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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 加料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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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胜三黯然一笑道:「无极帮主实有此意,话虽如此,老朽就是残暴不仁,也不能将一双侄女陷之於死,如令老朽临死之前恳求贤弟相求寻觅一双侄女,告知舍弟夫妇囚禁之处,联络同道救出,揭露武林一大悬案。」
  赵春城道:「令弟囚禁在何处?」
  陶胜三道:「东岳泰山鹰愁谷。」
  赵春城道:「迷魂谷主一双爱女叫什麽名字?」
  陶胜三道:「一名小燕,一名珊珊,有劳贤弟,老朽死在九泉也当瞑目」言毕气绝毙命。
  室外一条飞鸟般身影疾掠而入,现出准上隐叟祝秋帆,目睹陶胜三死状,不禁长叹一声道:「我等所择手段似虽嫌毒辣,错非如此,焉能使陶胜三吐实。」
  祝秋帆说话时,陶珊珊小燕姐妹悄无声息走入石室,星眸红肿,陶珊珊道:「我知道你心中甚是恨我姐妹俩人。」
  赵春城不禁一怔道:「为什麽要恨你们?」
  陶珊珊目露凄怨之色道:「少侠耳闻家伯之言,已知令尊之死,家父乃主谋帮凶,焉能不怀恨在心。」
  赵春城淡淡一笑道:「罪不及孥,在下怎能怀恨姑娘姐妹,何况令伯父之言恐不尽不实。」陶小燕诧道:「为何不尽不实?」
  赵春城道:「在下请问姑娘,陶胜三因何独知令尊令堂禁囚之处,他若有心营救,以他在武林名望,结交之广,何不及早图谋,反而亟亟寻觅姑娘姐妹,岂非舍本逐未。」
  准上隐叟祝秋帆一拍大腿,道:「究竟是老弟察理入微,此言对极,老朽拙见不及此,哼,陶胜三临死还不忘害人,委实死有余辜。」
  陶小燕道:「不论如何,晚辈们也要去鹰愁谷一探。」
  淮上隐叟祝秋帆道:「老朽尝游东岳不下五次,幽壑胜境无不涉迹登临,就未听说过有鹰愁谷,你们姐妹虽孝思不匮,但不应操之过急。」
  陶小燕道:「那麽晚辈且禀明家师,请示机宜後再说吧。」双双向祝秋帆裣衽一福,翩若惊鸿般急闪出室,望也不望赵春城一眼。
  祝秋帆长叹一声道:「世间事惟有情孽二字於理难解,请问老弟作何感触。」
  赵春城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忽闻室外传来萧文兰语声道:「星弟,快来。」
  赵春城疾掠而出,只见萧文兰神色惶急道:「陶小燕珊珊两人泪流满面,似伤心已极,双双奔去,琼姐已然追下,你气了她们是麽?」
  萧文兰见赵春城一言不发,目光凝向远处,似有所思,不禁心中一急,跺足叹道:「你怎麽啦,还不追去?」
  赵春城苦笑一声道:「兰姐何必强小弟所难。」
  蓦地——远处天边突冲起一道流星火炮,炸裂在半空中,呈现红黄两色流芒花雨,绚烂夺目。萧文兰花容一变,忙道:「不好,琼姐遇上了危急之事,一把拉住赵春城飞驰如风而去。」
  他们两人身法绝快,不到片刻,已到达流星火焰放起之处,只见许飞琼独自兀立在雪地中,目睹两人奔来,不由露齿嫣然一笑,以手指示意两人噤声。赵春城身形顿住,低声道:「何故放出流星火焰?」
  许飞琼道:「我们攀上树梢,便知真情。」说着掠向左侧一株参天古柏前,冲霄拔起,落足树柯上揉上树巅。赵春城萧文兰必知有异,先後爬上树顶,藉浓翳柏枝蔽身。
  许飞琼纤指一指,柔声道:「星弟你瞧。」
  赵春城循指一望,只见一片银白皑皑雪崖下睡着一蓝袍老,面如紫铜,鹰鼻海口,绕腮一部钢髯,秃额白眉,臂长及膝,十指盖着长长利爪,一切均异於常人。在老者身前弃有两具屍体,开膛摘胸,雪地上染污鲜红血迹,触目惊心。萧文兰骤然低呼道:「老怪物是何来历?琼姐必然知晓。」
  许飞琼微颔螓首道:「老魔头乃天外三凶中老夫兀繁,自称白眉叟,心性暴残狠毒,全凭喜怒行事,癖嗜人心鲜血,食後昏昏如睡,耳目特灵,尤以嗅觉奇佳,一二十丈方圆内能嗅觉有无生物存在,是以我离之甚远,放起流星火焰,万一他若惊觉,可及早逃避。」
  萧文兰道:「老怪物不曾惊觉麽?」
  许飞琼摇首道:「未曾。」
  赵春城道:「琼姐召小弟前来必有缘故?」许飞琼道:「天外二凶多年未现身江湖,再出必有缘故,三凶并不同衷相济,喜各行其事,我想白眉老魔在此安眠,谅是在等候什麽武林中人聚议。」
  蓦地,天外忽传来一声刺耳长啸,声澈云霄。赵春城三人不禁一怔,聚精会神,凝视啸声传来方向。只见雪野尽头现出一个黑点,疾如飞星掠来。白眉老魔似为啸声惊醒,两臂伸欠了一下,霍地跃起,两目暴张,逼射出两道慑人寒芒。那条人影如飞掠至,是一面目惨白少年,目光巡视了周近一眼,愕然道:「恩师,你又犯戒了麽?」
  白眉叟凶眼一瞪,冷冷喝道:「免崽子,你倒管起为师来了,为师怎麽犯戒?」
  少年道:「恩师出山之际,曾应允过不吃活人心,其实恩师已甚久不食血腥,但眼前」
  话尚未落,白眉叟已自厉声喝道:「混帐,为师只应允不吃活人心,却未说过不吃死人心,你胡说什麽。」
  面目惨白少年,脸色更显得不自然,朗声道:「两具屍体死前都是活生生地,怎可说是死人?」
  这句话非但未曾触怒白眉老怪,反而面现笑容道:「你倒神目如电,我老人家不说,你也万万不知,这两人都是死囚牢中死囚,迟早都要死,反不如让我老人家饱啖口福。」倏又面色一寒道:「你办的事怎麽了?」
  面目惨白少年恭谨道:「办妥了。」说着望了望天色,接道:「他们也该快来了。」白眉叟鼻中冷冷一哼,道:「你带了食物麽?」说着慢慢坐了下去。
  少年面泛一丝笑容,揭开长衫,解下一布包。解开蓝布包袱,现出一只烧鸡及十数个热腾腾的馒头。白眉叟笑道:「好。」两只鸟爪伸出,一手抓起烧鸡,一手抓起馒头,咧开血盆大口,咬下一大块鸡腿,咀嚼有声。
  少年想似长途跋涉,疲倦异常,盘坐於地,瞑目行功运气调息。许飞琼三人藏在树顶,一瞬不了,察视究竟。萧文兰低声道:「小燕珊珊姐妹,琼姐追上了没有?」
  许飞琼望了赵春城(严晓星)一眼,嫣然笑道:「她们只觉对不起星弟,深感歉疚,坚欲离去,见了其师罗刹谷主再作计议,其实仅凭陶胜三临终遗言未必可靠,即是真情,也许陶泰麟为主凶胁迫所致。」说着又是一笑,道:「我觉得她们留此与其心存芥蒂,使友谊上蒙上一重阴影,反不如离开的好,日後自有水落石出之时,是以我才未坚留她们。」
  萧文兰道:「这样也好,只是苦了星弟。」
  赵春城皱眉道:「你们总是爱打趣小弟。」两女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约莫半盏热茶时分过去,忽听得一阵衣袂振风之声传来,只见东向现出八条身影,快步如飞奔向白眉叟坐处。八人穿着不一,均以黑巾扎额,覆戴一具鬼脸壳,使人难以分辨。那少年一跃而起,抱拳笑道:「八位真是信人,时刻丝毫不差。」八人默然不语,寒风中卓立,衣袂飘风瑟瑟作响。
  白眉叟丢弃手中最後一块鸡骨,道:「老夫以息隐之身再出江湖,有烦相助一臂之力。」
  只听一苍老语声道:「不敢,我等遵守昔日诺言,但仅限一事。」
  白眉叟阴阴一笑道:「这个当然,老夫仅相求能够取得骊龙谷藏珍。」
  八人似感一怔,突闻一尖锐语声道:「如此说来,阁下定然取得藏珍图参悟玄奥了。」
  白眉叟哈哈大笑道:「倘真如尊驾所言,老夫又有何求。」
  一人冷笑道:「这岂是仅仅一事。」
  白眉叟怒道:「江湖中事,纷岐庞杂如非棘手难办,老夫怎能相求八位,最终目的老夫只求取得藏珍,不论八位择何手段。」
  赵春城低声道:「不好,小弟为了此事费了甚多心血,筹谋甚久,岂容横生枝节?」身形一跃电泻落下,揉身矮伏,蹑望近前。
  二女不禁为严晓星之危,芳心忐忑不宁。赵春城身法迅快,瞬眼已距白眉叟十丈远近。突听苍老语声又起,道:「可否让我等慎重考虑後再作决定。」
  白眉叟目中凶光逼射,慑人心寒,倏即收敛,哈哈乾突两声道:「老夫同意你等请求,但时刻无多,老夫尚有要事待办。」
  几人缓缓坐下绕成一圈,用蚁音传声商谈。白眉叟师徒两人亦瞑目定息。赵春城取出一粒菩提珠般大小,淡白色小珠以暗劲弹出,在八人坐处上方自动爆裂散出淡淡香雾。藉着寒风飘散,赵春城连续弹出十数影,在不同方位爆散。那香味甚淡,送入十人鼻中。白眉叟十人神智恍惚,昏昏欲睡。
  赵春城疾如电射扑出,取下八人面上鬼脸,仔细端详,熟记八人貌像,并搜觅囊中之物,在八人身上做了一处暗记,将面具依然戴上。再搜觅白眉叟师徒两人全身上下。盏茶时分过去,那淡淡幽香为寒风吹送得无影无踪,十人逐渐在恍惚中恢复神智。
  赵春城已疾逾闪电掠回树顶,只听白眉叟沉声道:「八位想已作了决定,不知可否相助。」
  八位虽感觉微微有异,却疑心白眉叟暗施手脚,俾能迫使就范,不禁激动愤怒,暗中提紧一口真气,搜官过穴,只觉阴阳上气畅通无阻,目露诧异神光互望了一眼。苍老语声答道:「好,我等应允相助阁下取得藏珍,但不容掣肘驱迫,亦不接受其他任何条件,我等可任意行事。」
  白眉叟哈哈大笑道:「诸位言出如山,决无反悔,老夫更有何求。」说着右臂一牵其徒,双双冲空,丸掷星射而杳。
  八鬼脸人目送白眉叟师徒形踪杳失後,相偕离去。在八人离去之後,许飞琼嘬嘴放出一声鸟鸣,空中突降下一只白鹤。鹤性通灵,许飞琼嘱咐了几句振翅噗噗,冲入云霄而去。三人赶返石室,陶胜三屍体已清除,淮上隐叟祝秋帆及偷天二鼠、病金刚孟逸雷四人在石室中聚谈,桌上暖有壶酒及山珍野味。
  严晓星一言不发,命二女移去酒菜,索来文房四宝,濡笔挥毫,沉思绘出八人形貌。偷天二鼠吕鄯姜大年一生遍历名山大泽,见多识广,交往之人上至达官贵宦,下至凡夫走卒,不知凡几,四道锐利眼神凝注在八帧绘橡上。
  祝秋帆道:「二位足迹满天下,见识极广,这八人老朽一个不识,二位是否认出他们来历。」
  吕鄯茫然摇首,答道:「恕吕某眼拙,实想不出武林中有此」说此忽惊噫一声,接道:「老二,你瞧。」手指着一帧绘像。
  那是一个清瘦颔下无须老者,蓄发仅长三分,吕鄯道:「此人似是和尚,久未剃头是以发长三分,面像甚是稔熟,但一时间却想他不起,老二你仔细想想在何处见过。」
  姜大年双眉蹙在一处,凝视绘像沉思。石室中寂静如水,呼吸可闻。良久,姜大年双眉一振,面现惊喜之容,叫道:「哈,姜老二想起来啦,七年前中秋月明之夜,我兄弟俩为追杀淫贼采花蜂蔡章,易容改装成为采药山民,深入五台,追觅两日一夜,毙之在龙蟠石下,因乾粮已罄,久未进食,抵寺求食并投宿一夜,我等在香积厨隔邻一间客室中,送食之俗僧不就是他麽?」
  吕鄯略一思索,道:「是极,我俩与此僧尚晤谈甚久,只觉俗不可耐,语多愚痴。」
  祝秋帆道:「看来我等必须前往五台一行了。」
  吕鄯答道:「这个当然。」
  蓦地,室外长空忽随风传来一声鹤唳。许飞琼疾若闪电般掠出室外,只见一粗眉大眼,肤色黧黑中年汉子与一只朱顶白鹤立在雪地中。那中年汉子目睹许飞琼,笑道:「师妹,愚兄奉师尊之命带口信转致师妹,白眉老怪师徒似欲往五台而去,那八面戴鬼脸江湖人物四散走去。」
  许飞琼惊喜於色道:「师尊现在何处,他老人家为何知情?」
  中年汉子笑道:「师父与愚兄路经丛林中,无意发现白眉老叟师徒形踪鬼祟,似在等候什麽人,是以就地隐藏察视究竟,果然不出师父所料,林外只见八个带鬼脸面具武林高手进入,聚坐一处低声商议,半个时辰後八人倏地立起,互道珍重,俟开春後行事,四散离去。」
  白眉叟师徒疾闪现身,面现得意阴笑,其徒问道:「我等现欲何往?」白眉叟道:「行事之前,必须澄清数点疑虑,才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为师意欲去五台一行,但也不急在一时。」言毕师徒出林而去。
  许飞琼道:「只有这点麽?恩师怎知小妹急欲知他们行踪?」
  中年汉子笑道:「还不是从雪儿身上猜出。」
  许飞琼摇首答道:「雪儿虽通晓人言,却无法说出,焉知小妹不是命雪儿查明恩师行踪麽?」
  中年汉子似不胜惊愕,叹息一声道:「难怪师父最锺爱师妹常赞师妹,心细如发,料事百不失一,恩师发现八人聚坐一处时,竟脱下面具,但看不真面貌,年岁均在六旬开外」
  许飞琼娇笑一声道:「恩师目光锐利,能在黑夜见物,那有瞧不真之理,不过无法辨识是何来历罢了。」
  中年汉子摇首笑道:「鬼灵精,愚兄真服了你啦,师父虽无法辨识他们来历,却从他们嘴唇翕张动作,了解他们所说的话。」
  严晓星与偷天二鼠及准上隐叟祝秋帆萧文兰已出得室外,倾听他们说话。许飞琼道:「他们说什麽?」
  中年汉子答道:「其中一人谓我等早年欠了白眉老怪救命恩情,自然须知恩图报,力助其成,但不可掀起血腥杀劫。」
  另一人道:「你莫非已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那人答道:「藏珍图有二,缺一不可,其中一幅虽为无极帮主得去,却无异废纸,我等应抢先将另一幅藏图攫在手中。」
  「另一幅现在何处?」
  「江湖谣言纷歧,有说无极帮主故布疑阵,使武林人物产生错误感觉,坚信另一幅落在神木令主者手中,藉以远祸,俾可从容不迫觅取骊龙谷藏珍,另一说法系落在偷天二鼠手上,但这二种说法均不可能。」
  「此话何解?」
  「神木令主者之说纯属无稽,我不信神木尊者有传人,但此人必是无极帮之仇家,我等只找出此人真正来历,此事便可迎刃而解。」继而又面现苦笑道:「此言无异痴人说梦,那有如此容易,倘我猜测不错,偷天二鼠纵未取得藏图,却必知一丝端倪,我已思出一策,可引偷天二鼠自动登门」说到此处,偷天二鼠不禁微微一笑。中年汉子望了偷天二鼠一眼。
  那人又道:「凡事欲速则不达,江湖气候虽较温暖,骊龙谷亦必雪封冰冻,纵然参悟藏图奥秘,眼前亦属无用,我等暂照原定之计行事。」
  七人表示同意此人所言,另一人却道:「我等与白眉老怪晤面时,突感神智恍惚,难道老怪暗中对我等下了禁制麽?但运气行功,搜官过穴,却未察觉有异,令人百思莫解。」
  只见一人道:「我等均已古稀之年,虽死无憾,既应允白眉老怪所求,绝无更改,老怪暗中在我等身上下了禁制,无非惧我等背言寡信,其实老怪是枉费心机。」
  「之後他们各自四散而去。」说完,语声一顿,接着中年汉子望了严晓星一眼,又道:「八人神智恍惚,恩师谓除了迷魂谷主秘制的迷香丸无此神效,也除了严少侠外,无法能使陶小燕陶珊珊赠与此丸。」严晓星不禁面色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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