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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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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新茶称作铁观音,出自安溪县,小子姑且得了一首七言绝句,大家看看如何。安溪竞说铁观音,露叶疑传紫竹林。一味清芬忘不得,参禅同证木樨心。”
“不错,这倒是妙了,观音居士本居紫竹林,我们喝茶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参禅悟道了。薛小友,可也是有着不拘世俗的禅心,我们以后也能一起在文觉寺品茶啊,了无大师的手法可是不错的很,那里的素斋也是蜀地一绝了。”说话倒是一个看上去粗犷的人,没想到还有从巴蜀来的文客。
薛蟠自然是分的出善恶与否,人与人的眼缘奇怪的很,也许是这首诗让对方认同了自己,“小子要是前往蜀地,一定回去拜会段先生的。大家看我已经抛砖,不如……”
这个时候,下面那个刘勇倒是打断了薛蟠的话,“莫急啊,莫急。薛小友,一首诗怎么过瘾呢?我们这里可是要两种诗体才行的啊。这眼看着有茶无水不成,有茶无酒不显,不如来个律诗,让茶酒水都能遇到才妙,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人群虽是附和着,但是已有人用着轻微不赞同的眼色看着刘勇了。薛蟠一看就还是个少年,已经做了一首诗了,倒是和了今天的主旨,又何必咄咄逼人,加个什么茶酒水,你自己怎么不来一个呢?
薛蟠眼神中不知在想什么的看着这位刘勇,对方身上的那种不服气与隐约的挑衅之色,都是收到了眼下,不过却是温和地开口了,“这位说的也对,倒是我没有想周全,诸位都是善诗之人,一首怎么可以过瘾呢?刘公子说的将茶酒水掺到一块,却是诗中常有的对比了。待我想一想。”
前头,薛蟠好像是在思考,而那头郇昰已经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刘勇,蟠儿能不能回答出来,他不知道,不过这个刘勇来者不善,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这个时候,宁可小心一点,查清楚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才好。
就在刘勇想要再开口的时候,薛蟠硬是生生地早了他一步,“小子想的时间有些长了,刘兄不会是等不及了吧。这论作诗,我可不比太白,能张口即来的。”
这句话让刘勇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只能打哈哈的说了句,“哪里会等不及,不知薛小友可有佳句?”
“活火新烹涧底泉,与君竟曰款谈玄。酒须迳醉方成饮,茶不容烹却足禅。闲扫白云眠石上,待随明月过山前。夜深归去衣衫冷,道服纶巾羽扇便。”薛蟠一字一句地缓缓地念出了这首七律,下面倾听的人,都是不住的点头,这里头泉水、酒醉、茶禅可都是有了,还是扣着今个论禅的味道,当真是难得了。
“我觉得薛小友的诗真的不错了,说句实在话,我还做不到呢。这里面都是透着一股清凉的禅味。”下面倒是有了人说了句公道话,而大多人都是笑着赞同了。
薛蟠却是在前头看的清楚,这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有三,不就是没完没了了,所以,他在那些人没能提要求的时候,马上接着说道,“前辈们的夸奖我是愧不敢当。刚才刘公子说了,要有不同的诗体,不知道是不是又会有人说,那不只要有诗,而且要有词了?”
果不其然,薛蟠看到了一两个眼神中露出了这样的意思,他当机立断地拿起了桌子上一杯茶,“有诗无词,倒是我今日的不圆满了,凡事求个完美,既然我开场了,那就献上一首词,可是说好了事不过三,我也绝不会抢了大家的话头,这之后真是没有了。这首《好事近》很是贴合着今天的气氛:石鼎煮名泉,一缕回廊烟细。绝爱漱香轻碧,是头纲风味。素瓷浅蓝紫泥壶,亦复当人意,聊淬辩锋词锷,濯诗魂书气。”
薛蟠咏诵完了之后,一口喝尽了杯中的茶水,倒是有了一番端茶送客的样子,也不在前头再停留了,“接下来,小子就坐在下面,听着诸位的大作了。大家一定不要谦虚,小子还想要偷师一番呢。”
众人听了善意地笑了起来,而那些个不和群的声音,倒是淹没在了笑声里头。这后面的气氛算是被薛蟠的开头给炒热了。也是相互出题,开始了你来我往的诗会。等到夕阳西下,用过了晚膳后,诸人才散去。
临别之前,倒是有人知道了这个澄园是薛蟠的产业,也是有着不少人前来和薛蟠攀谈,要说三分真、三分假,谁也不要在这个半是官/场的地方,去计较真心与否,这不过是一场名利之会罢了。而真的好友不一定要文言相谈,就是沉默不语,几人对坐,吃着粗茶淡饭,也是不觉得尴尬,身心放松的。
蜀地的段先这次是为了探亲正好来了福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结识薛蟠。不过,当下他已是定好了回家的船,必须要在今晚动身,想要和薛蟠多聊两句的事情,只能静待日后。
薛蟠把段先送到了门口,“段先生,来日方长,小子才开始游学,总会前往蜀中的,到时候难免叨唠先生了。”
段先倒是毫不在意什么叨唠,顺眼的人来家里做客,那叫是交流,不顺眼的他还不会放进去呢。“别这么客气,不然就见外了。我是等着薛小友了。要说我是见过你舅舅的,你们倒是真的不太像啊。”
末了,薛蟠听到了这句似有深意的话语,那王子腾正是在蜀中任职了五年,今年刚刚调回了京城,他不知道段先与王子腾有什么过往,但言语之中应该不是十分亲密。“段先生说笑了,舅舅是朝中大员,而小子还没有参考乡试呢,怎么可能一样。”
段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笑得一派自然的薛蟠,心中说着,你薛蟠是不比王子腾,起码那个人总是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来,而面前的这个倒是让人如沐春风,与之亲近的,又怎么会只是局限在一个乡试之前呢?“好好,是我说笑了,下次等你来了蜀中,请你看貘,那是蜀地才有的动物。”
薛蟠一愣,才想起来这不就是熊猫吗,倒是想不到段先会饲养这种动物,这可不是现代的时候。“没想到段先生养着貘,我定是要前去一看,可是少见人养的。”
“那就说定了,我们他日再见!”段先上了马车离开了,薛蟠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郇昰。
“累了吧,院子里面的事情已经好了,当归说都是清理归置好了,你今日也是能够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郇昰放慢了脚步,合着薛蟠的步伐,这人今日算是应酬了一天,也没有好好落座过,身体上是不见疲倦,但是与人打着机锋,到底是个劳心力的活。“我让后厨做了桂圆汤,你用一些吧,说了这么多的话,晚膳也没好好吃,饿了吧。”
薛蟠听着郇昰言语中的心疼,没有来由的耳根一红,他许是真的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被怜惜的感觉。“桂圆汤真的不错,五哥可是明白我最馋什么了。五哥今天可是把那个刘勇给瞪出了个筛子来了,也是用了不少力气,该是要喝一点桂圆汤,补补气也好。五哥这样做莫不是为了我在出气,那我是要好好谢谢你才好。”
“你就会捉弄我。”郇昰看着薛蟠嘴角没收住的调皮,想要伸手捏捏他的鼻子,那头却是殷溪过来了。殷溪看见了郇昰脸上那藏不了的笑意,差点没能掉头就走,这主子和薛公子在一起,就跟被掉包了一个人似的,话说自己会不会知道的有点多。
郇昰一见到殷溪,那脸就瞬间面无表情了起来,连声调下了八度,“有事?”
殷溪可是不敢耽误地连忙说了,“宋大人来了消息,说这里才是两个时辰前散了的宴席,那铁观音的诗会已经是传遍了福州城,这夷人们已经是闻风而动,茶商们也是准备好了,要力捧这新茶。宋大人差人禀告爷,这事情算是告一段了,完美落幕了,等着几日后,茶行的生意情况一出来,他那里也会呈折子去京城。”
郇昰听了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没事就下去吧,这几日你们也是累了,明个休息一天吧。”
殷溪听了就差没有诧异地看向薛蟠,莫不是薛公子大发慈悲的提议,五爷什么时候会这么的为人着想了,不过假期谁不要啊。“多谢爷,那属下告退了。”末了,在心里多加了一句,多谢薛公子,您可真是个好人。
却不想被殷溪当做提议人的薛蟠,也是带着微微询问之意地看着郇昰。
“我想着明日与楸枰一起去山上打猎,他们也就不要跟着了。楸枰不是要谢我吗,不如明日给我烤野味怎么样,听说你的手艺不错。”郇昰期待地看向了薛蟠。
☆、第五十二章
第二日清早的时候;薛蟠在庭院里头打完了一套拳法,叫来了当归,“让你准备的调料可是都备好了。”
当归有点纠结的点了头;“大爷,都放好了,不过您真的一个人也不带,就和五爷去山上?这高山峻岭的;怕是要夜宿在外头。要不;还是驾一辆马车上去的好,还能睡在马车里头,这天也是入冬了;就算南边不怎么寒;到底不比盛日当头的时候。还有;真的不带着小的上去,还能给你们值夜之类的。”
薛蟠把擦汗的毛巾塞到了当归的手里,不再听他的啰嗦,“行了,你那样子,我还不知道。哪次值夜你能不打瞌睡的,要叫也是让荆芥去。别再嘀咕了,我们至多就两日下山了。”
而等着薛蟠梳洗过后,换了衣衫,在他的院子门口,郇昰已经到了。他见着清新气爽的薛蟠,自然而然地笑着,“楸枰这每日都坚持这练功真是不易,我小时候,也是被父皇规定着每日在下了早课之后,要去练习骑射的。这些年倒是不像当时那般,日日坚持了。”
“五哥,这每日锻炼可是好事,身体是一切的根本不是吗?对了,你就不好奇我这身功夫是谁教的?”
这个事情郇昰还真的不知道,对于薛蟠的过去,简单中总是带着一丝神秘,仿佛那些学识与心智,真的应验了生而知之。而薛蟠的这套功夫,比对郇昰见过的皇城的卫与死士来看,都是远胜一筹的,颇有禁/书中说的飞檐走壁的高手风范,只能猜测这与江湖中的奇人脱不开关系。“我猜你的师父也许是大隐于市的高人,就是不知道他怎么相中了你这个弟子了。难道是话本里面的,一见你骨骼奇清,忍不住收作关门弟子。”
五哥与自己说话倒是真的越发的放松了,都开始编起了这样的玩笑来,不过想到了那个道人,薛蟠对于这世界隐藏的高人还是保留了一分。“五哥算是猜对了一半,小时候我省的病就是他治好的,留下了一本小册子,说是强身健体,倒是不难,就是贵在坚持,五哥要不要也试试看。”
郇昰的心思却是全部被薛蟠说的那个病给带了过去,他听说过薛蟠幼时身体差的传言,但是没有开口问过,就怕这会戳中什么隐痛。“楸枰,你那个病……”
薛蟠看到郇昰紧张起来的神色,心头一暖,这人怎么关心的地方都是在了自己身上,他分明说的是练功的事情,不过也正是这份心意,才让自己开始对郇昰放下了防备,有了日益渐深的信任。“已经好全了,五哥,那些都是过去了。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也试试练武,倒是为了强身健体。”
看到薛蟠不似作伪的神色,郇昰缓缓点头,有些伤痛就让他在过去吧。“要是楸枰愿意教,我自是愿意练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从明个儿开始吧。”郇昰却是觉得这是多了两人之间的相处,何乐而不为呢。
在说话间两人已经是到了马厩,各自挑了马,挂好了包袱,离开了澄园。
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一个出门远足的好日子,茶改一事在福建算是暂告一段了,这里的人们也是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两人一路经过了集市,出了城门,在官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商贩,好像前段时间人们神情中的惶恐,都没有发生过。要说这百姓的承受能力,也许古往今来,都是很大的,他们包容而隐忍,大多是朴实而善良,却是这个国家最不能缺少的基石。
郇昰听着那些聊天问好的话语,里头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说的是那些个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却觉得这些比那些清谈的琴棋书画诗酒花,更让自己有了安心感,而最重要的是在身边的人。
那边薛蟠停了马,在一个小摊上买来了几张饼,好似得了什么美食的对郇昰献宝,“五哥,你看这是福建薄饼,还是最地道的那种,怪不得大家都在他家买呢。这美名我早就听过了,今日总算是能够一尝,最好是趁热的时候吃,你也来一个?”
郇昰被薛蟠的馋样晃了眼,也是从善如流的下了马,要说他们早膳用的本就只有一碗粥,是打算着在沿街买点当地的小食填饱肚子的。这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摊主在那里摊着饼,倒是熟练的很。在铁盘上先是涂了一层油,将揉和的面抓起了一小团,迅速地在铁锅上一黏,快速的用木推子铺成了一张薄皮,和变戏法似得。
问着客人的喜爱,或者是加了甜酱,有的还要蒜泥,再从边上煮了很久,直冒香味的锅中取了菜,这里头有豆干、萝卜、大头菜等等,种类颇多,就是要把汁水挤干了在铺了上去,不然会破了皮。最后一卷,就是成了,还有的人喜爱加点辣也是全凭自己的喜好。
这般在早晨,站在街头吃着饼,一片看着摊主如同表演般的摊饼,搁在以前郇昰是从来不想的。等着两人吃好上马,进到山里的时候,更是放开了手脚,都是拿出了弓箭,穿行在了山涧之中,享受起了打猎的乐趣。
要说这一开始向山中进发,到就是忘了时间一般,原来计划中的不入深山,在兴致上来的时候也是给抛在了脑后。等日头过了未时,才停了下来。而一旁的猎物倒是不少了,除了野山鸡、兔子这样的小型动物外,还有着狍子这般的东西,林林总总倒也是足够两人吃了,还能带一些回去。
两人找到了一条溪流,在溪边山石空地上,加火烧烤了起来,一边弄着食物,也是讲起了话来。
“也不知道旻儿在京城过的怎么样了。”郇昰倒是看着这些猎物倒是想到了自家的小孩,虽然他们父子两人信件之没有断过,但是这一闲下来,还是不住记挂了起来。要说在京城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牵挂的,也只有郇旻一人了。
这句话却是让薛蟠想到了五皇妃,他悄悄看了郇昰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对于自己的正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而心头升起的那种说不清的情绪,也许就是他人嘴里那种吃醋了,不管怎么样,郇昰都会有这样一个妻子,而事实上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这样的认知,让薛蟠手中翻动树枝的动作一顿。不能太过贪心了,薛蟠不断暗自戒告着自己,没能如常的接郇昰的话。
一旁的郇昰却仿佛听到了薛蟠心中所想,他知道有的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好。“楸枰,你知道吗,虽然我在皇子中排行第五,但是比三哥还早有孩子呢。说来这是天意,除了新婚的那个晚上,我与她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谈,那个晚上却是有了旻儿。有时候,看着旻儿我就想起了自己,也是说不清楚谁更无奈一些,我年幼丧母,为贵妃抚养,她虽不算待我如亲子,却也是不偏不倚。但是,旻儿他有那样一个母亲,却也是没有的样子。”
“五哥!”薛蟠显然没有想到郇昰会这些东西,无论他们之间在怎么亲厚,五皇子府中的事情,他是不会插手的,“这些事情,你……”
郇昰倒是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薛蟠的有所保留,还是为了自己那个宅邸。他搁下了手中的树枝,握住了薛蟠的手,“楸枰,你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不敢去知道。说来我们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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