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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远征女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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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叫唤啦，当心小鬼子听到鸟声！”宋贵生撤了岗，跑过来说。
“鸟儿说的是中国话，小鬼子们听不懂吧！”陈燕梅笑了笑说。
“燕梅，别太大意，小鬼子识中国话的多得很呢！”尹海春说。
“好啦，加快行军，别再说话！”高杰说。“从现在起，怎样联络，听我的命令！”
高杰率领的女兵们翻过山梁，顺着山坡走向河岸边的矮树林，一路上，他与李婷和张莎保持着联络——苦怄鸟的叫声把他们联在了一起，也让他们明确着行路的方向。月光下的山林朦朦胧胧，但女兵们心里亮堂；山林里没有路，但女兵们心里有路。半个时辰后，高杰和女兵们与李婷、张莎在河岸边的矮树林里会合了。离别半天如隔三秋，女兵们相互拥抱着，问候着，高兴地说着“我们的鸟儿终于归来啦”，当女兵们发现李婷没穿外衣，又听张莎说了李婷用外衣引诱小鬼子的计谋后，女兵们争着抢着要脱外衣给李婷穿。李婷语重心长地推辞着，诚恳地说：
“姐妹们别争了，瞧嘛，我还有衬衣和背心，我够啦。走吧，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今天小鬼子没捞到好处，损兵折将，该知道中国女兵不是好惹的。想抓中国女兵去做慰安妇，其实就是给鬼子兵当发泄的工具，是妓女，那简直是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姐妹们，我们还是要小心提防敌人！”林芳严肃而认真地说。“往何处去，服从中尉的指挥！”
“女兵们，护士长说的对，我们不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们虽然摆脱了小鬼子，但我们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们要加倍小心。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养好精神，明天好行军。大家跟我走，我带路！”高杰威严地站立着，扫视女兵们一眼，认真地说。“一等兵宋贵生，你走在杨丽娅后面，照顾好杨丽娅，她最小，需要照顾。李婷，你胆大，你押尾，我在前面带路，大家跟着我走，不要岔队。小鬼子耳朵很尖，比狼狗还要尖，大伙不要高声说话！”
“中尉，我能行，我也是远征军战士，我不需要照顾！”杨丽娅说。
“丽娅，听话，中尉爱护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王秀君说。
“秀君，住口吧，搞文艺的，真爱耍嘴皮子！”林芳说。
高杰带领女兵们走出树林，沿着河岸慢慢走去。河流的水声愈来愈柔和，它告诉人们洪水正在消退。岸上的树木华盖似的撑在半空，挡住了夜空的月光，道路变得十分幽暗，其实，河岸上也根本就没有路。热汽渐渐消退了，从河面和草丛中升起来的冷气让女兵们感受着清冷。她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提防踩到毒蛇或是食人蚁的蚁穴，更要小心树枝上吊着的旱蚂蝗。高杰每走一阵，就会停下脚步谛听一会森林的声音，他象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凭他敏锐的感觉和经验探测着敌人或是豺狼跟踪的丝丝信息。
“姑娘们，我们安全了，找个地方过夜吧！”高杰停下脚步，转身对女兵们说。“俗话说，家乡人怕鬼，外乡人怕水，今夜我们不能忙着过河。我们是外乡人，不识这条河的水性，摸黑过河很危险，冲散了难聚拢，或许河对岸可能潜藏着敌人。夜晚虽然在帮助敌人，也能掩护我们。我们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即使有敌人偷袭，我们要可攻可守，也可退！”
“中尉，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呀，除非找到一个山洞！”张莎边走边说。“山洞里还要有个后洞，打不过敌人时，我们可以从后洞逃走。这里是缅北丛林，我们人生地不熟呀！”
“张莎说得好，我们真的到河边找个石洞吧！”宋贵生向前跑了几步，指着前方沉浸在夜色中的河谷，大声说。“前方山势陡峭，河两岸是山崖，有山崖就会有山洞，我宋贵生不会错！”
“贵生哥哥，真有山洞，我，”杨丽娅欲言又止，闪身躲在林芳背后。“真有山洞……”
“丽娅，想说什么呀，我们的漂亮女兵？”林芳悄声问道。
“贵生兄弟，你真能找到个山洞，丽娅妹妹让你亲一口！”王秀君笑了一声说。“丽娅不好意思说，我帮她说。我看，你们俩象是兄妹，更有些夫妻像哪。不象不进门，象是一家人！”
“秀君姐，你是演戏的不怕羞，你让贵生哥亲嘛！”尹海春冷冷地说。“丽娅怕羞，你说说她脸就红得象柿子了，她不得行。你答应贵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秀君姐牙齿细白，嘴巴象小红樱桃，男人爱这样的小嘴巴，是吧，贵生哥？”陈燕梅说。
“燕梅，你也拿我开涮？我不知道，你咋这样问我，奇怪啰！”宋贵生说。
“女兵们，别再嚷嚷，要你们别紧张，不是让你们说笑！”高杰望着女兵们，板着脸说说。“我们都无处栖身了，还有心说笑，真是女人。当心小鬼子听见你们说话，饿狼听不得女人的声音！”
第十二章 寻找燕梅
更新时间201136 14：49：57 字数：3898
高杰带领女兵们沿着河岸边从从容容地往下游走，河岸边的小路崎岖不平，又有杂草和荆棘树丛掩蔽着，每走一步都很吃力。女兵们安静了下来，紧跟在高杰身后慢慢前行，朦胧的夜色里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树枝叶片刷打女兵裤腿的唰唰声。有时候，忽的起一阵风在树林里旋绕，仿佛狼嚎似的，河里流水的哗哗响个不停，一直陪伴着女兵们的脚步。女兵们鸦雀无声，默默地走了两个时辰后，她们来到了一堵高耸的悬崖峭壁下，看对岸也是一座峭壁，河水在这里被两堵峭壁夹紧了，变得又急又细，冲过峡谷后腾起隆隆的响声。悬崖上长满参差不齐的树枝和奇形怪状的藤条，把夜空遮避得朦朦胧胧，看来，这是个僻静的地方，给女兵们一种令人宽慰的安全之感。但就在大家感到欣慰的时候，张莎突然惊叫起来：
“护士长，陈燕梅呢，谁见过燕梅？李婷，你押尾，把燕梅押掉队啦！”
“唉呀，不见陈燕梅呀？河岸上七网八绊的，我以为燕梅在前面走着嘛！”李婷说。
女兵们慌乱起来，各自转着身子寻找陈燕梅的身影，却找不到她的半片影子，女兵们一时不知所措，围住林芳要她派人去找陈燕梅。林芳点着头，说：“中尉，不见了燕梅，你下命令吧，我们七姐妹，一个都不能落下，找燕梅，算我一个，一定要把燕梅找回来！”
“姐妹们，不要慌张，护士长，我们去找燕梅！”高杰回身过来，看着女兵们坚决地说。“林芳护士长，从现在起，不要再喊我长官，我年纪最大，都叫我大哥，我们是在缅北丛林里相识的共患难的兄弟姐妹，我们要团结一心，同生共死。找燕梅妹子，我和王秀君、李婷去，林芳和贵生照顾好其他姐妹，注意隐蔽，等我们回来。就在原地等着，不见不散！”
“高大哥，女兵们听从安排。大哥放心，女兵们知道纪律！”林芳说。
“高大哥，快去快回。没有长官的命令，我们不会擅自行动！”张莎说。
“贵生兄弟，四个姐妹我就交给你了！”高杰提着枪快步走着说。“一等兵，可以向前探探路！”
“是，中尉！”宋贵生提着枪向前就走，身后留下来一句话。“老连长，你放心，有我在就有姐妹们在，宋贵生甘当护花使者。我去探路，我是你的侦察兵！”
李婷和王秀君跟着高杰快步走着，他们提枪猫腰的样子象是奔赴战场。
“宋贵生是个白面书生，战场上，书生也需要勇敢！”高杰说。
“高大哥，在漂亮姑娘面前，男人最勇敢！”王秀君悄声说。“贵生兄弟怕是看上丽娅了，他看丽娅的眼神很特别，黑幽幽的眼睛里有一种痴情，杨丽娅也会脸红，红得好看。”
“唉哟，迷失在丛林里，生死未卜，还有那份心情？”李婷说。
“宋贵生和杨丽娅，到也般配，只可惜是在战场上，枪林弹雨下，怎能谈爱情！”高杰边走边伤感地说。“战场上相逢，是战友情，年轻人要谈婚恋，回国后再看缘份吧！”
“中尉，战场上，不谈爱情！”王秀君认真地说。“我记得杨家将的故事里讲过，杨宗保战场招亲，当元帅的老爹也饶不得他，杨宗保差点儿被砍头了。战场招亲，扰乱军心呀！”
“秀君，真有这出戏，八成是戏子编演的吧，”李婷怀疑地说。“高大哥，这么严重呀？”
“我是听说过这杨家将的故事，杨家将军纪严明，精忠报国，所以才千古传颂！”高杰说。
他们沿着河岸向上搜寻，河岸的石堆旁、草丛边和小树下都不放过，还一边寻觅一边轻声呼唤陈燕梅，但始终没有听到陈燕梅的回应，只有流水的哗哗声，仿佛是在为陈燕梅呜咽啜泣。
“李婷姐，瞧，前面路上有人在爬吧，是一个人，还是大蟒蛇？”
王秀君眼尖，透过朦胧的夜色，看见前方一条黑糊糊的东西在河岸的草地上缓慢爬动，那东西的行动慢得可怜，象是受了重创的伤者在作最后挣扎了。高杰和李婷警觉起来，小心地跟随王秀君迎上去，走了几步，依稀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
“护士长……救我……高长官，救我……李婷姐，不要丢下我……”
“高大哥，是燕梅。真的是燕梅，她怎么了，有气无力啦！”李婷惊乍乍地说。
“燕梅，我们接你来了！”王秀君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中尉，燕梅身子有些单薄，她是累垮了。燕梅，燕梅，你答应呀，你可不能死，姐妹们等着你回去呢，燕梅，答应我，我是秀君姐！”
“秀君，别急，燕梅是晕了。几天的行军，又累又饿，还发烧，怪我没照顾好她！”李婷说。
高杰俯下身，轻声呼唤陈燕梅，陈燕梅还是没有回应。李婷伸手试试她的鼻息，还有气息，李婷悬起的心放踏实了，仰起半边脸，对高杰说：
“中尉，燕梅真是晕过去了，但不碍事，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从小鬼子的枪口下逃了过来，却被我们丢了，我要后悔死的！”高杰论说。“女兵们今晚都需要好好的休息。牲口骡子走了半天，也要歇下来喝水吃草的，何况是人。”
李婷跪在草地上，搀起陈燕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上半身依靠在自己的胸前，她一手去摸陈燕梅的脸，摸到了一条软绵绵粘乎乎的东西，她急忙缩回手，惊叫一声，说：
“中尉，秀君，燕梅脸上、手上好象有蚂蝗！”
“是吗，吓死人了。我怕蚂蝗，李婷姐，快摘捍蚂蝗！”王秀君说。
“李婷，不能摘它，我来拍蚂蝗。蚂蝗吸食人的血，一摘，它的头就断在肉里了，感染发炎，人受不了，还危及人命。拍打蚂蝗的身子，它的头会褪出来，出点血，人没事！”
高杰说着蹲在陈燕梅面前，借着淡淡的月光辨认叮在她脸上和脖颈的蚂蝗，小心地拍打蚂蝗鼓胀的身子，慢慢地一条一条地摘下来，然后再摘去她手上和脚上叮着的蚂蝗。
王秀君在一旁为陈燕梅揩去伤口渗出的血迹，痛心地说：“可怜了，燕梅，她疼在身上，我疼在心上。七八条蚂蝗，吸了她的三两血了，她本来就瘦，瘦人的血要少些！”
“王秀君，你解开燕梅的衣扣，看看胸前和后背有没有蚂蝗，别怕，我是大哥啊！”高杰站起身，背过脸说。“或者，我先让开一下。不需让开，我背着身子，我看看河水。就是这条不起眼的河，挡住了我们的归途。过了河，但愿我们的归途会平坦些！”
高杰背过身子，望着那轻轻的泛着波光的河水，心中涌动着如激流腾起的浪花。
“我怎么啦，秀君姐，扶我起来，我要去赶林芳姐！”陈燕梅苏醒过来，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膛，说。“李婷姐，还有高……高长官，我掉队了，请长官责罚！”
“燕梅妹子，叫我大哥！”高杰有些激动，转过身来，哽着脖子说话。“大哥心疼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会责罚我的妹妹。你醒了，那好，我们走吧，李婷，秀君，我背燕梅妹妹！”
“李婷姐，你背我。”陈燕梅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敢要男人背我，我不要……”
“别怕，他是大哥，力气大，走得快，我们要去赶林芳姐，燕梅，听话，啊！”李婷抱着陈燕梅站起来，把她放在高杰的背上说。“大哥的脊背宽阔，燕梅放心睡吧！”
“大哥，我长这么大，除了父亲，我还没有男人背过！”陈燕梅吃力地说。
高杰背着陈燕梅走在前面，李婷和王秀君各背两条枪紧紧跟随，不多时就与林芳会合了。陈燕梅活着归来，姐妹伪欢欣鼓舞，问长问短，把陈燕梅都问哭了，她忧伤的哭声感染了众姐妹，姐妹们都掉了眼泪。高杰放下陈燕梅，轻声说：
“女兵们，揩干眼泪，这样子还象战士吗？我们还找不到安身之处，千万不能忘记了我们的敌人，不知道小鬼子会不会在窥探我们。大家又累又饿了，饥饿疲劳之兵怎能杀敌人。我们现在最需要休整，小鬼子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也要准备着与敌人拼杀。燕梅安然无恙，大家要高兴才好。宋贵生呢，探路有何収获？前方不远处真有个崖洞，走，今夜我们就躲在崖洞里过夜！”
高杰不敢懈怠，带领女兵们默默地继续向下游走去，悄悄地走向悬崖，走向宋贵生探到的崖洞。悬崖下无路可走，她们从一个石头上走向另一个石头，相互扶持着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其实，在她们心底，路愈难走，离危险愈远。最后，她们在一崖壁下停住了脚步，按照宋贵生指引，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察看一番，还真有一个崖洞，洞口有丈把高，七、八尺宽，象个烧木炭的窑洞。洞口稀稀疏疏长着些小树和杂草，象是给崖洞挂上的洞帘。洞内地势向深处倾斜，但看不见洞底，黑鼓隆冬的，谁也不敢贸然往深处走去，都明白，这样的崖洞里，最要提防野兽、毒蛇和蜘蛛。
“中尉，我有手电筒，能用吗？”林芳说。
“不能用，不能有亮光！”高杰严肃地说。“一等兵宋贵生，还是你站好岗，你上半夜，我站下半夜。护士长，姑娘们爱干净，可到河边洗一洗，但要十分小心，水流很急，不可下河，岸边的石头长有青苔，滑得很，千万要踩稳！我探察一下山洞，这山洞可能是我们栖身的好地方！”
“高大哥，你要小心！”林芳对高杰的细心非常感动，深情地向他表示感谢，她大胆地摸一摸高杰的衣角，潮湿的军衣干透了，她也放了心，她是护士，她深知夜里寒凉，湿衣服会让人生病的。“有山洞给姐妹们遮风挡雨，我放心了。睡个安稳觉，明天更精神！”
“林芳护士长，听你的口音，象是云南人？”高杰深情地看了林芳一眼，悄声问道。
“我是昆明人，我家就在翠湖边！”林芳认真地回答。“我正在昆明读医专，未毕业应征入伍，在昆明编入远征军200师空运到保山，跟随200师转战缅北，许多姐妹战死了，我还活着，不过，我在师部医院，不上前线。长官，女兵林芳奉命照顾姐妹们去梳洗，请长官放心！”
“我不是云南人，可我们都是中国人，是同胞兄妹。去吧，女兵爱漂亮！”高杰轻声说。
林芳没有说话，背着枪走了。高杰望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又点了点头，他暗自在心底说，真是一个好姑娘，谁能娶她做媳妇，会是一生的幸福。他喃喃自语道：
“是个可爱能干的姑娘，要修行几辈子，我才有这样的福气？”
“高大哥，你和林芳姐象一对！”王秀君从一棵栎树的阴影里走出来，慢声慢气地说。“战场上不谈爱情，丛林里先做朋友嘛。我们文工团演过一出戏，戏名就叫做《战地情缘》呢！”
“王秀君，就你多嘴，洗脸去！”高杰冲着王秀君说。“等等，听着，好好照顾燕梅！”
“遵命，长官！”王秀君行个军礼，边走边说。“燕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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