便清了清嗓子,“我凤族占卜之术,陛下自是知晓。今日陛下亲自前来,所要凤某做的事,凤某大致也卜到了。只是此事虽带着吉兆,却也透着凶相。毕竟陛下乃是一国之母,不可大意。”
听闻凤凛都说此事有险,原本惴惴不安的东方宜晓,更是忐忑了。她情不自禁地侧眸望向西鸿玉,一些话憋到嘴边,却如何都吐不出来。
如果再一次失去她,再一次……
“朕自有西华列祖列宗庇佑,还请国师相助。”坚定不移的声音,由西鸿玉喉中发出。
微雨打湿了房檐,轻轻推开窗子,望着院中的绿意,容贤亭久久沉默。面色凝重地坐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手边满满的茶盏早已凉透。屏息,叹气,容怡潇满面皆是无奈。
徐徐转过身来,容贤亭淡淡笑道,“如你所言,我是疯了。但我决不允许她受到任何危险!各家诸侯都联系得如何了?她们何时发兵?”
“只需要一声令下,即可动身。”容怡潇低头道:“兄长,你这样做,玉儿嫂嫂会怎样想?其实有时候,我也不大明白你的想法了。”
“怡潇,你只要相信一点就好,其他的无需多问。无论我容贤亭做了何事,犯下何错,伤了何人,一切,都只是为了容家的兴亡。”语毕,容贤亭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容家的兴亡……
春日万物复苏,民间却瘟疫横行。凤凛在宗庙设坛做法,祈求天佑西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瘟疫蔓延至宫中,得国师之见,西华皇室以行猎之名离宫,只为躲避疫情。
空守着璧儿,容贤亭此时此刻心内思绪极为复杂。这些年,自己所等待的正在一步步实现。然而,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不安。
迟迟没有回宫,住在自己已然熟悉十余年的屋子里,他自是自在。但是因为习惯了宫里的生活,西鸿璧却不大喜欢在侯府里的生活。
平日里的伴读,下人,都不在身边。西鸿璧读书之余,想要寻个玩伴,却发现府里并没有什么与自己年纪相当的孩子,倒也很苦恼。因为怕生,她终日都粘着容贤亭,寸步不离,一个人竟也不敢在府里随意走动。
傍晚用过膳,捧着功课干巴巴地瞪着眼,西鸿璧侧脸远望着窗边的容贤亭,不禁砸吧了一下嘴,“父君,母皇答应要带我去放风筝,为什么这几天她都不来看璧儿了?”
“璧儿喜欢母皇吗?”容贤亭搁下手里的书,看向那稚嫩的身躯,“以前你总是躲着母皇,怎么现在改了性子?”
“以前……那是因为以前母皇太凶了……嘛。现在母皇待璧儿极好,总是给我讲很多宫外的故事,璧儿当然喜欢母皇。”西鸿璧说话时,眉眼间的喜色,深深刺痛了容贤亭,“父君,我何时才可以见到母皇?”
怔然望着天真的西鸿璧,容贤亭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了。
她始终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女儿的母亲……不,已经耗费了这么多精力与心血,容氏先祖代代的心血,断然不可葬送于自己手中!
他,笑了,依旧像春风那样温和,在烛火下,“快了,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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