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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有钱好说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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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唐慕究竟死于何事,是恶灵谷的严刑吗,为何秦兮朝却说他死于一场灭家的屠杀。他死后,为什么又回到了扶风山庄。
无名忽然想起了元乐曾经说的话,说曾亲眼看见“自己”在谷前大开杀戒。
那么四年前大闹恶灵谷的那个人,难道是唐慕?仔细回忆起来,唐慕进谷审讯的日子,是自己拜门上山的一个月后。也就是说,他上山的时间比唐慕还要早一个月,而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什么门中大乱的片段。
唐慕明明离他那么近过,可他却毫无记忆,就好像他与唐慕是活在两个世界当中的人。
无名想的脑子疼,待回过神来,已经走回了关押秦兮朝的牢房门口。
却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用刑的动静,让无名蓦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摒开杂念快步往里走,才隐约听见有人声在讲话,“快说,潜伏在右使身边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秦兮朝低低地应了一声,“唔……”
“老三,不能再灌了,再灌恐怕真要出毛病!”
“怕什么,你看他不是还醒着呢麽!我看他还能再喝点……”
无名一听,心中大叫不好,那些蛮子竟然用起了毒!
锁着秦兮朝的架子被放倒至水平,室中一人正倒了一碗幽绿不晓得什么玩意的液体,晃晃荡荡地端着要强给他灌下去。如此手还未一歪,无名提起真气一脚甩了过去,“哎哟”一声连人带碗一起踹飞了出去,绿如幽深湖水的液体泼了一地。
“秦兮朝!”
无名挑出剑花砍断了刑架上的铁链,却见秦兮朝仍是保持着被锁的姿势一动不动,似是不明白自己已经被松开了束缚,缓缓眨着眼望着黑黢黢的牢房石顶。
半晌,才听见声音转过了神似的,伸手松松地握了握无名的手指,两眼瞳孔微微散开。
“……无暝,”秦兮朝唤道,“……无暝?”
无名心中一阵紧,一手紧紧攥住了秦兮朝的手,反手一剑直指跪在一旁的牢卒,厉声喝道:“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第80章 药池
无名端起桌上剩余的液体凑在鼻子底下一闻,一股熟悉刺鼻的味道冲进了鼻道,是泡尸水的气味。
门中经常用活人死人试验新药新毒的事情无名是知道的,泡尸水正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而研制出来。给死人灌泡尸水是为了防止它们*变质,可他从未听过给活人灌这个的,更不知这一碗碗的药水喝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无名低头安抚了下还处在迷茫中反不过神的秦兮朝,一手提起还剩了大半瓶的药水,拽过一名狱卒按在地板上就用剑柄撬开了他的下巴,动作间就要把满瓶的泡尸水都给他灌下去。
吓的那无辜狱卒哭爹喊娘地求饶:“大大大、大人!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是听您的吩咐啊!”
无名阴沉着脸,瓶身更倾了几分,“我有吩咐你们用毒?”他晃着哗哗响的液体,“这是什么,泡尸水?有什么后遗症。”
狱卒叫喊起来,“不不,不是泡尸水!是药!”
“什么药?”无名按在狱卒的脖子上,回头瞅了一眼见秦兮朝动了动身子似要起来。
“无……暝……”几分低弱的嗓音从身后传上来,窣窣的衣料响了响,后背蓦然一沉,是他靠了上来。背上赖靠着一个精壮的身躯,无名手下更是用力,掐地底下这人吐不出话只能憋着脸干嚎,还是他另外的伙计跪过来求饶。
“是泡尸水的原料,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怎么用。”狱卒道。
无名盯着他,“说下去。”
狱卒咽了口唾沫:“我们只敢小量的用,喝下去会让人思考迟钝四肢疲乏。右使您知道,这审讯不就那么回事儿!稍微有点可乘之机就能问出不少东西来,我们、我们就……就给他用了点。”他眼光瞥了瞥秦兮朝,又说,“可谁知道他口风那么紧,就是喝了好几碗也不说一个字……”
无名甩开手底下的人,反身把迷迷瞪瞪还皱着眉头的秦兮朝揽进来,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质问道,“你看他现在这样哪里还是思考迟钝?!”
“这、这……”狱卒懊恼地瞪了一眼想出这馊主意的同伙,看来右使虽然嘴上说着要审问犯人,恐怕不过是个震慑,心里还宝贝他这男宠的紧呢!他难看地漫上一脸谄笑,说着:“不会的右使,这人有武功底子那几晚的药效过几个时辰就该散了。这玩意喝多了可就不是这个反应了,那是啥都不记得了,吃饭睡觉拉屎撒尿都得有人重新教,您可放心吧右使大人!”
无名似抓住了什么:“继续说!过量会怎样?”
狱卒挠挠头发,“呃……就是,像把记忆全都洗没了,一片空白?”他转头向同伴投去了个询问的目光,那人连忙喏喏点头称对。
“有人试过?”无名紧问。
狱卒说:“有吧,听说这水原本就是当个泡尸水,后来是有人掉进那炼水的池子里了灌了满肚子才知道有这功效的。听说……是五年前?”说着他又转头去向同伴求证,对方道,“屁!是四年前,谷主消失时候的事!”
谷主。
无名心中猛地一沉,他忽然将剑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命令他:“带我去。”
“啊?”对方惊了下,“去哪?”
“带我去看炼药池!”
炼药池有什么好看的,可剑在脖上不得不去,就算剑不在脖子上右使命令也不得不去。狱卒咧着嘴,点头哈腰地好好好是是是。无名把秦兮朝扶到桌边做好,让他倚靠着墙壁继续迷瞪,轻声嘱咐他:“不要乱动,等我回来,好吗?”
秦兮朝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湖一样氤氲的眸子里映着无名别样温和的面容,药效下他似忘了自己还身处大牢之中,伸手摸了摸无名的脸颊。见他没有躲开,更大胆地把人拉在身前,不慌不忙地在对方的嘴角亲了一口,点点头说了个“好”就又体力不支地靠回了墙壁。
身后两个狱卒都看了呆。
无名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吻的地方,觉得舌上真是有甜有苦。回味了片刻,就又恢复成了冷面冷容的模样,命令狱卒带他去药池。
狱卒带他转过大牢的区域,直向山谷深处走去,笔直的一条道并无岔路,通往整个恶灵谷中最深的腹地、背靠千丈崖壁面临平坦药田的——药谷。药谷真不负其名,小坳中开垦了大片的田地种植着药草,一眼望去少说也有百十余种。
狱卒边带路边说:“这里以前是谷主住的地方,后来他消失了也就一直空废着,不过药田派有专人打理还算好照料。不过那药池……”他歇顿了一会,继续说起,“药池里头的药水是谷主亲自研制的,谁也搞不清都有什么成分,所以也就那一池子可用。后来门中用的泡尸水都是仿制的,全没有谷主那池的功效。”
说着他推开空置已久的偏殿侧门,带着无名穿过早已积了灰的廊房,转过几个拐角,又按动了什么机关打开了一扇墙壁上的石门。门还未完全开启,里头冲天的药水气味就冲了出来,呛地无名低声咳嗽了几声。
狱卒早料到这情况,谄媚献上来一条白巾,示意右使可以系在口鼻上遮掩难闻的味道。
无名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便跨步迈进了石室。狱卒还想再跟进来,无名便吩咐叫他在殿外等候。
石室中的宽阔超乎了无名的想象,除却中央一方绿莹莹的还剩半池的奇怪药水,周围四壁上还刻画着人体动物的身体结构的图画,一面墙下整齐摆着一列的柜架几桌,刀剪工具无一不有。
长年无人踏足的密室,地板上积了一层灰尘,踩一脚便印出薄薄一个印记。无名扫视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对面台上的木榻,榻上还完好摆着案几蒲团,都是红紫绣花的精致式样,倒像是六月雪那半阴不阳的品味。
榻头侧的墙壁上突兀地挂着一帘锦帘,无名走过去挑起,毫不意外的看到后面是一块凹进去的空间,两臂宽的空隙里塞着一个与墙同高的书架,架上是同样整整齐齐是书册卷宗,书脊上或记着什么,或没有。
无名注意到书架最底部有一排上了锁的柜子,他想也没想便一剑劈了下去。四年未曾动过的锁上铜锈斑斑,恐怕就算是有钥匙也不一定能打开这锈死了的锁。整块木板在剑气下碎成了几块,露出了残板后面几十册砖厚的书物。
书脊上只写着“记录”二字,下面落着六月雪的款。
无名注视着面前成排的书背,潜意识告诉他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有可能记录在这里。这是六月雪的老巢,是他的试验地和炼药场,是一切真相的源头。也许只要他打开其中任何一本,都会揭开整整埋伏四年的隐晦真相。
他早该明白,六月雪与这些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还纠缠在与秦兮朝的恩怨里斤斤计较。
然而此刻,无名却有些退缩,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隐隐地告诫他。倘若就此罢手退出石室,也许他的生活还能勉强继续;可若他执意探索下去,仅这些砖头厚的东西就可以轻易打碎他所有的人生。
虽然他现有的人生已经乱糟糟成一团。
但会更糟,更不可估量地糟糕。
可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如何坏下去,所以他自认为无可忌惮。他自以为除了秦兮朝不可能失去的更多,他生命中并无其他牵挂,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而当无名抽出其中的书册,大了胆子小心翻开的时候,他还是明白了。
之前那些话都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当老天想耍你的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天涯海角都不可能躲得过。
更何况,他只是个人。
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得一个完整的人。
六月雪在记录中最后写道:这是悲剧,是罪孽,是永远无法赎回的人生。我不再知道他是谁,却知道他将成为谁,知道他将做的事说的话,知道他的性格和喜好,他将永远不再是他。我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包括自己。
六月雪说得对。
“我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包括自己。”
☆、第81章 是谁
密封的石室中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中央一汪沉绿的药水池连片波纹都不可能荡起。
哐!
巨大的声响骤然打破了整个密室中的死寂。
无名猛地拾起剑来,怒不可遏地将目中所及的东西通通毁坏,他把六月雪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劈成了粉末,扬起了满屋的灰尘,呛进口鼻里逼出咸咸的液体。
所有东西都坏了,看不出形状,看不出颜色。
畅快的破坏后,是突然的静默。
无名站在药池的边缘,两脚一半踩在石沿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水中的倒影。碧绿如镜的水面上映着一张面色苍白的脸,他凝神望了许久,才恍惚抬起手来抚向自己的脸庞,灰白的脸色嵌着毫无血色的唇,难看地似脚下这一池让人作呕的药水。
闻着这刺鼻的味道,他就真的要吐出来,胃里心里一齐翻滚直叫他站也站不住,一阵眩晕袭上脑袋,整个身体僵直着像一块板,就忽然那么毫无征兆地往前倒去。
朝着面前浓绿的药池。
无名睁着眼,看着自己迅速地靠近池面,那张曾经令自己深恶痛绝的脸在视野中一点点的放大。
“毁掉吧,破坏吧……”脑海中一直有一种声音低沉着盘旋,一句接一句的渐渐放大。然而,他的人生中已没有什么还能继续毁坏的了。
若还有,不过是他这副身躯,这张脸。
封闭的石室中突然掠过一阵风,扫着平静的水面荡起了微微的波痕。倾倒的身体,紧接着猛地被人拦腰扯了回去,一道紧箍的力气横贯而来将他拽离了池边扑倒在地。
腰上白玉葱似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裳,而手背上挣出的青筋却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女子所该有的东西,无名楞了片刻,猛然奋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无名吼道。
“你难道想再忘一次吗!”
“我叫你放开!”无名反手一拳,打在身后人姣好俏丽的脸上,他吃痛手下一松,就叫无名得了空子。
无名迅速爬起来喘的胸腔鼓鼓,眼睛几要瞪出眶来,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美人。
脸上挨了一拳并没有让无名消下气去,反而被以更加恼火地目光审视着,美人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着的书卷,叹了声气:“你都知道了。”
无名叫了起来,“六月雪!!”
琉华听到他拳头攥地咔咔响,往常惯翘的眉梢眼角也垂了下来,斜斜瞥了一眼那浓绿的药池,“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唐无暝,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云儿、还有秦兮朝,都等着你回去。”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要寻死,无名牵着嘴角冷笑:“你怎么还能用那个名字叫我,六月公子、恶灵谷谷主?”
琉华心中一凉,缓缓看向无名。
“我是谁,我叫什么?六月雪,你知道的,说出来啊?”
“你别这样。”琉华沈声。
无名怆然而笑,“我哪样了?!琉华,你这个小人、懦夫!你敢做不敢认吗!你最杰出的作品站在你的面前,你难道不该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吗?”
“唐无暝……”
“我他妈是唐慕!”无名骂吼,倏然打断琉华。
琉华被吼的表情有些麻木,衬得他整张漂亮的假面都僵硬无比,他看了看无名,慢慢垂下了视线。
无名蛮横地踢开脚下碍事的杂物,更加放肆的笑了起来:“我曾经那么讨厌唐慕,我羡慕他嫉妒他,又怨恨他早一步出现在秦兮朝的生命里让我成了一个可笑的替代品。我从别处了解他,从秦兮朝嘴里、从温牧云眼里、从他冰凉的碑上和空落的房间中。我恨他把我的生活搅的团团糟,我以为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他,才害我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结果、结果……”无名凄凉笑着捧起脚边一个尚且完整的瓷瓶,在眼前端详了一会,霍然摔在琉华的面前,大声吼道:“结果我他妈就是他!”
琉华被炸裂的瓷片逼地往后退开一步,无奈地望着无名。
“我以为自己当了二十年的唐无暝,而你却告诉我我是唐慕……”他恼着恼着带上了不可遏制的颤抖。
琉华一脚跨过地上的碎片,伸手按住了无名的肩膀,竟也不知所措起来:“你……你就是唐无暝,不是别人。”
无名笑推开他的手,蹲下去捡起六月雪当年写下的日记,直接翻开其中一页念了起来:“五月初五,早晨天晴云朗,傍晚有雾。与元乐元平共同参加入门试炼,时有十一二同期弟子,于厨后空场中看杀猪宰羊……后因惧血晕倒……五月十二被分派至万生堂……十五,途遇两绝命堂弟子,因晕血被嘲笑。十六……”
“别念了。”琉华去夺他手里的日志。
无名也没有护,厚厚的日志就被他轻易的抢走了。琉华把书卷丢远再回头来看他,心底猛然一颤。无名抱膝蹲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脚,膝盖上啪嗒染上一滴湿气。
许久,他颓然张口:“看吧,我的每一件事都是你创造的。我的名字、甚至连令我沮丧的晕血症也是你的杰作。”
琉华咀嚼了半天,才道出了个:“对不起。”
唐六在无名的面前揭开面具的时候,他曾有一阵子是那么的害怕,害怕自己的脸是假的。现在想来,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张皮相,总好过除了这张脸外其余一切全是假的。
姓名、人生,无一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象。
这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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