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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山我的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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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知道,你如此千辛万苦是为了帮公子墨夺下太子之位,父亲虽不赞同,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帮你。你带着孩子,要放宽心。不论以后事情如何,你得记着,我们是你的亲人,定会护你和孩子周全。”
忍了很久的泪落满脸颊,她这一生终究是要成为家人的牵绊了。
“报”裕央殿门前跪着位衣着戎装的汉子,拱手来报,不难听出声音中的急切。
“大王,那边有消息来报。”
“宣。”
“祝刚,有何事亲来向孤禀报?”
“回禀大王,刚刚收到北玥国探子连夜的飞鸽传书,公子墨即将于下月十五迎娶扶颐护国公宓功颐之女宓幽。”
“什么?”
糜玉珩听闻消息骤然起身,一掌重重地拍在龙案上。
他此去才多久,便另结新欢?难为她在这里为他照看孩子,饱受相思之苦。如若让她知道,情何以堪?
内侍臣总管太监张同贵俯身在糜玉珩身边,谄媚地安抚着,
“大王息怒,此消息于大王可是桩喜讯啊!如此翾夫人”
“张同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暗示孤什么?孤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吗?”
张同贵忙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厚厚的地毯上,仍能听见闷闷的响声。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吗,愿受大王责罚。”
“滚出去!此事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孤要了你的命。”
他不忍让她知道这消息,虽然知道瞒不住,但能瞒住一时是一时了。
子皙,我将她让给你,你竟如此待她?怎配得起她的深情与真心?
晔謦翾,你这般为他,他这般负你,你还认定他是你的良人吗?
一弯新月渐渐爬上树梢,倒想一抹淡淡的眉痕。淡净的月彩从花树间透过,银色的清辉将初降的暮色划破。总说人月两团圆,这明艳的新月更是招出人的相思团圆之意来。
“渐新痕悬柳,淡彩穿花,依约破初暝。便有团圆意,深深拜,相逢谁在香径。画眉未稳。料素娥、犹带离恨。最堪爱、一曲银钩小,宝帘挂秋冷。千古盈亏休问。叹慢磨玉斧,难补金镜”
哀怨婉转的相思曲未唱完,一串急促的脚步,急切悲情的声音传来,惊了歌声。
“夫人夫人”
“大晚上的,何事如此惊慌,当心吓着”
晔謦翾收起水袖,妖娆地回身正要斥责来报的人,却被来人满脸的泪煞到。
喜桂双膝跪倒在晔謦翾面前。
“夫人老太君殁了”
晔謦翾顿觉身体摇晃,扶着亭子里的柱子,人才未倒,声音颤抖着,强压着心中悲怆道:“备车,去晔府。”
子夜里的晔府灯火通明,哭声震天,白色的灯笼的惨白的光打在白色的布幔上,映得全府上下如白昼一般。
晔謦翾下马车,抬头遇上那片通明的惨白,若不是喜桂搀扶着,脚步早已无法支撑。
寿熹阁里,净身更衣后的老太君身着一品浩命夫人的寿衣躺在床上,淡淡的妆容掩住了她面色的苍白,紧闭的眼睛再找不到平日温婉慈爱的目光。
跪倒在床榻前,满面泪光的晔謦翾,嘴张了又张,最后只说得出一句:“奶奶,翾儿回来了!”
记得很多年以前,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匆匆而赶,回来终究见不上最后一面,幼时的悲怆说的也是这一句话。
“翾儿回来了。”
她与亲人的缘分总是这样的浅,总是生死无法见上最后一面,上天就连道别都吝啬给她。
悲欢离合,生死离别总是来得这样快,那样急,毫无征兆的叫人无所适从。
北玥国
正在试喜袍的公仲孜墨,面无表情,更无喜色,木然地任由着裁缝、奴才们摆布。第二次穿上喜袍,只觉这红色是那样的刺目,令人生厌,索性闭目不看。
“殿下”
门外兴伯推门进来,素来老来沉稳的他,脸上看到的是愁色。
“殿下南翼国一品浩命夫人晔沈氏殁了。”
公仲孜墨赫然睁开双目,狭长幽深的眼睛掠过一抹忧色。
想着她一身惨白的丧服,而自己如今一身鲜红的喜服。红与白,悲与喜,何其讽刺?
此时的红色,不见喜庆,惟有比白色更甚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死亡开始,由晔老太君开启
☆、独照长门宫里人
“大王,老夫不同意。老太君虽身份贵重,国人尊重,但如今得大王亲封尊号:懿尊夫人,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荣,怎能还以国丧之礼厚葬,如此僭越祖制礼法,实在不妥,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裕央殿里鼎坤身体笔直,抱拳而立,虽为请命,但语气言辞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人臣恭敬与谦卑。
“晔老太君对先帝有救命之恩,得先帝亲封的一品浩命夫人,三朝元老。”鼎坤起势还要言语,被糜玉珩语气严厉的驳斥住,“此事孤心意已决,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来人,即刻将圣旨颁往晔府。”
手持圣旨的太监看着一王一臣的对峙,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大王自然是自己主子,按理本应按其旨意去办,可鼎家侯爷在朝中权势大盖,也是自己万万开罪不得的。
见着太监看着鼎坤畏惧的眼神,糜玉珩心中之怒更是路火中烧,冰冻三尺早非一日之寒。
“狗奴才,你还愣着干嘛?孤的话连你也敢不听了吗?”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旨。”
太监跪地磕头而起,拿着圣旨仓皇的就要往外走,惊慌失措的帽子都歪了。不想,这人还未出几步,一抹绛紫色锦袍立在他面前,生生将他挡下。
“老夫看谁敢去?”
鼎坤的气势丝毫不比糜玉珩的逊色,跋扈惯了的他就连太皇太后都得忌惮他三分,又怎会将殿上那位黄毛小儿放在眼内。
太监跪在地上,五体伏地颤抖,比惧怕王权还要惧怕眼前的人。
“侯爷,你这是”
“大王,老夫所作一切都是为了您好。您此举可曾经得太皇太后同意?老夫是怕大王这一道圣旨而下,王恩是立足了,只怕太皇太后处,您交代不下。”
此时的糜玉珩心中比刚才更气,只是怒再不外露,第一次以锐利的眼神看着殿下没有半分崇敬之意的鼎坤,君臣的目光相接,划出剑拔弩张的火光。
“此事孤自会向太皇太后交代,今日若有人再敢违抗王命,立斩不待。”
“你”
鼎坤还想力争阻拦,气势被殿外走进来的一袭玄色凤袍挡了下来。
“大王之举圣明,哀家也很是推崇。”
裕央殿的事好容易才告一段落,回到寿康殿里,鼎坤心中愤恨之气难舒。
“太皇太后为何要拦住老夫?”
“哥哥倒是忘了,他是大王。今日哥哥在裕央殿上与大王这样对峙,可是臣子所为?传扬出去成何体统?将他君王颜面何存?”
“哼,黄毛小儿,老夫还能怕了他不成?若没有老夫,他的王位能坐得这么稳?”
“哥哥”鼎太后严厉低声提醒,“就算哥哥有再多不满,也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如今他是大王,也该给他留点面子。”
“太皇太后,老夫”
鼎太后摆摆手,“哀家知道,哥哥这么做也是为了哀家,为了鼎家。哀家更是不愿让沈怀雁能得到这样的恩荣,国丧?哼,她根本不配。但是,哥哥当真以为这道圣旨真是下给死人看的吗?”
“以太皇太后的意思”
“今日,大王与贤平居越发的走得近了,为这事儿,伊儿也没少上哀家这来闹。但光是闹便有用么?伊儿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这才让大王有了常去贤平居的借口。这轻重缓急,她不会分,难道哥哥你也不会分吗?没孩子,如何绑得住自己丈夫的心?今日若伊儿诞下王嗣,封为太子,手中有了这张王牌,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鼎坤听着,鼎太后似劝解,也是责备,但更是对大局的掌控。收住自己的怒火,忙跪地。
“太皇太后深谋远虑,高瞻远瞩,臣等鼠目,差点误了大事。”
“晔家不过一时得势,久不了。孩子的事儿已是刻不容缓,你们该在这上面着急着点去办。”
“老夫明白。”
“嗯。还有一事,我听说大王有意要助公子墨等位?”
这国里宫里大小事儿,没有半件瞒得住鼎太后的,哪怕他们不说,消息也早早的到了她这里。
“是,老夫不敢瞒太皇太后。”
鼎太后慢悠悠地挪了挪身子,作势要从椅榻上起来,鼎坤殷勤地忙伸手去扶。
虽已入暮春,院子里的百花仍旧开得争艳。
“你看那牡丹开得可是好,可旁里的芍药也不遑多让,谁说这世间的花中之王必是牡丹?不过,这王与不王的与我们又有何相干,但这百花总得争奇斗艳的,才不枉我们赏花人的赏花心。”
鼎太后的话说得似无心,却定必有意,身为弟弟的鼎坤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北玥国越是乱,南翼国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如此,他们大可打着助公仲孜墨复国的旗号,行搅乱北玥国之实。到时候不论得位者是谁,北玥国都定必是元气大伤,再难与他们抗衡,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我听说公子墨要纳新夫人了?”
“是的,老夫也有耳闻,这月十五便要行礼。”
鼎太后呲鼻冷笑,“昔日再如何恩爱,也不过是个男人,是男人终躲不过喜新厌旧之心。”
同为男人的鼎坤低眉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
“倒也好,既然大王怜惜贤平居里的人,这正好趁着大婚的时候在边关上唱几出好戏。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义妹,哀家的义孙女,名正而言顺。”
“老夫,明白。”
晔府上下跪在令堂前,晔统庚一身孝衣,手里握着刚接下的圣旨,极盛恩荣面前,面无喜色,眉心蹙成川字。
“相爷,这圣旨”当如何是好?
“既然圣旨已下,那便按着圣旨办便是。”
说罢,目光微微一侧,看向同是一身孝衣的晔謦翾,面上更显难色。
晔謦翾跪在灵堂火盆前,手里拿着冥纸不断的往火盆里放,眼角挂着两行泪珠,很是木然,不曾抬眼看那明黄色的圣旨。
她心中明了,这道圣旨是为何而来。只是她嘴边苦笑,他怕且早已知道了,又何苦如此,不过是平白增添世间人口中的一段闲话罢了。
十五明月当空照,月光照射在庭院中,地上好像铺上了一层霜,树枝上安歇着鸦鹊。
“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 愁在春日里;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里;落花逐水流; 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这月圆之夜糜玉珩睡不着,未惊得伺候的人,从裕央殿独自出来,无意中再走上王宫的便道,似要等寻什么,果然在听到那宛若黄鹂的歌声,只是今夜的歌声里愁怨浓浓,叫闻着也觉悲伤。
夜色里寻着淡淡的愁歌,他穿过贤平居与王宫相连的院门,不知不觉人已经到贤平居的花园里,寻了许久的清歌佳人竟然是她
亭子里轻纱飞舞,掩着一袭白衣的人,随意挽起的秀发上不着任何发簪,只独独别了一朵小白绢花。她坐在古琴前,芊芊玉指落在琴弦上,轻柔波动,十分流畅。未施朱砂的婉转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
他心中惊喜,但听着《长门怨》哀怨的歌声,心中不禁惆怅。
今夜是那人大婚的洞房花烛夜,他远在千里之外承袭着众人的祝福,可还记得此处殷殷期盼的她?
千方百计地瞒了她好久,就是怕她知道后悲伤,这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儿终究是瞒不住的。
此时,他站在院门旁,听着歌,感受她的哀怨悲伤。
银色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她轻柔随风的白色衣裙,让她更显单薄,就如柳树上雪白的柳絮,随时都会随风散了去。
她的面上虽无泪,那死灰的眼神却比哭泣更觉苍凉。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公仲孜墨,你怎忍心伤她至此。
病情稍见好转的虞阳帝仍未能上朝,只在承乾殿里养着。
正逢公仲孜墨大婚第二日,带着新夫人到殿前来请安。
虞阳帝看着殿下跪着的两人,拧紧的眉心也未因喜事而松开,看了看自己儿子,与那位新妻,撇过头,只是抬手让他们起了。
“报”
这日注定的闹心,这头还未缓过来,殿外就传来报急报声,如这般急切的声音,断不会是好事。
“何事如此惊慌?”
公仲孜墨微怒,看着惊了圣驾的来人。
“回禀大王,公子殿下,南翼国快马送来八百里加急国书”
公仲孜墨眉心微蹙,从太监手上接过国书,转身呈与虞阳帝。
虞阳帝摆摆手,“孤这几日精神不济,你念了便是。”
公仲孜墨身边的宓幽很识大体,见有国事来,便起身请安退下。
“大王与夫君有国事相商,臣妾先行告退。”
父子二人只是颔首,都未说话。公仲孜墨还未来得及将国书打开,将内容读出,殿外又传来一声急报声。
“报”
此番前来禀报的不是太监,是禁卫军统领。一身戎装,神色凝重。
“又是何事?”
今日真是多事之日。
“收到前方来报,这几日,南翼国边关频频来犯,扰乱我边城秩序,守城骁骑大将军呈上八百里加急,请大王示下。”
☆、金屋无人见泪痕
今日真是多事之日。
“收到前方来报,这几日,南翼国边关频频来犯,扰乱我边城秩序,守城骁骑大将军呈上八百里加急,请大王示下。”
龙榻上的虞阳帝听闻,气从胸来,引出一阵急咳。
“父王切勿动怒,保重身体要紧。”
公仲孜墨细心地为虞阳帝扫着背,低头看着手中的国书,与禁卫军统领手中的八百里加急稍稍联系,心中大概明白。
“报”
正与幕僚们在府上议事的蓝相国听闻屋外传来的通报声,负手而立。
“何事?”
“宫中传来消息,南翼国加急国书才到,边疆也传来八百里加急。”
“哦?”
两份加急同时抵达,如此景象可不多见。
“相爷,小人以为,此事定有玄机。”
蓝相国斜了幕僚廖非一眼,微微不悦,原本要奉承的廖非忙缩头躲了回去。
“可知所谓何事?”
“小人从宫中听来的消息,是与公子墨殿下立如夫人一事有关。”
昨日扬子城中大喜,只为公子墨与护国公家的掌上明珠大婚之喜,大婚之礼虽已是简洁,并不铺张,但早已闹得是全城皆知,沸沸扬扬的议论纷纷。
“哼,宓功颐这老匹夫为了巴结公子墨,竟不惜让自己宝贝女儿嫁于人做如夫人当真是能屈能伸啊!”
如今南翼国为了此事而生事端,蓝相国面露喜色,这如意算盘可是打不响了。
“延夫子,你怎么看?”
只见一位白胡子老者捂着胡子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便是延夫子。他是相国府的老幕僚,博古通今,精通天文地理,深得蓝相国信任。
“以老夫看,对相国来说,这是件大喜的事儿。众所周知,公子墨与护国公的联姻就是为了与相国抗衡,如今南翼国横生枝节,很明显是冲着联姻之事而来,要为翾夫人讨回公道。这么一闹,可就坐实了公子墨殿下忘恩负义之名。现下就算大王再如何器重他,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延夫子的一席分析,蓝相国听着甚是欢喜。
“无须本相爷出手大戳他们的锐气,果真就是件大喜事儿。好,好,今日到场的各位夫子,人人有赏。”
“谢相爷。”
眼见蓝相国高兴,廖非趁着机会出来谄媚讨好。
“边城上越乱越好,乱下去,蓝家军正好有借口出兵夺回边城要塞,恭喜相爷,贺喜相爷!不过小人倒是有一事心中不明,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无妨。”
蓝相国心情大好,也就不似刚才那般严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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