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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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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贺文轩朝外面的贺东抬了下手。“贺东,把那些药拿进来,请掌柜的煎一下吧!”
贺东在外面听得分明,“知道了。”太他走进来,把腰药包递给掌柜时,同时在他掌下塞了点别的。
掌柜的低头,见是锭金子,“公子,这使不得,使不得。”他忙推却,硬要塞回。
“这是送给掌柜娘子对小妹的照顾,没有别的意思。”贺文轩是一清高的文人,很不屑做这些事,但他不是不懂这些的。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想笼络人气,这一招最灵。
展柜的笑了笑,小心地把金子收进袖中,“那小的就代娘子谢谢公子了。公子,你请上楼,药马上就煎好给你送去,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吩咐。若再有人来打听公子,小的立刻给你汇报。”
贺文轩挥挥手,拾级上楼。
蓝梦姗醒了,斜躺在床上,气色比早晨又好了一点,但还是瞧着弱不禁风。掌柜娘子坐在一边陪着她说话,贺西在桌边,熨烫贺文轩的衣衫。
瞧见贺文轩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姑娘,你大哥回来了,那我就下去了。晚上,我再来给你换个衣衫,出汗是好事。”掌柜娘子对贺文轩道了个万福,下楼去了。
贺东对贺西使了个眼色,两人掩上门,出去说在街上发生的事。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贺文轩自己砌了杯茶喝着,感到嗓子里痒痒的,身子也象在发寒。
“嗯,好多了。”蓝梦姗看了他一眼,吃了一惊,“你是不是在发热?”俊脸红彤彤的,连脖颈都象燃着了。
是昨晚冻的吗?
“没关系,我找大夫看过了,药马上就煎好。”贺文轩放下茶杯,把椅子往床沿挪了挪,很严肃地看着她,“姗姗,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测,有肯能冷炎已经发现你在这里了。”
蓝梦姗象受惊的小鹿,惊慌不安地往床里缩着,“怎么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的?”
贺文轩安慰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掌冰凉,他的手心滚烫。“冷炎能有今天的成就,必然有他超常的能力。在各个州县,都有许多他的便衣侍卫,以一个普通的身份,藏在某处,让你防不胜防。”
“他是要来抓我吗?不,我不要回去……。”她现在的能力还太弱,斗不过冷炎,她并不是惧怕他。“逃,逃……快逃。”
她手忙脚乱地挽头发,找外衣,就要下床。
“姗姗,”贺文轩扳住她的两肩,让她看着他,“你能逃到哪里去?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听我的话,跟我回西京。”
“可是,可是……”蓝梦姗眼眶一红,“爹娘还有大姐她们……”她真的想好好地把他们安葬。
“那些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好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我……”她哽咽着,嘴巴半张,看上去有点傻,全无往日的俏皮,可这样的她,更是让他疼到骨子里面去了。
能信任他吗?能依附他吗?会不会又是一场阴谋的开始呢?
这时,木质的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了,掌柜的慌张地跑了进来。
“公子,楼下有位客人说要见你,他说他姓冷。”
【本章完】
第58章 烟月不知人事改(四)
客栈里闹哄哄的,鱼贯而入的一群人让店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收敛了躁动。这一群人,每一个都身材魁梧,且神情冷峻,不发一语,长袍下摆沾满了雪泥,像是行了很远的路。而最当中的那名男子,形容俊美,骨骼清奇,一身的银衣华服将他的面容衬托得贵气四溢,只是他眼底唇边的冷傲、鬓角的银丝却让人不寒而栗。
客栈掌柜极力保持着镇定,但不停打颤的上下牙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他认得这位冷面公子,最晚刚从店里经过,只是一天一夜不见,他的头发怎么白成这样,还是雪落在上面没有掸尽?
“公子,贺公子住在楼上第一间上房。”他低下眼帘,不敢对视冷面公子慑人的寒眸,那双眼像是会伤人似的。
冷炎蹙了蹙眉,扫视了一眼随从,“你们在此等着。”
“是!”随从们就应了声,找了几张桌子坐下。
冷炎冷漠地闭了闭眼,拾级上楼。
这一天一夜,他走了多少路,已经记不清楚了。冲过观云亭沿着运河岸往下,一路追寻到龙江镇,蓝梦姗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见着。当他走进蓝萌园想与搜寻的瓷器的侍卫汇合时,发现蓝萌园躺着的一具具尸体,不是蓝家老老少少,全是他的侍卫们,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躺在后院里,等着他来收尸。蓝萌园一片狼藉,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蓝萌园的主仆和瓷器,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恒基都讯不着。
那一刻,从来不懂恐惧是什么滋味的冷炎,突地打了个冷战。
所有的事情,在徐慕风失踪之后,一切都脱轨了。
他感到背后像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立着,狞笑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洞悉他心里的每一丝悸动。在他有所行动时,黑影就会伸出巨掌,挡住了他的去路。
黑影在暗处,他在明处。黑影看他很分明,他却不知道黑影是谁。他如同是黑影手里的一个风筝,线紧紧握在黑影的手中,能飞到哪里去。
冷炎在蓝萌园中转了很久,项荣说侍卫们死得并不痛快,都是一刀割破了咽喉,刀法利落、快捷,重重要害,应是高手所为。
冷炎真的有点想不通,是谁也不知道瓷器的所在,皇上?不,不可能,皇上即使知道瓷器所在,也不可能知道很快把不表锁定在蓝家。为了查到蓝家,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直到看到了蓝梦姗,他才敢确定。徐慕风也不可能,他亲眼看到他中了数剑,血流不止。那么只有…… 贺文轩。
确实,贺文轩有极大的嫌疑。他一直是眼高于顶的才子,对于做官不屑一顾,为什么早不做、晚不做,就在这时突然跳出来了接了钦差大臣呢!关于瓷器,冷炎对他也说了不少,以贺文轩的聪敏,说不定能把所有的事情衔接起来。
贺文轩说他来临河县不就是为瓷器吗?
是他抢先动手了?
他把所有的人再逐一筛过,越想越觉得是贺文轩。可贺文轩只有一主二仆,临河县离龙江镇也有不短的距离,时间上来不及,人力上不可为。
莫非幕后还有其他人?
冷炎没有迟疑,让随从草草埋葬了死去的侍卫,当即就往临河县赶来,他不敢相信别人,让项荣悄悄留在龙江镇,秘密监视蓝萌园,看蓝家老少会不会出现。
纵马驰骋时,贴身的两位侍卫不时看着他,眼露同情。他没有多在意,天明前,路遇一条小溪,一行人停下来洗漱,映着清澈的溪水,他这才看到自己两鬓的发丝,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他凄楚地拧了下眉,用冰冷的水抹了下脸,上马,继续向前。
临河县的便衣侍卫说,贺文轩还在,除了去了趟药房,就没有出过客栈。但是在去药店的路上,遇到一个戴面罩的男人行刺,幸好他的仆人在场,没有受伤。
客栈有些年头了,木质的楼梯踩在上马咯吱咯吱的作响,就像是敲门声,远远地就惊动了楼上的人。
“冷王爷,你来啦!”贺东恭敬地立在楼梯口,对着冷炎招呼道。
“你家公子呢?”冷炎负手,状似不经意地看看四周。这上面的几间客房可能都被贺文轩包下了,门斗开着,没见着其他人。
贺东叹了口气,“公子不慎染上风寒,卧病在床,贺西在下面给他煎药,这会怕是还躺着呢!”
说话间,贺东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和外面的天寒地冻相比,里面简直暖如三月。
冷炎一看簇新的帐幔与新铺的床单,淡淡一笑,真是贺文轩的习性。
“公子,冷王爷来了。”贺东对着低落的帐幔说道。
“嗯,把帐幔勾起。”里面传来贺文轩沙哑的嗓音。
冷炎怔了一下,在桌边坐下。
贺东挂起帐幔,扶起贺文轩,让他半倚在床被上,又为他拉好被头,把加在上面的狐裘拉拉严实。
“冷兄,怎么又折回头了?”贺文轩嘴唇干裂,脸烧得像个烤虾似的,呼出来的气息都像是团火。
冷炎皱起眉头,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真是个火炉般,“天,你病得可不轻,快躺下。我还有些事没有办好,只好又折回来办理。”
蓝萌园和贺文轩没有关系吗?他目不转睛地瞅着贺文轩这样,心里面打起了鼓。
贺文轩咬了咬干裂的唇,曲起双膝,“我就这样坐着吧,一会还得喝药呢!”突地,他的双腿一震动,被子都晃了几下。
“你怎么了?”冷炎站起身问。
贺文轩按住被头,动作非常的小心,“腿刚才抽筋了。外面什么时辰?”
“打更鼓了,快二更。”冷炎复又坐下,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文轩,你的事办理得差不多了吗?我明日回京,若办好了,我们同行吧,看你病成这样,我路上还能照映一下你。”
“我接到线报,说四更时分,在驿站有人转移瓷器,可是不知雪天不好行路怎么的,刑部的人至今都没从西京赶过来,要是不行,我只能请临河县知府帮忙抓人了。”
冷炎抬起眼,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今晚有人转移瓷器?瓷器是从龙江镇来的吗?”
贺文轩疲惫地摇了下头,“具体的不清楚,要见了人才知道。线报神出鬼没的,可能是皇上的防心太重,另外还有其他的官员参与。可我却在这里病倒了,冷兄,你今晚若不走,可以帮下我吗?”
“怎么帮?”他不动声色地问,眼中的情绪非常复杂。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些?
“你带些人去劫瓷器,然后送到客栈,我看看是不是你从前给我看的那种。”
“你确定有瓷器吗?”冷炎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
“确定不确定,都要去看一下,不然没办法向皇上交待。”
“那倒也是。”
“公子,药来了。”贺西端着药碗推门进来,冷炎把椅子挪开,瞧见贺西衣衫上都是雪,脚上的绑腿沾满了泥,随口问道,“这客栈没厨房吗,煎药在露天里?”
贺西一笑,把药碗递给贺东,“今儿客栈里客人多,厨房里忙,我就在外面凑合煎了下。”
说完,他怕碰脏了房间,退了出去。
药有些烫,贺文轩端在手里,嗅着那药味,神情很痛苦地扭曲着,抬眼对上冷炎深究的目光,不自在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从小最怕的一件事情便是喝药。”
冷炎倾了倾嘴角,算是笑了笑。
慢慢吹凉了药,贺文轩捏着鼻子,一扬脖,喝尽了药。贺东递过了热布巾,他拭了下嘴角,“冷兄,我不能再继续陪你说话了,我的躺下。你今晚也住这客栈吗?”
“不,我替你去把事办下,然后就准备回京。”冷炎起身。
“那好,让贺东和你一道去。”贺文轩身子虚得很,几句话一说,气喘得厉害。
“行,你先休息,等我回来再说。”
贺东上前,又放上了帐幔。
“文轩,”冷炎突然一个抢步,腾手掀起帐幔,刚躺下的贺文轩侧身向里,听到喊声,扭过头来,“关于那瓷器,皇上对你说时,旁边还有谁在场?”
“太子宋瑾。”他回答得很快,不加思索。
“嗯!”冷炎挑挑眉,眼神深不可测,她缓缓放下帐幔,转身步出房间。
刚刚一脸无力昏厥的贺文轩突然瞪大眼,竖起耳朵,听着咯吱咯吱的楼板响起,“王爷慢走。”贺西送行的声音很大。他这才急忙掀开被子,“姗姗,姗姗……”
被子里,蓝梦姗从他怀里抬起头,脸憋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一接触到新鲜空气,忙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只着中衣的心窝处剧烈地起伏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对着贺文轩干瞪眼。
贺文轩轻拍着她的后背,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姗姗?”他的眼睛东躲西闪,从他这个方位,可以清晰地看出少女胸前的浑圆,嗅到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呼,呼,蓝梦姗喘气、喘气,许久才缓过神来,出口的第一句就是,“这……太假了,破……破绽好多,他不会信的。”
贺文轩笑了,扶她坐起,自己小心地与她隔开一些距离。
他饱读诗书,君子非礼勿视,仿佛就是为了考研这一刻的。
可惜他不算真君子,平生第一次,佳人在怀,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岁,他怎能坐怀不乱?幸好情形紧张,他没办法分心胡思乱想。但这一刻,两人同卧一床,帐幔拉严,密实的小空间里,彼此间,呼吸可闻,心跳的频率极其相似,气氛陡得变得暧昧几分,他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做出什么事来。
“他会信的,因为他疑心病重,如果我存心骗他。会把谎话说得无隙可趁,现在这样随口说说,好似漏洞百出,他反倒会当成真的。何况此时他已经心神紊乱,没办法保持太清明的意识。”指尖掐到掌心生疼生疼,他才能保持一丝理智。
“那你哪来的瓷器应付他呢?”蓝梦姗按住急跳的心口。
“我有……”
贺文轩正欲接话,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
蓝梦姗瞪大了眼,掀起被子,吱地一声钻了进去,没注意的,扑在了他身上。
贺文轩紧紧地咬住唇瓣,浑身都僵硬了。老天,他真的要疯了,她竟然趴在他的小腹上,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起着难以启齿的变化,他掩饰不住,他躲闪不了。
被中的蓝梦姗也是惊得呼吸都停止了,可是她还不敢动,黑暗之中,感觉到男子与女子何等的迥异,她窘迫得想咬舌自尽。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度秒如年。
“少爷,一切都已安排好。”上来的人是贺西,立在帐外。“四更时分,驿站西端。”
“见到人了吗?”贺文轩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嗯,见到了。现在冷王爷他们在下面用晚膳,贺东陪着他们。为了防止冷王爷再次折回,公子你暂时不能下床,我在外面守着,等人走远了,再来告知。”
贺西的脚步慢慢远去,门关上的声响。
房间里静得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分明。
贺文轩啼笑皆非地掀开被子,蓝梦姗羞红着小脸,慢慢坐起。
“对不起……”他的脸第一次在她面前丢的连面皮都不留一块。
“什么都不准说,什么都不准说。”蓝梦姗轻嚷着,头埋得低低的,贺文轩看到她连脖颈、耳根都红透了,纤细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好,好,我不说……”贺文轩摊开双手,窘得侧过身,无奈地一笑。
两人默默相对,眼神再不敢交会。
不说就什么都没发生吗?空气里,有些细微的情愫悄然地起着变化。
【本章完】
第59章 烟月不知人事改(五)
夜深沉,连手也的伙计都打起来瞌睡。蓝梦姗悄然掀起帐幔的一角,朝外看了下,贺文轩坐在桌边打盹,身上披着的一件长袍已滑落在地上,贺西不在,火盆里的碳已快燃尽房中温度降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感到头不那么晕,腿脚好似也不那么软。穿好外衣,轻轻下了床,拿起被子上的狐裘慢慢地走到贺文轩身边,替他盖上。
贺文轩太累了,睡得有些沉,狐裘的温度让他舒适地倾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像孩子般开心的玩笑。灯光下,他浓眉似柳叶长而微挑,挺直的鼻梁使得他整张面容更显俊逸轩昂。
蓝梦姗动容地看着他,现在的贺文轩与在之前的越来越不同,他会尊重人,也会体贴人,会温和地笑,话语间待人很礼貌。
如果不是经历了太多事,也洗她会如同十年前一般,情不自禁地仰慕他。
他和冷炎之间的谈话,她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明白,但关键词都是一个“瓷器”。
还是瓷器,蓝梦姗苦涩地笑,皇上也参与进这事了,他们蓝家可真是荣幸。
贺文轩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
她深深呼吸,走到窗边,目光穿过窗格,看到今宵天边挂着一弯冷月,月光照在茫茫的雪地上,给黑暗投射出无限的清明,一丝慑人的冷气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她不禁冷得打了个哆嗦。
回过头,她看到贺文轩还一动不动地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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