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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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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落心里翻白眼,如若不是林竖贤对行字很懂行,她也不会来与他商议,可这人好似习惯正经说事最后非要来两句挤兑讽刺。

“能不能做出是学生的事,莫说百寿图,如若不因礼制所限,就是万寿图学生也做得出,先生只说肯不肯帮学生完成这一百寿字的字形便可”林夕落说完,不等林竖贤开口驳,她则即刻道:“只是两个字,行,亦或不行。”

瞧着林夕落这一双吊梢眼露出的笃定之色,林竖贤沉寂半晌,“我要看着你做此事。”

林夕落即答:“可以。”

“你要讲解雕艺。”林竖贤再次提要求。

林夕落挑眉,“可以。”

“你先回去准备,待我想想,后日前去找你。”林竖贤说完再次嘱咐:“等等,还有一个要求。”

“先生,您《女纲》读的次数太多了吧?”林夕落语带讽刺,林竖贤冷哼,“放肆,此事虽是应了你,但事情做完,不可提有我参与,你若不应,就此作罢。”

林夕落反问:“提先生您作甚?”

林竖贤怔愣,林夕落道:

“学生这就离去,所需物件还有缺失,这两日定当寻找齐全,后日在‘宗秀园’等候先生到来。”行了师生礼,林夕落带着春桃离开学堂,林竖贤挠了挠头,坐在主位桌前,看着桌角的包裹,他拿过来舒展开,如若林夕落在此定当惊诧,只因这包裹内仍是一包雕刀

苦笑摊手,林竖贤又将其捆好,掂量一二,于书架之上寻找一隐蔽位置,站在板凳上放置进去,落地,拍拍手上灰土,口中自斥:“荒唐”

林夕落回到“宗秀园”,林政孝正在焦急等她归来,她刚一下轿,林政孝率先一句便问:“先生可答应帮忙?”

“答应了。”林夕落叹口气,“还以为要费多少口舌,他只要求在旁瞧着,另外为其讲解雕艺,还有不透此事有他参与既可。”

林政孝纳罕过后便是欣慰点头,“果真是一风骨清正佳公子,吾心实已”

林夕落耸肩,如若不是林政孝非选用林政孝行字为模雕,她本想自己动笔,但林政孝耗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来说服她,林夕落看在时间的面子上也妥协了,如若不妥协怎么办?自己这位爹寻常瞧不出,但一论到诗、书、字、棋是格外较真儿,唾沫星子快能淹死她,林夕落退却三分,这才有她亲自去请林竖贤动笔一事。

“父亲就不愿亲自动笔?”林夕落埋怨一句,林政孝仍摆手,“为官七载,纵使以清正自制,也不免沾染些油滑铜臭,不正,怎可为寿字做模?林竖贤才子一流,状元及第,他最合适”

“父亲既然不愿行字,那女儿还需一些雕件的工具,您能帮衬着弄来?”林夕落挽着林政孝的手臂,林政孝立即点头,“为父愿为女儿行足,不过你必须要告诉我,这雕艺从何处学起,说是偷偷把弄,但为父绝对不信。”

昨晚林政孝对这件事刨根问底儿,可林夕落就是不答,最后反问:“您愿女儿落个匠人名声就继续问”,林政孝这才作罢,可文人都有探奇之心,林政孝也不能免俗,这说话间便又是提起,林夕落只得撇嘴,“都告诉您了,做梦梦到的。”

“又以这话诳为父,不敬”林政孝重言,林夕落反驳,脸上挂着委屈:“一人一家,父亲您何必详知此事?难不成我不将这谎说圆了,您就不认我这女儿?”

“又是这一句,我不问不问,你自当为父之女,这怎会有假”林政孝摊开手,“还需何种物件?告知为父,为父这便出去为你寻来。”

林夕落脸上即刻挂了笑,从绣包里拿出厚厚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小字,哄道:“爹最疼女儿的。”

林政孝接过纸页,瞠目结舌,“怎么还需这么多物件?”斧镐锤锯、钻锉凿刀,这纸张之上又列了数十种。

“女儿手艺不精,力又不足,谁知会不会用得上,爹”林夕落撒娇开来,林政孝无奈应下,“好,好,我倒要看看自己这闺女可否有雕艺之才”话语一转,林政孝嘀咕道:“还得寻觅下是否有补漏的办法。”

林夕落不再接话,只看着林政孝带着小厮离去,回了正院,胡氏正在张罗小厮、丫鬟们收拾南边一间杂屋,腾挪出地界来为林夕落雕百寿图所用。

但此事胡氏并不知晓全情,只知林竖贤这位先生会来帮助办理此事,如今腾挪拾物、木料收拢都乃先生吩咐的,胡氏抱怨几句便得照此做,眼见林夕落归来,不免上前抱怨:

“这位先生也真是古怪得很,居然出了如此主意,也不知他是否有这斤两,虽说乃一状元之才,但还会匠人手艺,这如若被老太爷知道了,恐又要训斥一顿。”

林夕落耳听这话,显然是林政孝早已把此事说圆,只得安慰道:“娘,先生虽姓林,可其家境不如这个林家富裕,还不允他会些贴补家用的手艺?”

“娘这也是担心”胡氏看着林夕落,“好好一丫头,却要跟着习这门手艺,这双手恐怕都要磨红了。”摸着林夕落白皙的小手,胡氏满脸心疼,林夕落看着如今这双手,再回想她以前的那一双疤痕累累、厚茧层生的手,着实不可比拟。

前世那双手,是为了活着,如今这双手,还是为了活着,但林夕落却不忍糟蹋如今这双嫩白小手,因她若伤,疼的不仅是自己,还有疼爱自己的娘。

林夕落还未等思忖是否要让丫鬟做两双手套,胡氏便已经叫了宋妈妈拿来两双护手,“这是一早让宋妈妈赶做的,你瞧瞧合不合适,如若不合适再弄一弄。”

薄布棉絮,只能套在手掌之上,虽已如此,但林夕落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湿润,这件事,她一定要做的亮亮堂堂,一定做成

林夕落回到西阁,开始吩咐春桃取些白棉布裁剪成小块儿,另还要做两身工衣,春桃手上做着活,朝窗外瞧上一眼,“姑娘,冬荷回来了,一早被二姨太太叫去她瞧着也是个可怜的。”

春桃这些时日与冬荷相处,少了之前的挑刺,对她也和善几分。

林夕落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进来吧。”冬荷这两日都心惊胆颤,时常想寻机会与她解释一番,但林夕落一直忙碌未给她机会,今日正巧她从二姨太太那方归来,林夕落倒想看看,这冬荷可否任用得住。

冬荷进了门,春桃离开屋子,只剩她与林夕落在西阁屋中。

“九姑娘”冬荷见春桃离去,当即就跪在地上,“奴婢是被二姨太太叫去了,可不是奴婢说您寻了‘刻刀’一事。”

“那今儿二姨太太可是问了你?”林夕落看着她,冬荷点了头,“今天问起,奴婢便便如实说了,姑娘,奴婢是真心的伺候您,可奴婢”

“不用多说,早前说好,你去回一件事,再回我一件事,如今带来什么信儿?说来听听。”林夕落脸上淡漠无恼无怒,让冬荷瞧不出端倪来,只得想了想,便回话道:

“奴婢去时,三夫人也在,与二姨太太正说起教习画科的先生,她之前跟随过公主,好似是三夫人要请画科先生去公主府递帖子,奴婢只是候着的时候在门外听见此事,再细的情况便不知道了。”

“求画科先生?”林夕落对这位画科先生没太多印象,每次去习课,他都指些花样让学生们自己习描,连指点两句都懒出口对此不愿过多探知,林夕落与冬荷道:“安心的在这儿呆着,依旧是这规矩,带去个消息便传回一个,你下去吧。”

冬荷抿了抿嘴,带着不安起身离去,林夕落看着她那副模样,只苦奈摇头,随即又坐在桌前,仔细研究要为老太爷所雕的百寿图来。

隔墙有耳,未出一日,不单是老太爷和二姨太太,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几乎都知晓九姑娘在学雕艺,用的便是二姨太太送的那两套雕刀雕针,老太爷发火之时,林竖贤正在往“宗秀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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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传言

第二十九章传言

林竖贤带着气,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被林夕落拉下了水。

本觉此事低调行之,他参与其中倒也无妨,可如今所有人都知她在习学雕艺,用的乃是二姨太太所赠雕件工具,那之前协定的不透露他参与其中的应答,岂不是假的?

林竖贤一早得知此事就气的咽不下饭,迈步出了族学书院就直奔“宗秀园”而来,可行至“宗秀园”门口,他的脚步立即停住,愕然摊手自问:自己来这里干嘛?如若不愿掺杂其中,索性叫个小厮来说上一声岂不罢了?自己跑这一趟岂不抬举了这丫头?

最初便觉得林夕落不守规矩、跋扈不仁,而后教习其这段日子,她不声不语更颇有几分异才,行事端得几分傲骨,这才让他逐渐消褪之前的不满,可如今再看,他这着实瞎了眼。

行事要以理说人、以德服人,何况此乃他的学生,他又受如此之辱,定要好生说个清楚。

思忖明白,林竖贤则迈步进了院子,刚一进门,就瞧见院子里丫鬟、小厮、婆子忙碌不宁,搬箱子的、搬木料的、筹备清洗打扫的胡氏正在院子里吩咐着众人做事,瞧见林竖贤忽然到此,怔愣过后便喜上眉梢,连忙迎上前:

“先生来了?”

林竖贤忍了口气,退后两步作揖行礼,“叔母。”

胡氏喜意更盛,急忙道:“老爷与夕落已经在南屋等候,先生乃是奇才,不仅高中状元,连带手艺也如此高超,倒是拜托先生了。”

手艺高超?林竖贤不知此言何意,而此时林政孝已经从屋中出来,连忙与胡氏道:“你退去吧,这方有我。”

胡氏笑着离开,林竖贤正要出口相问,林政孝引着他往南屋去:“进屋后再细言。”

林竖贤点头应下,随之而去,肚子里满是疑问,他今天定要问个水落石出,让自己心中明了

进了南面小屋,一进门就瞧见横七竖八的木料,一个一身棉白衣衫的影子,手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在卖力的擦拭木料,那副认真模样,好似在细心呵护无价宝贝,而不是这些树根子。

“咳咳夕落。”林政孝轻咳二声,林夕落才停下手,站了木头上垫脚一瞧,正瞧见那一脸怨念的林竖贤。

“先生。”林夕落从木头上下来,行到他的跟前,未等再开口,林竖贤劈头盖脸便是斥责:

“尽管叔父在此,我却也要细细问个清楚,当初你说过此事不对外提有我参与,可如今此事人人皆知,你打的是何算盘?刚刚进门,叔母还言我除却状元之名,还手艺高超,这手艺又从何谈起?本觉此事乃是良善好事,可如今看来却是污水泥潭,你若不将此事说清楚,别怪我翻脸不识人”

林政孝面色尴尬,不知该从何说起,林夕落瞧他这副德性也心底不悦,直言道:

“人人皆知,便是我到处宣扬的?先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林夕落吊稍俏眼一眯,“进门率先为学生定了罪名,您这先生当的可真大度”

“你”林竖贤怔住,“不是你到处宣扬,怎会这般多人知晓?”

“您问这话,不觉得动脑太少、太过儿戏么?”林夕落歪头看他,倒是把林竖贤给瞪愣了,何尝不是?在族学教习这么久,他多少也清楚身边人的闲言碎嘴。

林竖贤依旧道:“闲言碎语便罢,这才短短两日,不该如此多人知晓。”

林夕落冷哼耸肩,“先生如觉有我这一‘匠女’学生受辱的话,不妨直说,我也不妨告诉您,请您到此不过是为了让母亲少些惦念担忧,别被此事气坏了身子,气大伤身不能儿戏,否则学生还真不愿请先生到此,您如今也骂完了,学生不送了。”

林夕落说罢,则拿起棉布,又转身回了木头堆里,继续擦拭盘养好木料子。

林竖贤又被晾在当地,举足无措,林政孝连忙上前抚慰:“夕落性子锐,你多多包涵,不过她话语难听,倒不乏是真言,此事绝非我等传出有些事说出反倒不妥,你心中应也明白。”

林竖贤仔细思忖,又看着林夕落擦拭木头,反倒还瞪他一眼,林竖贤本舒缓的情绪又愤怒起火,“有叔父此言,竖贤心中自当明了,此事”

“你好生思忖也可,我等绝无怨言。”林政孝急补这一句,林竖贤则点了头,二人前后离开南屋,胡氏已等在门口,瞧见林竖贤出来,讶异上前:“先生这就离去?今日不教习夕落了?”

林政孝面色尴尬,林竖贤斟酌言道:“今日只是前来看看,明日再细说不迟。”

胡氏笑容更灿,吩咐丫鬟们拿来茶点水果,招待道:

“知你丁忧之身,但茶点水果不违规矩,先生在此歇歇再走,夕落这丫头脾性怪,先生可要多多包涵,也因路途之中出了一次意外,她这截然突变,我与老爷也只包容为好,可她心肠不坏,从不做阴人恶事,几次鲁莽也因一时气不过,为家人出头,倒是难为她这一姑娘了。”

胡氏说着,连忙道:“瞧我这多嘴的,快给先生和老爷倒茶。”吩咐着丫鬟们,胡氏也觉在此不合适,寒暄两句去了南屋,摆明了一脸担忧。

林竖贤又沉默了。

端起手边一碗润茶,送与口边,抿上一口,茶滋涩苦,苦却苦的很有味香,这显然是胡氏知晓他丁忧,特意预备的。

母亲林竖贤想起自己的母亲,心中涌起一丝酸楚,索性一杯茶吞咽入口,硬生生将眼中湿润憋回心中。

林政孝此时开口:“妇人缀言,竖贤不必过于上心。”

林竖贤未等回话,门口则有小厮进来通禀:“老爷,老太爷吩咐人来来请您去一趟,要问问九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小厮所用‘请’字,明显是因林竖贤在此,为林政孝添的脸面,可谁人都知,老太爷这是发火了。

林政孝无奈长叹,起身道:“今日不巧,老太爷这方还要应承一番,竖贤如若不急,在此用罢茶点再走。”

“不必了。”林竖贤起了身,“叔父也不必担忧,此事还是我去向老太爷回禀为好。”

“怎可如此”林政孝连忙拒绝,“此事因夕落而起,不能再连累了你。”

“她终归乃我的学生,此事我不可推脱。”林竖贤斟酌片刻,吩咐一旁小厮道:“去取笔墨纸砚。”

小厮怔愣,看向林政孝,林政孝虽不知他欲作何,连忙摆手,“先生吩咐,还不快去。”

“马上,马上”小厮应下,即刻往屋中跑,边跑边喊,连带着丫鬟们也跟着忙碌。

林政孝没有开口探问,林竖贤则继续灌茶,一杯接着一杯,这一壶苦茶全都入腹,那番慨然之感好似是在品酒,可这苦茶在林竖贤的嘴里比酒更烈、比酒更醉,品到一滴不剩,他索性拎起壶来,把茶叶都倒入口中咀嚼咽肚,连丝沫子都不剩。

林政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怔愣半晌,但半句不言,小厮、丫鬟们连忙搬来桌椅、板凳、笔墨纸砚连带着磨洗、毛巾全都预备好。

林竖贤抹嘴、漱口、净手,随即研磨、润笔,写下数十个“寿”字,大大小小全都在此,而后揭开此张,让小厮铺此一张偌大纸张,拎起一根屏笔握于手中,笔浸墨盆,挥毫斗大的三个字:百寿图。

将笔放好,林竖贤满意的点了头,左右看看,倒是一点天诩的书童吉祥,“你捧此纸张,随同我去‘孝义阁’。”随即朝着林政孝拱手,“叔父在此等候便可,自让这小厮带消息归来。”

“我仍需与你同去。”林政孝早已更好规整衣装,“竖贤先行吧。”

林竖贤倒是一笑,礼行在前,林政孝朝着南屋看了一眼,便跟随而去。

林夕落依旧在南屋中擦拭盘养木料,外面之事充耳不闻,胡氏担忧的道:“我怎么觉得此事不对劲儿呢?夕落,你不是有事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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