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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谋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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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主子交代的事:“那这开胃茶又是何意?”
雁初不答话了,却是雁回站了出来,扬眉粲然一笑,已是明媚至极,但这犹不及她抬头的那一瞬,光芒毕现,气度不可与方才同日而语:“自是,等桓夫人到来。”
桓萦暗哼一声,不屑道:“开席等本宫又是何意?”
“夫人笑言,”雁回复又低下头,连着那声音都低了下去,仿若是极害怕桓萦的:“并未开席,不过是掐着时间端上了开胃茶,为的不过是等夫人入座便能喝上一口茶换换气,”再抬头瞧桓萦时,眼中已是满满的敬意,雁回却仍是面带笑意:“这茶,还未打开盖子。”
苏麻揖袖立在了桓萦身后,态度越发恭谨,而桓萦脸色稍霁,温氏并着一众官太太们都微微松了口气,不由得朝当中俩姑娘多瞧了几眼。
雁回缓步走到桓萦身侧,亲自自桌案上端了一杯温度正好的山楂茶,双手递到桓萦眼前,恭谨而又不失风度:“‘引管按弦,焚香烹茶侯君来’,今上尚清谈,为臣子的自也投其所好好个附庸风雅,这丝竹管弦具备,焚香烹茶只待夫人到来。”
聪明人自是闻弦歌知雅意。这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桓萦虽有意责难,可这陈家俩姑娘也不是好糊弄的,逼得紧了,少不得自己个落个不贤的名声,不值得。她笑盈盈接过茶水:“都说陈府姑娘冰雪聪明,今个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便忙又打赏了雁回和雁初。
两姐妹相视一笑,躬身退到自己的位子上,背地里,却朝躲在黄花梨雕螭龙绿石插屏后的珈珞伸了伸大拇指。
珈珞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绕过去了。
真烦,想想以后天天要面对和桓萦以及苏麻嬷嬷这样心思的人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作者有话要说:宋代官府贵家设“四司六局”,为盛大宴会供役。四司指帐设司﹑厨司﹑茶酒司﹑台盘司,六局指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见宋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四司六局》﹑宋吴自牧《梦粱录.四司六局筵会假赁》。
、初战告捷
珈珞转身准备回去,忙了半晌,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却还没走出屋子,就听见那苏麻嬷嬷倒吸一口冷气。她回身瞧去,见苏麻拉了雁回,指着她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惊讶道:“这可是贡品,少见的很。”
眼下之意是,你一个庶女哪来的,莫不是陈太师收了谁的好处?
雁回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俯身行礼:“嬷嬷误会了,这是不是贡品雁回不知道,但这镯子却是昨个阿姐送给雁回作为及笄礼物的。”
上阳郡主给的么。
众人相互瞧了一眼,原本那股子诧异就淡了去。上阳郡主是谁,齐国大长公主的女儿。齐国大长公主又是谁?今上的姑姑,先皇的妹妹,太宗帝最宠的小女儿,敬德太皇太后亲闺女。想想她当初下嫁陈太师的时候,那从宫城里往陈家抬了三天三夜的嫁妆就知道,太宗帝和敬德太皇太后那差不多将半个国库的好东西给自己家闺女做陪嫁了。
一个镯子罢了。
苏麻嬷嬷脸上有点打不住,揖手退到桓萦身后不再言语。
桓萦却面色大变,不复方才的沉静端庄,白着一张脸问:“上阳郡主可在?”
“回夫人,我家阿姐身子抱恙,现下在房里歇着,怕是不能够来给夫人见礼了。”雁回笑笑,退到了一旁。
这话说的客气,莫说陈珈珞身份本就是从一品的郡主,与从一品的贵姬也差不离,就单说已经是明旨立的皇后,这满园子的人谁见了她不下跪请安?雁回说来给桓萦见礼,倒真是抬举她了。
桓萦继续白着脸:“不敢当,原本应是我去给上阳郡主……皇后娘娘见礼的。”
这声皇后娘娘一出,别说是走到半道的珈珞歪了歪身子,便是在座的几位一品国夫人也忙站了起来。
是的,那位并非是上阳郡主,而是——这大梁的准皇后。
一时间,南湘百花园里瑟瑟然,潇潇然,众人不敢吭声了。
珈珞依着门小心退出去。心里却暗骂道:“呸!桓萦,你非得跟我过不去是吧!还没行册后大典就称皇后,是觉得我吃饱了闲得慌找死么!”
这一桩子事扯出来,自然没人敢再作什么幺蛾子,但席间却沉闷了不少。桓萦匆匆用了饭些东西,就退了席,命众人继续用饭,自己却带着苏麻和几个小宫女,并点名要雁回和雁初作陪去了棠棣院,说的是去拜见皇后娘娘。
珈珞才用了午饭,一听桓萦来,恶心得差些将刚吃下去的饭全吐出来。好不容易忍住,却压根不想见桓萦。
首先,她不过是个待命的皇后,还称不上皇后,到时候桓萦来给她行礼,没的让人瞧了去,到皇帝那参她一本,这不敬和自大的帽子真够她受得了。其次,依照她现在的身份吧,见了桓萦是得行礼的,可她不想对自己讨厌的人行礼。
想来想去,还是将自己装病的借口装下去好了。
珈珞躺在内阁,听外面徐姑姑带着兰蔻雪墨并雁回雁初同桓萦以及苏麻嬷嬷打太极。
桓萦很是恭谨的柔声说着:“原本皇上让我今个来就有见见珈珞姐姐的意思,可眼下姐姐病了,这可如何是好?”
徐姑姑墩身行礼:“夫人不必担忧,咱家郡主不过是昨夜染了风寒,折腾了一宿,这才睡下,实在是不便于打扰。”
桓萦犹不死心:“这么一来更是让人担忧,要不我去里面瞧瞧姐姐吧。”
“这可使不得,”徐姑姑忙拦着:“贵姬夫人您是金贵人,没的郡主把病气传给了您,回头您回宫还得伺候皇上呢,再传给皇上,可就是咱郡主的不是了。”
都抬出皇上了,桓萦再坚持就是对皇上的不敬,只得作罢,悻悻离去。
珈珞长出一口气,有时候,皇上真是个好借口。不过想想桓萦这人,还真是讨厌。看来,讨厌的人不论隔了几世都还是一见面就两厌。
初战告捷,珈珞心情不错,下午带着兰蔻和雪墨在院子里转悠了会,就回去歇着了。这一觉醒来,可是戌时正了。
珈珞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迷糊着呢。兰蔻推了门进来,蹑手蹑脚的,待看到珈珞醒来,立马像是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一般,惊悚的抱着珈珞晃:“郡主您终于醒了,呜呜……”
珈珞:“……怎么了?”
兰蔻:“皇上派了太医来。”
珈珞:“……”她这位未来的夫君真好。可是她没病啊,这让太医一瞧,还不成了欺君之罪?珈珞望着拔步床帐子顶的并蒂莲发呆:“太医呢?“
“哦,已经走了。“
珈珞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刚刚皇上又派荣大总管传了旨,明个沐休,无朝,他会随着精奇嬷嬷一同来府里探望郡主的。“
“呃……”珈珞喃喃着:“这不大好吧。”其实这没什么不好,寻常百姓家婚嫁之前男女一般不允许见面,但是皇上和皇后不同,这不是一般人,莫说是大婚前见面,按照祖上的规矩,大婚前一个月皇后是要住在皇上潜龙府邸的。不过今上是幼年继承大统,没什么皇子府,加上他俩本是表兄妹的,也没那个必要提前培养感情了。
可是明个,真是一场硬仗要打。
珈珞迟疑了会,忽然道:“你去让院子里的粗使婆子提几桶凉水放到净房里。”
大冬天的,用冷水冲澡,不是自虐就是傻子——她两者都不是,但,也没有比这更有效更快的方法了不是?
果然,当晚,珈珞就浑身发烫,火烧似的,浑身疼得厉害。阖府忙得团团转,她却暗自嘟囔着,该不是浇的凉水多了,该不会为此送了小命吧?要真因此再死一回,她就打算做鬼也不放过皇上了——这么悲催,还不是被他给逼得?
第二天,果真,一大早的,皇上就带了精奇嬷嬷和一队羽林军微服私访来了——哦,不,按照后来史官写的,是来暗探佳人了。
这史官真不是写西厢记的?
执拗不过皇上,太医问诊后,非得要单独和珈珞呆一会,也不怕染了风寒,真是的。珈珞腹诽着,却如今我为鱼肉,再不服气也只得服服帖帖的听皇帝安排。
先帝驾崩时,今上才不过六岁,而先帝膝下也只有今上和信都王两位皇子,先皇后早于先帝薨逝,先帝思念爱妻,未再立后。三夫人之首的庾贵妃膝下无子,而今上生母沈昭仪又在诞下今上便血崩离世,今上一直寄养在庾贵妃宫中。立储立嫡,无嫡立长。先帝病危之际,立大皇子萧延陵为皇储,允庾贵妃亦是今日的庾太后垂帘听政,并擢镇国公霍仲亨和定国公庾明靳辅政。直到今上十八岁时,庾太后和两位辅国公才还政于帝。
前朝都是有先例的,若是幼帝到了亲政的年纪,一般都要大婚立后再亲政。但是今上不知道为何,仅仅是封了两位夫人而已。中宫空悬,三夫人之首的贵妃也静待主人,四妃九嫔更不用说。
又因着开国世祖皇帝念在前朝江山帝业毁于后宫妖妃,便下令将帝王家三年一次的大选改成了五年选一次妃,八年选一次宫人。
今上未亲政之时,大选也委实没有必要,所以这选秀一事,一拖便是二十余年。宫中如今仅有桓庾二夫人,那些个宫人都还是先帝时留下来的。再者,今上如今已经二十三四,膝下犹虚,再不广纳嫔妃,实在是对不起辛辛苦苦一边为他操心朝事一边还为他操心家事的那帮子老臣了。
这一来,明春行封后大典,原本春日的选秀就得改到夏末秋初,不耽搁秋狄。
说起来,珈珞挺同情皇帝的,不仅朝政事事受肘,便是要睡哪个女人,什么时候睡,睡多长时间都有严格要求,怪可怜见的。
论起来,小时候因为何太傅是小皇帝的老师,她没少跟父亲溜进宫玩。那时候见到皇帝,小小个子,却一板一眼的握着笔,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写的字也是一板一眼的。
皇帝学书在紫宸殿,如今一般是皇帝下了朝要召见几个心腹臣子才呆的地。那时候不同,多数时候,何鸢都是抱着葡萄盘子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瞧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宫女在养心殿外溜来溜去,只看得自己瞌睡。
皇帝十岁后,何鸢就不再怎么入宫了。一直到出嫁,也只有每年宫宴上才远远瞧上一眼,隔了重重珠帘,实在是瞧不真切,不过她对皇帝倒也没有太大兴趣。
今日再见,方一抬头,便与一道清凉的目光相撞。珈珞忙又低下眼,不敢再看。幼时青梅,今日九五之尊,她觉得眼前这人和当年的萧延陵判若两人。
坊间有个传闻,说是当年有高人道士偶然夜入了帝宫,有幸谒帝容,慨而叹曰:真龙天子,眸中自带琉璃火。
说的是当今圣上是真龙天子,紫微帝星转世,他眼中带着能辩解忠奸善恶的琉璃火。
至于真假就不知道了,反正历来皇帝都要有点异于常人的神秘传说,那西汉高祖不还传说是白帝后人么。但是珈珞印象中最深刻的是他的眸光似乎是特别的凉,你瞧一眼就觉得很压抑,藏在心里的话憋都憋不住。或许有心理作用,但不可否认,珈珞怕他的目光,总觉得在那样的目光下,这身借来的皮囊全都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一缕魂魄。然而,并不是她躲着,那人便饶了她。就在她恍惚的片刻,眼前便落了玄色衣袍,五爪金龙腾云驾雾,帝王霸气……这和印象中那沉溺于酒色不理朝政的帝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个更三章啦。。。连着昨天的一起,明天大约要等到夜里更了。。。。
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__^*) 嘻嘻……
、谈心
珈珞身体虚弱得厉害,皇上恩准她躺在床上不必下来。珈珞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想想躺着不妥,准备起身行礼,却被那人抓了手腕,不轻不重,恰稳住她的身形,她便处在躺也不是起也不是的尴尬姿势。珈珞心中暗骂,萧延陵,你敢不敢放开我。当然这也只能腹诽,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忤逆面前之人,只能脸上笑意十足,客客气气去提醒那位:“皇上,臣妹……”
皇帝“哦”了一声,仍不放开她,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珈珞渐渐感觉到了疼,却只能强忍着,面上的表情却又要保持着笑,这看起来十分滑稽。她无奈,只能抬头去看眼前的人,抬眼就见那人眼中含了笑意,似有揶揄之味。
居然耍我!
珈珞蹙眉,却没可奈何。她如今躺在床上,有力用不上啊。
却见那人清笑浅言:“十年未见,小阿糯都这么高了,嗯,却没有昔日的糯米团子般可爱了。”
珈珞直翻白眼。糯米团子……小时候的陈珈珞还是挺早的时候就看出了美人胚子的样子,没有又白又胖圆咕隆咚的糯米团子样啊。他这会提这茬干嘛,拉近乎?不至于吧。
珈珞身子不大好,也没精神陪他唠嗑,可皇帝不急,坐在珈珞身边,很亲切的拉着她的小肉爪子,一手又很体贴的在她额头试着:“还难受吗?这会不发热了吧?渴吗?”
事有反常必为妖。莫名其妙的,献什么殷勤。
珈珞努力摆了一张很恭敬,很温顺的笑脸:“昨晚服了药发了汗,又睡了一觉,瞧着是好多了,谢主隆恩。”
“阿糯还跟朕客气什么。”他一脸宠溺的瞧着她,那若黑濯石般的眼眸里漾着她苍白的脸,水红的唇,更充溢着不可抑制的疼惜。他就那般深情而又专注的瞧着她,似是要将她的身影镌刻在脑海里。
珈珞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冷了?”萧延陵忙将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往上拉了拉,瞧着那拥在一匹黑缎子里的白净面皮,他竟有些心神荡漾起来。
珈珞避开他的目光,望着丝被上的大朵牡丹愣起神来。眼前这人就是她一生的良人,是她后半生的依靠,也是——她自嘲的笑笑——下旨处决了何氏九族的帝王。
再怎么骗自己说,那旨意是庾太后的懿旨,可心思还是转不过来。庾太后算什么,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哪怕曾垂帘听政十年,可终归也还只是个养在深宫的妇道人家。况且,这大梁的江山姓萧,不姓庾。
何氏满门,与其说是庾太后联手桓楚害死的,倒不如说是眼前这九五之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果,亦或是说,他的懦弱,害死了何家和何太傅门下学生。
终归是骗不过自己的,纵若血液里留着的是陈氏的血,可这个灵魂,到底还是姓何。
珈珞闷声道:“左右是死不了的,不敢劳烦皇上费心思。”
皇帝揖手瞧着她,敛去神色,面上平静如镜湖,再窥不得半点心思。
珈珞心里咯噔一声,该不是惹怒了吧。
却听他静静开口:“何家的事,你恨朕,皇姑姑不原谅朕,甚至,天下人皆以为朕不过是个傀儡皇帝,朕不会有任何怨言。”他直直瞧着珈珞的神色,想要从那清澈的眼眸里探出什么,“朕既然要立你为后,自有朕的打算,你恨也罢,不恨也罢,终归,这后位是你的。”
珈珞:“……”哪跟哪呀,完全对不上调子。
须臾,他却又换了一副嬉笑神色:“听说昨个席面上太师府扫了面子?”
珈珞呵呵冷笑道:“哪敢说扫面子,桓夫人赏脸亲自到寒舍来,太师府只有面上荣光,可没什么扫脸子的。”
“你甭跟朕贫,”皇帝摆摆手,起身朝外瞧去,背对着她,远瞧着那背影巍峨如山:“府里出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事,你也该想想是怎么回事,太师府终归是国丈府,那些个没规矩的趁早处理了,也不必照顾谁的面子,眼下你是准皇后,即便不是你,还有皇姑姑,她终究是府里主母,要处理一个妾室不在话下。”
珈珞沉默了会,处理朴氏,并不是没想过,只是眼下还不到时间。
“听说昨个陈府俩姐妹出了大风头?”皇帝忽然转过身来,唇角携了一丝笑:“可是有你的授意?”
珈珞得意道:“那不是显得我坐镇指挥,颇有诸葛之风么?”
“呵……”皇帝哂道:“你倒是不谦虚。”白了她一眼,又沉了脸色:“皇姑姑离府十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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