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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谋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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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锋芒毕露,终是会伤及自身。
徐氏揖袖低声回复:“郡主既然问了奴,奴便直说。奴以为,郡主方回府,诸事不懂,应事事忍让谦和。”
珈珞回身望着陈氏先祖的牌位,低声笑了:“徐姑姑所言甚是。只是,忍字心头一把刀,要想忍,就要做好失去很多东西的准备。可我不想失去,属于我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想失去。”
“以和为贵,郡主……”
“徐姑姑,你说,如果靖宁侯妃何鸢生前强势些,她以至于何家还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这……”徐氏哑然。
珈珞摇头,略有失望。女人么,不都是觉得忍让恭顺才是美德。忍让和跋扈,各有各的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究竟哪种是最佳的,那得看情况而论。你若强势,便没人敢欺负你。你若懦弱,谁都把你当靶子。毕竟能等得苦尽甘来的女人少之又少。脑子里千转百回想了一堆,说出来却就一句话:“人,要为自己而活。”
“郡主……”徐氏并不认可,女人太强势终究不好。这世间男人的天责是开疆扩土,女人的天责是在男人的庇佑下保护男人征战杀伐得来的东西。女子命格过硬,会与家业相冲,徐氏劝道:“若太强势,事事锋芒毕露,定会招人嫉恨。”
“是,不错。但即便你唯唯诺诺就不会有人嫉恨?我此次回府,不仅为我自己而回,更是为母亲。大长公主避居十年,让她也逍遥了十年,如今我已长大,她欠母亲的,我自是要讨回。归府时,父亲交代自正门入,就已经表明态度。我再训斥那个管事婆婆,不过是告诉她们,这陈家,终究是我母亲的,再怎么远避它处,安国公的妻还是姓萧。”
“混账!”温氏一巴掌拍在李婆子脸上,怒不可言,“我平素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你倒好,不仅不按照我说的做,还自作主张的顶撞她?上阳郡主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谁借你的雄心豹子胆竟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摆谱?”
李婆子瑟瑟缩在一旁不敢接话。
“哼!”温氏又狠狠瞪了李婆子一眼,恨恨地咬着牙,“她是上阳郡主,自正门入府也无可厚非,离家十年去祠堂祭拜先祖更是在情理之中,你一个下人,有什么看不惯的?”
李婆子懦懦道:“奴只是为夫人不值,那大长公主离府十年,对国公府之事不闻不问,却仍然是老爷夫人。二夫人您呢,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累死累活的,在外人看来,依旧只是个姨娘。奴看着夫人长大,早把夫人当自己的闺女对待,奴是心疼夫人啊。”说罢拿了帕子揩泪,颤着声哭,“二夫人您膝下又没有个公子,这以后待三姑娘出嫁了,可如何是好?”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雁初忽然出声道:“李妈妈你先下去吧。”转身又安慰温氏:“姨娘,李妈妈这样做,不也是为你好么。”
温氏渐渐消了气,握着陈雁初的手,无奈:“要不是我没能生下个儿子,又何苦活得这么隐忍。我虽知李氏为我好,但毕竟她只是个下人,顶撞主子,老爷少不得要责怪我管教无方。”
“姨娘,”陈雁初诡异的笑开:“李妈妈顶撞那个小贱蹄子,虽说让你没了颜面,但换个角度看,不也是个好事么?”
“嗯?”温氏有些茫然。
“你想想,她才一进府,就敢训斥掌事夫人手下的妈妈,分明是不给你面子。按理说,你毕竟打理庶务十年,她即便贵为上阳郡主,也得给您三分薄面。此次训斥了李妈妈,这不摆明不懂礼数么。姨娘您想,若是父亲知道了这事,该怎样想?且不说小贱蹄子在父亲面前没什么好印象,就是她娘恐怕也会落个教导无方。”
“不愧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温氏由衷的笑了。
“再说,姨娘,有儿子又能怎样,你且瞧瞧阮氏和朴氏,一人膝下一个儿子,可如今这正妻不还是大长公主么,而掌管国公府之事的人却是二娘您。何况,那大长公主膝下可是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温氏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有儿最多封王拜相,袭成爵位,但女儿就不一样了。”
温氏故意问她:“来给姨娘说说,女儿又如何不一样了?”
雁初羞赧一笑,答道:“元帝的丽妃娘娘,原本只是教坊的琴姬,后得元帝宠幸封妃,她母亲尊封凉国夫人,父亲追封梁国公……”
温氏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面上的笑意和蔼温淑:“这么说,初儿想要伴君侧?”
雁初笑了笑。
“如此,”温氏眼中有疯狂而执着的火焰燃着,似要焚尽她所看不惯的一切:“娘便为你清除一切障碍。”
母女二人相谈甚欢,却听见沈管家在门口问道:“温姨娘,老爷回府了,可要将晚饭摆到正厅?”
温氏理了理鬓发衣袍,敛了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从容,招呼沈二进来,吩咐道:“那些事安排丫鬟婆子做就好,沈老无事多歇歇,为国公府辛劳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沈二乐呵呵笑了:“姨娘又打趣老奴。要说辛劳,咱这一大家子,凡事不都得姨娘操心?老奴不过是个跑腿的,能累到哪去?要说歇歇,也得是姨娘歇着。”
温氏笑叹:“沈老就是会说话。”
沈二也不谦虚:“托姨娘的福。”
正说着,外面有清脆的笑声传来:“早就听说姨娘治家有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温氏面色蓦然变得有些难堪,素来沉着的脸上隐现不耐烦。陈雁初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她的衣袖,笑了笑,却是对着沈二说道:“阿姐这才刚回来就来看望姨娘了。“
沈二恍若未看见温氏的不自然,顺着陈雁初的话,道:“上阳郡主跟在大长公主身边,应该懂事些。”
说话间,已经有丫鬟推了门请珈珞进来。珈珞脸上的笑意恬淡,对温氏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多年未见姨娘,姨娘可真是美艳不减分毫。”
温氏答:“这大姑娘的嘴就是甜。”
这厢珈珞按照礼数给温氏行了礼,陈雁初和沈二又按照礼数给珈珞行了礼,温氏才唤了丫鬟端进来几盏杏仁茶,说道:“大姑娘十年未回,长得是越发的美貌了,你瞅瞅这副神色,肖似你母亲八分。”
珈珞端着手里的茶盏,并不打开杯盖,而是望着温氏手旁垫手用的玉手枕,不动声色的说道:“若珈珞没记错的话,这玉手枕是乌孙进贡的吧?”
温氏怔了怔,抚摩着玉手枕笑得有几丝尴尬:“正是,靖宁侯夫人送我的。”
“靖宁侯夫人?”珈珞面色露出一丝惋惜,“可惜了……”
温氏却道:“也无甚可惜。”
珈珞这才打开杯盏,喝了一口杏仁茶,又问道:“靖宁侯夫人不过略长珈珞几岁,红颜早逝……”
“呵呵……”温氏面上虽有笑意,心里却嘀咕着,对内院的事果然是个一窍不通的主:“侯爷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叔婶养大,亏得他是个争气的,封侯拜相的,如今可齐全了。可天作弄人,没的让他娶了何家那婆娘,不仅不会生养,家里还出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她倒是寻死觅活的死了,却给侯爷落下这么一大摊子事。”
珈珞:“……”虽然她已经死了,都说前世之事不追究,而且自己也有改头换面重新来过的打算,可被人死后这么吃哒,还是觉得……有点过分。
“况且,侯爷身边有红袖姑娘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何太傅叛变之时,侯爷还念在夫妻情分上为她求旨葬在宗圣寺,她的死,说可惜倒也可惜不到哪去?”
“咳咳……”珈珞一口气没有缓过来,被茶水呛了嗓子,拍着背咳了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那红袖姑娘……是叫红袖姑娘吧,听说出身并不好?”珈珞在心里冷笑不已,红袖姑娘?桓楚自边境归来时带的那个女人,若非是她,桓楚岂会那般折磨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红袖姑娘……其实,大家知不知道一个名妓:绿珠?


、鸡犬不宁

红袖,不过是教坊唱曲的姑娘,被拐带到南诏的时候恰好被桓楚所救,这便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绝美传说。
传说,那英勇的将军于乱军中铁骑踏碎敌军尸骨,救那柔美若水的姑娘于修罗场,两人在千军万马中一眼相望便倾了心,于是便天雷勾地火,你情深如海不顾帝都嫡妻为我倾心,我便抛却一切甘愿做个没名分的歌姬陪在你身边。你看看,这是多么传奇的一幕。
传说,那红袖姑娘原名苏云汐,乃是黔州人氏,逢天灾蝗虫大乱,父母皆饿死,唯独她逃了出来,却被人卖入教坊。幸遇将军,引为平生知己。
传说,那红袖姑娘善吹笛,又善舞《明君》,深得靖宁侯宠爱。靖宁侯特地建别馆“簌玉斋”供红袖姑娘居住。簌玉斋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洛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真是一个美不胜收。
传说,但凡是见了红袖姑娘的美貌,听了红袖姑娘笛声,赏了红袖姑娘舞姿,那便是一个神魂颠倒,今生难忘。
传说总是美好的,在传说中,红袖姑娘总是那般遥不可及,却不知那所谓神妃仙子一般的红袖姑娘,却是个演戏的好角。桓楚在府时,她总是楚楚可怜的偎在桓楚身边,在桓楚折磨何鸢时,她总是站出来替她求情,却每每换来桓楚更残酷的折磨。然而桓楚不在时,她却又对何鸢冷嘲热潮,津津有味的看她的笑话。
高门贵族素来看重门阀出身,红袖出身烟花之地,最为人所不齿。
温氏不在意的笑了笑。
陈雁初却道:“姐姐,你不知道,靖宁侯这几天天天往老宁王府上走动,我听宁王府的殊微姐姐说,靖宁侯想让宁王把红袖姑娘认在名下,准备过了靖宁侯夫人的孝期就娶为填房……”
珈珞手里的花开富贵白玉碗啪嗒一声响,那碗盖子就落在了地上。
“你接着说……”珈珞很不好意思打断她的话,陪个不是,一脸和蔼的长姐笑意。
雁初清了清嗓子,接着八卦:“不过这事被殊微姐姐搅合了。你想啊,若是宁王爷认她为义女,殊微姐姐不得叫她一声姑姑么,她什么出身,殊微姐姐又什么出身,殊微姐姐岂肯对她低眉顺眼的?”
这倒是,宁王爷是皇帝他八皇叔,萧殊微是宁王唯一的嫡亲孙女,和皇帝还是有几分血缘关系的。且萧殊微自幼随老宁王天南海北的跑着玩,性子最野,岂会心甘情愿被人欺负?
桓楚这算盘算是打不响了。苏云汐这出身,断然是没法成为侯爷夫人的,当个姨娘还凑合。不过桓楚素来与宁王不怎么亲近,这次居然为了苏云汐亲自去宁王,委实是情深似海。珈珞咂咂嘴,好一对苦命鸳鸯,不过和她也没毛线关系。
珈珞这时才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雁初,她穿了身浅粉折枝海棠花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甲,葱黄绫洒线裙子,都是簇新的,虽不至于华贵,倒也有几番气派。比对她刚见过的陈雁回,只一件半新不旧的如意云纹的袄,穿了嫩绿色的棉布压边裙子,发髻上插了两支银钗,钗上仅仅裹了一颗指头肚大小的珠子,再无装饰。同是庶女,这待遇,可就天差地别了。珈珞勾唇浅笑:“这就是三妹妹吧,果真是个俊俏人儿。”
雁初很是羞赧:“阿姐回府就打趣我。”
珈珞伸手褪下发髻上的发钗递给雁初,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
雁初瞧了一眼那发钗,寻常不过的一个金钗罢了,便很不在意的接过,也不谢过。呵!就送了个金钗,真寒碜。
珈珞瞧着她握在手中的金钗,无声冷笑:这便瞧不起了么?高门贵族姑娘们用首饰,向来讲究个精致。这钗看起来一般,但贵在雕刻工艺上,上面的梅花凤羽,用了阴刻阳两种工艺,且是整块金子打造,实不易得。而陈雁初却一副很瞧不起的样子,实在是……称不上好对手。
因着珈珞的接风宴,陈家终于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安国公兴致颇高,唤小厮取了埋在地下多年的竹叶青,亲自斟了一杯递给珈珞:“珞儿,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珈珞不敢马虎,忙接过酒杯饮下。又替安国公倒了杯酒,恭敬的递给他:“能得父亲此话,母亲安心多了。”
温氏在一旁笑道:“老爷,这酒后劲可大着呢,可不能让大姑娘喝多了。”
安国公很是深情的执了温氏的手,感慨不已:“蕙娘这么多年辛苦了,眼看珞儿即将出阁,临阵磨枪,就将府里诸事交给她,学学吧。免得入了宫出什么岔子。”
珈珞目瞪口呆的瞪了半晌,正欲拒绝,却见温氏笑颜下的不甘和愤恨,古怪一笑,珈珞盈盈应下:“多谢父亲。”
温氏面色呆愣。她以为陈珈珞即便再托大,刚回来,且是当着安国公的面,也该给她几分薄面拒绝了这事。那时她再不情愿的应下,既不用交出权又落得贤淑好名声。谁知这丫不按常理出牌!
虽面色不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氏也只得硬着头皮道:“老爷就是心疼我。”
“可不是吗,”朴姨娘抹了一把泪:“嘉蕙姐姐这些年受累了,可怜我又是个不中用的,只能让珞儿管事了。”
珈珞朝温氏勾唇淡笑,迎上安国公的目光时,却是懂事乖巧的模样:“母亲悉心教导珈珞这些年,临走还交代珈珞要谦让恭顺,谁知道珈珞还没顾着按母亲说的做呢,父亲就慧眼识珠了。”
她这话虽托大,但禁不止对安国公的夸赞,且是将安国公捧在了大长公主之上,这更让安国公一阵愉悦,连带着听珈珞的话,都觉得这女儿承袭了自己果决的性格,心里难免有几分自得。安国公捋着胡子,笑道:“虎父无犬女,不愧是我陈士衡的女儿。”
温氏面色苍白,紧紧握拳,装出一份端庄恭顺来:“正巧,你父亲准备在年底之前给雁回办了及笄礼,正巧拿来练手,如何?”
珈珞挑眉,雁回的及笄礼请了皇恩,便是宫里也要派人来的,府内诸事定是要准备周全,既不能怠慢了众人,又不能显得陈府多么奢华,挺不好办。况且这是阮氏女儿的及笄礼,温氏怕本就不想费心费力,拿这事压住她……珈珞眨了眨眼,哼,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便揖了手,为难道:“再怎么说,珈珞也是将要嫁入皇家的人,再出头露面终归是不妥。”
“老爷是老糊涂了?”一直静默的阮氏冷不丁的开口,且一开口就训斥安国公:“你请了皇恩的事,让珈珞这孩子打理,回头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她以后怎么立足?她随姐姐呆在宗圣寺多年,对这事什么都不懂,你若是想让她打理,也好办,把懿安姐姐接回来吧。”
安国公呼吸一窒,顿然不语。
阮氏又瞪了温氏一眼:“嘉蕙姐姐这是真心疼珈珞还是为了给珈珞使绊子?还是说,因着雁回不是雁初,所以你不想管这一档子事?”
“韶音妹妹怎么如此诬蔑我……我不过是……”温氏委屈。
“够了!”安国公哼了一声,冷冽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十分不满:“珈珞才回来,你们就开始吵,就不能消停一天?身为长辈,在晚辈面前没有礼节,你让孩子们怎么看你们?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府内众事交由珈珞处理,蕙娘从旁协助。至于二丫的及笄礼,就由蕙娘和阿音你俩主办,珈珞也趁此学学。”
一顿饭弄得有些不欢愉,场面气氛很是僵硬。朴氏给小公子陈朔便擦嘴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朔儿啊,你可快点长大,再不长大,咱家就没有咱娘儿俩的容身之地了……”
安国公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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