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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若薄幸-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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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行往军营走去，来到篝火堆前，却只见百青葫一人。慕容凝雪不知去了哪里。
各自围着篝火坐下，百青葫笑嘻嘻地在烤一只全羊，不远处的小火上，滋滋响着，冒着层层香气，好像是炖的什么杂料粥。
秦诗雨的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她微笑着看着爷爷，心头不禁想起那时在陌尘居给他下厨的情景。
吕文聿奇道：“刚才我走时太后还在这里，怎么现在不见了？”
百青葫笑道：“她啊，她的宝贝儿子听说她来了，就来找她了。她哪里还坐得住，还吃什么饭，乐颠颠去跟儿子聊天去了。”
吕文聿笑着摇了摇头，乐颠颠三个字还真能形容太后那种玩世不恭的老人。陛下竟然来过了，可惜没能跟他交谈一番。
秦诗雨舀起一口粥，口中模模糊糊说道：“这永荒帝神乎其人，可惜我没能见他一面。不知道他是长得青面獠牙，还是模样英俊？”
这几日，她和吕文聿等人相处得熟了，是以说话再无顾忌。除了还没有和百青葫相认之外，大家都对她非常亲昵。尤以钟巧馨和吕文聿为最。
百青葫嘿嘿一笑，道：“哈哈，他就是青面獠牙和模样英俊的综合体啊。看上去又可怕又不可怕，嘿，你明天看见就知道了。”
秦诗雨奇道：“我明天能看见？”
百青葫点点头，对她竟然不知道明天的事显得有点惊讶，他说：“是啊，明天就要和予阿军队正面交锋了，届时，你们可以和军医们一起，在高地上隐匿观看，也好顺便注意哪里有我们的伤员，战后才好相救。”
秦诗雨连连点头，大声叫好。转念又想，那是不是意味着又要看到齐雅儿了？那天说他们阵营中来了个高手，不知道是谁。这苍鹿岭已经靠近中心大草原都城穆尔花，倒也不知道齐鲁达会不会来啊。
她这厢还在沉思，却见钟巧馨对自己笑道：“小雨，你听到战事竟然这么高兴。难道不觉得战争是件很残酷的事吗？这跟你平时教我的可不一样啊。”
秦诗雨一愣，继而点头道：“战争是很残忍。但身处乱世，你不吃掉别人，别人就要来吃掉你。你不去攻克别的国家，别的国家就要来践踏你的子民。咕噜——”她咽了口粥，咂咂嘴继续道，“在我心里吧，其实是这个样子的。”
百青葫和吕文聿也被她的话吸引了，抬头听她说，到底在她心里是什么样子。
她笑道：“恩，我有种感觉，有的人发动战争是大恶事，有的人发动战争，却是为开太平而流血牺牲。不管他们的目的，我们只看结果。单单是从永荒帝和舒国白吟风给我的感觉来说，他们之间就大有区别。”
“……嗯，怎么说呢？这么说吧，比如让永荒帝和白吟风的手下比赛谁更忠心，要求他们的手下立刻自杀，你们猜，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百青葫三人望着她，齐齐摇头。
她哈哈笑道：“永荒帝的手下会跪下来求他，哭道：‘陛下！别这样，我还有老母妻儿。’然后永荒帝心一软，就不许他自杀表忠了。而白吟风的手下一听说要自杀表忠，立刻拔出刀来，准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自尽，永荒帝心有不忍，一拦。然后白吟风的手下会说：‘陛下，别这样，我还有老母妻儿。’……哈哈哈”
她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低头看着三个傻愣愣看着她的人，她一愣，问道：“怎么了？没听懂吗？”三人齐刷刷点头。秦诗雨一头栽倒在草地上。
吃了半天的饭，吕文聿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哎呀！我懂了。”
秦诗雨一口饭呛喉里，再次载倒在草地上。
第128章 惟愿君安勿须白（五）
容军归降舒国，签下盟约，便即返程。
是夜，在野外安下营帐。
主帅军中，一盏烛火幽明黯淡。
灯前坐着一人，借着明灭的火光，双目瞪视前方。
青山再起，谈何容易？
但若不降，自己已经被萍水琉挟制，头颅一掉，容军必败，届时国土烧焦，黎民白骨。
他双手撑在两腿上，尽力不使自己因背叛和挫败倒下。
帐帘风动，一股香气飘了进来，但他，却再也从那里面嗅不出温暖和感动。只有愤恨。
桌上掉落着一只红绳的末尾，那是一道彩色的护身符上的。刚刚因为在烛上烧了，一截红绳未曾着火，从烛上落了下来，掉到桌上，讽刺不堪。
高书恒冷笑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你的主人又派你来监视我了？一个败军之将，丧家之犬，有什么好监视的？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一双柔荑缠上他的脖，他却像被冰块冰到，猛地一颤。
他从鼻中重重呼出一口气，笑起来，却冷得无以复加：“萍儿。”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
他笑起来，声音却不复激动，他道：“萍儿。我早就知道你是白吟风的人。”
她又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可是，我却甘愿被你迷惑。甚至，爱上你。全心全意，只你一人。”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本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可是，你告诉我，今天横在我脖上的，不是婇剑。不是你为我解剑归奁的那柄婇剑。”他声音至此，方才微颤，充斥着悲伤和绝望。
萍水琉静默不语。身体仍俯在他背上。继而，她像一头小兽似的，呜咽一声。
“书恒……”她哭。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他肩上，背上，把他的锦衣全数淋湿。
“书恒……”她继续抽泣，“我知道你恨我。你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投降。可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和你的国家。”
他讶然，继而猛力一推她，她却死死抱着他，未曾推开。他吼道：“为了我，和我的国家？！你为了我什么？”
她惨然一笑，声音越来越轻：“你以为白吟风把精兵都聚在离鸿坡，与你死战。你却不知道，他已经派了精兵，潜闵河，从栈道，往……往帝京而去……”
高书恒悚然一惊，道：“你说什么？”
她又轻笑了一声：“他……他这边的人马，全是送给你吃的。但他可以安然脱身，届时，你回郇城时，就会发现，那里，全部都是舒国精兵……你的家，就会变成一场噩梦。”
她不等震惊已极的高书恒说话，继续道：“我今天这么做，毁了白吟风的计划，却也让他在名义上收服了容国。你虽然与他签订了协约，但他为人多疑，不敢确信你会服从他的调度。所以我此举，相当于是坏他好事……所以，我被他派人追，追杀……”
说完，语音却戛然而止。
围着高书恒脖上的柔臂忽然松开，她砰地一声往后倒去。
高书恒这才知她用心良苦，大喊一声：“萍儿！”转身欲扶，她却依然着地。
他口中断断续续叫她的名字，颤抖着撩起那五彩霓裳把她翻过身来，她背上有一道巨大的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早已流了一地。
第129章 苍鹿岭上观奇斗（一）
草地上，篝火渐息，钟巧馨已经被吕文聿送回帐篷休息，只余秦诗雨和百青葫围着残烬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秦诗雨调侃着，试探问道：“听说老人家有个孙女？”
百青葫讶然道：“是啊，你跟巧馨不是很熟吗，连她是我孙女都不知道？”
秦诗雨一愣，默然点头。
但她并不想就此甘休，又道：“我听说，以前容国有个枢密院学士，唤作秦陌的，其实是个女儿身，听说也是你的干孙女？”
百青葫看她的目光一变，正色道：“你问这做什么？”
秦诗雨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讳莫如深，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你有两个好孙女……觉得，嘿嘿，羡慕，羡慕。”
百青葫冷哼一声，提起枯枝将余烬熄灭，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否则休怪我老人家翻脸。”说完，气咻咻地走了。
秦诗雨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却见百青葫掉头冲自己喊：“喂，听太后说你的医术不错。你叫什么来着？好像也是个什么雨……不管了，反正巧馨可以由别人协助锻炼了，明天开始你就来军医队里帮我老人家的忙！”
秦诗雨“哦、哦”答应了两声，他才怪眼乱翻着走了。
秦诗雨砰地一声倒在草地上，枕着手躺着，仰面看着满天繁星，嘴角勾起笑容。看来，爷爷对自己还是重视得很，要不然怎么一个“陌生人”一问起来，他就要发作呢。
她觉得心里甜甜的，百青葫越是对自己的事情忌讳，越说明他没有忘记自己。既然连百青葫都没有忘记自己，那漠寒肯定也没忘。她呼出一口气，又开始想，那样神武盖世的永荒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困了，打个长长的哈欠，往营帐走去。
——*——*——*——
翌日，晨，有雾。
一早，马蹄阵阵，人声和马嘶声在苍鹿岭的东西两侧响起。
默认的对战时辰已至，渌国军队和予阿军却像是被老天爷开了个玩笑，在他们中间隔着厚重的白雾，朦朦胧胧，人影难睹。
双方摆开阵势，立在苍鹿岭两侧，中间横亘着一片巨大的空地，目下两军皆寂静无声，静待着主帅发令的一刻。
而双方的主帅似乎都不想进行无谓的厮杀，血肉交搏获得的胜利，喜悦感并不大。两军势力相当，如此一来，莽撞拼杀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似乎大家都在思忖一个更好的法子。敌不动我不动，此刻两军对峙两端，只等浓雾散去。
东侧高地上匿身的秦诗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心里暗自埋怨，这么早起来，却什么都没得看，早知道多睡会儿了。明明是大战将发，她却感受不到杀气和血腥气，只有对峙，只有她看不到的暗流涌动。
迟来的太阳，终于使天光变得微亮微白，渐把浓雾拨开。
雾气渐薄，双方的兵马逐渐显形。秦诗雨看在眼里觉得很神奇，好像是在放3D电影，人物从雾中走来，由模糊，而清晰。
她的目光首先被正对面的予阿军统帅齐雅儿和栾修吸引住。
第129章 苍鹿岭上观奇斗（二）
雾气渐薄，双方的兵马逐渐显形。秦诗雨看在眼里觉得很神奇，好像是在放3D电影，人物从雾中走来，由模糊，而清晰。
她的目光首先被正对面的予阿军统帅齐雅儿和栾修吸引住。
只见齐雅儿一身劲装，英气勃勃，背上挎着那把巨大的金弓，骑一匹枣红烈马；与她齐驱的是斜背金剑的栾修，一身灰袍飘飘，在青骢马上更加显得仙风道骨。齐鲁达显然还在国都未出。他是个颇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不擅行军打仗，便把一切都交给专管此项的长公主。但令秦诗雨意外的是，栾修竟然肯公然露面来帮予阿，看来，他是觉得自己的三个徒弟里面，只有予阿公主齐雅儿，对自己是最忠心的，于是选择了助予阿而得天下。
秦诗雨听吕文聿说过，予阿长公主握有调兵大权，因她上次在渌国宫中作客时，觉得大家亏待了她，于是负气离去。并说要让渌国国民臣服在予阿的铁蹄之下。太后一怒之下说，本来你不来打我，我还要去打你。若是你只是单单一个人还好了，偏偏你齐雅儿公主代表的是整个予阿，你是予阿长公主，天生负有使命和特权。既然这样，只能说是予阿民族倒霉，摊上你这么个领袖。齐雅儿和雪懿太后这一闹僵，太后便叫陛下先行下手，攻其不意。陛下也深知这予阿公主说得出做得到，两家的恩怨迟早爆发，于是趁机逐鹿中原。
想完，她再往渌国这边的军阵看去。
只见帅旗前，当先一人骑一匹高大的乌骓马，看那背影，甚是威武，应该就是永荒帝了。他的穿着特异，穿着一套白色甲胄，头上不戴盔，却披散着一头银色的头发，把颜面全副遮住，只在脑后有一个松松垮垮的束带。秦诗雨咂咂舌头，觉得这永荒帝这副样貌也太诡异了。
永荒帝马后并辔两骑，一个是盛装的雪懿太后，一个是白须白眉的百青葫。
秦诗雨暗暗估量战力，觉得渌国怎么看怎么占优势。毕竟，听说慕容凝雪的谋略武功，曾是渌国不二人选。
不过栾修……倒确实是使人棘手的角色。
她正在这厢衡量战力，却听对面的栾修提气长唤：“渌国永荒帝听着，之前一战未果，但厮杀之下双方各有损伤，今日我们便主帅对阵，倘若谁输了，便自动臣服对方，你看如何？”
这厢永荒帝也纵声道：“主帅对阵便主帅对阵，有何不可？”
秦诗雨听到耳里，总觉得这永荒帝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他应该是在隐瞒本来的声音，她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出是谁。
栾修道：“那便得罪了！”
说着一纵跨下青骢马，便往这厢奔来。秦诗雨一看栾修这发眦欲燃的模样，心头吓得卟卟直跳，心想，怎么办？这栾修的武功那么高，一年前，漠寒曾说，他师傅的武功是未兰第一，那永荒帝怎么可能是对手？！
第129章 苍鹿岭上观奇斗（三）
秦诗雨一看栾修这发眦欲燃的模样，心头吓得卟卟直跳，心想，怎么办？这栾修的武功那么高，一年前，漠寒曾说，他师傅的武功是未兰第一，那永荒帝怎么可能是对手？！
谁知，现实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永荒帝不进反退，双脚一拍马腹，那乌骓马倒退了三步。却是他身后的慕容凝雪和百青葫，对视一眼，同时一提马缰，迎了上去。
慕容凝雪十数年隐身帘后，是渌国上下的支柱，此刻她豪气勃发，长声一喝“驾！”如雕啼九霄，动人心魄。顿时引得渌国士兵如雷欢呼，大喊三声：“雪懿太后！雪懿太后！”
栾修却是大惊失色，单单一个百青葫，他就只是略胜一筹，偏偏还要加个和百青葫实力相当的雪懿太后，这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他的本意，只是去挑战永荒帝。
于是，他放声道：“不是主帅对主帅吗？你们这边的主帅不是永荒小儿吗？你们两个老妖怪跑出来干什么！”
百青葫哈哈一笑，长声道：“你们那边的主帅不是齐雅儿吗？你什么时候篡了予阿国的权，做了长公主了？是主帅对主帅啊，所以我们这边的永荒帝，自然是要对你们那边的齐雅儿公主的！哈哈，你问我们两个老仙人出来干什么，那自然是来打你这个老妖怪的！”说完，正色一催马，和慕容凝雪并辔迎上去，不管栾修愿不愿意，缠着他一阵厮杀。
栾修心里暗暗叫苦，这百青葫的话看似疯癫，表面上听来却说得非常有理。要知道予阿士兵最重信诺，他们认可的主帅当然是长公主，所以纷纷还认为百青葫所言有理。
栾修见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自己只有招架之力已无还手之功，只好大声道：“那你们两个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百青葫又是一阵大笑，道：“你是你们那方的副帅，我和她是我们这方的副帅，同样是副帅，我上阵，她不高兴；她上阵我不高兴，所以我们只有一起上啦！谁让你们只有一个副帅呢？不如这样，你们可以立即再选一个副帅上来！”
栾修气极，金剑长挥，挡开慕容凝雪的长剑，这边百青葫的葫芦又砸来了。他急道：“你们以二敌一，胜之不武！”
百青葫道：“我一个白发老头子，她一个弱妇，就算有十个我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啊！哈哈。”说着这样服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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