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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结婚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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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陈莎莎的理论,每年有那么多外来人口来上海,房子总是不够住的,因此房子总是要涨价的,这是一个自然规律。如果它现在的价格降了,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它会涨上去,所以现在是一个买房的好时机
  每当陈莎莎很雄辩地论述时,张生从来不去和她争。只要她高兴,随便她怎么说都好。天是红色的,海是粉色的,只要她愿意,世界颠倒,宇宙混沌,张生都双手赞成。
  再说,在理财方面,张生自认没有陈莎莎的头脑。别看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她炒股票,买黄金,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没多少本钱,但都做得认认真真,张生也没什么权力去干涉。
  但是,今天说的是买房子啊,不是买白菜。他觉得自己必须有些发言权。“莎莎,你看看徐程就知道了,这房价像过山车一样,太说不准啦。徐程那么有钱,跌了二十万都像割他身上的肉一样,如果我们买的房子跌了二十万,我们怎么办?跳楼的心都有啦。房子是能随便买的吗?”
  陈莎莎说:“你少给我废话了。不然我来给你算一笔帐。你现在每个月租房子要花钱不?一个月800,一年也快一万了,租十年房子就是十万,钱都归房东了,你一点都不剩下什么,如果是用来还贷款不是更好。说到贷款,我刚跟在银行的逸姐打听过了,现在正是贷款在打折呢,等房价回升了,打折说不定就取消了,现在贷款就是占国家的便宜,不贷白不贷啊!”
  “莎莎,你说的都对。但是,我没有钱买房啊。”张生一字一顿地说。他觉得陈莎莎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以往说到买房子的问题,陈莎莎最多发发牢骚,从没像今天一样不屈不挠。
  “不是还有我吗!”陈莎莎又伸出手来戳戳张生的额头。

  第十二章 丈母娘说的都是对的

  陈莎莎的指印温柔地停留在了张生的额头。张生觉得挺感动的。其实张生知道,陈莎莎也是挣扎了一阵才接受他是个穷二代的现实。
  张生刚开始追求陈莎莎那阵,陈莎莎在小姐妹面前挣足了面子。每逢节日,张生必然送她礼物。Coach的包包,雅诗兰黛的眼霜,迪奥的粉饼,兰蔻的香水张生想方设法地探听女孩子的时尚爱好,一再叮嘱同组的同事,一旦有去国外的机会就买回来,价格也便宜不少。但这些苦心,陈莎莎又不知道。
  张生一度被女孩们误认为传说中的小开。先说外貌吧,他五官俊朗,谈吐斯文,再配上高大的身形,一副教养很好,出身不凡的样子。再说品行,他对女朋友大方不算,对身边的朋友同事也大方,从来不为小钱计较。再加上徐程时不时开名车来接他,更是把他的背景渲染得神秘多姿。
  当然,幻象是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慢慢地,陈莎莎也知道了张生家里的情况。她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戳戳张生的额头,笑着说:“我算明白了,这年头,充大款的都是家里穷的。”
  她倒是挺坦率的告诉张生,如果事先知道这些,说不定就不会和他恋爱。“但是,现在反正已经喜欢你了,没办法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陈莎莎把下巴放在张生的肩膀上轻轻摩擦着,让张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喜欢陈莎莎的心直口快,一点也不做作。是啊,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凭什么要跟着一无所有的你。
  歌颂爱情,也不该蔑视物质。想到这些,张生不由自主地对陈莎莎更好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陈莎莎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不过,买房子这事,实在太难了。张生觉得鸭梨山大,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当然,陈莎莎是表了态,两个人一起买,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呢。张生想。陈莎莎所在的艾尔普公司后勤支撑系统,以待遇差闻名行业,她的薪水大概只有张生的三分之二不到,而且成长性极低。就这点小钱,能把她自己的生活打理好就算不错了,张生从不敢奢望什么。
  换工作吗?艾尔普公司名气大,工作又不十分累,让陈莎莎挺享受,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而陈莎莎的家里,张生更是想都不敢想——但凡家里宽裕点的,谁会想着在客厅里开个棋牌室?
  陈莎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鬼机灵地笑了笑,用手指指门外,悄声说:“他们手头上,正好有一笔钱。”
  把自己的父母称作他们”,大概也只有陈莎莎这样的女儿才叫得出来。在张生的记忆里,陈莎莎总是说“棋牌室是他们要开的”,“他们要是不喜欢你,我就离家出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没有投资眼光”张生似乎觉得,陈莎莎在努力要把自己和父母区分开来,他们是他们,她是她。
  这样的女儿算薄情寡义吗?张生觉得不是。他心爱的这个小女人,只是十分渴望摆脱这个困窘的家境,尴尬的背景,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想到这些,张生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来,事情是这样。陈莎莎的外婆家的老房子不久前拆迁了。陈妈妈英明伟大,早在老房子户口冻结之前就把自家人的户口迁了进去,做大了拆迁款的蛋糕。最后,一大家子人开会谈判,陈莎莎家分得了三十万块钱。
  像中彩票一样得到的三十万块钱,让陈莎莎一家炸开了锅。陈妈妈自觉劳苦功高,这笔钱又是她娘家来的,自然该她处置。她是个老股民,但一直苦于没多少本钱,这回,她激动地想,终于到了可以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对于她的这个想法,陈莎莎的爸爸显然不赞同。他用话刺陈妈妈:“你敢当着女儿的面,把你炒股十年赚来的钱盘点盘点吗?”
  陈妈妈急急忙忙地分辩:“前几年形势不好,我还不赚不赔,不容易了。”
  “哼,不赚不赔?我就不揭穿你了。再说了,十年,不赚不赔,放银行还生点利息。不赚不赔,不就是亏大了?”陈爸爸不紧不慢地说。
  “那你说这么办?”
  “存着!”
  陈莎莎向张生描述她听到这番争执的心情。“我爸我妈啊,真是两个财商为零的人。瞎折腾了一辈子了,刚有点钱,也不知道规划规划。”
  “呃,莎莎,你怎么这样说你爸妈呢?那是他们的钱,他们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可这些钱将来都是我的啊!我可不能看着他们乱花!”
  看着陈莎莎咬牙切齿的样子,张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问:“难道,你想?”
  “对,用来买房子。现在,买房子是最好的投资。”陈莎莎一说到房子就两眼放光。
  “你能说动他们?”张生小心翼翼地接话。
  “傻瓜呀,就说我们要结婚呀!”陈莎莎笑嘻嘻地扑到张生怀里。
  “结婚?!”张生惊讶地重复着。张生觉得怪怪地,他问陈莎莎:“你到底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买房?”
  陈莎莎咯咯笑起来,她问张生:“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张生一愣,连忙说:“怎么不想。”
  张生生于1982年,那一年出生的人多数属狗,但他生在除夕之前,所以属鸡。成都人在算年龄方面非常实在,张生就是拿当年的年份减去1982,等于他的岁数。按照这个算法,他还不大,才24岁。结果这个算法被陈莎莎知道了,直笑他装嫩。“现在已经快12月份了,一过年,你就该26岁啦!”
  就算26了吧,张生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任何有关结婚的事。他在公司附近和同事合租了一间二室户,上班下班打游戏,陈莎莎时不时光临,帮他整理整理房间,张生则兴致高涨地到厨房去做川菜。豆瓣鱼、回锅肉、鱼香肉丝,张生都很拿手,陈莎莎经常抗议张生把她往一个胖子方向培养,幸好她吃不胖。
  如果晚上,陈莎莎能够不走,两人躺在被窝里随便看看碟片,生活就太完美了。张生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有想过结婚的可能性。
  但现在是陈莎莎主动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张生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响应一下。自己是男人嘛。
  “好,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陈莎莎清脆地亲了一下张生的鼻尖,“我们兵分两路,我负责问他们把钱弄到手,你负责研究房子。”
  一个月下来,陈莎莎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但张生这边的形势却很不妙。张生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报纸电视新闻里都在说“房价正在调整”,而自己看到的房子还是很贵呢?
  张生和陈莎莎心目中理想的房子可以不是很大,不是很新,周围热闹一点就好了。按照这样的标准,成熟社区里的老公房是比较合适。张生兜了一圈下来,发现看得中的地方,单价都在1万左右。30万首付,贷款40万。张生用贷款计算器算了算,惊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是看房改变世界观啊。
  别说给爸妈寄点钱了,就连存钱也变成了一个千秋大梦!张生拿到工资的幸福感瞬间降至无限低。
  而让他的幸福感降至冰点的还是陈莎莎妈妈的一句话。
  “结婚嘛,就要住新房”。
  “新房?”张生和陈莎莎对望一眼,陈莎莎朝他眨眨眼睛,示意他不准反对。张生感到自己的脊背一阵阵渗冷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陈妈妈盛了碗汤递给张生,接着说:“新房子才住的舒服嘛,何况首付还是我们支持的,你们只要还房贷,为什么不买个好的。你说是不是,小张?”
  一口汤噎得张生说不出话来,他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混沌地说了一声:“是啊,阿姨说得对。”

  第十三章 “毛脚”的宿命

  即使是最后撕破了脸皮,张生也从来不认为陈莎莎的父母是坏人。他们既不是某些网帖里成天算计着把女儿待价而沽的极品,也不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市侩。否则他们就不会最终接受张生成为未来女婿的现实。
  张生知道,为了正大光明带他进门,陈莎莎进行了艰苦卓绝地战斗,甚至一度拖着旅行箱要离家出走。每当想到这些,张生就觉得自己有些亏欠陈莎莎,那段日子里,除了安慰她,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做不了任何事。他真心地问过陈莎莎:“莎莎,你觉得难吗?如果真的太难,你不用管我了。”陈莎莎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的额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张生握住陈莎莎的手,觉得内心分外温暖。
  所以,当他第一次去陈莎莎家时,在饭桌上,他郑重地向陈爸陈妈承诺过:永远会对陈莎莎好,一定不委屈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生这个毛脚女婿也算是尽职尽责,他每次进门,能做的事情全部都做,烧饭洗碗也不放过。为了符合上海人的口味,他还专门在网上买了菜谱研究,没出几天,浓油赤酱的上海菜就被他烧出来了。他甚至还研究发明了改良川菜,色泽鲜艳,但辣味适中,陈莎莎一家都还挺喜欢吃的。
  渐渐地,陈莎莎的爸妈也对他温和起来。他们看到他,不再生硬地叫他“小张”,而叫他“张生”。虽然后者听起来是全名,但恰好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气感。
  再后来,陈妈妈也不太让他干活了。她把张生从厨房里赶出去,一边赶一边说:“现在不要你做了,将来你有的是时间做呢!”
  这话听起来虽然不太入耳,但张生分明听得出那言外之意,那就是他有“将来”了。这让张生觉得很鼓舞。有一天,棋牌室里的来宾问陈妈妈:“这个小男孩是不是你的‘毛脚’?”
  陈妈妈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答了一句:“嗯。”
  张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张生觉得,“毛脚”这两个字来形容未来的女婿真是极好。这个词语中透露出一点战战兢兢的味道,好像你一不小心就会被扫地出门,所以必须好好表现。
  当一个“毛脚”被问到有关房子的任何问题时,也就不能提出异议,否则,结果一定不怎么美好。
  所以,女朋友说:“我们买房子吧。”毛脚得回答:“好!”
  所以,未来丈母娘说:“要买就买新房吧!”毛脚砸锅卖铁也得干脆地回答一声:“好!”
  陈妈妈对张生的回答还算满意。她低下头开始剥虾,一头染得金黄的头发在灯下焕发出一种奇怪的光泽。
  张生则在心里又打开了他的贷款计算器。“新房”,那就意味着要么很远,要么很贵,原来的预算怕是要不够了。
  陈莎莎妈妈对张生这个女婿实在谈不上有多满意。知青子女,虽然毕业时候拿到了上海户口,但在上海没有根基,更别说房子了。长相嘛,是还不错,但长相又不能当饭吃。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女儿喜欢。”陈莎莎妈妈宽慰自己,“好在人勤快,脾气也很好的样子,莎莎肯定管得住他。”
  陈莎莎也继续在旁边敲边鼓,她先说,张生现在虽然是穷点儿,但工作还算不错,以后还是有发展空间的。再说张生父母在成都都呆习惯了,应该也是不想回上海的,将来张生还不是跟着我们家过,天上掉下个儿子来,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听说张生父母以后不会打算来上海,陈妈妈的心动了一下,女儿说得没错,女婿是半子,将来也得依靠他们,钱放着也不会生小钱,不如拿给他们去买房子。买个大一点的,将来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和他们同住。
  不过,张生性格实在让陈妈妈着急,就不说平常太闷了,而且遇到大事还犹犹豫豫的,没什么决断力。就拿买房子这件事来说吧,看了几个月,看得房价一点点都往上涨了,竟然还没拿定主意。
  看了几个月房子,张生觉得痛苦不堪。陈莎莎要求不能离公司太远,陈妈妈要求不能在外环线以外。陈莎莎要求不能太冷清,换地铁要在两站公交线以内,陈妈妈要求不能太小,至少两房,最好三房,因为以后可能要和他们同住。在张生规划的预算之内,这每一个要求都是矛盾的。张生期待房子的总价不要超过100万,贷款70万,是他还款能力的极限。
  那个时候的张生,工作快满一年,薪水马上就可以增长一级。不过这和即将到来的房贷相比,还不是杯水车薪。他和陈莎莎初步商量下来的结果就是:以后,他的工资就全还房贷了,日常的零碎开销由陈莎莎来负责。
  更何况,还要新房。
  张生把报纸都揉皱了,每找到一个楼盘,他先打前站去看,觉得差不多了叫上陈莎莎和她妈妈来三堂会审。
  问题就出在这三堂会审上面。
  房子是陈莎莎的新房,她自然有许多许多主张;但掏钱的人是陈妈妈,而且这笔钱还是她弄到手的,她自然觉得自己有最终的拍板权。
  比如有个楼盘,张生和陈莎莎都很满意,虽说是在外环外,但交通很方便,四周也挺热闹,虽然是两房,但有个阳台很大,改一改就能改成一个小三房。面积不超过100平,经济压力也小。可陈妈妈一进样板间,脸就拉下来了。
  “阿姨,怎么了?”张生敏感地发现了陈妈妈脸色的变化。
  “这个马桶间直接对着大门啊,这种房型会冲老人的。”陈妈妈很不高兴地说。
  “装修的时候改一改么,好嘞。”陈莎莎不依不饶地说。
  “改?卫生间下水最难动了,你乱改,当心吃苦头。”陈妈妈也不依不饶。
  此行最终不欢而散。
  又比如陈妈妈喜欢上的另一个楼盘,说是小区里有山有水,风水好得不得了,旁边甚至还有一个设施很好的幼儿园,“以后小朋友肯定喜欢”。可陈莎莎进去转了两圈就不高兴说话了。
  “怎么了啊,莎莎?”张生小心翼翼地问。
  “这房子的电梯间和公摊面积太大啦,得房率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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