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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风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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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玑闻声,心中猛然一惊:怕是已经出事了,该死,他怎会如此草率的前去救人!思毕,脚下顿时用力一蹬,白马迅猛窜出,顷刻已至。
放眼望去,皇城前密密匝匝站列着诸多侍卫、官兵、宫女、太监,四周乱作一团,人声鼎沸。远远望见祭台上高辞只身一人挡在一个瘦小的身影前,被官兵团团围住,四面受敌,而枯玄则站于这一众人等后方,嘴角边隐隐泛出一抹笑意。
“父王请三思,高将军乃忠君爱国之士,错杀忠良实为齐国之不幸。”陈钧从旁腾身而起,跪在齐王面前朗声劝道。
“高辞身边带的那个谋士分明就是只妖,只待真人令他原形毕露,到时再看你们如何狡辩!”
“父王不信重臣却信那来路不明的妖道,那又怎知他是否设计害人呢?”陈钧抬头,目光如炬,双目直视着齐王敛容肃穆、斩钉截铁的反驳道。
“你”
“太子哥哥,对昏君就少费些口舌吧!”话语一出,众人齐齐看向来处,但见红衣白马,手执长枪英姿飒爽,俨然一副巾帼女将风范。
陈钧和齐王皆是一惊,高辞于祭台前不及抬头却闻声低笑,暗想:这的确像陈灵玑的作风。他赤手空拳迎数十敌兵,因官兵素来知晓高辞勇猛,无人敢贸然独斗,只能群起而攻之。却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兼之燎原枪不在身边,唯叹自己太过轻率。只顷刻间身上多处已布满道道血口,高辞咬牙硬挺,不为别的,惟愿身后人可安然脱险耳。
齐王此时怒火中烧,于众人面前上演如此一出闹剧,皇族今后有何颜面立足于世,他双手按于膝上,浑身颤抖不止:“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齐王从御座上站起,指向陈灵玑,羞愤之余当即大声吼道:“锦乐公主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理当治罪,快将她拦住!”
一声令下,数十官兵一拥而上,当先几人提剑直砍马腿,措手不及下白马嘶叫着生生跪倒在地,陈灵玑自马背跃起下了地,手中长枪横于身前,眼前好似千军万马杀来,她想起两年多前高辞曾教过她如何使枪,过往忽而历历在目似昨日重现眼前,她咬牙挺枪,长枪随臂腕奋力一甩,发出撕裂缯帛般清厉的声响,枪头直刺向当先的第一个人,直指其鼻尖,高声说道:“不分是非、听信奸佞,我大齐国气数尽矣!父王,臣女斗胆,今日怕是要抗旨到底了!”
陈灵玑举枪横扫十数人,鲜红的喜服已被尘土弄脏,染上的血迹却似融进其中一般难以辨识,她挑枪刺去,横劈开身后的包围一脚踩上白马尸首,对着百步开外的高辞喊道:“我将你的‘燎原’取来了,仔细接好,我手下可没有轻重!”言毕,陈灵玑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将长枪掷出,划破长空。身后敌兵四起,当即将她牢牢压住动弹不得,她却泛起悠然笑意,心中释然。
高辞奋力踢开周身几人,一抬头,正瞧见燎原枪朝自己飞来,闪身稍躲,枪自不偏不倚堪堪落在手边,身旁诸人俱是一惊,不敢动弹。
高辞缓缓握住长枪,低头看着枪柄上隐隐的血迹,呢喃道:“谢谢你,灵玑”
他抬头见周围人不动,便自胸中迸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呵,无能之辈。”
登时祭台杀的一片殷红,高辞似暴戾之气缠身,杀伐之意顿起,手起刀落,万夫莫敌。落得满身鲜血屠戮无数,霎时肃清眼前一众人等,却只枯玄一人站于堆积的尸首之后冷眼看着一切却仍旧面带笑意。
“将军果然厉害。”他躬身作揖。
“呵,多谢夸奖。我高辞一生鲜有执念之事,唯独身后此人,纵是覆地翻天我亦无所动摇。”
“轻易将满腔热血许给他人便是你的错了,我倒要叫你看看她是何东西。”
“只要我在,任谁都不能伤她分毫!”
“话说的真好听。”枯玄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笑意,看向他身后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眯起双眼,口中忽而念念有词。
几近初夏,本应有暖意的,为何周身如此寒冷,竟冷到心里
北唐素睁不开沉重的双眼,只觉得冰冷异常,突然体内如撕裂一般五脏俱痛,浑身气力自其中抽走,尽数逸散开来。
高辞不知枯玄做了什么,却听身后北唐素传来微弱的j□j,不过须臾,人影化作白鹿,四周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我家公主 QAQ~
☆、第二十章 天道
“是妖,真的是妖啊!”
“陵源真人果然所言不虚。”
“真是可怕,居然有妖类混进宫来!”
一时间,宫女、太监、侍卫、官兵连同位高权重的大臣皆议论纷纷,耳边充斥着无数激烈言辞甚至恶言相向的话语。
陈钧看着不远处的一切,失神的跌坐回椅上,纵然枯玄颇通鬼神妖魔之道却又如何能将一个大活人变成白鹿呢?莫非真如他所言,北唐是
“真人诚不欺我,此人果然是妖类!请快快除去此妖,上示九天、下示坤元,以庇佑我大齐国运昌隆。”
“等一下”陈钧忽而失了底气,站起脚下也的有些不稳。
“哼,你也看见了吧,那人确实为妖,寡人看你还如何狡辩,又要如何诬赖陵源真人。”齐王冷笑,指着祭台上的白鹿面带得意之色,却在陈钧眼中全然是小人得志,但望见那头鹿时却说不出一句辩白。
“陈钧,你是信他还是信我!阿素的命你不救了吗?!看样子,你对她的心意也不过如此。”高辞执枪,目视着枯玄,却一边遥遥对陈钧以言语相激。
他扶额,皱眉。我何尝不想救她,我想要救她的心也完全不亚于你,可如今
“真是愚蠢,此种幼稚的把戏小道已经看的没耐心了。”枯玄冲高辞扬起嘴角笑道,目光中透出丝丝寒意却无半点真心笑意,牵扯起的嘴角仿佛只是一个象征,却在转瞬间收了这层假笑,突然脚下步罡,手中掐诀,念念有词。
无数道白光自鹿身逸出,四散开来,仿佛是要带走它最后一点生机。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诶,高将军无需动怒,小道怎能叫这不善妖类迷了将军的心智呢?权且安心,它的性命已是囊中之物了。”枯玄扬着眉,双眼微微眯起觑了他一眼,嘴角边漾着深不可测的奸诈之笑,仿佛是在等一场好戏。
高辞胸中燃烧的怒火无可遏制,他咆哮着吼道,“够了!我要以你之血,祭她魂灵,即刻便让你闭嘴!”言罢,燎原枪翻飞舞动,脚下似生风一般迅捷冲至枯玄跟前。
高辞腕上微一使力,倒执八尺长枪,日光照落,枪尖寒光点点。他龇牙横眉,高高跃起,手举燎原长枪,气势逼人。但闻高辞大喝一声,臂上奋力一振,枪尖狠狠刺向枯玄心口直取其性命,时其居高临下、速度极快,劲力之强使人视之骇然。
眼见着如此凶狠一枪必要贯穿胸膛,不少女婢或惊叫、或掩目,却又在一瞬间顿时响起惊诧之声,众人皆以为眼前情景并非真实,枯玄面带笑容,镇定自若,高辞一记猛击却被硬生生的凌空截住挡了下来,拦住长枪恰是方才自鹿身散出的莹莹白光。
“怎会!”高辞双目圆睁,讶异不已,连退数步。
“将军,不过死了个妖而已,何须如此激动以致刀剑相向呢?”
高辞只觉他笑的伪善至极,令人作呕,却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且心中隐隐感到他似乎动用了凡人所不知的妖法,无奈之下咬牙挺枪平扎,盼杀他个措手不及以解此术。刚欲上前,忽一人影闪身而出挡在他眼前,此人样貌温和,此刻却在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之色。他长袖微甩间伸手拦住了他的枪。
“高将军,救人要紧,君子报仇不急于一时,他并非常人你也非他敌手,北唐素还有一息尚存,我可尽绵薄之力挽回其性命。”
“此话当真?!”高辞此时已不及细问来着何人,只一心希望北唐素性命无虞,却于此同时,陈钧与枯玄俱是诧异,心中浮现出来的名字,正是:谢宜人。
谢宜人心知枯玄此刻必不敢妄动,便撇下他与高辞一同回身走至白鹿身畔。谢宜人迅即施术援救,高辞自知无以为助便默然守在她身旁,而祭台前,齐王已然按耐不住,看他书生模样与常人无异便怒道:“何处来的妖人,竟碍寡人大事,快将其连同高辞一并”
未等他说完,北唐素已重化人形,却尚未醒来,谢宜人知其已无大碍,便低声问道:“将军可还记得燕国边界,你与她初相识的那座小山?”高辞点头,他怎会忘记,便是那座山使他出箭伤她,牵扯出因果万千。
谢宜人浅浅一笑,对高辞叮嘱道:“好,将军若信得过我便请速速带她离开,山中有一处小庙颇为安全,我只能设法送你们到山下百里开外,其余的路需要徒步行进了。届时你们可在庙中稍歇。此术不能长久维持,还须我另施他法才可保其安然。那名方士交由先我来解决,不多时我便去庙中寻你们。”
“多谢相救,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敝姓谢名宜人,乃北唐素旧友,为护佑燕国一方土地的山神。”说罢,他浅笑着抬手挥了挥,示意高辞赶紧离开。高辞会意,也顾不得这些常人难见的仙神知否是真,目光中满含感激之意,抱起地上冰凉瘦小的身躯,脚下忽而浮现法阵,谢宜人长袖翩然一舞,二人瞬时不见,惊得旁人说不出半个字来。
齐王见状惊恐之余又愤怒难当,不断大叫“来人”,祭台前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层,谢宜人微皱着眉缓缓站起身,朗声说道:“北唐素为我座下白鹿灵兽,修炼百年方化人形,如今辗转途径齐国境内,尔等蝼蚁之辈,反听信枯玄之言,错伤灵兽、助纣为虐,又兼之扰乱人间秩序,以禁术达其不轨图谋,吾今虽越界却仍旧难容其暴行,故地仙宜人特来降服天界余孽,莫叫其贻害人间。”
“简直一派胡言!何来你这地仙,大胆刁民少在寡人面前装神弄鬼!”谢宜人听得齐王此言,略略嘲弄的一笑,只道一个“噤”字,齐王当即口不能言,惊的手足失措,众人无一敢动。枯玄咬牙竖眉:“谢宜人啊谢宜人,怎的又是你,又要坏我好事!”
“不错,又是我,可坏你好事又要从何说起?这本是你咎由自取罢了。过去是,如今亦然,往昔你身为天众部将为免座下小仙罪责竟擅改天道轮回,终被贬为凡人,你虽重情义却用错了方法,我奉命行事自然不徇私情。”
“好个咎由自取,如今你仍为仙,而我却为人,如此还要赶尽杀绝么?!”
“可笑,你虽为凡人,但犯错亦是要受惩处的,强取灵兽元精内丹已铸大错,白泽与鸾凤亦为你所囚,我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喔?你连这些都知道了,我还以为自己的行迹已甚为隐蔽。”枯玄阴冷一笑,自如地念起咒诀,道道白光逸至周身,似有灵法护体。
谢宜人拂袖,不再多言,只口中喃喃低语。瞬时天摇地动、乌云密布,似有天灾将至,其景难以名状。
皇城已乱作一团,宫人大多不顾王令四散逃窜,齐王吓得连忙躲至椅下,王后则早已昏厥过去。陈钧目睹着祭台上的一切,毫不理会齐王所为更无暇顾及那位并非自己生母的继后。他心知自己或许会因此得到整个江山却也会因此失去一个重要的人。
“哈哈哈,谢宜人,你难道忘了吗?我如今被贬为凡人,仙神是不可干预人界诸事亦不可妄杀凡人性命的,你杀了我又要如何交差?你一向心思缜密竟未料到这一点?!”
“借刀杀人未尝不可。”谢宜人笑了笑,欲以束缚之术将其带回山神庙,想必高辞也必然容不下此人。却不料疾风吹来,眼前忽然飞出一支羽箭,正不偏不倚射中枯玄后心,这一箭过于突然,谢宜人也心中一惊,抬眼看去恰是陈钧拈弓搭箭、气定神闲。
“算是还你那时山神庙中的人情,我也只能做这些了。”陈钧放下从侍卫那里夺过的弓箭苦笑道。谢宜人深知他对北唐素的情义,如今也不知该说什么宽慰话,于此他本就不擅长。陈钧看他只是笑,却不开口,叹了口气挥挥手道:“我已猜到了j□j分,你且去救他们吧,让高辞照顾好她,另外”话方说至一半,他敛容低眉,收手说道,“告诉她,我爽约了。”
谢宜人不知两人作何约定,他也明理不问,当即揖了揖:“我一定传达,请太子珍重。”
“珍重”陈钧低喃着,几乎无人听得见。抬眼间,谢宜人已飞身离去,举目遥望,眼前徒留一众不知所以、惊慌失措的宫人。春末的暖风拂过,却从心底透出几丝凉意。他没能救上她,也终究负了她。
他渴望冷静,能给他足够的时间一个人思考,无论是该忘记还是该放下。可耳边却净是尖利的吼叫和令人不快的指责。
“这、这!妖言惑众、枉杀好人,你们”
“够了!妖言惑众、枉杀好人的可是你啊,父王。”陈钧冷笑,抽出早已备好的短刀,毫不犹豫的刺入齐王胸口,殷红血迹染红了他的眼,紧拧的剑眉透出的全是无情。
“你”
“齐国不需要昏君,这是你逼我的。”
一时尖叫声四起,有大臣高叫“弑君犯上!”,集结了一种侍卫欲拿下陈钧,唯独陈钧手握短刀,淡然看着眼前的混乱,冷笑道:“靠弑君犯上坐上王位的岂止我一人,齐国若依旧如此必然气数将尽,杀一人救万千百姓,应该不为过吧?”
“太子所图乃是良策。”丞相郑禺靖走至陈钧身旁,肃然对众人说道。
“不错,我二人亦赞同此事。”却听不远处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听闻祭台诸事急忙赶到的三皇子与四皇子。此三人揽下大局,数名大叫“弑君犯上”的臣子自知齐王一死,早已无力抵过他们,唯恨自己权势不足,转瞬间便默不作声,面如土色。陈钧眼看着他们,扯起嘴角轻蔑一笑,目睹这一切的人必然不能活命。
陈钧知江山已在囊中,却并无丝毫乐意,只看着郑大人同三弟、四弟击退了部分大臣的反对之辞,坚持拥他为新王,自己却茫茫然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在众人看来,此刻手握带血短刀,目光遥视远方的太子陈钧透出一种君王独有的孤高和坚忍。
已被官兵放开的锦乐公主陈灵玑看着不远处失神的他却徒增了几分怜悯,一身污泥、血迹未干的她悄然踱至陈钧身侧:“太子哥哥,你喜欢那个北唐对不对?”
“这么多年,我的心思总骗不过你。”
“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
“她本非红尘中人,我又如何挽留的下。呵,到底还是输给了高辞。”
“我们都输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强求不得。”
陈钧扔下手中的短刀,对着陈灵玑凄厉一笑,只觉脑中嗡嗡作响,耳边也听不见回荡着整个皇城,响彻云霄的“吾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死的有点快有点狗血
是我的错!
☆、第二十一章 情尘
灵法所至,匆匆百里,燕国边陲内官道旁的密林里,他满面愁容,紧紧拥着怀中人,恨不能脚下生风即刻便到。她的身体似乎已不再温热,薄唇边也失了血色。他疾步飞奔,溅得脚下尘土飞扬。
颠簸中,他的臂弯处传来几声轻咳,一低头,但见她幽幽醒转,轻蹙蛾眉、目光迷离。高辞又惊又喜,忙缓了步子,放慢步调徐徐走着。
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这些话齐齐涌至嘴边却不知该说哪一句好,他半张着嘴,拧起眉尖,吐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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