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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天下by半衣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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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只打发她去睡了。小春一走便只剩她和白兰,这位可是不好打发的主儿。
“大姐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我可是要吃醋的哟。”白兰半真半假地说道,谁知白莲给了他一肘子附带一个白眼,“重色轻姐的小白眼狼。”
“哎哟,痛。”白兰龇牙咧嘴地假装捂肚子,白莲“切”了一声,然后凑近白兰在他耳边低语道,“骸今晚刚做完个任务,累了,才睡下,你今晚就让他歇会儿吧,咱们也好久没聊过了,下去陪姐姐喝两杯。”见白兰点头,她便拉着白兰向楼下去了。
屋里的骸一直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响,直到两人脚步声走远才放下心来,不禁在内心感谢起白莲。只不过紧张一过,背后的疼痛再次明显起来,他坐起身,好让自己好受些,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而另一个房间内,里包恩听着刚才外面的动静不禁勾起个冷笑——先是云雀,再是白兰,现在连白莲都这么护他了,果然,当年就不该留下他的,否则,自己也不会……
里包恩的眼神漫无目的地落在桌子上的烛火上,竟是叹了口气。
果然,都是孽缘吧。
☆、第九章
九
骸已经被血玉折磨了半个时辰,前后都是伤,怎么躺着都会牵扯到疼痛,索性以右肩靠着墙壁坐着,以前被里包恩恶整的时候整夜不睡都不成问题,只是这次真的是失血太多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头也昏昏沉沉的,再坚持了一会儿便昏了过去。
白天醒的时候感觉着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便知道已经日上三竿,骸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却感觉到不太对劲!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僵硬着脖子转头,一头银发!白兰!!!骸大惊,看他还闭着眼,也不敢吵醒他,估计是昨晚和白莲喝多了。但是好像不对,他眼下的刺青……
“醒了?”
“!?”他醒着?
“白、白兰大人,您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白兰面色不善?
'观察白兰的喜怒很简单,看他眼角下的刺青,如果颜色变深的话,那时候最好不要惹他,要不然会倒大霉的哟~'想起白莲的话,骸再次看着白兰,他左眼下的刺青已经由之前的浅紫色变成了深紫!
“白兰大人?”骸试探着叫他,白兰却伸出手来,摸在他脸上,指尖冰凉,慢慢在光滑的皮肤上滑下,滑到领口处,顿了顿,然后突然施力,将亵衣整个扯下!
糟了!!昨夜因为里包恩的惩罚,竟然忘记了身上还有白枭留下的痕迹!!!
“白兰大人,我……”骸想解释,却被白兰冷冷的语气堵回来,
“里包恩昨晚给你什么任务,嗯?”白兰继续漫不经心地将手指在骸的皮肤上滑着,看着左肩上的伤口皱了眉,语气愈发嘲讽,“竟然还受伤了?怎么色诱不成功吗?”白兰的声音突然就变了调,竟然一掌拍在骸的肩上!而且是用了七成以上的力气!骸被大力震地撞向墙壁,背上的伤口再次受到重创,骸的五脏六腑都要紧皱在一起,鲜红的血染红了帐子,印在墙壁上,说不出的骇人。白兰却没有看到般,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床上提起,纤细脆弱的脖子仿佛一掐就断,骸因窒息而憋红了脸,双手求生本能地抓住了白兰的手,白兰的手劲却大得惊人,胳膊上都青筋暴起,骸看着白兰的眼睛,堇色的眼镜因为愤怒染了浓重的墨色,一看便知此时的白兰在盛怒的边缘。
没有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骸的眼中充满悲伤地看着白兰,你要杀了我吗?那么,就这么继续用力吧,反正我已经活够了,反正……我的生命早已没有意义……骸正要闭目等死,却突然听见“嘭”的一声门被撞开!
“白兰!!!!!”是白莲!她今早去白兰房间找他,却没见人,猜到是去了骸那里,知道有事要瞒不住,冲过来竟然看见白兰掐着骸的脖子!见此情景她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前去,想要阻止他,白兰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一手仍扼制着骸,另一手向白莲劈来!白莲以手格挡,奈何此时白兰的劲道大得不行,将她手臂震得一阵酥麻,看了眼墙上的血迹,知道骸此时已经是轻弩之末,白莲眼神暗了暗,后退半步,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布包,动作敏捷地打开,并躲避着白兰又一轮的攻击,白兰打红了眼,将骸丢在床上,开始集中攻击白莲,白莲边躲避着白兰的没有招式的攻击,边从布包中抽出几根银针,心一横,右手将银针隐藏在指缝里,左手成刀,向白兰劈去,故意卖他个破绽,被白兰擒在手里,白莲眼微眯了下,找准穴位,右手疾出,将指间银针插入白兰后脑!暴走中的白兰因突然的刺激而松开了白莲,他痛苦地捂着头后退到床边,撞上了床沿,倒在床上,便昏了过去。
目睹整个过程的骸虽然因为自己的伤而再次有晕厥的感觉,但是他现在不能晕,看着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白兰,他都不敢相信刚才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隐情,白兰刚才太反常了!他疑惑地抬头对上白莲,眼中要询问的意思很明白地传达过来。白莲叹了口气,先将白兰安置好,骸忍着痛,从床上下来,顺着白莲的意思跟着她去了她的房间。
白兰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他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因为他又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白兰八岁那年跟着母亲到中原来玩,那是一个冬天,京都整个都被大学覆盖着,天气很冷,缇兰族很少有这样的天气,因此他也很少见到雪,那是他第一次来中原,也是第一次看到雪,虽然很冷,但是还是很兴奋的。母亲有个中原的好姐妹,是当时朝中左丞相的夫人。左丞相财厚势强,当初在与外族入侵的战争中也有不小的功劳,武将出身能做到丞相之位,不得不说这个人不只有军事手腕,政治手腕更是厉害,因此也有了骄傲的资本,但是是所谓功高盖主,泽田家光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自然也不得安心,但是又苦于抓不住这老狐狸的把柄,最后,家光皇帝决定暗中将人做掉。因此才招致了丞相府的不幸,同时也是白兰母子的不幸。当时闯入丞相府的人不只是杀了左丞相,还有他的夫人及子女。白兰的母亲是缇兰族的贵族之后,自小习武,又极为重情,看着好友一家落难不会不出手,但是那批刺客是家光皇帝亲自挑选的精英,个个都身怀绝技,他的母亲最终死在黑衣人手里,白兰被母亲藏在衣柜里,目睹了全部过程。这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一个巨大的刺激,第二天左丞相府被封,他偷偷离开了左丞相家,在京都流浪,后来遇到了里包恩。
里包恩看他的身段便知是个从小练武的,再看他的发色瞳色和眼角下的刺青便知,这个是缇兰族的王储。白兰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收留了自己并将自己送回缇兰的,之后白兰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对在京都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楚,只是刻骨铭心地记着,那些黑衣刺客,和母亲死时的模样。他后来查清了当时的来龙去脉,并一直以泽田家光为报复对象,因为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而且,自从他从京都回来之后,他便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不然极容易暴走。大夫说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要少见血光,但是身为第二王储,白兰又怎能避免血光,呵呵,他生下来就是为了争斗,不杀人就被人杀,这就是王室。十二年一晃而过,白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暴走,但是已经习惯了鲜血,随着时间流逝暴走的次数也没那么频繁,也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当然这个还要归功于白莲的悉心照顾。
长大后的白兰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要夺得缇兰族的王位,第二便是推翻泽田朝,拿下中原!
梦醒时,梦里的情景还有些模糊,白兰慢慢睁开眼,却对上了骸担心的眼神,伸出手想碰到他身上却没什么力气,骸却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我在这里,白兰大人。”骸的眼睛很温柔,从未有过的温柔,白莲告诉他关于白兰的事情之后他终于明白,并不是每个人过得都像他们看起来那么好,不要总觉得只有自己是不幸的。每个人的生命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就像白兰之于他。
我会继续活下去,为了你。
“白兰……”
“呵呵,终于不叫白兰大人了?”
“嗯……”
“那么,你想说什么,小东西。”白兰的声音还有点哑,多了几分性感,捏了捏骸的脸颊,想继续调戏,却看到骸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白兰,我在……不管谁背叛你,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坚定而温暖的誓言就这么说出口,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兰,白兰终于意识到他的认真,却仿佛叹息般说道,
“呵,永远?骸,知道这个誓言的分量么?”
“我知道。”骸的眼神依然很坚定,他主动将唇送上,蜻蜓点水的吻,“我知道……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我都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呵呵,好一个此生此世,来生来世,原来你也信这些。罢了……”白兰将骸揽到他胸前,抚摸着他柔顺的蓝发,动作十分轻柔。“便是应了你这个承诺,那你要记得,永远,永远都不要背叛我。”
骸看着白兰,心中某处紧缩了一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白枭的关系……但是,他还是回答道,
“嗯,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永远都不会……
背叛。
☆、第十章
十
从那次意外之后已经过了又过了三日,骸的伤也治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每日两次血玉已经将他折磨得更加消瘦,伤虽然治愈,但是对他自己的精力也是极大的耗费。当然他必须要瞒着白兰,不然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端。三天后,他自动出现在里包恩的面前,里包恩看着他的背,已经恢复到之前光滑白皙的样子,前面被白枭划下的伤口也已经痊愈,连伤疤都没有留下。里包恩检查完,看着跪在地上的骸,微皱起了眉,
“骸,提醒你一句,你不过是白兰手下的一颗棋子,不要真对白兰动了情,否则吃亏的人永远都是你。”
骸看着里包恩,随即低下头,“骸知道自己的身份,师父放心。”
放心?哼,但愿放得下心。
“行了,没什么事准备准备今晚的表演吧,到时候会有大人物来捧场,不要搞砸了。”
“师父,骸可否斗胆问一句,您口中的大人物是谁?”
“怎么?好奇?”
“有一些。”骸的回答不卑不亢,本来他也有权利知道观众是谁,他可经不起里包恩来一个“惊喜”再让自己挨一百鞭子。
里包恩看着骸,从椅子上起来,半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骸平视,手却挑起了他的下巴,“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你将来的主子,你有什么感想呢?”
“!!!”骸的眼镜瞬间睁大。
什么意思?他的主子,不是一直都是白兰么?
“看样子白兰还没有告诉你,不如你自己回去问他。”里包恩冷哼一声,将骸的下巴抬地更高,“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骸无可回避地看着里包恩,如此近的距离,里包恩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在心里讥笑了一声,“你果然还是动了情,那么,你好自为之吧。”
“是。”半晌,骸才应道。
骸出了里包恩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里时小春和其他几名侍女已经准备好了换用的衣服和装饰,白兰今早出去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白莲也不知怎的,平时只要白兰不在就一定会来烦自己,今天却一直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不见出来。罢了,今晚事后再去看她。
骸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无数人想得到镜花楼的艺魁,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这副漂亮的皮囊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过去。里包恩开始的话他懂,白兰不可能为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杀手而动真情,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而且一旦让他知道了自己和白枭的关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后来他说什么,今晚来的人是自己将来的主子,到底是为什么?
骸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是一片茫然,以及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恐慌,心底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将这个答案说出口,怕说了,就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了。
晚上的表演与以往不同,整个舞台周围只摆了三张大理石桌,白兰居右,一个年长些的金发俊逸的男人在左边,而他们两个中间的则是一个比骸大不了多少的男人,橙色的头发,橙色的眼眸,皮肤白皙,他温文如水的样子,看上去就给一种很舒心的温暖感觉。不像是习武之人,但是骸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其武学造诣一定比自己高出很多,甚至比起白兰来也不差。
骸今夜穿了一身白色点墨的衣服,蓝色的发丝看似随意其实是用了两个丫鬟一起盘成的发髻,表面上看来落落大方,内里千万青丝缠绕,整个的感觉就是不会太阳刚,也不会太阴柔,恰到好处地点缀出独属于他的美。向三人行礼,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因为这次观众席上少了很多座位,乐师们便坐在与三人相对的方向,一架扬琴,两架筝,三把琵琶,五支笛。这支舞名为“盛世”,是在“莲华”之前,已经排了很久的舞,看来是专门为迎接中间那名男子的,能够配得上这个名字,又能让白兰退居其次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吧……骸想起里包恩的话,现在白兰的打算已经不言而喻,骸在心里苦笑着,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浅淡的微笑。
终于,还是会被抛弃的吧。
这就是一颗棋子的命运。
骸听着耳边的音乐,早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曲子,先是琵琶和筝的快音,激荡的音乐,扬琴为辅,笛声未起,他的身体在下意识地动着,旋转,旋转,再旋转,双膝着地而跪,抛袖,笛声起,乐曲婉转,九个伴舞的红衣女子踏着碎步上场,手中各持一对碰铃,随乐起舞,铃声阵阵,配合着其他乐器,天衣无缝。骸慢慢地起身,卷袖,旋动,无数的花瓣从天而降,花雨里,周围是一片红色,只有他,万花丛中一抹白,白得出尘不染,白得清高绝艳,那个男人的眼镜从骸上场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包含占有和欲望的眼神,而是欣赏的,欣慰的,敬佩的眼神。但是他要的不是这个人的眼神,他跳的舞也不是为了给这个人看。
纷飞的花瓣模糊了视线,骸感觉到眼睛里有久违的酸涩,好像有什么要流下来了,但是他的嘴角明明还是上扬着的啊,他明明在笑啊……
骸看向白兰,白兰也在看他,只是,隔着飘落的花瓣,不真切的视线,他看不清白兰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能不停滴跟着音乐跳动,旋转,他想起第一天见到白兰的时候,他的那支“莲华”其实是跳给他看的。
其实,是跳给他看的……
音乐终于停止,骸再次向三人施礼,退下。不愿意去听座上三人的谈话,但是白兰的声音还是毫无阻挡地钻进他的耳朵里,“纲吉若是喜欢,我便做个主将他送与你。”
没错,那个男人,是当今的皇帝,泽田纲吉。而白兰说,
若是喜欢,我便做个主
将他,
送与你。
送……
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白兰时,白兰跟白莲抢人,他说,“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只不过,骸是人。”
那么,你今天何必要用这个“送”字。
转过身的瞬间骸微微仰起了头,睁大眼睛,他不敢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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