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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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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交!柳倾歌连连打手势比划,把自己心中的解决办法告诉给了柳祁泽。柳祁泽边看边点头,伸出大掌盖了盖她的小脑袋瓜儿,啧啧道:“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唔,我明日就这么办,去青楼随便花点儿银子雇上一个女子,然后找到张婆子,在她面前演出戏,告诉她本公子已经找到生命中的挚爱了,无须她再操心,如何?”
  柳倾歌听了之后差点儿吐血,二哥您老究竟听没听进去我在表达什么,动一下脑子会死啊?!那张婆子对本城内名门望族的待嫁女儿烂熟于心,您随便在青楼找上一个女子能唬得谁来?这件事罢,说大也不大,只要您能把张婆子她老人家的儿子的从业问题解决了,那就彻底万事大吉了。
  柳祁泽适时提出:“柳清居饭庄是大哥一手在掌管,我又能如何?总不能硬安插一个人进去罢?!”
  柳倾歌促狭的竖起手指在唇边,吐出了三个字的口型。
  和、善、堂柳祁泽把这三个字在自己的嘴边念叨了一遍,眼前蓦地一亮,不由得一阵心情愉悦,便忍不住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柳倾歌的小鼻子:“好!反正我也在和善堂入了股,那里面也总有我说话的份儿,安插一个清扫杂役进去不是什么难事,比管理严格的柳清居要容易多了。小丫头,没看出来,还真有你的!”
  柳倾歌把他在她鼻子上作恶的大手给挥至一旁,挑了挑眉看向他。
  柳祁泽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便收回了手,道:“不就是一个要求么?二哥答应你就是了。不过那啥杀人放火、为非作歹之事可就不行啊”他的那个“啊”字还卡在嗓子眼儿里,就看到眼前的人“咣当”一声儿把门给从里面闩上了。
  柳祁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只得转身离开,内心仍旧控制不住好笑之意。这丫头,还真是挺有趣儿!
  柳倾歌把柳祁泽关在了门外,顿时觉得一阵轻松,于是便洗了脚脱了衣坐在了床上。浣月、汀风将准备好的汤婆子塞进被子里,然后小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二人这厢方掩了灯退下,悄悄儿将门合上,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儿响动。她们住在柳倾歌外间,夜里有什么事了也好随时起来伺候着。
  待到这一切动静儿都停止了之后,这空气中显得愈发静了,偶尔有风拂过窗棂的声音还可耳闻。浣月、汀风想是劳累了一天也都累了,二人悄声洗了洗之后,各自睡下,很快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间或一两句梦呓声。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黑暗里柳倾歌的心跳声自己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哎呦喂,失眠了失眠了,这是怎么了?柳倾歌不由得将锦被掀起一角,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抚过那柔软的被面,硬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柳倾歌强迫自己立即入睡,若是这会子还不睡的话,明儿一大早自己可就要顶着青眼圈儿示人了。到时候柳大哥哥一见,肯定铁青着脸,面色不豫。这样一来,她的眼圈儿和他的脸色就成了同一个颜色,还真是相得益彰。——咳咳,所以还是早些睡罢。
  这么一想,柳倾歌不由得一阵胸闷,唉,什么时候自己对柳大哥哥这么害怕了?单一看他生气,她心底就直发毛,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不过,她知道他其实是一直关心她的,这种关心不是疾风骤雨似的,而是如同润物细如声的春雨一般,绵密温馨,慢慢聚集,逐渐在心底汇成一条清亮的泉溪。

  囧事

  今儿个似乎比往常更冷了,这句话在柳倾歌绕过穿堂、走过那堵镂空照壁、透过壁中方洞看到里面盈盈湖水已经结冰了之后,愈发得到了证实。她今日一袭天青色撒花夹袄,湖色绮纹长棉裙,外披一件雪色暗纹素雅披风,倒也显得合景儿。浣月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小手炉,外加一个护手棉绒套子。——这些物事柳倾歌嫌带了麻烦,纯属累赘,于是便一概不用。但是浣月谨遵大少爷之令,怕小姐冻着了,只得将其预先备下拿在手里,以备主子不测之需。
  这一瞅不打紧,柳倾歌反到来了兴趣,盯着那镂空照壁方洞一动不动。浣月一怔,随即也起了好奇心,凑过去和柳倾歌一道看。
  ——只见那个李睿兄正在微微躬着身子照镜子,确切的说,是在对着结了冰的湖面上照镜子。只见他捋顺了鬓边的一缕发丝,又把脸四处摸了摸,唯恐在上面留下什么东西。他今日一袭茶青色衫子,整个人虽然被浸透了浓浓的书卷气,但是这个姿势实在和他书生的身份颇为不符。
  浣月忍不住“扑哧”一乐,自上次那件寄信之事一出之后,她亦从中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懂得那个李睿李大公子八成是看上了自家小姐。她拢了拢手,凑过来道:“小姐,你看那李公子这人,还挺好玩儿的嘛。”
  柳倾歌闻言也自是有些忍俊不禁,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李睿整理了一番姿容,估摸着是差不多满意了,这才直起身子。不料他这么一起身,冷不防手中一直攥着的某物忽然脱手,“咣当”一声滑落下来,掉在晶莹剔透、光滑如镜的冰面儿上,一下子就滑出好远去。
  “呀!”李睿见此情景情不自禁的懊恼惊呼一声,连忙探过身子去捡拾。但是无论怎么伸臂,就是够不着。他愈发着急起来,大冷的天儿额头上急了一脑门子的汗,清秀的面容上着恼焦虑之意愈发明显。正巧几个小厮从这边走过,他忙忙的叫住他们,请他们帮忙将那掉落冰面上之物捡回来。
  小厮们得知他是本府客人,自是怠慢不得,于是赶紧一溜烟儿的去拿竹竿、木棍之物去了。但是等到他们拿来之后,却依旧是够不着,一个二个急得干瞪眼,然而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柳倾歌本来正在纳闷他在那儿干嘛,搞不清在演什么无聊的独角戏。后来稍微往前凑近了些,仔细透过那壁中方洞,这才看清楚那滑落在湖水冰面儿上的东西是一颗漂亮的明珠。
  李睿一见那帮小厮都是饭桶,不由得又是烦闷,自己夺了那竹竿亲自上阵,却还是够不着一点儿半点儿。
  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好事人的眼睛。很快,好事人之一就来了。柳祁瀚裹了裹自己苍色绒大氅,英挺明俊的面容上没啥表情地走过来了。他一看到李睿在这边折腾了个天翻地覆,不由得一愣,瞬间就住了脚步,讶异的道:“李公子,你这是在玩哪一出?”
  李睿转身,见是柳祁瀚,于是赶紧求救道:“柳三少爷,快来帮帮忙罢。李某准备送柳小姐一个明珠,结果掉在冰上了,怎么都捡不过来。”
  柳祁瀚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觉得用到自己的地方到了。他素来就喜欢管闲事儿,舞枪弄棒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见此情景,他立即脱了身上的大氅,二话不说就小心翼翼的拿着竹竿探过去,去拨那颗明珠。显然这也是徒劳的,据柳倾歌目测,这个距离仅仅通过借助外物是无法取到明珠的。
  柳祁瀚拨动了一会儿,明显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于是愈发来劲儿,整个人就走上了那冰面,小心的迈着步子往前探。
  柳倾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去吩咐浣月去阻止。结果她还未行动,就看到柳祁瀚一脚踏空,脚下的冰面被踩破,“哗啦啦”几声响起,半条腿都陷入了冰里。他浑身情不自禁的一哆嗦,赶紧想把那条腿伸出来,可无论怎样都没用。一股冰冷之感攀附上小腿,那瞬间袭来的寒意激得他浑身不由自主的大力战栗了下,手无意识的往冰面上扶去,不仅无济于事,反而愈发使自己陷入险境。
  柳倾歌立马让浣月去喊哥哥来,只见那李睿在一旁都惊得呆了,嘴巴微张,却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那小厮也想进去救人,但是碍于冰面太薄,只得干着急,叫嚷声响彻成一团。
  不远处有一道大红色的人影儿闪动,好事者之二也登场了。没须臾,柳祁泽就赶紧急匆匆的赶过来。他一见到这种情景儿,猜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立即毫不迟疑的使轻功前去救人。他的身影极为潇洒隽意,如同一团飞掠而过的火焰,跳跃起一阵迷离的光晕,几乎在众人还未看清,他就“蹭蹭蹭”掠过去了,抓起柳祁瀚带他出了冰底,连搂带抱把他救了上来。与其同时,也顺手把明珠捞了起来,递给李睿。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他微微喘息,面色有些青白,但是大体还好。于是伸手扶住了照壁,靠在那里平复休息了会子。
  这一幕把柳倾歌看得目瞪口呆,她恍然忆起,在那次云府赴宴之时,自己落了水,二哥把自己救起来的时候明明累得像死狗似的,怎么这会子忽然这么生龙活虎起来?!——唔,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她就看到柳大哥哥走过来了。浣月原本跟在柳祁潇身后,后来快走到这边来的时候,转了方向回到柳倾歌身边。饶是曾有准备,柳倾歌到底还是一惊,立即朝着暗处躲了躲,还好这边儿有个镂空照壁,仅仅镂空了这么一部分,旁边的构筑都实打实的,遮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祁潇见了这忙乱的众人,先是给柳祁瀚把了脉,嘱咐他回去好自休息。随即站起身来,目视柳祁瀚被小厮扶着走回房,这才转过脸,那清逸如仙的俊颜上半分儿波澜也无,甚至那眉毛都没动上一根,口中清淡道:“李公子,在下不过是去耳室换了件衫子,你怎么一个人就走到这儿来了?”
  李睿面色有点儿尴尬,掩饰了下方道:“呃,呵呵,李某在屋内等的无趣儿,于是便出来走走。嗯,随便走走。”开玩笑!他才不想说自己出来逛逛是为了和柳倾歌来个“偶遇”,嗯,不说,打死不说。
  柳祁潇也没多说,只是微垂了眼皮儿,目光一转,正好对上一旁镂空照壁那边的另一双清亮明慧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明显一吓,立即往旁边一躲,一颗心还兀自是跳动不已,半天都没平复。
  柳祁潇只做未见,微微侧过身挡住了李睿望向这边的视线,开口淡淡一笑:“外头冷,李公子咱们还是回罢。”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讶异之色,恍若早已瞧惯,并不对柳祁泽这骤然提高的功夫多置一词。
  李睿收好了明珠,面色讪讪,也不好反驳,只好跟了柳祁潇就走:“好,柳公子请。”
  这里柳祁泽方活动了一下筋骨,面色上仍旧带着些好笑之意,准备去瞧瞧柳祁瀚那个倒霉孩子怎么样了。结果他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一道清丽的玲珑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拍拍胸口:“丫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还说我呢,你丫不也是经常跑出来吓人的么?!柳倾歌敛了心绪,让浣月自行离开,自己随即问起了关于柳祁泽武功突飞猛进的话题。
  柳祁泽吊儿郎当而立,伸手拨开了额前的一缕碎发,口中笑道:“你问这么多干嘛?从今以后,二哥保护你,看谁还能欺负了你去!”
  柳倾歌早已习惯了他这不着调的风格,见状倒也不恼,只是略微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反正从他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还不如不问。
  柳祁泽仍旧是一脸笑嘻嘻的瞅着她的背影儿,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复又迈开脚步,去看望柳祁瀚去了。只是那眉,稍微拧了一下,却是那般不易察觉。
  这里柳倾歌径直去了厨房,亲自给柳祁瀚熬了汤药,命人送去。随即她假托身子不适,也没去大厅用饭,只是在自己房内草草吃了一顿也就罢了。由于心里藏了事,她吃个饭也有些漫不经心,不知不觉吃了好些板栗炒肉,再加上有些感冒,下午便觉肚子不舒服,但是上厕所又死都上不出来。连连跑了厕室好几趟却无功而返之后,柳倾歌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呃,小姐”浣月看出了柳倾歌来来回回奔了几趟厕室,不由得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去给大少爷说一声?让大少爷给小姐想法子罢。”
  坚决不行,丢死个人!柳倾歌立即摆手阻止,重新拿了一本鬼故事书再一次冲进了厕室。肚子实在是太不舒服了,鼓胀鼓胀的,难受得要死。她蹲了下来,展开书,书的封面儿上写着《坟堆鬼话》。她便开始看起来,一边看一边消磨时间。可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就完全沉浸在那鬼怪离奇的故事情节中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牢牢盯在了那些字儿上面。
  “却见那孤魂野鬼惯常出没之地,一排排整齐的坟墓,在夜色下愈发显得阴森诡异。一两声乌啼突兀的响起,叫声似有若无、时远时近的传来,听得人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那王生念及亡妻,实在是想得紧,于是便小心的探脚往里走去。一阵阴风刮过耳畔,他感到似乎有人在他耳后吹了口气,不由得愈发胆战心惊,于是赶紧回头,只见”
  看到这会儿之时,柳倾歌蹲着活动了一下酸疼的四肢,结果“砰”的一声传入耳膜,手中的书掉入茅厕里去了。
  !!

  出城

  过了几日出发,去街西头绕过连云山给周氏烧纸。柳倾歌那日把那本《坟堆鬼话》不小心掉在了厕室,她立即清理了“犯罪现场”,用小木棍将其捅了下去。虽然没有看到大结局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无可奈何了。李睿和柳祁潇商讨了过年同行之事后,也不好多待,便告辞回去,明珠也没找到机会送。柳倾歌自然对这些事不甚在意,她的肚子还未恢复,仍旧有些难受,所以整个人倒不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而是有些沉静的站在原地。——反正她仗着自己年纪轻,便秘什么的也很正常,稍微调整下饮食就没什么大碍了。
  柳祁潇淡淡瞥了她一眼,眉尖微蹙,慢慢启唇:“东西都收拾好了么?”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但是一时半会儿还落不下来。那人一袭秋香色衫子站在马车外,衬着冷峻俊逸眉目,身姿秀挺修长,愈发显出超然之态。
  柳倾歌大力的点点头,这次出城,往返要耽搁两三天,一应物事她都早已准备齐全。她紧了紧自己的包袱,随即借着那人大手之力,抬起脚上了马车。进去一看,这马车里甚是宽敞,沉香木雕花材质,馥郁清雅,高篷朱轮,坐三四个人丝毫不成问题。
  柳祁瀚此时正在一旁闭目养神,轻声打着鼾儿,鼻翅儿微动,身体缩成一团。柳祁泽见状,便丢过去一个毛毯,搭在其身上。他自己倒是抱臂闲闲而坐,一双俊美的桃花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倾歌知他心头不大痛快,毕竟是亲生母亲的祭日快到了,他心情沉重倒也是人之常情。
  柳祁潇素来不喜欢多说话,见此情景话更少了,只是微微掀开那车帘些许,瞧着外面的景色。柳倾歌靠在他身边,缩在角落里,不声不响,随着他的视线往外无意识的瞅着。
  只见外面的天气愈发阴沉,乌云纠集,空气中酝酿着一股湿意。不多时,那雨便下起来了,滴滴答答,淅淅沥沥,似失意之人满腹的心事一般,敲打着久闭不开的心扉。湿漉漉的感伤开始逐渐漫延起来,那原本停留在眼前的景物开始在雨帘中朦胧,渐远,然后隐入不见。
  柳倾歌靠在那人温暖的肩膀处,只觉得心情无比宁谧,时间像是停在了这一刻,她几乎都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这有节奏的声音像是他的人一般,永远都是不疾不徐,面色恬淡,却给人以无穷无尽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马车到达连云山的时候已是这天傍晚。雨声淅沥未停,但显然已有下小的趋势。明日可接着出城,今日便要在这连云山脚下的客栈随意歇息一晚。柳倾歌下了马车,柳祁潇为她披上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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