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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 派国家:美国为什么独一无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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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安泰姆镇并非反潮流而动,而是顺应潮流。在美国许多迅速发展的地方,尤其是在南方和西部,这样那样“总体规划的社区”正推动着它们的发展。在大城市里,半数的新屋销售是在协会管理的社区中。总共有4700万人——1/6的美国人——居住在23万个社区中的1800万所房屋中,他们每年所支付的费用达350亿美元。现在,这一行业正在为7000万即将退休的婴儿潮一代准备住所。
不能说这些协会都是保守的。事实证明封闭式社区对黑人说唱歌手[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巴吞鲁日市(Baton Rouge)]和同性恋者[在佛罗里达州的曼尼托巴斯普林斯市(Manitoba Springs)]都具有吸引力。即便是退休者居住的社区,也比起初看起来更加生气勃勃。2000年,在与亚利桑那州安泰姆镇相邻的太阳城西镇(Sun City West),有好些人抱怨在户外做爱的男女,而那些冒犯者的平均年龄是73岁。'26'狗和栅栏虽然很普遍,但只有大约800万人生活在有大门的社区里。不过基调是保守的。计划性社区日益成为共和党的堡垒(安泰姆镇投票支持共和党的人数差不多是民主党支持者的两倍),还体现了对政府的敌意。有时候,这种敌意是明白无误的。在内华达州,有个55英亩大名为前准星镇(Front Sight)的地方,正被建成热烈支持持枪权者的城市,其街道即以“第二修正案路”“责任感路”这样的名字命名。[这些人在那里买上1英亩的土地就可以终生使用规划好的12个靶场、1挺乌兹冲锋枪和1次非洲狩猎旅行。]更为普遍的动机则是分离,即渴望建立社会中的社会。许多生活在计划性社区里的人非常不信任政府。最常见的担忧是安全,因此就有了那些社区大门——尽管并无很多证据表明,封闭性社区比非封闭性社区更加安全。也有对教育、医疗保健、交通等问题的担心——担心所有由公共部门提供的东西。社区居民经常自己征税来提供一般由国家提供的服务,有些居民不情愿地出钱出力来维护道路、人行道和街灯,照料公园,提供安全保障。
20世纪70年代,社区协会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快速增加并非偶然,因为同时期通过的《13号提案》削减了地方政府的税收。协会的增加也与私立学校和私人保镖数量的增加同步发生。现在,南加利福尼亚州私人保镖的数量是“公共”警察的4倍。美国中产阶级中放弃国家的人日益增多,他们把家安在私人道路旁,送孩子上私立学校,在私人俱乐部里打高尔夫球。当一切都由私人提供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麻烦自己去支持公共服务呢?有些较老的封闭式社区投票禁止公立学校进入。CC&Rs代表的是一种私人化的法制形式。许多社区只对房屋如何出售进行约束,但是,约束的条条框框正变得越来越多。对狗的最大重量——通常是30磅——的规定日益普遍。CC&Rs胜过大量的地方性法律(例如按照财产出售的合同法律)。更具强大影响力的是,社区能够规定什么人才可以进来居住。许多退休者居住的城镇要求每所房屋中至少有一人年逾55岁,并且不允许儿童入住。
这种安泰姆镇式的分离主义乌托邦的扩散,可能会给美国带来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穷人被迫继续住公共房屋、上公立学校、乘公共交通,他们该怎么办?但他们同样是保守主义基层战士的繁殖力所在。这不仅是一个关乎私利(既然自己的孩子上私立学校,为什么要为公立学校埋单?)的问题,还是一个关乎意识形态的问题。虽然美国自由主义与政府纠缠在一起,但是,住房市场增长最快的部分是基于与政府分离的思想,那才是该让希拉里真正绝望的阴谋——使美国保持保守的阴谋。
一种完全美国式的信仰
美国保守主义不仅是保守主义,而且是美国式的,这一事实很重要。就像移民一样,保守主义在美国已经被彻底同化了,以至于它的欧洲亲戚已经再也认不出它来了。美国保守主义特别吸收了该国最为普遍深入的三个特点:乐观主义、个人主义和对资本主义的简单信仰。在吸收这三种思想的同时,它却丢弃了——或者说忘记了——欧洲保守主义一些最根本的信仰:怀疑主义、悲观主义和对社会等级的信仰。
1890年,弗里德里希·恩格斯认为,美国保守主义的成功是因为它免受封建主义的束缚。他认为,“美国是纯粹的资产阶级国家,甚至没有封建主义的过去,并且以自己纯粹的资产阶级制度而自豪”'27'。今天欧洲的保守主义政党,更可能把自己打扮成社会民主党而非封建主义政党。但是今天的美国保守派依然是“纯粹的资产阶级”,并且正像19世纪90年代那样,对资产阶级的社会组织感到自豪。这解释了他们与欧洲保守派之间存在的差别并持续获得成功的原因。
此时的美国尤其处于一种党派纷争的情绪之中,畅销书榜上都是党派性的长篇大论,政治领袖则几乎都把对手称作叛徒。但重要的是要记住,这些怒火中烧的派性分子之间的共性却比他们自己意识到的要多。我们目睹了保守主义被可称为美国主义的东西所改造,现在,我们要来看看这股力量如何改造自由主义。
'1'Paul Waugh,“New Rights for Gay Couples Divide Conservative Party,”The Independent,December 7,2002.
'2'欧文·克里斯托尔是首先指出这一点的人之一,参见Irving Kristol,NeoConservatism:The Autobiography of an Idea(New York:Free Press,1995),pp.377~378.
'3'约翰·米克尔思维特是中间偏右的智库“政策交换”(Policy Exchange)的一位主任,可惜没有报酬。
'4'E.J.Dionne,Why Americans Hate Politics:The Death of the Democratic Process(New York:Simon & Schuster,1992),p.173.
'5'Gee H.Nash,The Conservative Intellectual Movement in America Since 1945(Wilmington Del.:Intercollegiate Studies Institute,1998),pp.181~182.
'6'Kristol,NeoConservatism,p.25.
'7'引自J.Davis Hoeveler,Watch on the Right:Conservative Intellectuals in the Reagan Era(Madison:University of Wisconsin Press,1991),pp.54~55。
'8'Nash,The Conservative Intellectual Movement in America,pp.xiv~xv.
'9'Lou Cannon,Governor Reagan:His Rise to Power(New York:Public Affairs,2003),p.120.
'10'Max Beloff,“Of Lords,Senators,and Plain Misters,”Encounter 68(April 1987),pp.69~71;“An Exchange Between Max Beloff and Irving Kristol,”Encounter 69(June 1987),pp.69~71.
'11'引自Simon Heffer,Like the Roman:The Life of Enoch Powell(London:Weidenfeld and Nicholson,1998,p.961.)。
'12'引自Roger Scruton,The Meaning of Conservatism(London:1998),p.xiii。
'13'引自Michael Bentley,Lord Salisbury's World(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p.253。
'14'Eustace Percy,Some Memories(London:Eyre & Spottiswoode,1958),p.105.
'15'Michael Oakeshott,Rationalism in Politics and Other Essays(Indianapolis:Liberty Press,1991),p.411.
'16'“What a Lot of Old ToshLyrical Certainties from John Major?”Independent on Sunday,April 25,1993.这一短语碰巧是摘自乔治·奥威尔的作品。
'17'Lee Edwards,The Power of Ideas:The Heritage Foundation at 25 Years(Ottawa,Ill.:Jameson Books,1997),p.10.
'18'Cannon,Governor Reagan:His Rise to Power,p.120.
'19'Oakeshott,Rationalism in Politics,p.409.
'20'引自E.J.Dionne,They Only Look Dead:Why Progressives Will Dominate the Next Political Era(New York:Simon & Schuster,1996),p.271。
'21'Gee Will,The New Season:A Spectator's Guide to the 1988 Election(New York:Simon & Schuster,1988),p.61.
'22'Kristol,NeoConservatism,p.377.
'23'乔治·W.布什,《特点鲜明的美国国际主义》(A Distinctly American Internationalism),1999年11月19日在加利福尼亚州西米谷(Simi Valley)罗纳德·里根图书馆的讲话。
'24'“The Perils of Recycling,”Economist,August 30,2003.
'25'From Angus Roxburgh,Preachers of Hate:The Rise of the Far Right(London:Gibson square Books,2002).
'26'“Retirement Center Having Sexual Issues,”Dayton Daily News,June 3,2003.
'27'Engels to Se,February 8,1890,in Selected Correspondence,p.467.引自Seymour Martin Lipset and Gary Marks,eds.,It Didn't Happen Here:Why Socialism Failed in the United States(New York:W.W.Norton,2000),p.21。
(1)eatyourspinach指对人有益,但却不太好看、好吃、好听、好玩的事物。——译者注
(2)Y2K,即Year 2000 Problem,计算机识别危机。——译者注
第十五章
自由主义退潮时忧伤而经久不息的轰鸣
马修·阿诺德(Mathew Arnold)在他那首伟大的诗歌《多佛海滩》(Dover Beach)中感叹,尽管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到处是对基督教信仰信誓旦旦的人,但是宗教本身却在退潮:
信仰之海,
也曾潮汐满满,环绕海岸,
展开犹如一条闪亮的束带,
而如今我只听见,
它退潮时忧伤而经久不息的轰鸣。
过去30年,美国政治生活背景的曲调就是自由主义退潮时忧伤而经久不息的轰鸣。为了避免混淆,我们所指的自由主义并非本书中所谈论的古典自由主义,而是在美国支持大政府的各类观点。毫无疑问,这样左倾的自由派虽然存在于现代美国,但却在全国迷失了方向。事实上,正是因为缺乏强有力的左派运动,才使得美国成为如此例外的一个地方。一旦关注一下在左派身上发生的事情,就会发现右派的胜利是多么明显、多么彻底。
美国的左倾派还足够多。1984年,就连虚弱不堪的沃尔特·蒙代尔都赢得了41%的选票。此外,美国许多最重要的领域还是受到自由派的控制,其中包括大学、媒体以及吸引大多数外国参观者的沿海城市。甚至许多保守派都承认,从西洛杉矶布伦特伍德(Brentwood)到纽约曼哈顿布利克街(Bleecker Street),这些城市中的较好地段,以及从旧金山金门桥北面的索萨利托市(Sausalito)到美国东海岸的科德角(Cape Cod),大量令人神往的度假胜地,以及身材火辣之人的聚集地,都由自由派掌控(尽管右派反对许多东西,但从身材上看,他们显然无法拒绝“再来一份”的诱惑)。自由派力挺迈克尔·穆尔冲上畅销排行榜的榜首,并在2004年的总统竞选中把霍华德·迪安推到了民主党候选人的前排位置。
在一个重要的政治领域中,民主党变得更自由了。就像20世纪70年代以来国会共和党人变得更保守了一样,国会民主党人向另外一个方向倾斜了。1972年,美国保守派联盟给国会众议院民主党人打的平均分是32分,到2002年则只有13分(见附录)。1972年,佐治亚州、弗吉尼亚州和密西西比州的迪克西民主党人的平均得分分别是83分、84分和90分,比大部分东北部共和党人的得分都高。现在,只有肯塔基一州的民主党人平均得分高过41分,而那还是因为该州唯一的国会众议院民主党人肯·卢卡斯(Ken Lucas),除了头衔是民主党人外,其他一切都是共和党人——他赞成持有枪支,反对堕胎,赞成烟草使用——因而得了84分。(他豁达地匆匆离开了2000年的洛杉矶民主党全国大会,因为不希望成为破坏“党的团结”的人。)'1'
迟至20世纪80年代,南方保守派依凭借资历占据着民主党统治集团中许多最有权势的位置。如今,他们已被美国大陆东西两岸典型的自由派所取代,如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南希·佩罗西(Nancy Pelosi)——我们将在本书的结束语部分关注她所在的旧金山选区。在参议院,自由主义的雄狮泰德·肯尼迪可能是最有权势的民主党参议员。他于1962年首度当选为参议员,如今,他在参议院的资历仅次于另一位老资格的民主党人罗伯特·伯德(Robert Byrd)。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加里·雅各布森(Gary Jacobson)分析2002年结束的美国第106届国会的投票行为,认为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以来在意识形态上最为分裂的一次选举。'2'
国会中不断加剧的党派色彩充分反映了美国不断加剧的分裂状况。右派有自己所仇视的希拉里·克林顿之类的人物,左派也同样有自己所仇视的人物。许多现代民主党人不仅仅与小布什道不同,他们还厌恶与小布什有关的一切——从他那尼安德特人式的观点,到他那自鸣得意的傻笑。根据截至2003年9月的111次民意调查,小布什在民主党人中得到的平均赞成率是51。7%,共和党人对他的平均支持率是94%,但这种数据是受“9·11”事件的影响而产生的结果。2001年9月11日之前,他在民主党人中的平均得分只有微不足道的30%,而共和党人对他的平均支持度也只有89%。'3'“9·11”事件的光环一消失,鸿沟又回来了,并且急剧加深。2003年夏,小布什一如既往地得到90%的共和党人的支持,可民主党人对他的支持却跌落到16%,这两个数字间的党派鸿沟比克林顿当年的差距还大。'4'
因此,毫无疑问,美国存在大量的自由派;同样毫无疑问的是,自由派竭尽全力要使共和党下台。但是,自由主义作为一种占支配地位的哲学已经死亡,美国自由主义成功的基础是有能力解决问题。“新政”不仅解决了大萧条问题,而且为行动主义的政府建立了自己的选民基础。到1952年,注册登记民主党的人数是共和党的2倍。按照富兰克林·D.罗斯福最亲密的顾问之一哈里·霍普金斯的说法,他所在的政党已经发现了永久掌握权力的完美公式:征税复征税,花钱复花钱,选举复选举。但是过去的30年里,这个公式正在失效。美国人既不再像20世纪60年代那样,也不像依然故我的欧洲人那样,围绕在行动主义政府的旗帜之下。我们目睹了那些认为可以依赖政府做正确事情的美国人,人数不断下降。(1994年,马里兰州蒙哥马利县的一位民主党官员甚至宣布一项计划,要从官方的用语中去掉“政府”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既“令人不快”,又“傲慢无理”。'5')我们也目睹了比尔·克林顿是如何摧毁政府项目的。'6'
美国自由派突破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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