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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争的江湖奋斗记事作者:纪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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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萧大侠也是十分乐见于此的,奈何那萧明宸竟心有所属,死也不愿同辜家结亲。萧大侠大怒,当即便把萧明宸赶出了家门,善芸师妹是个痴情的,虽然伤情却也不忍见心上人独自流落江湖,苦求少庄主同意自己相伴萧明宸左右。”
季云叹了口气:“少庄主拗不过善芸师妹,只得应允。那萧明宸有感于师妹深情厚谊,对善芸师妹倒也生出了一点心思,就是这一点心思叫师妹误以为那人已经回心转意,从而酿出了大祸。”
“就在师妹以为萧明宸对她生出了情意之时,不想这时冒出来个女子,也看上了萧明宸的相貌,意欲嫁给他做萧家少夫人。师妹对萧明宸情根深种,如何能够答应,当时便按捺不住性子同那女子动起了手。谁想那女子貌不惊人,一身武艺却是深不可测,当时便把师妹打成了重伤。少庄主一怒,也同那女子打了起来,不想也没讨得好去。”
季云抬头望着纪争,平静道:“师父历来是个护短的人,且师妹从小就极得师父疼爱,如今被打成了重伤,师父如何能不急不怒?你逃出辜家庄的那晚,师父连夜出庄,就是闻得此事,去给师妹报仇。”
纪争望着她,对方说起他逃离辜家庄时脸上也并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似乎那只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
虽然此时被滔天的仇恨淹没了心中所有情绪,但纪争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毕竟先前是他理亏,再怎么说也掩盖不了,免不了有些心虚。
季云继续道:“师父在江湖上成名数十载,功力深厚非常,自然不是那女子能比的,只是那女子也是狡猾异常,虽然受了重伤,却还是从师父手中脱身而去。师父牵挂师妹伤势,便没有去追赶,不想那女子亦有个厉害师门,其身份更是不能小觑,乃是隐世不出的门派九幽门的圣女,她的师父,便是当代九幽门门主。”
季云喘了口气,面上显出愤恨之色,咬着牙道:“那九幽门门主一见爱徒被伤,当即大怒,率领门下高手竟然连夜冲上辜家庄,对庄中老少大肆屠戮!老妖婆心狠手辣,庄中老小竟然无一逃得性命在!”
喀!
纪争随着季云的述说,眼前不由浮现出了那惨无人道的场景,心中怒火涌动,不觉竟然将桌上的茶碗都捏碎了。
季云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但发抖的声音还是将她的内心暴露了出来:“师父闻讯赶回去时,庄中已然无一活口。师父当即大怒,同那老妖婆动起手来,不想一个不小心,着了那老妖婆的算计,竟然……”
她说不下去了,猛然扭头,抬手捂住了嘴,片刻,一声细小的抽泣响起。
纪争死死瞪着桌面,心中怒火翻腾,只待一个引子,就能彻底将愈烧愈烈的怒气爆发出来。
陡地,他身体一震,突地发现季云话语里有一个疑点,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对方,冷然道:“既然辜家庄无一活口,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季云没有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红着眼答道:“只因当时我被裴辽那畜生赶出了山庄,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裴辽?”
一听到这个名字,纪争的身体就不自觉挺直了。在少年心中,但凡是跟裴辽此人沾上了关系的便绝没有好事。
季云深深吸气,缓了一下才道:“当初我因为拦了他不让他对你动手,他便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而后趁着师父出庄之际,将我赶出了辜家庄。”
“尤其令人不齿的是,”季云的声音蓦地尖锐起来,一字一句森冷无比,显见得是痛恨至极,“裴辽这个无耻败类,竟然置庄中老少的血仇不顾,转而成了九幽门下的一条狗!若非他暗中偷袭,师父又怎么会败给九幽门那个老妖婆!”
季云再也压不住心中勃发的怒火,手起掌落,将一张凳子劈得粉碎!此掌乃是怒极而发,并没有动用真气,她的手掌立时便鲜血淋漓。
“我季云在此立下血誓!此生定要将裴辽斩于剑下,否则来世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激愤的语声在屋中回荡,季云昂然挺立,此情此景令纪争心中不觉大生慷慨之气,只觉一股热血在心头激荡翻涌,胸中豪气顿生。他霍地起身,冷声道:“我跟你去!”
季云深深望了他一眼,旋即摇摇头,道:“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纪争一听登时急了。
季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而后沉声道:“九幽门下高手众多,如今裴辽既然做了九幽门的走狗,想要杀他比登天还难!你没有武功,便是一道去了也只是送死,何苦?”
“那又如何?”少年昂着头,咬着牙,面上神情凶狠而狰狞:“就是死,我也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后呢,咬下一块肉又如何,难道他就会死了么?”季云摇摇头,“你有这份心固然是难得,可也不能意气用事,否则,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我……”
纪争方欲争辩,季云不容置辩地一挥手,厉声道:“我今日找你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纪争被她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震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季云稍稍缓和了神色,道:“我此去乃是九死一生,万无生理。辜家庄没了,我不过一介飘萍,死亦不足惜,只是可惜师父付出一生心血的辜家绝学未能流传后世,心中总是有所遗憾。今日遇见你也是天意,好歹你也曾是辜家旧人,如今我将辜家绝学传与你也不算违背祖训,只盼你学得功夫后能将辜家绝学发扬光大,也让后人知晓,这世上还有一门绝学出自辜家!”
她的语音悲怆苍凉而又沉重,压得纪争心里沉甸甸的,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单是看着季云明知必死却仍然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踏上报仇雪恨的路途而陡然生出的悲凉,也有对自己只能看着对方踏上死路却无能为力的痛恨和无奈,那些刻意压下的对于自己偷师学艺的心虚和愧疚也翻涌了上来,种种情绪交错混杂,叫他喉头犹如被巨石塞满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他如此,季云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少年耷拉的脑袋,和声道:“无须为我难过。人这一生总会走上那一条道路的,我不过是走的早一点罢了。你若真的有心,不如好生练功,将辜家绝学传承下去。”
“我……”纪争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嚅嚅道:“我、我曾经……偷学过……我……”
季云一怔:“难道那个无耻败类说的是真的?”她一直以为那是裴辽为了对付连家姐弟才编出来的说辞,故而一直没放在心上,却不想少年居然承认了。
纪争只觉得脸上都要烧起来了,羞愧的恨不能地上一条裂缝能钻进去。
季云望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的少年,心里说不出来是失望更多些,还是愤怒更多些,更有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深深的疲惫。半晌,她叹了口气,勉强道:“你……学过也是好的,我教你时也能少费些力气……”
话音还没落地,倏尔醒觉不对,盯着少年问道:“不对,就算你能学会招式,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谁教的你口诀?”
纪争抬头,愣愣的:“啊?”
招式……也有口诀?
季云一见他那茫然无知的神情便明白了过来,不由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好笑,嘴角都忍不住带出来一丝笑意:“你不会以为会耍几个花架子就学会了辜家绝学了吧?若真是如此容易,那岂不是辜家庄是个人都能成为绝世高手了?”
035、身手挺利索的嘛
听了季云的话,纪争恍然大悟。
怨不得他能把招式练得纯熟却始终不能像辜家庄的弟子那般有威力,原先还想过是不是自己练的不对或者不够熟练,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不过,即便你并没有学会辜家绝学,也并不意味着你就没有犯错!”季云的声音倏尔转为严厉,“偷师学艺乃是武林大忌,任何一个门派出现了这样的事,都绝不会姑息,轻则废去全身功力,重则能要了你的小命!”
她神色稍缓,但也依然很是严厉:“倘若不是情况特殊,我绝不会选择将本门绝学传与你——此番我授你武艺,是为能将本门绝学传承于世,使之薪火永传。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得应承我一个条件,否则便是将本门绝学带下黄泉,我也绝不会教授于你。”
纪争见她如此郑重,也不敢大意,道:“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季云微微点头,沉声道:“我本是想代师收徒,将你收入辜家门下,但你既然曾经偷师学艺,德行有亏,倘师父泉下有知,也必定不会同意我将你收入门墙。然而我此时仓促间别无所选,只能将本门绝学托付于你。”
“我可以教授你武艺,却并非将你收入门墙,本门绝学也不会尽数传授于你——我只能指点你如何修习剑法拳招。此外,你须得发下毒誓,绝不会修习我交给你的内功心法,且日后必定会找一个德行无缺、天资聪颖之人继承先师衣钵,你若是应承了我这个条件,便立下誓言,我绝不食言。”
季云的眼神极为严厉,纪争咬了咬嘴唇,本待言说自己也要去报仇,迎着她的目光却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犹豫片刻,他一咬牙点了头,依言发下毒誓。
季云微微松了口气,又严厉的对纪争道:“你须谨记,日后万不可再做出此类犯忌讳的举动,否则便是神仙下凡来也救不得你!”
纪争郑重点头,道:“我记得了,日后绝不再犯。”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纪争在武道上颇有天分,在没有心法口诀的情况下还能将剑招拳法练得纯熟,就连季云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不想你只是从旁观看便能将这些招式练得如此纯熟,有些弟子便是入门四五年还不见得能比你练得好,若是从前知道你有这份天资,我早就请师父将你收入门下了,又何必……”她说着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有如此天分,纪争在得到口诀之后不过短短数日便将剑法以及拳法修习得有模有样,便是对上季云也能支撑几个回合而不显败象。
“我已经没什么能够指点你的了,”这日练完剑,季云叹了口气,对纪争道:“武艺非一日之功,唯有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才能修成真经,你……好自为之罢。”
纪争目送季云远去,神情有些茫然。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曾经有过恶行还会教我武功,你就不怕我违反誓言么?”他曾经这样问季云。
“你会么?”季云不答反问。
“……万一呢?”
“你不会的。”季云笃定的微笑,“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连英儿就去跟裴辽做对,也不会在听到辜家庄被灭门后一心想着要报仇,本门绝学托付给你我很放心,想必师父也会这么认为的。”
曾经的话还在耳边缭绕,只是环首四顾,却没有一个人。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回家,家在何方?报仇,去哪里报?
天下如此之大,他不过是其中小小一蜉蝣,又该何去何从?
望着季云渐渐模糊的背影,少年突然拔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
少年无声的呼喊,拼尽全力去追赶那道身影。
我跟你去报仇,我现在有武功了,我不会再拖后腿了!等等我——不要扔下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的追赶,前方那道身影忽的加快了速度,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倏忽消失不见。
“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破碎的语音在风中远远传来,纪争精疲力尽,踉跄了几步停了下来,双臂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眨也不眨的望着远处身影消失的地方,眼里带着几分绝望。
又是一个。
又是一个对他好的人即将踏上不归路。
从前老骗子死时他年纪还小并不太明白,姐姐连英儿的死则是事后他才知道消息,而现在他却是眼睁睁看着季云踏上死路。
只因为他不中用!
他没有高强的武艺,每回遇到险境都得让别人来救他,而他却在亲近的人受到威胁时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
“啊——”
少年蓦地仰天怒吼,似要将一腔悲愤全都通过这声嘶吼发泄出来。
……
虽只是初夏,天气已经很热了,路上的行人都纷纷换上了单衣,也有打着赤膊的汉子招摇过街。街边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直听得人更觉炎热烦闷。
就在这阵阵聒噪的蝉声中,打城北走来一个少年。
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着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衫,背一个也是灰扑扑的破旧的包袱,生得倒是清清秀秀的,只一双眼睛看上去却有些沉郁,看上去似乎经历了什么伤心的事。
这少年正是纪争。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再要前行显然不妥,他才进城,须得找个宿处才行。
但今日不知怎么运气不大好,接连问了两家客栈,都说已经没有通铺了,纪争无奈,只得继续寻找落脚的地方。
经过一个菜市时,纪争瞧见前方一片开阔地三三两两围了一圈人,随意一瞥,叫一道闯入眼帘的火红影子夺去了注意力。
那是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耳似削竹,腰细腿长,看上去神骏非常,便是纪争这样不懂相马之术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马大是不凡。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马有些蔫头耷脑的,两眼也有些无神。
围观的人也看出来了这马的不凡,但看马的模样又觉得这马恐怕有些毛病,因此只是在一旁驻足观看指点,却绝口不提买字。
卖马的小贩盘腿坐在地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大约是人们只看不买,脸上颇有些忧愁之色,嘴里那根草茎也蔫蔫的垂下来。
那小贩唉声叹气一回,又扭头四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路过那小贩身边时,纪争的目光不由又往那匹马身上溜去,一边暗暗想到,这么一匹马值不少银钱吧?
这个念头还没转过弯来,忽见地上的小贩像是被什么蛰了屁/股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跟着扑上来一把拉住纪争的手,赔着笑脸道:“兄弟,哥哥内急去上个茅厕,千万替我看一会儿,回头哥哥请你吃酒。”
说着不由分说将马缰往纪争手里一塞,还不等纪争拒绝一溜烟就走了,那稍显瘦削的身形在人群里一闪两闪,不多会儿便没了影。
“哎——”
纪争唤之不及,眼睁睁望着那人消失在了人群中,低头望望手里的马缰,再望望身边的那一匹骏马,一脸莫名其妙——这人有毛病么,他就不怕别人把他的马给牵走了?
不一会儿纪争便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远处骚动起来,不一时就见正走得好好的行人被大力推搡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拿枪带棒如狂风一般卷了过来。
纪争望得真切,只见那群人前头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望过来时微微一顿,旋即眼中光芒暴涨,将手一挥,大吼了一声:“找到了,就是他!”
“快看,在那里!”
“抓住他!”
“好小子,可算逮住你了!”
“抓回去狠狠教训一顿,再送去关个十年八年的!”
……
纪争眼见那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直朝这边扑过来,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对——那些人的目标是他?
等等!
眼睛掠过一边无精打采的赤红骏马,纪争蓦地明白了过来,低声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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