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河图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蜻蜓点翠-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嗯,”囡囡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他是从她的神色当中,看出一点儿名堂,微笑的女孩子神秘莫测,他也自觉在这落雪的湖畔是越站、越累,并且越来越呆傻。思前想后,他还是宁肯回到车上去,为她转来转去地开车更好过些。忍无可忍,他力求迅速摆脱浪漫的困境,突然提高声音,他向她严肃地讯问:“阿拉窝里厢的那个茶,好喝吗?”
“很好喝。谢谢。”她回答得干净利落,声音温润又甜糯。她是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一个外强中干的男人,凶也没有用。
“嗯,就是说……”他心里忽然真的恨起来,冷冷地对她说:“你欺负我?”
“什么?”她马上微笑了,笑得那样甜,还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欺负我!”他脱口而出冲着她嚷嚷,立即就后悔了。
她仍然在微笑,从容不迫。“没错,没错,我欺负你,那是因为我喜欢欺负你这样可爱的大男人。”他清清楚楚,听见她居然这么样对他说!天哪,她温柔,妩媚,俏丽,并且不驯服,仿佛一只“坏并且可爱的猫咪”。他今晚无需喝酒,她令他醉得糊涂,他果然再度被她当场活活儿地“欺负”了一回,他还稀里糊涂老老实实地望着她,继续向她提问题呢。
囡囡他真的很想弄个明白,那杯叫做“点翠绿茶”的好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味道。难道他不应该对自己家里的“小秘密”,产生一点儿好奇心吗?娘舅把家里的好东西,轻易拿给人家女孩子吃,却不肯给他吃?娘舅真是个坏东西。尤其气人的是,“老娘舅”他居然在大庭广众这么样的场合,理直气壮说他外甥不配喝他的茶,弟兄们面前多么丢人呀。“‘花神胡湖’哟,怎么我感觉,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故意说得慢吞吞,像是边琢磨边问的样子,他生怕人家女孩子误会他小家子气,她也不过是喝了一杯茶么。
“‘囡囡先生’哟,”她马上打断他的问话,索性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说:“好吧。其实呢,那杯茶,味道真的是很特别、很特别的。倒像是那杯茶,一干而尽地‘喝’下了我,你明不明白?我在喝茶的时候,感觉就像是,不得不把我毕生的记忆,全部倾倒在茶水中,直到茶喝光的时刻,回忆已经把我的灵魂淹没了。这很怪,囡囡,但这很奇妙!许多我早已淡忘的记忆,重新被茶水逐一唤醒,回忆在我眼前闪现,清晰得就仿佛是前一刻才刚刚发生。怎么会是这样呢?你有没有喝过茶?我的意思是说,你娘舅的‘那种茶’。那种茶呀,它们分明是活生生的,有灵魂和思想。”
囡囡傻乎乎地望着她,听得一头雾水,胡湖的一番话,让他将信将疑,他憋闷得一言不发。毕竟是面对一个醉意朦胧的女孩子,他自然要小心翼翼。一时间他分不清个究竟,他恍若“迷路”。哪些话是醉话?哪些话是真话?他也闹不明白,女孩眼下是三分醉、七分醒,还是刚好相反呢?
见他思前想后恍惚不定的模样,她不愿意让他猜度,女孩子十分诚恳地对他说:“关于那种茶的味道,我已经如实相告了,囡囡!我真的不知道,‘那种茶’的味道。我想你,不会爱喝那种茶的。因为你这种人,应该喝啤酒,开开心心地喝啤酒,忘掉生活中的烦恼与忧愁。您那位‘老娘舅’呀,他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茶,分明就是一个诗情画意的谜语。有些事,你在应该懂得的时候,却没有来得及学会,但是这些事情对于你……”
“胡湖!”他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这是他下意识地反抗挣扎。“嗯,你在学校,都学些什么啊?”他冷若冰霜,瞪着眼,咬着牙,冷冷地反问她。他不喜欢身高马大地站在飞雪的湖边,听任娇小玲珑的她,神气活现地当面教训。什么生活啦,什么烦恼啦,什么忧愁啦,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自从她搭了他的车,他的日子哟,一落千丈是一塌糊涂,烦恼啦,忧愁啦,统统蜂拥而来,他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此时此刻,他的湖天漆黑一团,面对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孩子,让他感到越来越局促不安,也越来越沮丧。她只是喝茶喝醉了?喝醉了也不行!难道,她这不是咄咄逼人吗?
“文化。我在学校,学习文化。”女孩胡湖细声细气,十分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她实在不曾咄咄逼人,倒是他冷冷地咬牙、瞪眼睛,这个风雪中的大男人,他分明便是咄咄逼人嘛。她是醉了,也不见得就糊涂。她眨巴亮眼睛,立即想清楚这一点,她不能够听任他咄咄逼人。于是,她马上“淅淅沥沥”地连声追问他,说:“难道你,没有读过大学吗?从来也不学习文化?你是这样的吗?”
哦。原来啊,她专门拿“文化”,欺负他这么个只懂开车老实巴交的手艺人。了不得了,女孩子她还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哩。囡囡连连点头,他像是恍然大悟。冷冷地又咬了咬牙,他不得不再次追问她一句,说:“那么你,喜欢这个‘咿呀呀咿’的?”
“噢。您是说,古昆曲吧?”万分地温柔,万分地甜糯,胡湖她当即反击他,回答得干净又利落。
男人囡囡微微歪着脑袋,傻里傻气地注视着她,几度欲言又止,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恐怕是被她活生生气傻了。她分明便是他的“毒药”。女孩子分明有什么地方,让他越气、越恨、就越爱惜。谁说“读书无用”啦?“泡妞”不同于“泡茶”,可不能没文化。这一刻,他隐隐约约察觉“文化”的巨大力量,那是某种真正不可战胜的力量,满心里却又是难以描绘。他是真的拿她一点没办法。她有文化,哼。
深吸一口气,方才努力忍住一肚子的“坏笑”,她依旧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话。她坦诚相待,老实对他说:“囡囡,你刚才问我‘咿呀呀咿’什么的?是的,我喜欢古昆曲。那是因为,玉婆婆。”
“玉婆婆?”囡囡瞧着这个“坏坏”的女孩子,愁眉苦脸,无可奈何,他晓得她又在为他辛勤张罗陷阱了。退无可退,他又不忍心抵抗,索性不战而降,他只得耷拉脑袋,耐心静候人家的长篇大论。他感觉就像是重新回到中学时代,由于没有按时完成家庭作业,而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厉而又挑剔的女教师,要命的是这位女教师年青又美丽,直叫人魂不守舍。
“玉婆婆她是,呜镇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女孩胡湖望着远方线条优美的湖岸,平平静静地告诉他。她在他眼中,真像极了一位能够令他万分难堪,同时万分揪心的年青美丽的女教师呀。“胡湖?那么说起来,玉婆婆她是,你的一位亲人么?”囡囡柔声问,他其实是在竭力招架她,一面还假惺惺地替她轻轻拂去毛衣上的雪花。
“她,算是一位十分、十分远房的亲戚吧?我也不十分说得清楚。嗯,我母亲过世以前,她来过我家,那还是我小时候呢。”女孩子轻咬嘴唇,眯缝着眼睛,她吞吞吐吐地一边想一边小声说道:“后来么,只是因为一场雨,十分偶然的一场雨,又遇见了。我去呜镇闲逛,刚好跑去她家躲雨。她一直都住在我母亲家的老宅子里。再后来么,我常常去她家看她。她是一位孤老,但是她,又像是许多人嫡亲的老婆婆。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像是你在远方的亲人,久未谋面,操心牵挂,心里头担了份责任,沉甸甸的。你明白吗?囡囡呀?”
“明白,明白,我当然明白。”囡囡殷勤地随声附和,他小心翼翼搂紧瑟瑟微颤的女孩,美丽的雪花正降下寒意,而她丝毫不曾觉察。听女孩子一席糊涂而又略微伤感的话,他心里倒像是明明白白地亮堂起来。他暗自庆幸,多亏“老娘舅”的“那种茶”呀。一杯茶水,就把个难缠的“花神胡湖”彻彻底底灌醉啦。恐怕,她并不知道,喝茶也能喝醉人这回事情,尽管她已然深深沉醉。她在他怀里深陷“茶局”,魂飞天外。
“醉花神”绵软无力,不战而降,她依偎在他怀抱,呢喃低语说个不停,她像是个半梦半醒的“睡美人”呢。就在这位“醉花神”思如潮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时候,雪悄悄地越下越大。幸福湖畔,漫天飞雪,他和她,相依偎,心心相印,共同聆听“沙沙沙”的落雪声。大朵、大朵的雪花,毛茸茸的,宛如活泼可爱的白色蝴蝶,它们怀着满心喜悦在风中互相追逐,彼此间激情碰撞,时而飘落,时而飞翔。

第二十章 沉醉不醒

雪,越下越大,雪花儿在寒风中纷纷扬扬飞舞,晶莹闪亮的白色咄咄逼人,他们在路上驻足,情同身陷白色梦境。申城夜,银装素裹,雪景诱人,幸福湖畔恰似沉醉洁白,梦不醒。好好哄骗他那梦绕魂牵的“花神”,奋不顾身,他不惜学着女孩子的腔调,“咿呀”地细语柔声,乘着她难得的驯服,总算把她体面地领回车上。一路上,她都不曾瞎胡闹,仅仅只是要求他再抱一抱,他老老实实地驯服了。
他发现,她的小手已经冻得冰凉。他轻叹一口气,为了他那辆“小破车”的空调是坏的。不是他舍不得花钱修理,而是越修越坏,如今已然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的许多事情,仿佛都是越专注就变得越坏。他疑惑自己是一个天生倒霉得一塌糊涂的人,要么就是小鬼缠身,他的难堪遭遇真是活见鬼。如此这般胡思乱想,他不禁专注地看了她一眼。难道这个雨雪之夜搭车的“花神”,会是他命定中缠身的“要命小鬼”?或者,她不会因为他的专注,而就此倒霉得一塌糊涂吧?但愿两者都不会。他们俩,只不过是在路上萍水相逢,但愿双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如同“桥归桥、路归路”,互不侵犯是最好,交往的日子长了,于不经意间彼此也就淡忘了。
他替她轻轻揉搓冻僵的小手,竭力耐住性子,和她一起隔着车窗玻璃看下雪。玻璃很脏,斑斑驳驳,望出去灰蒙蒙的。他们所看到的湖天景色,因而变得朦朦胧胧,倒也别致。无论如何,这样的处境,比较站在落雪的湖岸上强多了。下雪的时候,往往并不觉得冷,不知不觉间寒气已然侵入躯体。他晓得雪花的厉害,冰霜的寒意让人冷到骨头里,她不晓得要提防洁白漂亮的雪花,他们都专注于雪花并且是寄情于雪花,然而他和她之间,却仿佛隔了一道冷冰冰的雪花帷幕。
雪花不曾辜负有心人,好似“人来疯”一般越下越大了。“囡囡呀,”女孩柔声轻唤,慵懒地倚靠车门,困倦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以略带痛惜的口吻,很“文化”地继续述说,她在袭击他的灵魂,她对他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样一句‘老古董’的话?叫做‘老小孩,小小孩。’意思是说,人老了以后呀,就又重新变成小孩子。”
“老先生,老婆婆,都会重新变成小孩子?是这样的吗,胡湖?”囡囡微笑着小声反问,神情假装得十分专注,他晓得“醉鬼”总爱滔滔不绝。
“嗯,没错,没错。”她连连点头,朗声说道:“一个人,从起点出发,风雨兼程,独自在路上,好不容易走到终点,俨如从此岸抵达彼岸,可能刚刚好走了一个圆。”
“圆?”他微微皱眉,“茶瘾”困扰的女孩子有些古怪。
“这个人,行色匆匆,走完了一个‘圆’的人生,仿佛是重新回到原地。但是,请注意,一切都已经和启程的时候不一样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噢?”他迎合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问。
“人生总是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是一个‘神’,独一无二!重要的是体验生活中的悲喜,为什么回忆总是弥足珍贵?”她眨眨眼,想了想接着说:“从起点到终点的收获,是有了一种别样的心境,对吧囡囡?”
“噢。”他连忙殷勤答应,暗自偷笑她的天真烂漫。甜美的馨香伴随雪花浮动,他忽然产生一个错觉,他以为自己在飞雪的湖岸,独自泡茶品尝。
“玉婆婆她呀,就是小孩子一样的任性呢,噢哟。”她摇头晃脑地柔声叹息,女孩的模样倒像是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家,她想象自己站在彼岸傲然回首,丝毫不曾察觉她自己醉生梦死在一杯茶的圈套,欲罢而不能。
“小孩子一样的老婆婆?是吗胡湖?”他认真追问她,他的神情像是十分关注她的话题,他其实是在步步为营地讨好她。今夜在“老娘舅”的预谋下“泡妞”,他借用杯具承载芳心,很有些“狗仗人势”的情趣。
“嗯。”她用力点点头,喃喃述说:“她从报纸上面,读到‘人拜鬼’的消息,一拜,又拜,再拜的……她就很生气,简直就是愤怒哪。”
“‘人拜鬼’。那么,什么是‘人拜鬼’呢?”囡囡听得愈加专注,他认认真真向她请教。在雪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寒冷的那一刻,他已然打定主意,不战而降,只要女孩子高兴就好。她一高兴,自然就乖巧可爱啦,如此这般他也就安全了。
“在某个国度,某些人,公然把战争罪犯的亡灵,供奉在神庙,人拜倒在鬼的脚下,前赴后继,一拜再拜的,顶礼膜拜战争恶魔的灵魂,一个不死的鬼影子?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的么,唉。”她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缩紧身子,困倦地把头枕在椅背上,睡意悄然袭击她,而她无力抵抗。
车窗外小雪纷飞,白色单调而又阴森,层层叠叠笼罩在他们的路上,她仿佛听见它们“淅淅沥沥”的窃笑,她在车上无路可逃,只得闭上眼睛佯装不知。老实倾听的大男人沉默不语,她忍不住细语柔声地责备他说:“好呀,原来你这个人,是不读书的噢?烟瘾,酒瘾,茶瘾,戏瘾,你这倒霉的家伙事事上瘾,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瘾君子从不思考。”囡囡闻听此言,眨了眨眼睛,一声没敢吭,他面沉似水。许多事情,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猜得透?他才懒得同她理论,不过是哄她高兴的。
见他似乎没什么大的反应,驾车人似乎钟情于窗外的雪花。胡湖想了想,索性坦诚相待,她选择直言相告:“那位呜镇的玉婆婆啊,她可是经历过两个世界大战的人,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侬’晓得吧?哦。有些记忆,不能忘记,每每温故而知新。她就像是,许许多多的古村落,那些深居简出的老人家,还有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废墟,很久、很久以前的深情歌唱。有些歌唱,是无声的,只为唱给心灵听。”
“噢?”大男人囡囡惊了一跳,左思右想,却不曾想得清楚明白。他猜测,“花神胡湖”所说的,多多少少都是一些醉后的糊涂话,或者说是醉后的梦话吧?她呀,在飞雪的申城之夜,半梦半醒又半醉,她或许想起了古戏台上曾经演绎的故事,人生如戏嘛。
“嗨!”胡湖忽然地小声惊呼:“你听呀?那些落雪声,‘沙沙沙’宛如歌唱。‘淅淅沥沥’,‘咿呀呀咿’,‘咿呀呀咿’哟!”
“你醉了,胡湖。”他疼爱地望着她,不忍心惊扰她的白日好梦。
“什么?”她依旧糊里糊涂,她在他眼中醉态妩媚。
“我说,‘你、醉、啦。’”他小心翼翼地柔声重复,生怕惹恼了这个小小的“醉鬼”。她低下头,认真想了又想,断断续续地小声嘀咕:“怎么会呢,醉了?驾车人,今晚我又搭了你的‘车车’?就醉了!哦,不是的,分明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舞蹈了一出《牡丹亭》呀,我只不过喝了一杯茶,一杯叫做‘点翠’的绝色好茶。茶香溢出的时候,我从茶杯里看见湖光山色,果然好茶。不是人人都配喝的茶。”
“茶?”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万语千言顿时涌上心头,他不紧不慢地告诉她说:“胡湖呀,茶,一样可以喝醉的。茶比酒烈,一旦醉了,往往就沉醉不醒,甚至于醉生梦死,我的‘花神胡湖’哟。”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