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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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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兰王隔远大笑道:“万瑞光不愧滇南第一勇士,甫到寿春,立即把斗胆占据滇王府的鼠辈赶走,大快人心之至。”
这番公开表示的话,登时令全场宾客侧耳侧目。李权重重发出一声冷哼,表示不满。且兰王不知是真听不见,还是听而不闻。迳自来到席前,举起右掌。项少龙早受过庄夫人教导,忙举右掌,与他互击三下。
且兰王向那迷人女郎道:“采采快来见过万勇士,哈!这是小女娜采采,我这次是要带她来见识一下大楚的繁华景象。”
娜采采盈盈施礼,勾魂的眸子送他一记秋波,未语先笑道:“万将军非常强壮哩!”
这句话立时惹起一阵嗡嗡低语,如此大胆和肆无忌惮地对初识男人评头品足的美女,确是罕见。
春申君赶了上来,正要引他坐到右方首席处,且兰王指着项少龙上首的一席道:“我就坐这一席。”
春申君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仍是无奈地答应。
正扰攘时,门官唱道:“夜郎王到!”
且兰王完全不顾仪态,“呸”的一声侧头吐出一口涎沫,表示不屑听到夜郎王之名,这才领着火辣辣的且兰公主娜采采坐到项少龙上首那席去,摆明和项少龙扮的万瑞光站在同一阵线。春申君无暇理会他,往迎夜郎王去了。夜郎人的服饰以黑为主色,配以金银镶嵌的冠帽和腰带,新月形的弯刀,非常触目。加以人人粗壮高挺,脸容强悍,使人联想到肆虐边塞的马贼,难怪如此为其他侯国深恶痛绝。夜郎王花刺瓦左方的一名青年长得最雄伟,身上的金饰比夜郎王还要华丽,背上挂着一对巨斧,每斧至少有五十斤之重,只是这等威势,已教人心生怯意。夜郎王肤如黑炭,脸孔瘦长,双目凶光闪闪,神态阴沉,静心聆听春申君的话,目光却落在项少龙身上。春申君引他坐到龙阳君和李权间的一席,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刚好对正项少龙这死敌,气氛立时异样起来,平添不少火药气味。那个夜郎青年狠狠盯着娜采采,一副想把她生吞下去的馋嘴模样。项少龙不由往娜采采望去,只见她故意挺起酥陶,作了个慵倦不胜的姿态,看得那夜郎青年眼珠差点掉了出来。
娜采采知项少龙在看她,回眸抛他一个媚眼,低声笑道:“那是夜郎王的三王子花奇,人称饿豹,奸淫妇女无数,若万将军能宰了他,采采陪你一晚。”
项少龙吓了一跳,善柔又到他旁边,故意隔断两人目光,低声怒道:“你再勾搭她,我就杀掉你。他们预备了钩网等东西来对付你。”
又转身走了。项少龙确怕开罪善柔,正襟危座,眼角都不敢再望向邻席的且兰公主。此时大批春申君的家将分由侧门进入大堂,排列在席后,更添隆重紧张的气氛,亦牢牢控制全场。
韩闯此时入场,到了右方上首一席坐下,接着是黄战、黄霸的一席。
春申君在十多名家将陪同下,列主席坐下,众家将则守立席后,防备森严。
除项少龙下方李园一席外,全部席位都坐满人。宾主加上随员,足有六百多人之众。酒过三巡,接着是例牌的歌舞表演,此时李园才到,向项少龙打了个一切部署妥当的眼色。
歌姬退下,夜郎王一阵长笑,凶光毕露的双目落到项少龙处,举杯道:“先敬万将军一杯,然后再有一事相询,请万将军指教。”
项少龙与李园交换个眼色,知道好戏开锣,且是首先由敌人发动主攻。
第四卷 第十一章 闭门之战
项少龙一动不动,沉声喝道:“我万瑞光一向不和是敌非友的人祝酒,故酒可免了,侯王有什么事,即管赐教!”
整个宴会场立时肃静下来,人人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且兰王冷哼一声,怒瞪夜郎王。理应出言化解的春申君却是好整以暇,一副隔岸观火的神态。李权和成素宁则脸露得色,显然早知道夜郎王会在席上寻项少龙闹事。那夜郎王子花奇一脸杀气地瞪着项少龙。
夜郎王点了点头,连叫两声“好”,以凶睛瞅着项少龙阴恻恻地道:“听说万瑞光你今天曾在太后跟前夸下海口,公然表示想要滇王李令的命,小王闻言后大感奇怪,万瑞光你手上兵力不过五十之数,保护妇人孺子仍力有未逮,所以想请教你究竟有何能耐,敢出此狂言,万瑞光你可否解说一二。”
这番话登时惹起夜郎人、李权、黄战等一阵哄笑,极尽揶揄羞辱的能事。笑声过后,大堂立时鸦雀无声,充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李权、成素宁、黄战、黄霸等一众对立党派的核心人物,欣然旁观夜郎王花刺瓦公然羞辱项少龙。
项少龙见惯大场面,吕不韦、田单等人物都不放在眼内,哪会惧他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夜郎自大”的小小侯王,故作讶异道:“侯王真爱说笑,滇王刻下正在滇王府内,亦没有改姓换名叫作什么李令,侯王是否给三杯水酒就灌得糊涂起来?”
夜郎王登时语塞,正要说话,李园接口哈哈笑道:“花刺瓦侯王不但弄错人,还僭越我大楚君权,私下对奸徒加以封赠,不知夜郎王现在和这叛主祸国的奸徒,是什么关系呢?”
这番话更是难以挡架。要知李令篡夺滇王之位,虽得孝烈王默许,却从没有被楚廷公开承认。这刻连老谋深算如春申君者亦一时难以插口。
且兰王乃夜郎王死敌,落井下石道:“异日花刺瓦你给人篡夺王位,看来本王也可以享受一下私自封赏王位的乐趣。”
夜郎王恼羞成怒道:“眼下谁坐上滇王之位,就是不折不扣的滇国之主,此乃不争的事实,只有无知之徒,方会斤斤计较名份之事。”
人人感到他是理屈词穷。
龙阳君“娇笑”道:“侯王此言差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李令正因名不正,故侯王言不顺,此乃先贤所说,难道先贤们也是无知之徒吗?”
此语一出,除项少龙外,全场均感愕然。因为龙阳君代表的是魏王,身份尊崇,说出来的话自是代表魏国的立场。现摆明反对李令当滇王,自是教人大感讶异。
韩闯接口笑道:“龙阳君之言有理,背主叛国之徒,怎能登上正统?”
春申君等无不面面相觑,想不到魏韩两国代表,齐对夜郎王百般奚落。夜郎王随来的十多名高手,无不手按剑柄,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郭开则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龙阳君和韩闯为何要“义助”万瑞光。
项少龙重见善柔,浑身是劲,早手痒起来,笑道:“现在万某人除了一把剑和几个不会卖主求荣的从人外,拿得出来见人的东西并不多,侯王若有兴趣,不妨遣人出来见识一下本人究竟有何能耐,不是更直接了当?”
谁都想不到他会改采主动,公然宣战,大堂静至落针可闻,最响亮仍是夜郎王的呼吸声,他显然快给气炸了肺。一声暴喝下,夜郎王席上扑出个三王子花奇,左右手各提一斧,两斧互击一下,发出一下脆响后,大喝道:“夜郎王第三子花奇,请万瑞光落场比试。”
项少龙心中大喜,正要出场重创此子,岂知后席的荆善比他手痒得更厉害,抢出来躬身道:“小人万善,请万爷赐准出战。”
项少龙却是心中暗喜,首先因荆善的身手仅次于荆俊,足可应付此子。其次却是免了因宰掉此子,惹来且兰公主娜采采陪他一晚的烦恼。
不过他尚不肯放过春申君,微笑向他道:“君上该了解眼前这场比武可非一般较量,动辄流血送命,坏了欢宴的兴致,说不定还会形成群斗的局面,故若君上反对,我可不接受挑战。”
夜郎王还以为项少龙胆怯,冷喝道:“生死有命,若万瑞光你有能力损我孩儿半根毫毛,我花剌瓦绝不会因此事纠缠不休。”
春申君怎会因项少龙两句话坏了今晚的大计,呵呵笑道:“三王子既如此有兴致,黄歇怎会做扫兴之人,万将军请自行决定。”
花奇运斧摆个花式,确是举重若轻,一派强手格局,暴喝道:“若万瑞光你叩头认错,这一场可以罢休。”
项少龙哈哈笑道:“好!”向荆善作个有杀无赦的手势,道:“刀剑无眼!大家小心!”
荆善大喜,一个箭步抢出去,来到花奇前十步处,剑仍在鞘内。
黄战忽然站起来,喝道:“且慢!”
众人愕然望向他。
项少龙乘机环扫全场,找寻善柔的踪影,只见女婢都站列席后,与春申君府的家将站在一起,一时间哪找得到狡猾多智的可人儿。
黄战的声音传来道:“若万将军方面败了这场,是否又命手下儿郎上场送死?”
这两句话实在迫人太甚,现在连不知情的人均晓得春申君和夜郎在联手欺压项少龙。
却没有多少人敢作声,只有且兰王冷笑道:“这一场尚未分出胜负,黄公子是否言之过早?”
项少龙与李园对视而笑,前者懒洋洋地道:“黄公子有何高见?”
黄战暴喝道:“下一场何不就轮到你和我比试?”
项少龙笑道:“公子少安暴躁,看过这一场再说不迟,比武开始!”
花奇早等得不耐烦,闻言发出焦雷般的大喝,双斧齐扬,威猛之极,连环挥劈,一派凌厉招数,如排空巨浪般向荆善卷去,果是不可一世的勇将,看得人人动容,连李园都为荆善担心起来,娜采采更捧着胸口,紧张得不得了。荆善夷然无惧,长剑闪电击出,灵巧处有若毒蛇出洞,沉稳迅疾之势则如风卷残云。或挑或架或劈或刺,每一剑都针对着对方的破绽和弱点,加上闪动如飞,充满舞蹈美感的轻盈步法,采的竟全是硬挡反迫的招数。斧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荆善倏进倏退,花奇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夜郎人和春申君等立时变色,想不到项少龙随便派个人出来,竟可与有夜郎第一勇士之称的花奇平分秋色。而且膂力比花奇只强不弱,怎不惊骇欲绝。花奇这时锐气已过,又兼斧重耗力,竟滞了一滞,此消彼长下,荆善剑芒暴张,迫退花奇两步。花奇颜脸大损,暴怒如狂下,奋不顾身拚死反攻。荆善一声长笑,闪电移前,竟以剑柄硬撞在向他左边太阳穴挥来的斧锋处,险至极点地把花奇最凌厉的右手斧荡开去,再一矮身,让花奇左手斧掠顶而过,手中长剑化作电芒,斜斜由下方雷奔电掣般标射花奇胸口。花奇魂飞魄散,双斧甩手飞出,抽身猛退。
荆善还剑鞘内,冷冷看着花奇退身往后。由两人交手开始,场内一直是鸦雀无声,此时人人眼光集中到花奇身上,知他已受重创,只是不知会不会危及他的生命。花奇再退两步,发出一下撕心裂肺的惨叫,砰一声仆跌地上。
夜郎王霍地站起,狂喊道:“孩儿!”
夜郎人早群集而出,扑出去看仰躺地上的花奇,只见胸腹处鲜血泉水般涌出来。荆善若无其事的返回己席去,经过娜采采旁时,给她一把搂着,吻了他的大嘴一口,这才放他回席。这时春申君、黄战等均离席去看花奇。
蓦地夜郎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叫,在花奇身边站起来,戟指道:“万瑞光!这杀儿之仇,我要你千万倍还回来给我。”
场内大部份人露出不屑神色,都看不起他刚才还说什么生死有命,绝不纠缠,现在立刻食言。春申君亲自把夜郎王拉回席内,花奇的尸身则由后门抬出去,只是地上仍是血迹斑斑,教人触目惊心。欢宴的气氛至此荡然无存,却没有人怪责项少龙,因为这情况全是夜郎王和春申君一手造成的,且人人知道好戏尚在后头。
且兰王打破僵寂的气氛,仰天笑道:“万将军有此神勇下属,可喜可贺,收复滇土,将乃指日可期之事。”
夜郎王喷着火焰的凶眼瞪着且兰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黄战由后堂走回来,手按剑柄,来到场心,沉声道:“万瑞光!该轮到你和我了。”
李园奇道:“这事真个奇哉怪也,明明是滇国和夜郎国两国之间的事,为何黄公子却像给人害了爹娘的样子。我也手痒得很,不若由我陪公子玩玩吧!”
此语一出,包括春申君在内,众人无不色变,知道李园正式和春申君决裂。
黄战自知剑术及不上李园,惟有苦忍这口气,冷冷道:“这不关李相的事,万瑞光!是否又要别人来代你出战?”
项少龙微笑道:“黄公子盛怒之下,实不宜比武较量,更何况在下曾说过,除非君上同意,否则在下绝不与公子动手。”
众人的眼光自然移往春申君处去。春申君却是有苦自己知,现在摆明不动手则已,动手便是分出生死始能罢休之局。万瑞光的手下已这么厉害,本人更是深不可测。但问题是夜郎王已损一子,自己若不让黄战出战,怎样向他交待?不由暗恨没有早点发动突袭,于现在这情况下,若施暗杀手段,会教天下人看不起他。事实上他今晚虽有布置,主要仍是为防患未然,并不是定要把项少龙和李园当场格杀,只是希望拖到天明,好配合斗介一起发动。否则这样杀掉李园,难保李嫣嫣不会立即命禁卫发动反噬。
心念电转时,黄战已道:“请爹赐准孩儿出战!”
春申君暗叹一口气,点头道:“孩儿小心!”
场内众人立时精神大振,占了绝大部份人都希望看到黄战授首于项少龙剑下。此人一向仗着父亲宠护,在寿春横行无忌,双手染满血腥,只是无人奈何得了他吧!项少龙哈哈一笑,卓然而起,步出席外,以手轻拍三下剑柄,发出准备摺弩的暗号。
同时淡然自若道:“君上还是收回成命如何?黄公子现在满腔怒恨,杀气腾腾,在下纵想手下留情,怕亦难以办到。”
众人都觉他口气过大,不过只看他随随便便站着,已有君临天下的威势,把黄战远远比下去,又觉他这么大口气乃理所当然。
黄战不待春申君回答,狂喝道:“谁要你手下留情。”
挥剑冲前迎头猛劈。项少龙知他一向恃势横行,目无余子,所以故意撩起他的怒火,此刻见计得逞,忙收摄心神,血浪离鞘而出。“当!”声震全场。项少龙抱剑傲立,黄战则连人带剑跄踉跌退,竟是给项少龙只一招便硬生生劈退。
项少龙长笑道:“黄公子!此战就此作罢好吗?”
春申君站起来喝道:“战儿!”
立于席后春申君的家将人人手按到剑柄处,使堂内气氛更趋紧张。荆善等趁人人目光集中到场中去的千载良机,暗在几底把弩箭装好。席上各人则无不目瞪口呆。
要知黄战一向以勇武神力著称楚地,李园之下便数到他,哪知一个照面竟狼狈地落在下风,试问谁不骇然。
旁边的李园眼力高明,知道黄战因暴怒之下心浮气躁,而项少龙这一剑又大有学问,劈中来剑的时间恰好是对方最难保持平衡的一刻,故有此近乎神奇的战果。更明显地是项少龙的膂力实胜于黄战。
黄战退了足有十二步,勉强稳住退势,岂知项少龙又重复道:“黄公子!就这么算了吧!”
黄战哪有可能于这种颜脸荡然无存的屈辱情况下退缩,狂叫道:“我要宰了你!”再扑上来。
项少龙在对方来至中途,倏地前移,一招攻守兼资,毫不留情地强攻过去,以硬碰硬。倏地响起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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