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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楼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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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自的回忆着,没有留意到身旁一直站着的季逢春已经变化了的表情。
“哎呀,那还真是可惜啊。”
一边遗憾地道出违心的话语,一边向那人靠近。
此时季逢春的心情就像是雨后突然天晴,瞬间阳光明媚起来,连月来阴沉的情绪一扫而光。
只见那人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抬起宁简言的下巴,唇角缓缓的开启,“你便在家好好休养,隔几日我再来看你。”
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刚才还阴沉不定的,怎麽这会儿突然就好转起来。
宁简言有些吃惊的望着那人,暂时忘了回话。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高傲如季逢春也会如此傲娇呢~
ps:今天双更,晚上会放出第六章^_^
☆、第六章
季逢春倒是说到做到,说了要去,便真的隔了两日来到了宁家。
宁简言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本就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因着被冷水激了身体,引发了高烧,再加上本就天寒地冻,有些伤到内里,需要卧床休养几天。
这几天里,一直有人在旁边照顾着自己。
可是宁简言却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按时按点的来到家里,熬药,煮饭,甚至连衣服都帮他洗了。
无端端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还一声不吭的做这做那,宁简言很是不解。
先前就一直追问那人是谁,为什麽会来帮助自己,可那人只是干活,不做一句回答。
于是宁简言更加疑惑,却因为身体不便,只好由着那人去了,心里想着能这样帮着自己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罢。
可奇怪的是,只要季逢春一来,这人就会消失不见,就像是两人合计好的。
实在不解,就跟季逢春说了这事,那人听了只是一笑,“本少爷仰慕者多了去了,谁又能记得清是哪个,你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不用管。”
宁简言只能无奈的笑笑。
半开玩笑的话,也无法当真,只是人家都这样说了,宁简言只好不再过问,却始终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帮助。
又过了两日,觉得可以下地了,宁简言便找了本书,靠在床上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约莫着差不多到了那人该走的时辰,宁简言便无心再看,拿书挡了脸,从书缝里偷偷观察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那人做完最后一件事,往宁简言身上望了一眼。
宁简言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随后便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就是大门关闭的声音。
宁简言赶紧放下书,接着便偷偷跟在那人身后,与那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跟在那人身后往前走着,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小巷,又走过一条大街,所见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事物,宁简言心下越发不解。
等到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一道暗红色的大门前,宁简言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地方,就算他只来过一次,也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是季家。
眼见着那人敲开大门,走了进去,随后大门“哐”的一声紧紧关闭,宁简言终于转过身走了出来。
是了,就说为什么看着那人有些眼熟,原来是季家的仆人。
也对,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他是有见过的,只是过了好久,自己竟给忘了。
这样一来心中的疑惑便解开了,只是,又出现一个疑惑,为什么照顾季家的仆人竟会照顾自己?
最近城里不大太平。
要说太平盛世,民风淳朴,近几年倒也一直安安稳稳。只是突然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说是短短半月之内城里接连死了五六个人,据说官府正在暗中严查此事,虽说为怕引起恐慌特意封锁了消息,却还是被传了出去。
城里人多嘴杂,一有什麽风吹草动便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开来,有人说亲眼看见罪犯是个跛脚的男人。那天晚上喝醉酒回家,穿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清晰,便在好奇心驱使下借着酒劲,大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乌漆麻黑中只看到一个人影斜躺在地上,晃晃悠悠地正想凑上前去,却忽然从不远处窜出一条黑影,只见那黑影摇晃了一下,丢下一个东西迅速离去。
“一定是个瘸子”,事后仍心有余悸的目击者端着一副笃定语气,据说当时看到黑影窜出来,立时吓得酒醒了大半,刚来得及大喝一声,那人便早就跑的没了踪影,只记得当时那人逃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愣愣的往那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才猛然想起拔腿就跑,直跑到衙门报了官。
事后再有人问那人看没看清楚罪犯的模样,那人便拿眼一睨,“伸手都不见五指,上哪看清楚去?”
年关就在眼前,街上到处都是办喜事置年货的百姓,现下突然出了这等事,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人们纷纷猜测议论,街上行人也一天比一天少了许多。
晚上酉时刚过家家户户就闭起了大门,偶尔一两个还在路上游荡的醉鬼,叫出来巡逻的衙役瞧见,便会大声吆喝几句,不知死的东西,赶紧回家闭了门去,仔细丢了小命!
对于这样的传言,宁简言只是听了,依旧照常做自己的事情。
生病那几天一直没有出门,药铺也就没有开张,已是耽搁了几日,要是再不开张,恐怕那些时常来店铺抓药的病人家属该是着急了。
“要去哪里?”
刚一开门,便迎面见到立在门边正要推门进来的季逢春,那人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抬起,刚准备推开门的样子。
这几天这人来的比之前勤了些,基本上每隔上一天便会来一次,有时一天里还能见到他两次。
却不知这人此时过来又有什么事情,有丝诧异,宁简言回道,“药铺有几天没开张了,再拖下去也不好,想去看一看。”
来人听了立刻抓住宁简言的手,边往屋里带,“病刚好就去干活,你道是身体好得很麽?”
“是已经好多了,我自己多注意便是。”宁简言出言辩解。
“多注意,说的轻巧。”
伸手捏了一把那人的胳膊,“就这身体,怕是多走两步都会晕倒,还去什么药铺,给我在家好好养病。”季逢春语气不善地道。
被这人话里的意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什麽时候,一向孤傲自恃的季逢春也会关心起人了。。。。。。
打消掉不该冒出来的思绪,宁简言又解释道,“我的身体不打紧,要是耽误了那些抓药的病人,就是真的不好了。”
这药铺自从爹在世起就已经有了,到了宁简言这也算是过了十几年,若是因着这一点小事导致药铺无法开张,那自己心里是绝对过意不去的。
再说心里还惦记着那些病人,说什么都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那些病人用得着你来操心麽?”
季逢春扇子一挥,竟是有些气急,“大街上多得是药铺,少你一家还有别家,不是人人都像你,生的这般死心眼!”
说罢自己往椅子里一靠,凤目挑起,“你若是出了这门,从今以后我绝不来这里半步,你自己掂量。”
话虽是绝情,可言语之间竟是透着些妥协。
宁简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从来都不知道,孤傲如那人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举动。
看着坐在椅子里的人即使说了那般话语却依然一脸高傲,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渐渐觉得有些悸动。
这人,何曾有过这样的言语。
这般令人误会的话,若是说了与哪家姑娘听,怕是早就抱得美人归了罢。
可他毕竟不是女子,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另这人妥协。
心下思量了半响,面上犹豫不决着,又看了一眼说了那种话还依然心安理得的某人。
宁简言心下一横,干脆不再犹豫,抬脚便向大门迈去……
晚上回来的时候季逢春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想也是,被人这般对待,常人都会生气,更何况是生性倨傲的季家少爷,怕是从此以后便是真的不再相见了罢。
桌上还放着那人早上来时提的东西,打开来看,竟是曾经吃过一次的桂花糕。
日子像往常一样,白天去药铺,晚上回家,中间时不时去赵家看一看。
兰儿走后不久赵家便又来了一个远亲,看起来比赵吟略长数岁,每天照顾着赵大娘,宁简言去时便会招呼着自己留下来吃饭。
每天去药铺,早出晚归已是习惯,看着人们带着愁容进来,过了一段时间面带喜色离去,这样生活着,其实也挺好。
最近回家时,宁简言总是觉得有什麽人跟在自己身后,可是走到无人的地方,往身后看一眼,却什么也没有。
想着是不是自己多虑了,这天晚上,因为最后一位来抓药的病人家眷来得有些晚,便耽搁了一小会儿。
回家时已是比平时晚了许多。
独自在巷子里走着,路上早已空无一人,脑海里不知怎地就蹦出前日里那些传言,本是不甚留意的事情,现下一人走着,竟觉得有些恕�
身后那种有人跟着的感觉越发强烈,于是宁简言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加快了脚步一个劲往前赶。
看到家门近在眼前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谁知刚一放松警惕,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随即身体被牢牢缚着,挣扎不得。
心里顿时惊慌失措,想喊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当挣扎无力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叫,是我。”
这声音听了有上百遍,便是不用回头,宁简言也知晓声音的主人是谁。
说话的正是季逢春,把人拖进屋内之后,便放开了宁简言。
看到被自己弄得一脸惊恐未消,过了会儿脸上表情错综复杂的宁简言,季逢春顿时心情大好,“怎麽样,知道害怕了吧!”
像是解了心头大狠似的,顿时发出得意的笑声,笑的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不知这人唱的是哪出,明明之前不是说过不再跨进他家半步的麽,怎的突然。。。。。。
“让你不听本少爷的话”,那人一面说着,一面缓缓踱步,“本少爷生了那么大的气,这样找你出出气也是应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违逆我。”
说着狠狠地话语,眼神却是一片看不透的情绪。
放在颊边的手指温温润润,掐了下那人的脸颊,像是得了极大便宜似的。季逢春又开了口,“这么晚了,本少爷没地方去,就先在你这里对付一晚。”
说罢,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擅自就回了卧房。
晚上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在半梦半醒。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在药铺待了一天,回到家时便看见昨夜捉弄了自己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
见宁简言回来,那人眉梢微微挑起,唇角一勾,薄唇吐出话语。
“本少爷又被赶了出来,还须在这里住上几日。”
说话间云淡风轻,却不似被赶了出来,而只是外出喝杯茶那般轻易。
还能说什么,向来说来就来的是他,说走便走的也是他,说不同意,有用麽。
☆、第七章
春节眼看便到了跟前,浓烈的节日气氛让前段时间那件闹得人心惶惶的事件变淡了许多,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屋檐挂上大红的灯笼,祈祷着来年能过个平安年,看起来好不喜庆。
在墙边坐立不安的宁简言眼角不时偷瞄着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的季逢春,这人,倒是真沉得住气。
明明之前只说是住上几日,如今今日便是除夕,本该与家人团聚,和乐融融才是,那人却丝毫不提回家之事。只自顾自的喝茶,一杯茶喝完再续,一连续了几次,也未见有任何要起身的动向。
“过来,”朝角落里勾勾手指,眼睛始终半眯着,季逢春终于开了口。
不知少爷这又打的什么算盘,宁简言只好听话的挪到某人跟前,在离那人三尺远的距离停了脚。
最近这人总是很早回家的样子,有时自己早晨出门时这人已经起床,晚上药铺打烊晚,等宁简言回到家,离老远就能看见家里昏黄的光亮,像是寒冬中一盏油灯,即使不能取暖,但放着,就总能让人感到一阵心安。
“离那麽远,我能吃了你麽?”
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季逢春拾起身旁的椅子,往自己边上拉了拉,又拉了拉,指着道,“坐下”。
宁简言硬着头皮乖乖走了过去,挨着那人的衣角坐下。
叹了口气,“本少爷今天要回那边领罚”,顿了顿,斜瞄一眼低头坐着的某人,继续道,“五十板事小,只是——”
果不其然,只见那人刚刚还端坐的身形微微一颤。
“只是此次回去,不知还能不能出来,只怕到时命已归西,你我从此便只能九泉下相见了。”
言罢,面上一片凄苦。
手里端着的茶杯往前一推,竟似再也喝不下去。
宁简言缓缓抬起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人刚刚那番话,说完全相信那是假的,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会相信,自小锦衣玉食的季家小少爷会被季家如此对待。
不过,突然想起平日里听到的那些传闻,既然都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家门,恐怕动用家规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罢。
想到这,顿时神色有些慌乱,“那,该怎麽办?”
精明狡黠的季逢春心下暗笑,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方才苦兮兮的神色,“哎,办法麽,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听到有挽救的办法,宁简言当下便毫不迟疑点了头,“肯,我肯!”
说罢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表现似乎有些失态,懊恼地抿了抿唇,便又低下头去。
“其实说难也不难,只是要你跟我回去一趟,到时你我共演一出戏,我说什么你便只听着,不出声便是。”
季家真是大户人家,从前只在外面见过,就已觉气势非常,如今进了府内,才知道里面比外面还要气派百倍。
可现下哪有闲情雅致慢慢欣赏,只记得被季逢春一只手拉着,穿过一道道大门,只觉气喘吁吁,连跟那人手心接触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绕过假山,穿过池塘,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一个门口停下,宁简言才迟钝的想起来,一路上竟是没有遇见一个人。
“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留下这句话,季逢春便直直进了面前的屋子。
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过不一会儿,便见季逢春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眉目与那人有七分相似,神情却是差了万分,一个是倨傲不羁,一个是冷静淡然。
“便是他麽,念安。”
那人先是打量了宁简言一番,随后把头转向季逢春。
“嗯,就是他。”
……
听两人讲着自己不太懂的话语,宁简言开始心生疑惑,不是说领罚来了,怎地倒像是普通的家人间的对话。
还是季家的传统便是如此,先讲几句话后再开始责罚?
“你爱怎样便怎样罢,既然是早有决定,说什麽也都没有用处。”
那人抛下一句话,就要转身回屋。
“好的,既然大哥这麽说,小弟便多谢大哥成全。”
朝那人深深一揖,季逢春随即转过身。
上前拉住了还呆立在面前的人的手。
天寒地冻,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四周到处充斥着烟花炮竹的声音,这样的环境里,宁简言竟觉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温暖与平静。
心中隐约有些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却不知这份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莫名有些心安,有些雀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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