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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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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邵九淡淡地应了声。
看不透他心中所想,陆振延目光流转道:“只不过,我还未来得及请九爷的兄弟们喝上一杯水酒,他们突然便都了疾病,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陆某无奈只得暂时将他们安顿下来,不过陆某又怕九爷惦记,思来想去,还是亲自来告知一声比较稳妥。”
一句话云淡风轻,宝龄却不免心中一惊。大和帮果然早有戒备,青莲会派去的人,怕是已经全军覆没。
邵九笑笑:“他们在陆爷府上,我就放心了。”
两人俱是眼眸含笑,话语亲切客气,若是不明就里的旁人听来,还真当是许久不见的朋友场面上的普通应酬罢了,但身在其中,宝龄却分明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四道目光相撞,几乎须臾之间便要擦枪走火。
只是,势力悬殊,邵九纵然再厉害,亦不过一人而已,对方却又那么多人,更何况,青莲会的命运此刻似乎亦已掌握在大和帮手中。而邵九
此刻,宝龄几乎可以感觉到,邵九的神情间虽是波澜不惊,但脸色比之适才苍白了几分,洞口的风灌进密道,穿堂风吹起他一袭黑衣,猎猎声响,恍惚间,宝龄竟有种他仿佛要随风而去的错觉。
是错觉么?还是
心头越来越不安,却听邵九道:“陆爷怕不是来知会我一声这么简单吧?陆爷既是从哪一端下来,想必此刻青莲会,亦早已被陆爷的人包围了。可陆爷莫非忘了,我昔日曾单枪匹马灭了山西匪帮的事?就算陆爷人多势众,也不一定便能讨到便宜。”
这件事固然叫人吃惊,但邵九此刻说出来这样一番话来更叫宝龄错愕。她与他相识虽不及,但他从来深藏不露,一双漆黑的眼眸宛若浩瀚无边的宇宙,望不到尽头,他心里想什么,她便从来看不透,她亦看得出来,陆振延之所以说着场面话,迟迟没有动手,似是心中还有疑惑,或隐约担心什么,所以观望。两队人马形成了一个互相制衡的状态,像是绷紧的一张网,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邵九绝不是一个如此沉不住气的人,然而此刻,到底是为什么他要出言挑衅?
“咱们听闻九爷一早去了青莲会,还怕有个闪失,所以想请顾小姐随咱们去大和帮坐坐,想九爷不会不懂得怜香惜玉吧?谁知九爷果然是个痴情人,竟一刻也不愿与顾小姐分离,竟不知何时已回来了。本来,九爷这么一来是打乱了咱们的计划,不过不要紧,此刻咱们也无需顾小姐帮什么忙了。”
果然,邵九的一番话,大和帮其中有一个却已按耐不住了,正是适才挟持宝龄的“彪哥”,此刻他阴阴一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九爷,若是平时,咱们自是不敢低估你,但此刻不同,因为”笑得极为诡异,“有一个人告诉咱们一件事,九爷不必知道那人是谁,可那件事却真是有趣,她说,九爷每逢梅雨时节,定会闭门不出,他本也不知道是何事,但有一次偷偷潜进园子里,居然听到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听起来真是凄惨哪,也不知是受了什么罪,自然,还看到有人不时拿了浸满血的纱布出来,那些纱布若是叠起来,恐怕有一箩筐那么多了。真是奇怪,九爷闭关之时,从不允许别人进去,这屋子里除了九爷,还能有谁?这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古怪?咱们弟兄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便是——九爷患了一种暗疾,一到梅雨时节,那暗疾便会复发,这个时候,莫说是杀人,怕是连拿双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吧?”
彪哥的话一字一字地传入宝龄耳中,她腾地看向邵九,惊疑、错愕、不可置疑,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一涌上心头。
一瞬间,邵九的瞳孔募得收缩,唇边的笑容亦一丝一丝地隐去,扣住石壁的十指,缓缓地蜷缩起来,指节青白。
而另一头,陆振延在那彪哥说话时,只是眉头微微一蹙,却并未阻拦,想必亦是想试探一番,此刻,浓眉似是舒展开来,唇边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陆拾贰、谁入了谁的瓮(二)
宝龄依旧直直地盯着绍九,绍九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怔怔地一动不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刚才他分明还好好的,怎么会
心头混乱一片,仿佛是求证一般,宝龄飞快地退后一步拉住绍九的手,她并未用太大的力气,却不想绍九几乎被她拖到,身子猛然地晃了几下,似乎才勉强站住,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见到宝龄震惊之色,他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眉间却浮上一丝隐忍的痛苦。
握住的那只手冰冷无比,几乎没有一丝热度,冷得像一块冰,而宝龄自己的手亦不见得比绍九多几分温度,一股寒意从她心底缓缓升起来,她只发出一个音节:“你”
在彪哥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宝龄虽是吃惊,但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毕竟,他将她不着痕迹的拖入房间,又握住她的手跳下去,再到发动机关滚落密道,一切都冷静、果断,从他刚才与陆振廷的对话来看,他其实早已知道青莲会此刻的状况,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维持着一份闲适,而刚才出言挑衅,更不像他平素深藏不露的作风,所以,让宝龄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这样做,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然而,这一刻,她握着他的手,最后一丝希望仿佛都化成了泡影。
再也无需求证,宝龄便已知道,彪哥说的一番话,竟是真的!虽然不一定是全部,但至少,绍九此时的身体的确大有异常。什么都可以装,但身体的温度却无法自己控制,一个人的身体冰凉至此,若说人好好的,谁能相信?
那么,绍九此刻甚至比她更为羸弱?若是连筷子都难以握住,更别说是枪。
宝龄仿佛听见自己得心沉到谷底的声音。
“哈哈哈,九爷,你就莫再硬撑了!再撑下去,怕是这位顾小姐也要舍不得了!”宝龄也看清的事,大和帮的人又怎会看不明?与此同时,彪哥已一步步逼近在绍九,一双眼睛闪烁着道不明的光芒,低声道:“九爷,既然如此痛苦,不如让我来送你一程!”
眼前一黑,彪哥已飞扑过来,不费吃灰之力,宝龄只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几乎没有一丝支撑起来的力气,连带自己一起倒在地上。
彪哥已钳住绍九的双手,一只手缓缓地摸向腰间。
呼机几乎凝注,那一刹那间,宝龄忽然感觉怀里有硬硬的东西磕的胸口生疼,她下意识地摸向那东西,蓦然间咯噔一声下,心快要挑出胸膛。而此刻,彪哥的全部心思自然都放在绍九身上,而绍九将宝龄大部分的身体遮挡住,故此,宝龄细微的动作并无一人发现。
彪哥的食指已然搭在了扳机上,只需要一瞬,他便可以扣动扳机,子弹便会穿过绍九的胸膛,然而,他眼中却流露出古怪的神情,目光盯着绍九,竟忽然像是被风闪了眼睛,患了沙眼。
一下、两下、三下眨了三下眼。
彪哥背对着大和帮的人,大和帮的人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见他轻而易举便将绍九制住,大和帮的人都不觉露出欣喜的神情来,只有陆振延的眼中不觉流露出一丝狐疑,却已经静观其变。
而这一刻,能看清彪哥神情的只有面对他的绍九与宝龄。
宝龄当然看见了彪哥古怪的表情,但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有宝龄自己知道,这一秒,她的心跳得有多么强烈,手指触及的那东西灼热不比,手心几乎在瞬间便一片潮湿。她在犹豫,毕竟,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然而,当她看见彪哥的手从腰间伸出来,手上多了一把手枪时,蓦地咬住了下唇
绍九呢?
若说,还有一人能清楚地看到彪哥的表情,那便是与他对视的绍九,此刻,绍九身体仿佛虚弱无力地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有病态的潮红,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竟是缓缓地磕上眼睛。
一瞬间,彪哥的眼睛忽然腾地一亮,正待扣动扳机,忽地,只觉得脚下蓦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然后腹部一阵刺痛,他目光一点点朝下望去,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臭娘们,你”猛地吐出一口血,缓缓瘫软下来,最后一刻,眼中却是极度不可置信的神色。
宝龄身体僵持地看着彪哥倒下去,鼻尖传来一股腥涩的气味,叫她忍不住想呕吐,那是彪哥是血,刀子插进他小腹的时候,那血浆就如瀑布般飞溅开来。一袭单薄的春衫已全然湿透,宝龄盯着遥遥而立的大和帮的人,手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动。儿手上,是一把沾满了血的桃木匕首。
刚才倒下去的那一刻,绍九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她蓦然间感觉到胸口传来被硬物抵挡的微疼,忽然想起来,临走之前,连生给了她一把桃木匕首,当时她有些感动,便将他小心滴、贴身放在衣襟的内袋里。
她忽然也已知道,大和帮的目标是绍九,而不是她,之前挟持她,也是为了引出绍九,若绍九死了,青莲会亦被灭了,大和帮大约都没有空来对付她一个小女子,更不会为了她白白地与骨架结下梁子。
她更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而面对的是常在刀尖子上滚的帮会中人,若有一点闪失,她说不定会被那彪哥大卸八块。
再退一步说,就算她一击即中,彪哥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了,但此刻亦不止彪哥一人,他身后还有那么多大和帮的人,她这么做极有可能激怒这些完全丧失人性的家伙,然后被子弹扫成马蜂窝。
那么多的理由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但她握着那把匕首的时候,脑海里却全是另一种想法。两种想法纠缠在一起,很快,后者便占了上风,仿佛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力量。
因为,绍九救过她、帮过她,就在刚才亦带着她淘来这里;因为,她虽不是英雄义士,但仍之危难之时,不该弃伙伴而独自逃命的道理。刚才,他大可以不顾她,自己离开,即便他真的病了,暂时无法离开,但亦可以寻个地方藏起来,没必要那么快现身,但他没有,所以,她也不能;还因为因为她说不出来,那一刻,心底却只有一个声音:不,她绝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绍九就这么死去!
只不过,宝龄却未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刺到了彪哥。好像,他根本料不到她一个小女子手里会藏有利器,更料不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行刺他。更多的却是,仿佛他完全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惊变。
就如一个计划,明明说得好好的,却忽然乱了套,所以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眼中依然有不可置信。
然而,宝龄无心去想这些,当她真正看到彪哥倒下去的时候, 一瞬间脑子里的确有短暂的一片空白,但这空白只是一瞬间,因为她知道,此刻不是无措、内疚、后悔,对什么人生恻隐之心的时候。于是,她慢慢抬起头,望住大和帮的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当彪哥倒下去时,大和帮的人亦是有些错愕,片刻呼啦一声,全拔出了抢,只等老大一声令下。陆振延站在一群人之首,刚才他之所以不阻止彪哥,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来,若彪哥真能杀了绍九,那最好不过,但他更多的疑虑是绍九并非如表面羸弱,虽然刚才绍九的表现连他看来都很是逼真,不像作假,但这个少年的心机与城府没人比他更清楚,当年,青莲会的老帮主病重,山西的匪帮却屡屡来犯,彼时这少年不过十六岁,却自请上了山西,甚至不带一个随处,孤身一人故意被匪帮老大捉住,深入匪巢,结果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取了匪帮老大的首级。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点,陆振延从来不放在心上,叫他对这少年另眼相看的原因是,只不过一月之余,绑匪余留的那些帮众,全都心甘情愿地一一归顺了青莲会。
刀口混饭吃的人,从来便不会轻信于人,陆振延后来才知道,绍九甘为质子,甚至不惜服下了匪帮老大的毒药,才使得匪帮老大掉以轻心,而他更利用匪帮内部三位当家之间微妙的矛盾,引起了一场内乱,看他们自相残杀。而他,却淡笑着作壁上观,最后,获利的,亦不过是青莲会而已。
后来绍九虽服下了解药,但身体却调养了足足三个月有余。
对于绍九只身闯入匪帮的这一份孤勇与胆识陆振延当时不过轻蔑一笑,但绍九对自己那近乎残忍的冷静,那滴水不漏的城府,叫陆振延隐隐升起一股子寒意来。
陆振延面对死亡不下几千次,手段自然很绝,但他只对别人,而这个少年,却是对自己很绝,服下毒药,若失败,便唯有一死。如此决断,不留一丝余地。不达目的死不罢休。
所以,当陆振延得知绍九居然去而复返时,他心中边存了疑惑,当他查到青莲会通向绍公馆的密道时,更是毫不犹豫叫人两边堵截。果然,绍九在密道里。他本想用彪哥作为试探,看看到生死关头,绍九是不是会从身而起。就算真若他所想,死的也不过是个小喽啰。但此刻,居然横生枝节。
顾家千金顾宝龄。
陆拾叁、谁入了谁的瓮(三)
陆振廷望了眼眼前的女子,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出头,手中握着匕首,眼神一闪而过的茫然失措之后,便抬头直直的望着他,即使隔了百米的距离,他依旧能感觉她目光清澈的宛若寒冰,倔强而静谧。
虎丘顾家,几乎控制着南方的经济命脉,顾万山极其疼爱她的长女。。。。。。如今青莲会被自己控制,绍九若想扳回一局,唯有靠顾家在南方的声望。顾家身后,还有个阮家。所以,绍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顾宝玲出事。若绍九此刻身体并无恙,甚至他早已有安排,这只不过是个局,那么保护一个女人,他绰绰有余。
几个年头从陆振廷的脑海中闪过,他有些恼怒,明明自己控制了全局,此刻只要带人上去,一枪便能结束了这少年的性命,为何心中会如此不安?良久,他却不觉的阴阴一笑,既然不放心,不如在做试探。目光闪烁不定,他沉声道:“顾大小姐,此事本是大和帮和青莲会的私事,陆某的人刚刚亦是不得已才对顾大小姐有所冒犯,可顾大小姐如今上了本帮的兄弟的性命,这笔账,即便陆某不在意,怕是帮里的兄弟们也不答应,陆某虽然有心护着顾大小姐,怕也是挡不住群情激动。”眼中留露出一丝阴霾,“顾大小姐,你说,要如何是好?”说罢,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使令,几个早已蠢蠢欲动的蒙面人脚下动了动,在他们脸上,几乎没有一丝同伴丧命的痛苦,更多的反而是借题发挥的幸灾乐祸,神情间充满了兴奋,像一群饿了许久的狼,叫嚣声此起彼伏:“顾小姐,跟咱们兄弟会总坛,咱们兄弟好好招待招待你。”
“杀人偿命!咱们兄弟这条命借不能白白牺牲!”
“感动咱们大和帮的人,咱们兄的怎么也得叫她常常咱们的厉害!”
。。。。。。
叫嚣声虽然厉害,但脚下却走得很慢,似乎一脚一脚都是试探,直到越走越近,那群人还有些谨慎的神情以变得愈发嚣张,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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