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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 派国家:美国为什么独一无二-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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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是在普普通通的埃尔金市(Elgin),也有70%~75%的居民拥有自己的家园。
旧金山的关注点与此大为不同。在20世纪的前半叶,由于拥有漂亮宏伟的公园、学校,并大量向家庭供应住房,旧金山曾是美国最适于家庭生活的城市之一。20世纪中叶广受欢迎的电台节目《一个人的家庭》(One Man's Family)是对在金门桥下安家的一曲欢乐颂歌。但现在,旧金山有孩子家庭的比例在美国是最低的(当地人开玩笑说,旧金山的狗比孩子还多)。几乎70%的旧金山人是单身。不仅因为这里是美国的同性恋之都,还因为这里的单身年轻人和独居老人特别多。旧金山的房地产市场和学校制度让家庭失去信心,只有35%的旧金山人拥有自己的家。与此同时,租金管制既冻结了地税部门的发展,又使反对发展的心态机制化。大量的移民——有一半的学龄儿童在家中讲的不是英语——以及差劲的管理,使得公立学校体制扭曲变形。中产阶级的父母要么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要么从旧金山往外移居。
在这两个地区也存在着令人有些吃惊的阶级差别。哈斯泰特所在的地区绝对是一个充满欢乐的中产阶级的美国,只有少数高级主管住在几百万美元的房子里,把孩子送往私立学校,而大部分人属于广大的中产阶级。他们在同样的巨型购物中心购物,在同样的连锁餐厅(如Chili's和IHOP)就餐,把孩子送往同样的大型公立学校念书。圣查尔斯市长休·克林克哈默(Sue Klinkhamer)指出,本地的学区是如此之大,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像百万富翁一样,把孩子送到同样的学校念书。
相反,旧金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贵族社会。它是美国一些最富有家族的居住地,许多家族是巨额财富的继承者而非创造者,如盖提家族(the Gettys)。旧金山也有大量的单身专业人员,他们有足够的可支配收入,过着像《欲望都市》(Sex in the City)中的人一样的生活。然而,旧金山也是美国最大的无家可归者聚集中心,聚集了8000~16000人,其中许多人吸毒、患有精神病、露宿街头。加利福尼亚州图书馆馆长凯文·斯塔尔(Kevin Starr)对他成长的这个城市做出了一个辛辣的结论:“这是一座海滨小城卡梅尔(Carmel)和印度城市加尔各答(Calcutta)的混合体。”
中产阶级的伊利诺伊州同贵族的旧金山之间的反差,延伸到了其众议院代表的身上。哈斯泰特在约克维尔高级中学教授历史、政治学并担任摔跤教练达16年之久[他的妻子琼·哈斯泰特(Jean Hastert)同在该校教授了36年的体育],他钟爱旧车、运动、务农。相反,佩罗西显得更贵族化,她的父兄都曾担任自己家乡巴尔的摩市的市长,她受旧金山另一个政治王朝伯顿(the Burtons)家族庇护。她的丈夫是旧金山一位著名的商人,佩罗西夫妇是旧金山社交文化场合的常客。
这两个国会选区的政治文化就像水与火一样互不相容,这并不怎么令人吃惊。在哈斯泰特的选区里,就连民主党人也声称自己支持小布什,而在佩罗西的选区里,代表旧金山东半部的州议员马克·兰诺(Mark Leno)虽然是个赞成“跨性别者权利”和医用大麻合法化的同性恋者,却自我标榜为“保守派”。这两个选区之间在政治上的分歧还不仅仅是意识形态方面的。旧金山是一个政治活动家会聚的城市。塞西尔·威廉姆斯(Cecil Williams)自称“解放牧师”,他在旧金山高犯罪率的贫民窟管理格莱德教堂(Glide Memorial Church)。他夸口道:“我们不是单搞一种示威,伙计。我们搞各种示威。”美国反伊拉克战争规模最大的示威就发生在旧金山。活动家总是把这一特点归因于该市的高教育水平——旧金山超过一半的人口拥有本科或研究生学位。政府是旧金山最大的雇主,这也是一个非营利基金会趋之若鹜的地方。
唉,热衷政治并不一定会造就管理良好的城邦,旧金山的政治格局是有缺陷的。权力由市长和经常争吵不休的市议会分享,而11位市议员并不是全市统一选举的,而是由各区分别选举,这种格局使得狭隘的地方主义得以制度化。加上旧金山的人们热衷于投票,因此还真的需要有对付城市僵局的窍门。
伊利诺伊州的情形完全与此相反。哈斯泰特选区的选民偶然会出来集会,例如为了纪念“9·11”事件。而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对高额财产税感到气愤,但是他们并不热衷于政治。哈斯泰特离家时帮他照料200英亩农场的那些人,迄今一直回绝他邀请他们第一次到首都华盛顿看看。然而,地方政治却似乎运转得很好,街道干干净净,学校办得成功。奥罗拉市(Aurora)和埃尔金市两个蓝领工人式的市长,做了大量的工作来使城市获得新的生机。
另外两点价值观上的差异尤其引人注目。第一点差异是对宗教的态度。尽管哈斯泰特所属的右派美国,并不像得克萨斯州(他的伙伴汤姆·迪莱在那里称雄)的舒格兰那样有着下地狱受火热酷刑的看法,但是宗教依然重要。人们兴建新教堂,扩建旧教堂。在芝加哥郊区,有些教堂的教众有数千人之多;而在偏远地区的一些小镇,酒吧只有1家,教堂却有7座。相反,旧金山多年来都在关闭教堂。天主教的大主教一度是旧金山最有权势的政治人物,而如今在这个几乎世俗的城市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边缘人物,他发出的声音只是从佛教徒到撒旦教的众多声音中的一种。
第二点差异是对社会混乱的态度。哈斯泰特所在的选区得到精心维护,并且相对来说没有流浪汉等城市病症。圣查尔斯市长克林克哈默说,她最近接到一个电话,抱怨当地一座桥上有蜘蛛网,当天她就叫人清除掉了。而在佩罗西的选区,街上到处是乞丐。市政厅的联合国喷泉最近不得不用墙隔开来,因为流浪汉把那里当作公共盥洗室。然而,这座左倾的城市却挑衅性地反对效仿纽约市长鲁迪·朱利亚尼冷酷的保守主义策略。旧金山的做法离纽约的零容忍做法相去甚远,无家可归者在这里每月可从政府得到生活津贴,并从宗教组织得到免费食品。最近,一项建议给予流浪汉关心而非现金的公民投票,因法律上的细节问题而被取消了。
保守主义获胜了吗
关注一下“佩罗西地带”和“哈斯泰特地带”,人们不难明白为什么美国政治已经朝右转了。如果说美国政治是一场拉锯战,那么它也是一场不平衡的拉锯战。想象一下丹尼斯·哈斯泰特和南希·佩罗西分别处于拉锯战的两端,你就会明白是哪一方的双脚悬在空中了。在两个美国的战争中,哈斯泰特地带正在赢得胜利。
我们得承认,美国保守主义还远未赢得彻底的“胜利”。'3'尽管有一位共和党总统、一个由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以及在世人的记忆中从未有过比这更多的共和党州议员,但是,正如约翰·麦凯恩所说,美国政府正“像醉汉一样”在花钱。至于文化战争方面,离婚率现在是开放的20世纪60年代初的两倍多,而单亲家庭则是那时的三倍。即使是那些健康的连锁宾馆,如假日酒店,一经要求也会提供露骨的色情节目。而且,美国依然是一个两极化的国家,下一次选举很有可能会抛弃一位保守派总统。
然而,即使将这些要注意的事情和局限包括在内,美国政治中也已经发生了一些相当值得注意的事情。谁能想到2004年的总统选举在某种意义上是民主党的最后一次机会?保守主义在过去半个世纪里有所斩获,登记注册的民主党人数稳步下降。然而保守主义的进展比这些都深远得多。右派一方的意识形态势头与20世纪60年代左派非常相像。回到普雷斯科特·布什的年代,J.K.加尔布雷斯断定所有重要人物都是自由派,那时人们认为保守主义只是一种“妄想狂时尚”“政治病理学”或“焦虑状态”,对其不予理睬。20世纪60年代,伟大的理查德·霍夫施塔特(Richard Hofstadter)遭遇了巴里·戈德华特,于是陷入气急败坏的华丽辞藻之中:“在我们的整个历史中,有哪个人的想法会如此奇怪、如此过时、如此自我混淆、如此与美国的基本共识相距遥远、如此过头呢?”然而,戈德华特这一形成于南方的怨恨和阳光地带乐观主义的奇特运动,却在不断扩大和深化。如今,如果你听到有人气急败坏地说候选人与美国基本共识相距遥远,那多半是拥有哈佛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人在谈论约翰·克里总统的竞选。2004年1月,《纽约时报》宣布任命一位记者来报道“保守派”并“调查保守派在宗教、政治、法律、商业和媒体中的力量”,你可以认为这份全国性的报纸是在心照不宣地承认,它漏掉了过去半个世纪里美国政治中最重大的事件。'4'
美国政治中心向右偏移的程度,可以用现任总统及其前任来加以说明。首先要说到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首位担任过两届总统的民主党总统,他像一位艾森豪威尔式的共和党人进行统治,才取得了那样的成就。现在,普雷斯科特·布什的孙子减了税、取悦宗教右派,总的来说统治得像一位阳光地带的商业大亨。这当然不仅惹恼了美国1/4的自由派,小布什可能像1945年以来的任何一位总统一样,激起了许多的敌意。但引人注目的是,小布什使民主党陷于一个仅仅是反布什政党的境地,民主党成了月亮而不是太阳。既然小布什赢得了连任,他定会继续推进保守主义议程,包括重新规划社会保障,坚定地减税,将更多的钱投入美国的军力之中。即便是约翰·克里当选总统,他能做的也只是重建原状、减少对超级富豪的减税和(部分地)修复与外国人的关系之中,但总的来说还是在应对由右派规定的议程。
1955年,《国民评论》敦促读者阻断历史并制止当时的两大运动——集体主义和世俗化,当时那只是一种有点堂吉诃德式的做法。然而时至今日,这两种阴险的欧洲舶来品都正受到巨大的抗击。在富裕世界中,美国是最具宗教性的国家,教堂里教众满满,福音派基督徒阔步向前,万能的上帝在所有公共政策中显现。至于集体主义则已几近崩溃。在美国政治中,这不仅仅是每个人吟唱自由市场的赞美诗,哈斯泰特地带足以说明,私有财产已经变得更加普遍——拥有自己房屋的美国人数量前所未有地多,并且从20世纪50年代以来,房屋的规模由于郊区化而扩大了一倍。'5'与其他国家的人相比,美国人对教育、医疗开支、退休计划和投资领域的控制权要大得多。虽然政府开支在增加,但美国保守派也同样有能力从国家抽身——越来越多的人在家教育孩子,分离主义计划社区也在增加。
20世纪五六十年代保守主义运动刚刚开始时,美国似乎注定会成为欧洲:更大的福利国家,更严格地限制枪械,终止死刑。而今天,美国例外论出乎意料地重新占了上风,这大部分归功于右派的力量。从人口统计学到军费开支,大趋势显示,欧美之间的鸿沟在未来几十年中肯定会加大。
那么,保守主义是如何取得如此大的进展的呢?保守主义回应道,答案很简单,就像所有成功的产品一样,保守主义满足了一种人们还没完全意识到的需求。回顾过去,历史和社会学都是站在保守主义的一边。美国一直是一个保守国家,沉浸于宗教之中,喜欢商业,对国家怀有敌意。20世纪50年代以来,人口增长多发生在美国的保守区域——南方和郊区,而不是在民主党的都市或自由派的东北部。民主党的突然左转使得那个沉睡的保守主义巨人苏醒过来。然而,保守主义的成功,显然不仅是满足了潜在的需求,这一运动还形成了自己的市场。
现代保守主义运动有点像黑格尔式的辩证哲学。先是思想家谈论市场或宗教重要性,然后出现一大批减税者和福音派基督徒,赋予那些思想以政治声音。回望弗雷德里希·冯·哈耶克和威廉·巴克利,或者更近期的保罗·韦里奇和埃德温·福伊尔纳,保守派的良好组织和对思想重要性的关注程度令人吃惊。保守派殚精竭虑地建立智库、压力集团和媒体明星的反权势集团,初衷是抗衡自由派的权势集团,而现在自己却也变成了权势集团,并且比对手要锋利得多。民主党现在才开始考虑要建立自己版本的传统基金会。保守主义的美国不能够陶冶人们的情操——这勾起了人们对比尔·克林顿所作所为的记忆。但是,就长期而言,这有利于政治的有效性,尤其保守主义运动已加紧了对共和党的控制。
从战略方面讲,变化是压倒性的。罗素·柯克指出,一度“失声”的哲学现在却发出了千种声音。确实,这种哲学有矛盾和古怪之处。但此刻,右派在市场高低两端的争论中双双赢得了胜利。过去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是它在精英中营造了知识氛围。引人注目的是,最优秀的自由派思想家已陷于被动回应保守派观点的窘境。与此同时,美国右派也掌握了民粹主义的艺术,将一股过去常常受经济不满因素和威廉斯·詹宁斯·布赖恩这样的左派煽动家驱动的力量,重新定义为文化抗议的呼号力量——它表达了美国普通人对喋喋不休的自由派富豪精英的愤怒。
我们讲述的是保守派的成功故事,也是自由派失败的故事。美国自由主义作为思想主体,一直生活在自己往昔的阴影下。20世纪60年代,自由派表现得仿佛正在重新塑造这个国家一样。然而,虽然“伟大社会计划”毫无疑问有种种好处,但这个大实验却做得过头了,结果使得民粹主义高涨。如今,美国自由主义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是单一压力集团(教师工会、堕胎权利活动家等)的集合体;一是尚不成熟的左派抗议运动,它对右派取得的进步怒不可遏。美国自由主义不再是一种充满自信、有能力超越压力集团的自我利益或愤怒左派的自我放纵的统治哲学了。这就是为什么同代人中最有才华的民主党政治家克林顿,却以艾森豪威尔式的统治告终。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妻子——如果她有机会的话——也将以这样的方式告终。
这种胜利在哈斯泰特地区和佩罗西地区得到了反映。伊利诺伊州无情的郊区化与共和党化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老大党宣称的那样是自动的。例如,随着哈斯泰特地区从芝加哥吸引了更多移民和年轻专业人士,这些地区的民主党人数也随之增加。里根孩童时代的故乡狄克逊拥有一位民主党市长,不过这位市长投票支持里根,并将小布什描述为一位“伟人”。然而,哈斯泰特地区同样反映了全国性的画面——民意调查显示,偏好共和党政策的郊区居民比民主党高出大约15个百分点。带着孩子参加体育运动的妈妈们可能不喜欢哈斯泰特有关堕胎问题的“南方人”观点,商人可能会强烈抱怨小布什的赤字,但是大多数选民都支持共和党低税收、严厉判处罪犯、稳固家庭和在国家安全方面的强硬措施。
我们再次强调,不要为政党的标签所迷惑。哈斯泰特地区将拥抱特立独行的民主党人——他们调整信念,以符合那些拥有自己的住所且每周日上教堂的人的首要需求。但是,这些地区很难被引回到旧金山民主党一翼支持的那种老式“欧洲自由主义”。拥有豪宅、商业街和超级大教堂的平原地带不会渴望大政府,不会同情法国领事馆,也不会容忍四肢健全的乞丐侵入,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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