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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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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高跟鞋朝床这边逼近了。
——床上还躺着小家伙!
小路擎只觉得头脑一热,什么也顾不得了就准备钻出去,突然听见有人轻声呼唤:
“从夕,从夕——快起来,从夕——”
这不是——
姨妈的声音?!
姨妈似乎在推搡床上传出轻哼的小家伙。过了一小会就听见小家伙含含糊糊的声音:
“妈妈?!”
话音未落,突然小家伙好像变得清醒,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听见悉悉索索掀被子下床的声音。
姨妈冰冷的声音传来,“走吧。”
走?不是明天走么?
小路擎纳闷不已,听得上方没了动静,不由得竖起耳朵更集中注意力。
姨妈好像很不耐烦,“还愣着做什么?”
小家伙怯怯的声音传来,“可不可以……明天走……”
小路擎在心里呐喊:是啊!明天再走啊!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姨妈的回答,仿佛觉得空气一下变得紧绷,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小家伙又说话了:
“Lance哥哥……我给他准备了告别礼物……可不可以明天……”
心口一热,却在这时听见“啪”的一声——
像是……
——巴掌声!
等小路擎反应过来,他已钻出床底,愤愤地瞪着这个叫做“青青”的他称为姨妈的女人。
姨妈只有一瞬的讶异,很快就当作没有他突如其来的出现,视线转回刚刚下床还光着脚丫的小家伙。
小家伙捂着脸,眼中闪着泪光。
一定很疼的吧……小路擎仿佛愤怒的小马要伸长蹄子踢出去,突然间窗外投进一束光,像是车灯。就在灯光一闪而过的刹那看见姨妈投来的一记警告的眼神,瞬间,他的身子竟像坠入冰窖中一般,冷得无法动弹。
屋外响起嘈杂的声音。姨妈神色慌乱,一把拽过小家伙的手臂,几乎是拖着他大步出了门。小家伙似乎几次想要回头,却因为要跟上大人的速度而只能一心顾着脚下不至摔跤。
小路擎就这么眼看着小家伙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好一会仍然心有余悸,举步艰难。窗外有争吵声传入耳朵。
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曲青青,你这是在做什么!”
有熟悉的父亲母亲的声音:
“是啊青青……我们把铭德请来也是希望你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青青,你看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你先冷静好不好……”
更有令他恐惧的姨妈的声音:
“你们都滚开去!让我走!”
……
唯独没有小家伙的声音。
小家伙怎样了呢?
是不是怯怯地抹着眼泪,睁大着无辜的眼睛?他一定害怕极了……
他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一定哆嗦得很厉害……
他本来就小小的,怯怯的,一点也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活蹦乱跳,遇着这种事,一定一定害怕极了……
可我却没法动弹……
弱小的我也害怕极了。害怕得无法动弹……我多么希望此刻我能够像大人们一样,有强壮的身躯,有真正的勇敢……
我多么多么,想保护你……
泪,潸然而下。
手中,攥紧一只小小的瓷娃娃。
——是那个小家伙留下的……
礼物。
第16章
就在斐从夕与路擎在秘密的书房上演禁忌一幕的时候,杜彻正不依不饶地逼问着他“小没良心”的小跟班。
“你就是小尾巴对不对。”明明是个疑问句式却用肯定无比的语气道出,杜彻已下定决心要逼这个小混蛋说出实话。
“杜少爷——”徐展儒用餐完毕,不慌不忙边擦拭着嘴角边道,“这句话,从刚才到现在,你说了不下十遍。”
“确切说来——”看着徐展儒欠扁的从容姿态,杜彻下定决心一定要沉住气,“是十四遍。”
在与斐从夕的多次较量中杜彻已深深明白,过于激动的情绪常常是争辩中自己处于劣势的主导原因,所以他告诫自己务必保持冷静——首要的一点就是在气度上要胜过敌人。
“明明是十六遍……”徐展儒轻声咕哝着,用恰到好处的,杜彻勉强能够听到的音量。
“是十四遍……话是我说的,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不好!自己已有些心浮气躁了……
“果然——”徐展儒大大地叹了口气,接着用一种近乎喃喃自语的方式小声道,“世上总还是有一些记性不好的人存在啊……”
“刚好”杜彻又听见了。
所以他嘴上不说话,情绪却处在爆发的边缘。徐展儒似乎注意到他抽搐的嘴角,忙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摊手道,“啊!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不要妄想转移注意力!”杜彻没好气地提醒道。
徐展儒只扁扁嘴。
杜彻强行忍住扁人的冲动,“我问你,你是不是从小在圣音福利院长大,十一岁被领养离开那里?”
徐展儒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半晌之后,突然“啊!”一声,面上神情豁然开朗。
杜彻喜道,“记起来了?!”
徐展儒点头。
杜彻激动的心情完全表现在脸上,只差冲上前去掐住这家伙的脖子问声下次还敢不敢间歇性失忆,却听见徐展儒郑重道,“果然是我错了。的确是十四遍呢……”
杜彻原本就不怎么好使的脑袋一下子当机,神经调节系统处于崩溃边缘。
徐展儒好笑地看着他僵硬的表情,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与他的外形不相称的狡黠的光。“彻哥——”
杜彻条件反射般“啊?”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
那小尾巴对自己的称呼么?!
这家伙搞什么?!
杜彻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就看见徐展儒扶了扶眼镜,抬头望着自己,笑得天真烂漫,“之前逗你玩儿呢!我怎么会,忘记彻哥呢?”
一瞬间心绪归于平静,杜彻怔怔看着眼前正会心微笑的人。
原来真的是。
原本抱着十分肯定的心情要逼问答案的人是他自己,可是当他亲耳听见这个苦苦追求的答案,却突然变得怀疑。
许多事情常常都是这样。
渴望的某种东西一旦被得到,那么人们对于一开始认定的意义就会变得充满怀疑。不但怀疑这件东西本身的意义,也怀疑追求这件东西的过程是否具有意义。
此刻杜彻就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一开始就认定徐展儒的身份,迫切地希望他承认二人曾经的亲密关系。然而当他真正得偿所愿,却仿佛觉得一片迷惘。
他承认了又怎样……下一步,难道是重叙旧情?杜彻发现自己并没有打算作这方面计划。
甚至说,他是“杜彻的小尾巴”又怎样……时过境迁,昔日的情谊似乎与今后的交往毫无关联。
有时候人们强烈渴望某种东西,却并非因为那件东西的意义。
原因仅仅只是在于——渴望本身而已……
自己,或许只是纯粹希望自己的想法被验证。所以听见了苦苦追求的答案,心中却只剩平静——仿佛觉得这就是结束。
仅此而已。
突然察觉自己的薄情。
杜彻的心冰凉冰凉的,对徐展儒充满了歉意。
他明白,对于这样一个给过他那么深刻记忆的人,理应留下相应的情意来纪念那样一段岁月。
然而心却不由得理智做主。淡薄就是淡薄,这是让他觉得残酷却不愿忽视的事实。
——原来自己,已经在二十四年来只为自己而活的孤寂生活中筑好心墙。
杜彻内心一阵纠结,徐展儒却是不知。他看着杜彻仿佛失落,又仿佛凄凉的反应,只道自己刻意的不相认在某个层面上打击到了这个人,竟一下子慌了神,原先舒展的笑容迅速被阴霾覆盖,又老练地被调适过来。只是脸上虽然笑着,却掩不住一丝焦虑而尴尬的神情,显然是在为杜彻的反应担心,而为自己的恶趣味后悔不已。
徐展儒的变化杜彻都专心看在眼里,心中愈发自责,竟渐渐有些揪心。然而感情这回事,却不是期待它浓薄与否它就能有所改变的。心与心的距离,常常咫尺即是天涯。
“小儒——”杜彻涩涩地唤出这个太久没有唤起的名字。这引起徐展儒欣喜而期待的神情。杜彻喉头愈发干涩,勉强道,“你小子,认了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展儒一阵失落,下意识拽住杜彻的手臂。
二人四目相接时,一个眼中蓄满情谊,一个眼底尽是逃避。
徐展儒几乎是用央求的口吻,“彻哥,我错了还不成么?我之前不认你,只是因为那时——”
“行了,”杜彻打断他的话语,作出一个笑,道,“笨蛋,我又没有怪你。”
徐展儒却仿佛认定了杜彻还在为这件事责怪自己,忙继续解释道,“真的,只是因为那时路擎在场。而且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跟你见面才……”
“路擎?跟他有关系?”杜彻眉头皱起,仿佛隐约觉得其中另有曲折。
徐展儒像个孩子般连连点头,认真道,“决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因为——”
徐展儒的话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原本拽着杜彻的手霎时拍上杜彻的肩,徐展儒哈哈大笑一阵,高声道,“哈哈!真的很糗诶你!”
对徐展儒刹那间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杜彻就听见斐从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聊什么这么开心?”
第17章
“诶?从夕——”徐展儒作出些些意外的神情,“公司的事忙完了?”
斐从夕点点头,径直向这边走过来。杜彻似乎感觉他正注意徐展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下意识把肩移开去。徐展儒顺势一手滑落一手抬起,做了个拍掌的动作,“好啦不跟你们玩了,我还得去指挥构建最无懈可击的卫生之墙啊!”说罢带笑离去。
斐从夕看着他走出门外,回转头直直盯住杜彻的眼睛。
杜彻不悦地觉得斐从夕像是要从他的眼中读取记忆似的,于是对抗般地直直瞪回去。二人目光较量良久,斐从夕突然低头,颤着身子笑道,“哈哈!彻的表情真是搞怪啊……简直像……简直像……”
杜彻理智地选择摒弃好奇绕开话题,否则斐从夕可能脱口而出的诸如“ET”“异形”之类的名词一定会打击到自己。
“过了明天,是不是一切尘埃落定了,我的去留就可以决定了?”杜彻淡淡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斐从夕身体突然静止了。杜彻还在想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了,斐从夕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让杜彻讶异。
“你就这么想走?”斐从夕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一个洞来。
杜彻不由得偏过头去,“也不是啊。只是……长久拖着也不好……”杜彻修眉拧起,因为他强烈感觉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并没有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或者他自己根本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意思。
“不好?哪里不好?”斐从夕仿佛在刻意找茬。
“哪里?”杜彻搜寻着合适的字眼,却发现此刻的想法很难说清,“哪里……都不好。”
“哪里都不好……”斐从夕重复着,不依不饶,“包括哪里?”
杜彻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抬不起头来,嗫嚅到,“比如会给你添麻烦……比如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再比如,万一,我真不是你弟弟——”
“啪!”
时间仿佛也静止了。杜彻的一边的脸颊清晰地浮现五指印。
瞪大眼条件反射望向斐从夕,斐从夕仿佛也有些愕然,看着刚刚扇上杜彻脸颊的左手,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
半晌,听得斐从夕冷冷道,“我先睡了。”头也不回冲出门外。
而杜彻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尽管没有父母,尽管经济困窘,尽管儿时也跟人干过架——但被人扇耳光,这还是第一次。
未曾体验过的感觉。脸火辣辣地疼,心,一阵刺痛。
开始是不敢置信,后来——被打之后屈辱的感觉超乎想象的强烈。
怪不得所有言情八点档必有扇耳光的桥段。
原来这是如此犀利的一种羞辱。
杜彻自嘲地笑了。
“砰!”
斐从夕狠狠摔上门,背靠着墙壁,一阵晕眩。
盛怒之下居然动手了……
而且还是狠狠扇他一耳光……
对自己日思夜想这么多年的人,居然——
打了他一耳光!
心中悔恨不已。斐从夕发泄地抓乱自己头发,渐渐地心中又忿忿起来——
如果不是他太可恶,自己也不会忍不住……
都怪他!
居然说出“不是你弟弟”那种几乎刺穿他心脏的话!
无数个日日夜夜想着要占有他!
他知道,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而那个女人,是导致母亲一切不正常行为的元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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