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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录(gl)-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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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烟儿翻了个白眼摸摸鼻子:“谁是青阳掌门啊,我可不认识……”末了撅嘴道:“姐姐你莫要提她,听到就烦!”
  
  “当真?”殷寰忍笑道:“那也罢,我便叫影部里那些探子都回来便是,难为他们一年一年的守着深山老林等听消息了,反正那小掌门是病是痛也与你无关,她近况如何你也不想知道是吧?”
  
  唐烟儿抿紧唇瞪圆了眼看着她,一副纠结挣扎的样子,逗得殷寰终于忍不住掩口大笑,笑得直往烟儿怀里栽。
  
  唐烟儿默默扶住她,招手唤来池墨鲩:“来来来,把自己的女人带回去,莫要让她再出来祸害武林了。”转身回那醉香楼里去,随手挽起长发:“完事了就走吧,干爹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蜀州城外乘船顺流而下,不多时就见重重楼宇屋舍并列左右,江边人家鳞次栉比,与蜀州城遥遥相应,首尾相连,赫然一座隐藏在蜀州城后的‘影子城’。上岸入城,几年前还在建设的地方如今大多已经是热闹巷坊,只远远看见城东还在继续修建新的建筑,打石头的声音叮叮当当隐约可闻。
  
  折向城北,刚过安庆坊就遇上了守在街口等人的孟章卫,见着唐烟儿等人伍正赶紧低身行礼道:“恭迎城主,副城主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着我等来迎城主。”
  
  唐烟儿点点头,道声知道了,径自打马而过直接冲进新建的城主府中。一直冲到正堂前才一跃而下,鞋也不脱跳上厅堂,笑嘻嘻的闯进去:“干爹我回来了!”
  
  卿言一见她就气得斜眼歪口,啪的把扇子仍她小腿上:“你还敢给我再没规矩一点吗?真是越发的不像样子,哪个姑娘家似你这般?”
  
  唐烟儿一面躲着一面讨饶:“我这不是怕干爹等着急了吗,我这就去更衣。”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等殷寰等人也入室坐定,她已重新绾发,更衣回来。明艳艳的红衣牡丹,穿在她身上不仅不嫌艳俗,反而显得大气,进门一见除了熟识的人以外,还有些部属在坐,瞬间转换出一副正经表情,缓步进来。
  
  那些部属见她,纷纷起身见礼,均是近些年才被提拔起来的心腹,看唐烟儿的眼神一个胜似一个的狂热,有那年轻沉不住气的,已然脸都涨红了。唐烟儿施施然入座主位道:“诸位请坐吧,不必拘礼。”又向卿言告罪:“干爹久等了。”装着一副明白样子等着卿言说话。
  
  卿言哪里能不知道她那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只怕是叮嘱她的话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由得脸色阴沉的咳了一声,认命的旧事重提:“上回与你说过,江州城内还余有许多空缺,我把你给的名单筛了一筛,今日便带来给你看了。”
  
  唐烟儿这才想起,对着人一一看过去总算想起对应名字职位与过往经历,眉峰稍凝,随即又舒展开了:“既然干爹都看过了,那还有什么好看的,我只能祝各位大展宏图了。这江州城是我聿赍城副城,聿赍城地处苦寒,待江州城建设完成之后少不得要将重心往这边转移,是以诸位的工作乃是重中之重,仰赖劳心了。”她言罢先敬了一杯,唬得下面等人连称不敢,跟着举杯。
  
  她又问了问各人对江州城的一些设想,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那些人见她言谈亲切,稳重信任,不由得心中庆幸,更加高谈阔论。一席下来宾主尽欢,散了一场,遣散了那些人,酒菜重上,唐烟儿才对卿言说:“太年轻了,虽然才名相符,但终究是太年轻了,我给干爹的名单足有数十人,干爹为何独独选出了他们?”
  
  卿言乜她一眼:“就你这黄毛丫头还敢说别人太年轻?”哼了一声方才道:“你才几岁?将来要用人的时候可还多着呢,尽选些老家伙,等他们死了你又再选吗?这些人虽然年轻,但个个都天资聪颖,勤奋刻苦,日后大有可为,趁还年轻好好打磨,往后用着才顺手,也正好,等再过几年我们这些老的入了土,他们就能用了。”
  
  唐烟儿这才恍然大悟,微郝道:“……干爹,等干爹都享尽天年了,还不知多少年后,哪里须得这么早就打算起……”
  
  卿言瞪她一眼:“陪着你这小兔崽子折腾,我就是九条命都没得几年活!你有本事再跳一次崖给我看看?”
  
  又被提到这件事,唐烟儿颇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低声道:“我……我都认过错了……”心想,她那时候不是被气着了吗,况且,她也没死啊,那朝阳峰又不是没有上下过,当时心里一回过神就立刻采取措施了,最后不也好好活下来了吗?
  
  只要一想到朝阳峰,就不可避免的要想到某个人,那人在山上看向她的眼神,前一刻的眷恋和后一刻的清明,反复交织着,心里一阵难受。
  
  殷寰细心,一眼发现唐烟儿脸色不好,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烟儿,你今日喝药了没有?饮了许多酒,怕后半夜冷不死你吗?”
  
  卿言一听就瞪眼:“又出去喝花酒了?”
  
  唐烟儿立马作势要逃跑狡辩道:“你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在努力的找啊!”
  
  “我……!”卿言气得又要拿扇子打她,唐烟儿赶紧一溜烟的躲在殷寰背后。
  
  “殷寰你就护着她吧!”卿言气道:“我不管了!”叫人推着他的轮椅自己走了。
  
  唐烟儿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跳出来得意道:“哼,每次都说不管,明明管得比谁都宽!”
  
  “烟儿!”殷寰好笑又无奈,对池墨鲩说了两句,说先送唐烟儿回去喝药,拉着唐烟儿出了门。走上长廊,她才轻声对唐烟儿道:“烟儿,你明知道副城主是嘴硬心软,他哪里舍得不管你呢?当初你那样气他,他不是一样原谅你了?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叫孟章卫去追,说什么不要你当城主了,让疏影去截杀你之类的,都不过吓唬你罢了。他是怕你受伤。”
  
  “我知道。”唐烟儿低下头:“对不起……”
  
  “因为我太任性,所以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她轻声道,若然不是那样张扬,她整个人都单薄下去,好似一阵青烟随时会被风吹散。清淡的声音,瘦削的身子,还有一副倔强模样,形影相吊的身姿,一身艳红都寂静。
  
  殷寰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那挺直身板的孩子已然有了拒人千里的气息,微微别着头,好似希望能够挽留,却又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她只好叹一口气安慰道:“谁没做过几件错事?况且你那时才多大?意气用事也无可厚非,想来我年轻时也是呢,贸贸然的做一些以为正确的事情,贸贸然的就为自己划定了重要的东西,但是其实呢?很多事情不到最后是不知道结果的,人活一辈子,哪能事事都如意?”
  
  唐烟儿听她语调沧桑,故意调笑道:“小鱼姐姐说得好似自己多大年纪一样,你现在看上去也就双十年华,还讲什么‘你年轻的时候’?”
  
  殷寰也笑了,作势要打她:“找打,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今天的药到底喝了没?你那寒症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你现在年轻还撑得起,若不好好调养,看你老了该怎么办!”
  
  唐烟儿一罐子甜言蜜语倒出来,哄得殷寰眉开眼笑,殷寰送她回到自己卧室,就走了。嘱咐人热了药送上来,唐烟儿敛眉坐在榻上,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冒着热气,半晌无奈叹气:“……难喝死了……”
  
  还是端起碗,心想若是那人尚在,会要怎么来哄自己?
  
  只要想到她,便忍不住柔和了神色,轻轻弯起嘴角。她定会一脸无奈宠爱的神色,端着碗许诺给她糖果蜜饯吧?那么自己呢?也定要腆着脸赖皮说,不要蜜饯!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讨她一个香吻,非得要她无可奈何的顺了她的意。
  
  最喜欢了,姜黎那温柔无奈的神情,满脸都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温柔,所以任性妄为只是想要她的宠爱。
  
  可是……唐烟儿忽然咬住唇,凄惶难过的望着那碗苦汤药,她真希望姜黎没有鸿鹄之志,只要如同以前一样等待着就好。等着她为她筹谋,为她打算,然后将一切都夺来予她。可是不知道何时开始,姜黎就已经离开了她的双臂,远远地站在了外面。
  
  她也喜欢姜黎保护她,袒护她,可是她舍不得姜黎受伤害,也舍不得姜黎辛苦,更讨厌她站在自己双臂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远走。
  
  不自觉地伸手捂住心口,那里有一道背叛的伤,经年累月的让她不敢忘。
  
  倘若那时候没有留下姜黎就好了,带她一起来聿赍城,再不放她回去,那么现下两人也一定还在一处吧?可是那样的话,景年又该怎么办呢?最后的时日里好歹还有姜黎陪他,难道自己又舍得景年一个人吗?
  
  要是可以把景年也带走就好了,虽然她分明知道景年不会肯的,越想就越恼怒,这些人真是讨厌!全部都这样固执,全部都这样痴傻,做什么非要把自己来逼迫呢?她真惟愿自己无所不能,一手遮天,把他们全都遮在自己的天下里去。
  
  想起来都是气,气得她一口把药喝干了,苦得满脸发绿又一叠声的叫人。
  
  踏月端了蜜饯来,分明是春日,屋里还是生着火盆,唐烟儿梳洗之后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出一会儿就满脸青白迷迷糊糊了,踏月给她多加了一床被子,那人又嫌压得慌,伸手掀了,然后又觉得冷,不住的打摆子。
  
  秋霁在一旁翻着白眼,低声絮叨:“我的小祖宗,你就安分一点吧,谁叫你大冬天的要去跳寒潭呢?你那寒气入了骨,这寒症难捱,现在知道了吧?还不赶紧的捂严实一些,不然明早又要发烧了。”
  
  唐烟儿口齿不清的不知道分辩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就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33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结果次日一早;唐烟儿还是发烧了,清早天还没亮踏月进来看她,就见她蜷缩在被子里满脸通红;赶紧叫医师来开了药,喂她喝了才让她继续睡。这几年间唐烟儿几乎把上半辈子没生过的病全都补上了;风寒发热是家常便饭;因此连最最紧张的踏月也习惯了,给她喂完药以后就让她接着睡。
  
  没成想;唐烟儿没睡多久又醒了,她软手软脚的爬起来,随手抓了床边一件外袍裹上;赤脚就从楼上滑了出去。
  
  三年前她的轻功就已经是踏雪无痕;经过青阳山一役回来后大受打击沉沦了半月,半个月都在养病,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不过也好,给了卿言机会可以和她好好谈一谈,唐烟儿虽然从小父母双亡,也遇见不少事情,但是在她人生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骨子里就有一种任性霸道,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她不喜欢事情违逆她的心意,哪怕是别人的忠告,她也一定要自己试试才肯甘心。这个说好了是有主张有决断,作为一城之主,有决断是好事,但是听不进别人的建言,不能准确做出对的判断,是致命之处。
  
  如果要成为一个好的城主,她必定要戒去性格中的冲动任性和感情用事。
  
  唐烟儿答应卿言,暂时不会去找姜黎了,只是必须派人时刻看护她,任何消息她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二人定下协约,唐烟儿伤好以后就狠下决心,闭关苦练,当真没有再去找姜黎,甚至不出聿赍城一步,这一闭关就是一年。
  
  一年以后她开始亲自参与江州城的建设,卿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在他心里唐烟儿根本就不该和那青阳山的女子搅合在一起,首先他觉得正道里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其次他觉得那姜黎根本就是个祸害,唐烟儿原本可以安安生生的当她的城主,有自己照料必定平平安安按照预定的计划慢慢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袖。偏生有那姜黎和景年在青阳山上,结果落得这样的收场,景年死了他是很高兴,可是唐烟儿却也受了重伤,怎么想都觉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真划不来。
  
  如今都快三年了,唐烟儿当真不曾再去找过那个小掌门,即使因公到了洛阳都没有再往东迈出一步。每日除去公务就是老老实实练功调理,认认真真念书习字,间或去喝喝花酒四处游玩一下,卿言当真觉得她乖得不能再乖,虽然嘴上还是要骂的。
  
  说起来,喝花酒也是卿言教的,他知道唐烟儿跟那小掌门感情好,可是唐家人注定天性风流,他就不信烟儿小小年纪还能矢志不渝,等她看多了繁花绿叶或许那个小掌门就不算什么了。如果是旁的人,唐烟儿勾搭多少也没关系,可是偏偏不能是个正道掌门,好在如他所料,烟儿那孩子就是个贪欢风流的,不用谁教,那调情的把式一堆一堆的,如今蜀州城里哪家的青楼姑娘见了她不是哭着喊着要她留下?
  
  只是卿言确实没想到,唐烟儿高热不退还有那心思往勾栏院里跑。舞飞烟被她用得炉火纯青,她几乎足不点地就从江州城一路奔去了蜀州城,如今她内力不同往日,沿着江边纵息疾飞,落到蜀州城里时连气都不喘,除了鼻子堵得她很难受,两颊艳红,眼带秋水,整个儿精神奕奕是来喝花酒的。
  
  此时还太早,蜀州城内一片寂静,她从那些巡逻的斥候脑袋上飞过,落进临安坊的醉香楼里,从二楼栏杆往里走,进去就遇见一个打着哈欠早起打扫的丫鬟,一遇见她惊得以为自己见了鬼,唐烟儿拢着外袍温和笑着问她:“小妹妹,你们家薇薇姐在哪里?”
  
  她那双秋水明岚似的眼睛,不笑时略嫌森冷,一笑又是百媚横生,小丫鬟看傻了眼,红着脸喊她:“唐公子……”全蜀州城都知道她是个女人,却还是喊她‘唐公子’。
  
  “薇薇姐在兰香阁里……”她话没说完,唐烟儿已经收起笑意大步过去。
  
  薇薇的房间并不在兰香阁,唐烟儿是熟客,自然知道。走近了那间接待贵客的豪华大间,远远就听见丝竹歌声,还有人敲着酒杯合唱,女子的娇笑,男人的戏语,唐烟儿冷冷一笑,开门进去。
  
  里面的太守公子搂着身边美人正亲热,忽然门开了,门口孤零零站了一个人,立即让他忘了怀里温香软玉。若说温香软玉,那才该是啊!
  
  三千青丝直垂过腰,绯色外袍松松垮垮,连腰带也没有被她拢在手中,里面雪白中衣领口敞着,露出伶仃支楞着的锁骨,肤白胜雪,如同白瓷杯一样的清冷,一双凤目正冷冷看过来,秀鼻琼口,不施脂粉而自成画,不染丹蔻而自成诗。纤细莲足一样的雪白精巧踩在冰冷地上,一身慵懒倨傲却是一身威严凛然。
  
  该是书生夜半遇艳鬼,如此人间真绝色!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落针可闻,所有男人无不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那定是令世间所有男人甘愿死在她裙下的女人,美艳多姿,妖娆生媚,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痴迷的美。
  
  那绝世美人往前迈了一步,衣摆提高露出整截小腿,忽然就听一声‘滴答’,太守公子无意识的摸了摸脸上鼻血,吞了口口水。
  
  “我说过我包了你,不许接客。”美人说,声音如人清冷,却其实是非常甜美好听的声线,只是暗含威势令人不敢违抗。太守公子怀中的薇薇已经抖如筛糠,跪在地上颤声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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